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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刚才已经说了,只要崔耕等人再献上一件宝物,就准他们留下来啊,这可如何是好?
他看向李显道:“王爷,你看今日之事”
李显虽然今天一直没说话,但那并不是说他才能平庸,只是长久的磨难,让他学会了不要轻易表态而已。
现在,他早已把其中的利弊考虑得清清楚楚,道:“竟有两件百鸟裙?难不成,你们二人会制这等宝裙不成?”
李裹儿迫不及待带地道:“父王猜对了,百鸟裙就是那个老头儿制的!”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让他们再制第三件百鸟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那是自然。”
“好!”李显猛地一拍几案,道:“孤王任命你们二人为庐陵王府司衣,秩从九品,跟在本王身边伺候。呃那两件百鸟裙已经被裹儿和王后穿过了,就归她们所有。你们速速制出第三件百鸟裙,孤王要将之献给陛下,聊表孝心!”
完美解决!
人家李显为了向武则天献孝心,任命两个小小的司衣,没毛病吧?既然是王府的司衣,跟在自己身边伺候,那岂不更是理所应当?
这是献孝心的事儿,能算“贪财”吗?什么贪图宝物割胡须,贪图宝物有失体统,完全不存在啊!
闻听此言,崔耕心不禁泛起一个念头,道:这庐陵王不是跟后世记载中一样,是个废物点心,而是一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啊。
此正是: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500章 芥蒂稍微解()
武崇训和袁立诚则现在完全傻眼了。
袁立诚还准备借机杀了这两个胡人呢,现在人家整日跟在庐陵王的身边,他还有什么机会?
武崇训本来还想借机挤兑李显和韦后呢,现在非但没挤兑成,还让老丈人杆子和丈母娘对自己有了看法,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最后,无奈之下,袁立诚选择告辞,并且加派人手,围住庐陵王府,继续执行许出不许进的政策。
武崇训则表示,自己要留在庐陵王府,陪着裹儿妹妹。
其实李显对自己能否当上太子,也没什么把握。他虽然看不上武崇训,但为了女儿的幸福着想,倒是不介意二人交往,点头允了。
至于崔耕和韦什方,则领了一身浅青色的九品官袍,开始在庐陵王府内上班了。
韦什方还要装模作样地制百鸟裙,崔耕可没啥认任务,就是跟在李显身边而已。
身边多了这么个生人,李显也浑身不自在啊。第二天,他就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微微一使劲儿,拽下了几根胡子。
随后,叹了口气,道:“唉,孤王年老体衰,胡须自落,真是令人伤感啊。不过,这对你崔立倒是件好事,快把这几根胡须拿去,给你那老管家治病吧。”
崔耕往四下里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多谢王爷!只是现在,您既不是皇帝,也不是太子,恐怕药效不够。不如过些日子,您再赐龙须给微臣?”
“嗯?”
李显闻听此言,心头大震,目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崔耕跪倒在地,正色道:“微臣乃著作郎崔耕是也,特奉陛下之命,前来房州,请庐陵王回京!”
“著作郎崔耕?”李显闻听此言,面色阴沉不定,道:“你可随身带着印信,以及陛下的旨意?哼,先是波斯人崔立,后是著作郎崔耕,让本王如何信你?”
崔耕苦笑道:“王爷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微臣要进庐陵王府,得经过袁立诚手下的严密搜查,我就是有印信和陛下的旨意,也不可能带在身上啊!”
“这样啊”李显沉吟半晌,道:“那你刚才的话,孤王就当没听见,退下吧!”
“我”
崔耕万没想到,七十二拜都拜了,竟然倒在最后这么一哆嗦上,好悬没郁闷得一口血没喷出来。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也不怪人家李显多疑。李显身份敏感之极,冲着他的各种阴谋诡计多了去了,要是随便来个人说什么他都信的话,早就不知道被阴死多少次了。
关键在于,自己到底该如何证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崔耕心思电转,直急了个抓耳挠腮,可还是一筹莫展。
“呵呵,王爷,你不信任崔著作,还不信任贫道吗?”正在这时,帘栊一挑,老骗子韦什方走了进来。
李显微微皱眉,道:“你是何人?”
“庐陵王别着急,贫道的身份,您马上就明白了。说实话,咱们可是老熟人呢。”
随后,韦什方又对崔耕道:“还请崔著作暂且出去一下。贫道有些私房话,要对庐陵王一言。”
对我还保密?这老骗子的真实身份究竟是啥?
尽管崔耕心中好奇无比,还是依言照做。
约摸过了一刻钟内,屋内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紧跟着,韦什方和庐陵王联袂而出,庐陵王冲着崔耕微微一抱拳,道:“方才本王对崔著作多有失礼之处,万望恕罪!”
虽然不知老骗子韦什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但只要庐陵王相信了就好,崔耕明白自己寻根究底也问不出什么来,索性十分光棍地道:“哪里,有道是君不密则使其臣,臣不秘则失其身,王爷的所作所为,大有明君之风,又何错之有?”
“难为崔著作如此深明大义,若孤王有朝一日重归大宝,定与崔著作富贵共享之!”
这就是封官许愿了。
崔耕明白,别的皇帝,大都是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的。在他上位之前,解衣推食,口甜如蜜,但上位之后,功臣稍有小错,恐怕就有性命之忧。
但李显这个人不同。也许是当初从云端跌落地狱的经历,他分外珍视落难时候的友情。
登基之后,凡是给过他帮助的恩人,都给予高官厚禄。哪怕当事人死了,也要重赏此人的子女。
虽然说这对国家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对跟随李显的臣子来说,简直再好不过了。
可以说,李显此言一出,至少在他当政的五年内,崔耕就可以横着走了。
崔耕赶紧跪倒在地,道:“愿为王爷效死!”
当天晚上,庐陵王李显、王后韦氏、老骗子韦什方和崔耕团团围坐,开了一个小会。
崔耕明白,因为当初共患难的经历,韦后可以当李显一半的家,
所以,他刚一落座,就道歉道:“当初九公子之事,实在是各种阴差阳错,事急从权,还望王后见谅。”
韦后小聪明有余,大智慧不足,哼了一声道:“崔著作是不是以为,有了迎回庐陵王的大功,你害死韦昭的事儿,就可以揭过去了?”
“呃微臣以为,我不只有迎回庐陵王的大功。害死九公子的事儿嘛我足以用其他的事儿弥补。”
韦后不以为然地道:“哦?这可奇了,你崔耕除了平了契丹之乱,坏了庐陵王的大事之外,还有什么功劳?
“微臣的功劳,不是在现在,而是在未来!”
“未来?”
“不错?王后,您可忘了父兄之仇?微臣无论杀九公子还是迎庐陵王回洛阳,都是为了有朝一日,他能重登大宝!到了那时候,微臣固然高官得坐骏马得骑,而您不是也有机会报那深仇大恨了吗?”
“父兄之仇”
韦后口中缓缓吐出这四个字,眼角一阵湿润,脑海中,泛起几年听过的一个消息。
当初,李显被贬为庐陵王,自己的父亲韦玄贞,以及四个哥哥,两个妹妹妹,都吃了挂落儿,贬到容州。
当时,容州当地的蛮人统领宁承兄弟,看上了自己的两个妹妹。父亲坚决不从,被活活气死。
母亲不从,被宁承兄弟所杀,四个哥哥也被砍了脑袋!唯有两个妹妹委屈求全,嫁给了宁承兄弟。结果,却被他们活活折磨死!
每每想到此事,自己都真恨不得生食宁承兄弟之肉,渴饮这俩畜生之血!
崔耕察言观色,趁机建言道:“现在庐陵王仅仅是一个闲散王爷,地方官当然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若庐陵王身登大宝,不用他老人家下旨,就有的是人殚精竭虑,想尽办法,将二贼的首级,献到您的面前。难道为您的父兄之仇,还及不上九公子的一条命吗?”
“这”韦后迟疑道:“你崔耕敢肯定,陛下让夫君回京,是有意立他为太子?甚至庐陵王有机会重登大宝?”
这时候不表忠心,什么时候表忠心?
崔耕跪倒在地,道:“微臣敢以性命担保!”
韦后道:“假如你猜错了,就给九公子抵偿兑命?”
“不!假如微臣猜错了,就”崔耕坚定地道:“就让微臣用这条命,让臣的这个猜测变正确!”
“好,崔著作说得好!”韦什方看向李显,道:“有崔著作这等忠臣辅佐,王爷何愁大事不成?”
李显也打圆场道:“崔著作当时也一片忠心,莲儿,你莫多作苛责了。”
“好吧,那本宫就对你崔耕听其言观其行了。”
“多谢王后娘娘海涵!”
其实崔耕也不是怕韦后,毕竟李显的人品还是相当好过硬的。现在把话挑明,只要她在回京的路途中,顾全大局,不出什么幺蛾子就好。
见说服了韦后,崔耕轻咳了一声,开启了正题,道:“外面有房州刺史衙门大军围困,不知王爷,可有什么脱困的预案没有?”
李显苦笑道:“袁立诚颇有手段,本王的一些小手段早已失效。对了崔著作你甘冒奇险,进入王府,应该有什么后招吧?”
崔耕和韦什方对视一眼,微微一笑,道:“当然。如果王爷没有什么意见的话,且听微臣说说自己的一个浅见”
第501章 后车可为鉴()
在历史的正常发展中,没这么麻烦。当时武三思并未举荐二张入宫,因为太平公主的关系,二张实际上是站在庐陵王一边。
结果,武则天随便下了一道圣旨,以为李显治病之名,命员外郎瑕丘人、徐彦伯接庐陵王入洛阳,太子之位的更迭就算是完成了。
但是现在不行,武三思和二张拧成了一股绳,连一州刺史都可以随意更换,最后竟兵围了庐陵王府,想把他救出来真是难比登天。
幸好崔耕有后世的记忆,想到了一个“前车之鉴”——八百年后,大明建立,朱元璋分封诸子为王。建文帝登基,开始削藩,派兵围了燕王朱棣的府邸。
朱棣不甘就戮,先是装疯卖傻,后又故意示弱,终于诱杀了前来捉拿他的官员,攻占北京城,开始了靖难之役。
待听崔耕以说故事的方式,将燕王朱棣起兵的经过讲完之后,庐陵王沉吟半晌,苦笑道:“崔著作有所不知,本王和那燕王不同,我这庐陵王府内非但颇多武三思的眼线,而且府内侍卫也称不上精锐。真冲突起来,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啊!”
韦后一直看崔耕不怎么顺眼,轻哼了一声,道:“我家王爷当初要不是对那些细作一直装聋作哑,又怎么可能过这么多年太平日子?崔著作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崔耕道:“哪里,王爷和王后娘娘都误会了,微臣不是想让您照方抓药,只是提供点启发而已。燕王的目的是起兵谋反,庐陵王只是要出房州城,就不用搞那么大阵仗了,咱们只用学燕王朱棣的第一步就行——装疯卖傻?”
韦后道:“哼,你刚才还说王爷日后要身登大宝呢,现在装疯卖傻,有朝一日人们谈论起来,岂不大失体统?”
崔耕微微一笑,道:“谁告诉您装疯卖傻的是庐陵王呢?”
三日后。
“不好啦,不好啦,高阳郡王疯啦”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庐陵王府里响起。
紧跟着,一个赤身裸体之人,手持宝剑,冲向庐陵王府大门外,大叫道:“哈哈!父王当皇帝啦,我就是当朝太子,尔等还不下跪,更在何时?”
其人正是高阳郡王武崇训。
这厮也是倒霉,光顾着住进庐陵王府追求李裹儿,为家族加一道保险了。万没想到,当日之举,竟成了自投罗网!
老骗子韦什方连武则天都能耍得团团转,更何况是他?一粒特殊的丹药下去,武崇训就产生了幻觉,自以为成了当朝太子。
倏忽间,他的幻觉又是一变,道:“哈哈,父皇也死啦,我要当皇帝了。呃我要选妃,快,快,快去把庐陵王家的那个那个谁”
李显等人正在王府的门楼上,关注事态的发展。
闻听此言,李显不由得心中暗想,嗯,武崇训这厮还是挺有良心的嘛,直到现在还惦记着裹儿。待朕登基之后,认下这个女婿倒也不是不行。
李裹儿也娇羞的低下头去,暗想,崇训哥哥真是对我一往情深,当初我真是错怪他了!
不过,武崇训接下来的话,直把这父女俩的脸都气绿了。
只见他猛地一拍脑袋,道:“对了!就是庐陵王的老婆韦莲儿,那小娘们是真勾人啊,快把她叫过来,给朕侍寝!诶莲儿,你来了别走啊,让朕好好得地疼疼你!”
说着话,武崇训往前走,冲着一个士兵抱去。与此同时,*****昂然耸立!
那军士浑身一阵恶寒,赶紧往旁边跑去,大叫道:“王爷,您看清楚,是我,是我啊!”
“嘿嘿,本王要的就是你!”
双方追来追去,场面混乱不堪。
这回庐陵王府门前围困的士兵们可为难了——袁立诚有严令,不准军士们和从庐陵王府出来的人有所接触,但这武崇训明显疯了,难道真的置之不理?
好在,庐陵王李显及时给他们解了燃眉之急,道:“高阳郡王病了!快,快把他制住,请名医诊治!”
“喏!”
李显一声令下,自有心腹一拥而上,把武崇训捆了起来,并在他的嘴里塞了一块麻布,抬进庐陵王府内。
军士们的麻烦解决了,但房州刺史袁立诚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呢!
武崇训可是武三思的嫡子,他在房州出了岔子,自己总不能不管吧!
但问题是怎么管呢?
找大夫进庐陵王府,谁知道那大夫有没有被庐陵王的人做手脚?隔绝庐陵王府内外消息的计划,不就完全失败了吗?但任由武崇训疯下去,那武三思能饶得了自己?
袁立诚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先到王府内看看武崇训的病情,再做定夺。
“高阳郡王就在里面,袁刺史请!”
庐陵王府的长史韦笑,乃是韦后的族人,李显的心腹,笑吟吟地将袁立诚引起一个颇为淡雅地房间内。
袁立诚凝神望去,但见武崇训躺在一张胡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棉被,面色红润,睡的香甜。
他这才心里一松,道:“高阳郡王的病,可是好一些了?”
“那倒是没有,只是给他喂下了安眠的药物而已。”
“嗯?”袁立诚微微一愣,道:“庐陵王府的医官不是告老还乡了吗?新任的医官尚未上任,到底是谁给高阳王开的药?出了岔子,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的面色越来越严肃,说到最后,已经是声色俱厉!
但韦笑却毫不慌张,道:“袁刺史莫着急嘛,我找的这个人,可是天下有名的名医,专治”
韦笑的声音越来越低,袁立城为了听清楚,不由自主的凑上前去,只听到了两个字儿:“不臣!”
“什么?什么不沉?”
呜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猛听得脑后恶风不善!
“这是庐陵王要算计本刺史啊!嘿嘿,那你可错打了如意算盘,我姓袁的可不是吃素的!”
袁立诚武功甚高,这才艺高人胆大,要独自刺杀两个波斯人,以及今天毫无防备跟着韦笑进来。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庐陵王安排的这个刺客,同样不凡!
“你给我在这吧!”
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刺客的一双肉掌已经击到了袁立诚的后脖颈上。
他眼前一黑,就跌倒在地,人事不醒了,
待袁立诚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旁边还有一人和自己同样遭遇,正是高阳王武崇训。
此时武崇训似乎已经恢复了神志,低下头去,垂头丧气,不发一言。
在袁立诚面前坐着的,正是庐陵王李显和他的王后韦氏,另外还有崔耕、韦笑、韦什方以及李显的众多子女,李裹儿也在其列。
韦什方已经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轻拍了两下手,赞叹道:“袁刺史好俊的功夫啊,要不是贫道出手,还真拾掇不下来。”
袁立诚认出他就是当初那个老胡人,恨声道:“想不到本刺史百密一疏,竟被你钻了空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想请袁刺史依旨办事而已!”
“旨意?谁的旨意?拿来我看!”
“当然是当今陛下的旨意!至于圣旨吗?待会你会看到的”
韦什方一挥手,就有庐陵王的亲信过来,将袁立诚和武崇训推推搡搡,推出了门外。
此时武三思的人当然已经发觉,但袁立诚和武崇训都做了人质,他们能怎么办?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出了庐陵王府的大门。
围困庐陵王府的兵丁们见势头不对,赶紧弓上弦、刀出鞘围拢过来。
这时候就该崔耕出马了。
他将一份类似圣旨模样的东西一抖,高声道:“吾乃著作郎崔耕是也,奉了陛下之命,接庐陵王回京,尔等还不速速闪开!”
袁立诚扯着脖子喊道:“大家别听他的,他那个圣旨是假的!众将士,赶紧动手,将这些乱臣贼子拿下!”
“我看谁敢动手!”
韦笑和韦什方各持钢刀,逼到了袁立诚和武崇训的脖子上,道:“袁刺史和高阳王若是出了个三长两短的,你们担待得起吗?”
“这”
袁立诚死就死了,但武崇训可是武三思的儿子,那些军士们还真担待不起。更最关键的是,现在他们群龙无首啊,谁肯担责任?
所以,那些军士们既不敢听袁立诚的命令上前,也不敢放庐陵王离去,局面一时僵持起来。
韦后心中焦急,埋怨道:“姓崔的,你的人行不行啊?莫不是贪生怕死,不敢来了吧?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