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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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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管家,已经伏地瑟瑟,泣不成声。

    此情此景,在场诸人无不动容,站立一旁的姚度暗赞一声,真乃忠义老仆啊!

    崔耕看着茂伯一把年纪却这般伏地痛哭,心中泛酸的同时也是一阵汗颜,是啊,若非我当初那般玩物丧志,混账不孝,祖宗的家业又怎会落入贼人之手?

    他瞥了眼还跌坐在地上的方铭,双眸中没来由地闪过一丝厌恶,冲屋中的一名捕快挥挥手,道:“来呀,把这个王八蛋给我轰出县衙。”

    捕快闻言立马上前,将方铭半拖半拉出了捕班房。

    出屋之际,崔耕不忘冲那捕快喊了一句:“你给本官一路盯好这厮,直至他离开清源县城。若是这厮敢半路折返我家祖宅,欲图顺手牵羊带走细软什么的,你便当场给我乱棍打死他!”

    捕快应了声是,方铭却是打了个冷颤。他现在哪里还敢回去?他巴不得现在就带着身上一贯跑路钱,插上翅膀飞出清源县另谋生计。无论是梅姬、薛松年,还是林三郎,哪一个人的报复都不是他所能扛住的。

    他心中哀叹一息,混到如今这般跑路的田地,只能怪自己欲壑难填太贪心,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啊!

    捕快押着方铭离去后,崔耕也搀扶起茂伯,轻抚着老人家的后背,宽慰道:“老管家,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茂伯唔了一声,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咧嘴一笑,道:“对,回家,赶紧将这些房契地契田契带回去,二夫人见了保准开心。”

    此时早已过了县衙关门的时辰,几人相继出了捕班房。

    就在崔耕出县衙之时,正巧宋温也从县衙里小跑了出来,一路之上哼着小曲儿,眉宇间止不住地雀跃之色,与崔耕擦肩而过,先一步出了县衙。

    应该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宋温连停脚的意思都没有,压根儿连瞅都没瞅崔耕和姚度等人一眼。

    几人见状,纷纷面呈愕色。

    这老东西今天中午还在牲口市那边吃了大亏,怎么一下午的光景,又心情美丽了?

    崔耕下意识地看了眼宋根海,眼中透着询问之色。

    宋根海连连摆手,大喊:“县尉大人莫要看俺,俺一下午都在替大人办事儿,知不道哩!别看他是俺叔父,估摸着这会儿,他连俺这个大侄儿都恨上了呢!”

    姚度站在崔耕的身边,望着小步轻快地宋温渐行渐远,目光闪烁,幽幽说了一声:“应该是就今日中午之事,又跑到胡县令那儿告了小状呗。兴许胡县令又许了他什么东西,这才如此得意忘形吧?”

    崔耕琢磨了一番,摇头晒笑道:“管他呢,中午之事本官已经给足了胡县令面子,任他再怎么告状也难奈我何!走吧,天色不早了,都回家吧!”

    宋根海是没心没肺的,只要能保住捕头的位置,崔县尉继续留任他,就已经无所谓了。至于他叔父,他还是相信虎毒不食子滴,毕竟还是叔侄嘛!

    姚度听着心里一塞,是难奈你何啊,就怕这老棺材瓤子盯着我不放呢。唉,得罪了这睚眦必报的老东西,苦也!

    很快,几人出了县衙大门,分走东西,各自回家去也。

    崇文坊,宋宅。

    宋温美滋滋地回到家中后,正要进堂屋,却发现自家的黄脸婆正在堂屋那儿指挥着丫鬟们干活。

    “晦气,这婆娘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娘家呆上一阵子吗?”

    宋温瞬间褪去刚才的满脸喜色,厌恶地嘟囔了一句。

    正准备返身离去,却被在堂屋里的宋夫人发现,遥遥叫道:“呀,当家的,回来了?咋在院里傻站着哩?”

    话音落罢,宋夫人已经拖着肥硕的身子,左右蹒跚地走出了堂屋,来到宋温跟前。

    宋夫人的娘家在岭南道那边,离泉州府这边至少有七八天的路程。她娘家虽算不上大户,却也小有家资,宋温当初没有发迹之前,全靠着宋夫人的娘家救济。这也导致了宋夫人一向在宋家是说一不二强势的主儿。连家中大部分的财权,都在宋夫人手中攥着。

    自打宋温跟了胡泽义当幕僚伊始,他们夫妻俩这才有了进项,几年间便攒下了点家当,自此才断了从妻子娘家的救济。

    这些年,家中条件好了,顿顿大鱼大肉的,宋夫人的身材是一日不如一日,光她的腰身,宋温一人都难以环抱。更别说岁月摧残下,人也越发地苍老起来。

    所以每次宋夫人要回娘家探亲,宋温都是举双手赞成,不仅给她备好一车的礼物让她回娘家时有面子,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妻子在娘家一定要多住些日子。不为别的,就为不用每天对着妻子那张丑陋不堪的老脸,不用每天搂着肥硕赘肉的身子睡觉。

    尤其是和梅姬欢好之后,每每想着梅姬那狐媚的脸蛋,妖娆的身子,宋温都有一种“只有享受这等艳福,才真正的不枉人世走一遭”的感觉。

    现在宋夫人娘家省亲突然提前回来了,宋温又要每天过上以往“水深火热”的日子,他怎能开心的起来?

    看着妻子拖着肥硕的身姿朝自己慢慢走来,宋温心中叹息一声,人都说升官发财死老婆,看来我宋温只有杂色入流升了官后,这该死的黄脸婆才能死啊!

    “当家的,咋不吱声哩?”宋夫人靠上前来,稍稍用粗壮的胳膊推了下宋温。

    宋温正神游天外,被宋夫人一推,矮瘦的身子猛地趔趄了一下,险些跌坐在地上。

    妈的,贱妇真格儿粗鲁!

    宋温心里又是厌恶地骂了一声。

    不过他脸上还是牵强地堆笑道:“夫人回来啦?回去一趟不容易,咋不在娘家多住些时日?”

    宋夫人道:“想家了,就回来了呗,也担心我不在家,当家会不会饿着,会不会想我哩!”

    宋温听罢不由皱了下眉头,强忍着心里的一阵反感,瞬间又将眉头舒展开来,笑了笑。不过心里却骂翻了天,你这肥婆,死在外头才好,我想你个屁!

    见着宋温不说话,宋夫人想起刚才听下人嚼舌头时说的话,免不得一阵安慰道:“当家的,县衙里的事儿,我也听说一二了。县尉一职花落别家,算了,不要太往心里去,咱们家现如今不愁吃喝的,不也挺好?”

    本来还好好的,突然听着妻子提起这茬儿,宋温闷哼一声,重重地甩下一句话:“妇道人家晓得什么?明府大人要重整县学,到时候看不通诗文的崔耕小儿如何应付?最后还不是要眼巴巴地求着老子?”

    声音落罢,宋温便挥袖提裾直接奔向了书房,将宋夫人独个儿晾在了院中。

    到了书房,宋温招来一名较为心腹的下人,从书架的一个角落里翻出一点点碎银来,交到下人手中,低声吩咐道:“你去城东那块儿替老夫租个宅子来,不,去城南租,那离家远些。租个僻静一点的宅子。”

    下人一愣,有些不解地问了句:“老爷,这家里住得好好的,租宅子干甚?”

    “多嘴!”

    宋温瞪着眼睛斥道:“让你去便去,问那么多作甚?还有,千万不能让夫人知晓,不然我抽了你的筋!”

    下人哦了一声,脸升惧意,揣好碎银返身出了书房。

    宋温龇牙笑了笑,眯着双眼舔了舔有些干巴的嘴唇,啧啧道:“宝贝啊宝贝,若不是今日受了崔耕小儿的委屈,县令大人还不一定愿意出面替我从莆田县衙要回你哩。嘿嘿,以后啊,那处宅子便是咱俩相好的私会之地!嘿嘿”

第45章 县丞有事托() 
崇文坊那边,宋温在宋宅的书房里正欲火中烧,想入霏霏。

    周溪坊这边,崔家小院里早已是鸡飞狗跳,欢腾得不行不行的。

    当茂伯在二娘面前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地拿出那叠房契地契田契时,二娘整个人当场就傻眼了。

    尤其是听到茂伯提及,二郎只花费了小小一贯钱,便从方铭手中购回了这厚厚一沓契书时,二娘更是惊得险些将下巴磕在地上。

    一贯钱便拿回了崔家失去的所有?

    二娘惊愕连连的同时,也是大呼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崔耕也没藏着掖着,很快便将整桩事情的来龙去脉道了出来

    不过崔耕还没讲完,二娘便已经动如脱兔般窜出了小院,在院外重重甩了一句:“老娘现在就搬过去!”

    声音飘入院中,人已奔出周溪坊坊口,朝着城东丽景坊的崔氏祖宅方向赶去。

    崔耕一阵瀑汗:“”

    茂伯见状,笑着解释道:“现在祖宅那边没个主事的人,二夫人这也是担心下人们会乱了规矩,所以先赶过去看着。”

    崔耕摇头苦笑:“茂伯您就别替她解释了,二娘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晓得?她现在赶过去无非就是想耍一耍威风,当然,她也惦记她那些个金银首饰和细软,前些日子不是跟了丢魂儿似的吗?哈哈!”

    “二夫人呐,性子也是急了点。不过公子,这些个房契地契田契”

    茂伯捧着手里的这沓契书,询问道:“老奴明日回老宅那边,交给二夫人来妥善保存吗?”

    “不不不”崔耕第一时间摇起了头,道,“我那二娘管管下人还尚可,你让她来理财管账?还是算了吧。以后啊,老宅交给她打理便是,酒坊这边的账目还是由您老人家操持着。至于府中的一应开支用度,还有这些个房契地契田契什么的,还是交到我嫂子手中稳妥些。”

    一提起嫂子,崔耕又想起了还在娘家莆田县呆着的苏绣绣,现如今崔氏祖业失而复得,也是时候找个日子去将她接回来了。不知为何,崔耕对嫂子苏绣绣就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听着崔耕安排得这般细致清楚,茂伯也也不再多说什么,嗯了一声,道:“那老奴先暂管着,等着绣绣夫人回来了,再交还于她。”

    随后,崔耕又询问了一些关于酒坊的事宜,还有木兰春酒如今的产量和进度。

    听完茂伯的回报,总体来说,崔氏酒坊已经进入正轨,虽然因为人手问题,木兰春酒的产量没有上去,但每日源源不断的产酒量,还是足以支撑田文昆目前在泉州府境内的铺货。至于后续铺货的扩张,也只得循循渐进,毕竟无论是酿酒师傅,还是酒坊场地的扩建,都需要一个时间来过渡。

    次日,崔耕到点起床。

    洗漱完毕一出房屋,便见着小厮初九早已在院中候着,且将他这些日子重新添置的衣裳靴袜都整理装箱。看来这小家伙也是着急想要搬回丽景坊那边了。

    也是,祖宅虽然比不上胡县令在县衙的内宅,但好歹也是清源县有数的大宅子,无论怎么着都比这小小的周溪坊小杂院要来得舒坦啊。

    现在既然祖产失而复得,身为崔氏新家主的崔耕,又岂有放着大宅子不住,去住外头破杂院的道理?

    初九兴致冲冲地上前道:“公子,行礼都收拾妥当了,咱们现在就搬回丽景坊?”

    崔耕看了看天色,摆了一下手,道:“我该去衙门应卯了,你自个儿套辆骡车先将行礼运过去。跟二娘说一声,今晚我回家吃饭!”

    这个家,自然指的是丽景坊崔氏祖宅的家。

    小九儿应了声得嘞,便屁颠屁颠跑向牲口棚套起了骡车。

    崔耕则自顾出了院子,去往衙门开始第二天的县尉生涯。

    到了县尉署,已是辰时末,县衙大堂院早已是书办往来,衙役匆匆。就连士曹姚度都巡了一回库房,正巧归来。

    这巡弋粮仓库房之事本该是由原仓曹吏何敬奎干得,可现在这厮被崔耕撸了,只得姚度兼着了。

    不过姚度也不嫌辛苦,倒干得不亦乐乎。也是,身兼两曹之长,整个大堂院谁不知道姚度现如今是崔县尉的第一得力手下。无论是书办还是衙役,对他都较之以往恭敬了许多。

    这点,是他倚靠宋温时,从来没有感受到的。

    崔耕进来大堂院,刚走到县尉署的门子前,身后姚度便快步追了上来,唤道:“县尉大人留步,卑职有事禀告!”

    崔耕哦了一声,驻足转身,问道:“何事?”

    姚度道:“今早明府大人的贴身老仆出内宅来您,说是明府大人要他带话给您!见着大人还没来,他便托卑职传给话。”

    县令轻易不出内宅门,让贴身老仆传个话,崔耕倒是能理解。

    随即他点了一下头,道:“什么话?”

    姚度道:“明府大人说,崔县尉刚刚上任,便亲自率队前往牲口市处理了玩忽职守的仓曹吏何敬奎,他老人家深表欣慰,对大人您褒奖有加。不过他说仓曹何敬奎虽有错在先,但他在仓曹任上这么些年还是有苦劳的。索性轻拿轻放,让他回家算了。作为严惩,明府大人也宣布,今后将不会再录用何敬奎为县衙效力了。至于后续之事”

    说到这儿,姚度眼神黯淡了下来,低声道:“胡县令让县尉大人不要再追究了,此事到此为止!”

    果然!

    崔耕眼睛一亮,嘴角略微扬起,暗道,看来自己昨天的适可而止是有道理的。借着革职何敬奎敲打宋温一番,杀鸡儆猴,是最大的尺度了。如果昨日当场也将宋温撸了拿下,肯定在胡县令那儿不能善了。毕竟宋温是他的人嘛。

    现在胡县令传出来的话是革职何敬奎,永不录用,显然是同意自己的处理结果,尊重自己这个统判六曹的县尉。至于从监牢里放出何敬奎,让他回家,不要继续追究下去,无非是想保住宋温这个第一心腹。

    这样的话,他跟胡县令还不至于因为这事儿撕破脸。若是真跟他翻脸,以后他指定会借着清源县主政县令的上司身份,对自己诸多为难。那今后自己在县衙里,也会举步维艰啊。

    好了,既然如此,崔耕也只得暂且放宋温一马,暂时到此为止。

    不过看着姚度的神色,崔耕知道没有借机收拾了宋温,对方还是心有余悸,担心报复。

    他拍了一下姚度的肩膀,宽慰道:“你也不用有太多压力,昨天的事情你不也看到了吗?胡县令的意思也是到此为止。有本县尉在,宋温他不敢乱来。他若敢找你麻烦,你尽管来找我,一切由本官替你担着!”

    姚度重重地嗯了一声,脸色也稍稍轻松了下来。

    这时,崔耕的眼睛在大堂院左右的六曹房扫了一圈,有些意外地问道:“咦?怎么不见宋温来应卯当差?难道这老东西又开小差了?”

    “这倒不是,”姚度道,“他一早便来了。不过胡县令准了他一天假。这不,半个时辰前,他便走了,好像是要接什么人。我看他还从杂役房调借了四名轿夫和一顶轿子,呃,是明府大人给他批得条陈,陈县丞同意的。”

    杂役房管得主要是县衙里的轿夫、马夫、还有打更的更夫,仵作之类的人员,属县衙后勤配备,通常归县丞直管。这些杂役是县衙长期雇佣的,包括轿子马车,都是县衙自个儿配备的。无论是让轿夫马夫,还是轿子马车,都只有县衙里的官员才能有这个待遇,而像宋温、姚度这些小吏是没资格享用的。

    宋温接人居然动用县衙里的轿夫和轿子,还能让他胡县令给他批条陈,这厮要接什么人啊?还要摆这种官轿的排场。

    崔耕心里起疑,不过既然人胡县令都批条了,陈县丞都同意了,杂役房又不归他直管,他也懒得多管闲事。

    “嗯,知道了,你且忙去吧!”

    崔耕回了一声,便返身进了县尉署的门子。

    刚进去坐下没多久,又听见笃笃笃三下敲门声,他头也不抬下意识地问了句:“你以后进我这儿不必敲门,你我之间无需这般生分!”

    “嗬,崔县尉倒是平易近人的很,没什么架子!”

    崔耕心里一愣,这声音不像是姚度的啊。

    猛一抬头,擦,原来是新任县丞陈子昂。

    崔耕赶忙站了起来,摸了下鼻子,摇头笑道:“抱歉抱歉,下官还以为是姚度在敲门,倒让陈大人见笑了。”

    虽说县丞县尉同属一县,各司其职,但陈子昂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又是长安有名的才子,品秩也是八品的承奉郎,远超崔耕的九品文林郎,所以他自称一声下官倒也合情合理。

    而且崔耕知道,这一次陈子昂是从长安贬官到清源来当这个县丞的。当初人家在长安,那也是实打实的京官。在他面前自称下官,不跌份。

    陈子昂嗯了一声,道:“本官找你是有一差事要交予你来做。”

    崔耕道:“陈县丞请讲!”

    陈子昂道:“昨夜,胡县令召本官议事,说是如今清源县也升了上县,但本县的县学自打贞观九年撤了之后就没再建。所以县令大人将重振县学之事托付给了本官。”

    重振县学?

    崔耕表示真不懂这个怎么重振。

    不顾他还是点了点头,象征性地客套了一下:“县学事关本县学子的求学和科考,此乃大事也是善事,下官竭力赞成。下官是土生土长的清源人,不过自打我记事起,本县学子几乎都在每期春闱落地,鲜有听说清源这些年出过进士的。”

    “没想到你对读书人之事竟也热心。”陈子昂略微高看了崔耕这个文盲一眼。

    崔耕笑道:“下官既是清源人,又是清源县尉,县学这等功在千秋之事,自当鼎力支持。”

    陈子昂道:“那好,那重办县学之事就交托给你了!”

    这下,轮到崔耕傻眼了,瞪大了眼珠子,直呼一声:“为毛?”

    尼玛啊,重振县学啊,可不是重振酒坊,这种读书人的事情,崔耕根本不懂好吗?

    不怪他惊讶,因为重振县学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县丞来操办,或者县令自己垂直操办的,而且他亲耳听到陈子昂说,昨夜胡县令将此事托付给了他。

    怎么好端端地,陈子昂居然把这皮球踢给了自己。

    可谁知陈子昂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吐血,只听这厮风轻云淡地回了一句:“因为本官约了昔日的几位同窗好友,过些日子要去泉州府境内最有名的山门——龙山寺,一起做学问。所以无暇抽身再重振县学。此事,只能交给你了。”

    说罢,陈子昂说走就走,出了县尉署。

    崔耕瞬间欲哭无泪,我的天,大哥,你能不能靠谱点?什么叫约了同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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