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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王将军别走啊!”
苏宏晖高举右手,面色阴沉不定,最终“呸”了一声,道:“什么玩意儿啊,早晚有你倒霉的一天!”
眼看气氛不对,崔耕和陈子昂也客客气气地提出告辞。
苏宏晖之所以今天叫上陈子昂,主要是想冲淡这次宴请的政治意味,略微挽留了几句也就允了。
不过对于崔耕,他就极力挽留了,拽住崔耕的袖子道:“崔著作慢走,本将军还有几句心里话,想对崔著作说哩。”
“好吧,不知苏将军想说什么?”
“呃你们退下吧。”
苏宏晖一挥手,伺候的丫鬟仆役乃至孙万荣的二子一女纷纷离去,大厅内顿时只剩下他和崔耕二人。
然后,苏宏晖就扯起了闲篇,比如说,王孝杰的军事才能其实也就那样,胜仗打的多,败仗也打的也不少,甚至被吐蕃人俘虏过。要不是他长得像吐蕃赞普的老爹,早就被砍了脑袋了。奶奶的,凭长相活命,这种人也配做夏官(兵部)尚书?
比如说,庐陵王李显的声望很高,当初要是派李显坐镇前线,默咄未必敢进犯中原,也就没王孝杰什么事了。
比如说,若是李显受了李昭德的牵连,恐怕天下不安,契丹、吐蕃乃至突厥的反应皆未可知,李唐的忠臣孽子们也会挑事儿。
崔耕听着听着,额头上冒出了一阵细密的冷汗。他明白,苏宏晖这是在对自己旁敲侧击呢,若是自己一直装糊涂的话,恐怕就会被视为武氏一党了。
他想了一下,展颜笑道:“苏将军,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本官给你讲两个故事如何?”
“故事?什么故事?”
“第一个故事叫做夺门之变,发生在万里之外的大明”
所谓夺门之变,说得就是明英宗朱祁镇被俘,其弟朱祁钰继承皇位,遥遵朱祁镇为太上皇。
后来朱祁镇被放回来了,但是朱祁钰非但不让位,还把他软禁了。
一个手握天下权柄出口成宪,一个为阶下囚连身边的人都保不住,双方实力的对比非常明显,朱祁镇表面上绝无翻盘的希望。
可事情的发展,几乎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四年后,朱祁钰的亲生儿子死了。七年后,朱祁钰身染重病,卧病在床。
结果,朱祁镇在几个大臣的护卫下,非常容易就闯过东华门,成功复辟。
崔耕虽然说得是史实,但听在苏宏晖的耳中,这其实就是个寓言!
朱祁镇是皇帝,李显是皇帝。朱祁镇因为被俘,失去皇位;李显被武则天赶下台,赶下皇位。朱祁钰没有儿子,武则天的儿子都姓李有等于无。后来,一个临朝称制,一个被软禁,更是与武则天和李显的关系如出一辙。
朱祁镇能重新复辟,李显凭什么不能?
最关键的是,崔耕的这个主意太符合苏宏晖代表心思了——大家啥都不用干,等着武则天病重不起就行了,简直毫无风险啊。
不过这样做,真的就万无一失?
苏宏晖有些迟疑道:“崔著作,因为朱祁镇和朱祁钰并无其他兄弟,所以夺门之变有惊无险,但是如今”
苏宏晖没继续说下去,但崔耕也明白他的意思:武承嗣请立自己为太子,被武则天当场否了,他是没什么希望了。但还有武三思呢?就算不谈武三思,当今太子李旦也不可小觑啊!
崔耕他眼珠一转,道:“这就牵扯到本官要讲的第二个故事了:在万里之外,有一国为清。其时,康熙大帝在位,九子夺嫡”
九龙夺嫡的故事,精彩无比,苏宏晖听了个如痴如醉。
待听到从不结党的四阿哥胤禛继承了皇位后,他已经是笑容满面。
苏宏晖道:“前面夺门之变的故事简略了些,本将军还以为是崔著作是现编出来的呢!但这九龙夺嫡的故事极尽曲折又合情合理,莫非果有其事?”
“那是自然。”崔耕点头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苏将军现在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苏宏晖激动地道:“崔著作今日一席话,颇有诸葛亮未出茅庐已定三分天下的风采啊!有朝一日崔著作当记首功!”
呼
崔耕这才长松了一口气,有没有大功咱不管,只要你李显老老实实待在房州,别把咱拖下水就成。
然而,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就因为他这一番话,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房州,庐陵王府,书房中。
“嘻嘻!”
随着一声娇笑,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从书桌下钻了出来,扯着李显的胡子道:“父王,你看什么呢,那么入神?女儿躲在书桌下那么久,你都没发现!”
“裹儿?”
李显先是一惊,见是自己爱女李裹儿才放下心来,道:“父王在看一封信。呃这个崔耕崔二郎,实在不简单啊!”
李裹儿忽闪着美丽的大眼睛,兴奋地道:“崔耕?女儿听说过他哩。据说此人不知从哪学了一身神通道法,奇门遁甲占卜算命无所不通。最出名的,还是他擅长点金术,伸手一点,什么都可以变成黄金。人送绰号,点金圣手。”
“你从哪听的这些奇谈怪论?”李显哭笑不得地道:“说崔耕是点金圣手,那是说他擅长做买卖,一本万利,跟什么点石成金术不挨着。”
“什么奇谈怪论啊?”
帘栊一挑,一个美妇走进了书房内,正是李显的正妻韦氏。
李显对自己的这个老婆是相当信赖的,随手就把那封信递了过去,道:“我们正谈崔耕崔二郎呢。”
“崔耕?这个人最近搞出了两份报纸,风头正盛呢。”
韦氏接过信来仔细看了一遍,沉吟道:“不管这两个故事是真是假,崔耕能有这番见识,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了。王爷的夹袋里,恐怕没人能与之相提并论哩!”
李显高兴地道:“可不是吗?最关键的是,他为什么对苏宏晖讲这两个故事?那不正好说明心向本王吗?”
“哦?是吗?那王爷准备如何对待此人呢?”
“当然是尽力拉拢,封官许愿。”
“哼,妾身可不这么认为。”说着话,韦后拿起一个火折子,将那封信点燃了,慢条斯理地道:“崔耕若是有意效忠王爷,早就对苏宏晖挑明此事了,哪还用得着搞什么暗示?依妾身看,他主要还是想首鼠两端啊,您的拉拢,恐怕没什么用。”
“啊?那可怎么办?”
韦后冷笑一声,道:“锦上添花哪及得上雪中送炭?不如让咱们的人给他找点麻烦!”
第389章 婚礼进行时()
崔耕最近还真是痛并快乐着,说快乐,是因为婚期将至,他作为一个二十五六的老处男,能不兴奋吗?
说痛,是因为大周皇家报,被武则天从著作局拿走了,交由秘书省弘文馆管理。
非但如此,神都时报也不是大周境内唯一的民间报纸了,来俊臣手下的推事院也办了一份报纸,叫做洛阳时报。
神都就是洛阳,洛阳就是神都,这摆明了是要跟神都死磕啊!
最气人的是,来俊臣毫无下限,在报纸上用偌大的版面搞了一些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小黄文出来。
崔耕人称崔青天,当然不能有样学样。两份报纸掐了半天,最后竟然是神都时报落了下风。
当然了,舆论的权柄被分弱,这是早晚的事儿,崔耕也早有心理准备。
最令他郁闷的是,提出此事的不是来俊臣,而是武则天最宠信的大将王孝杰。
王孝杰的理由也是非常充分的,崔耕这家伙最爱装神弄鬼了,当初在大理寺正堂上,就说什么“突厥盐”和“族盐”的谶言。
现在他掌握了两份报纸,若是说什么“天命在李”可怎么办?就算没那么严重,崔耕出于私心打击异己,朝廷也不可不防。
武则天深以为然。
王孝杰是保家卫国的大周名将,崔耕还真不想跟他翻脸,也只能是暂时忍了。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不久之后,王孝杰又提出来,神都时报和洛阳时报刊登的内容太过下流,最好能同时取缔。至于大周皇家报的问题么,我大周富有四海,还差这点钱?
说实话,武则天还真的就差“这点钱”,将他的奏折留中不发了。
虽然神都时报保住了,但王孝杰这份奏章的影响已经造成——大家都认为,王孝杰这是要跟崔耕死磕啊!要不然,你一个兵部尚书,左卫大将军,吃饱了撑的屡次三番管秘书省的事儿?
紧接着,又有不少人开始宣扬,经过王孝杰和来俊臣地不断挑唆,武则天对崔耕成见已深。恐怕用不了多久,崔耕就要倒大霉,大家最好还是离他远点,免得引火上身啊!
尽管这个说法有些牵强,但架不住说得人多啊。三人成虎之下,渐渐地崔府门前,开始门前冷落马蹄稀。
时光似箭,眨眼间就到了万岁通天二年,二月十七,崔耕和卢若兰成亲的日子。
婚者,昏也。
白天没什么事儿,眼看者天色将晚,崔耕才在崔湜、小九儿的簇拥下,来到了卢景祚的府邸。
接下来,就该崔耕大展文才了。
在大唐(武周)年间,诗风极盛,一下马,就得先做一首入门诗。
进了府门有中门,进了中门有临时搭建起来的人造门,连进了几个人造门之后,就是正堂门。
哪道门前都有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健妇把守,这时候就要做求情诗。做得出来还则罢了,做不出来新郎就得挨一顿揍,虽不致命但绝不好受。
过五关斩六将,连做十余首求情诗,好不容易进了正堂屋吧,人家新娘子还不能立刻跟着走,为啥?废话,新娘子出门子,那不得打扮打扮啊?没奈何,就得做一首催妆诗。
催妆诗做罢,新妇满意了,就可以行“奠雁礼”了、
奠雁礼是这场迎亲之礼的核心,具体过程是:新郎把一只准备好的大雁扔进帏幕之内,卢家人将大雁捉住。婚礼过后,新郎会拿着财物将这只大雁赎回。
奠雁礼毕,这桩婚事已经无可更改,新娘子撤帐,辞父母,拜家庙,坐上一乘二人抬的小花轿,敲锣打鼓,直奔新郎家。
当然了,好事多磨,事情是没那么顺利滴。
在路上,迎亲的队伍会遇上“障车族”要求对诗,对得输了就得送给他们部分财物。对得赢了呢?废话,人家费了那么大力气,你好意思不给点辛苦钱?
到了崔府之内,崔耕就可以放松了,但新娘子这时候就得面严峻地考验,其名曰“弄新妇”。“弄新妇”跟当初在娘家折磨新郎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文明了许多。
紧接着,崔耕就该吟出今天的最后一首诗了,道:“闺里红颜如舜花,朝来行雨降人家。自有云衣五彩映,不须罗扇百重遮。”
这是一首非常经典的去扇诗,其目的就是让新娘把遮盖脸庞的扇子或者红盖头取下来,让宾客们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模样。
然后就是这场婚礼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跪拜天地父母,送入“青庐”了。
趁着这个空当,崔耕颇有些歉意地道:“若兰,苦了你了。”
“嗯?夫君何出此言呢?”
崔耕往四下里看了一眼,苦笑道:“这事儿不是明摆着的吗?哪个新娘子不希望自己的婚礼风风光光的?可是现在除了你们卢家人,还有我们崔家人,现场哪还有上分量的客人?就是上官舍人,都只是送了贺礼哩。”
卢若兰安慰道:“二郎你这么想就完全错了。妾身的婚礼,在卢家人中,得算是上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哩。”
见崔耕目露怀疑之色,她继续解释道:“夫君可还记得,这次迎亲之礼的二人小轿?”
事实上,崔耕早就非常奇怪了。
按说这年头成亲,唯恐人不够多,场面不够盛大。
就是平民百姓,新娘子都有非常华丽的马车坐。有门路的,甚至能坐上借来的官员乘坐的轿子。
但是卢若兰今天却是一乘二人抬的小轿,以崔耕和五姓七望的身份,这也太寒酸了吧?
他疑惑道:“若兰你的意思是?”
“夫君久居清源,只知我们五姓七望的风光,却不知道,这几十年来,我们五姓七望在成亲之时,低调得很呢”
经过卢若兰的一番耐心解释,崔耕才明白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自从大唐立国以来,朝廷对五姓七望频频打压,到了唐高宗显庆二年(公元659年),达到了顶峰。
李治亲自下诏,“后魏陇西李宝、太原王琼、荥阳郑温、范阳卢子迁、卢浑、卢辅、清河崔宗伯、崔元孙、前燕博陵崔懿、晋赵郡李楷等子孙,不得自为婚姻。”
这诏书是什么意思呢?简单地说,就是以后五姓七望之间不得互相通婚,否则就有性命之忧。
以五姓七望的骄傲,当然不会乖乖就范,于是乎,他们就偷偷成亲——当官府监察没那么严密时,半夜三更,以一乘二人小轿,偷偷把人送过。
朝廷问起来,我们这既不是娶妻也不是纳妾,就是男男女女不知怎么回事就滚了床单了,一没留神就生了孩子了,你管的着吗?
又过了二三十年,朝廷见没什么效果,这条政令也就不废而废了。但是,低调成亲,以二人小轿迎人,却成了五姓七望的传统。
甚至有些高管贵戚有意效仿,“二人小轿”的迎亲仪式,逐渐在小圈子里流传。
崔耕苦笑道:“即便如此,五姓七望那是被逼的,为夫却是人人不肯沾边。总而言之,是我对不住若兰啊。”
卢若兰白了他一眼,道:“夫君这是说得哪里话?我们夫妻一体,祸福与共,谈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好了,莫胡思乱想了,吉时已到,咱们过去吧。”
那边香案已经摆好,只待“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婚礼仪式就算结束。
可正在这时——
“闪开,闪开!”
一个三十来岁,剑眉星目的中年男子,闯入了大厅之内,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呵呵可让我赶上了!二郎,你不够意思啊,怎么成亲之礼,也不给我这当哥哥的撒请帖啊!”
其人正是武则天的亲侄子,伏远侯郭恪。
这事还真是崔耕有点理亏,他考虑着,一来,郭恪远在赵州,无令不得反京,给他发请贴也没什么用;二来,王孝杰是兵部尚书,郭恪是在王孝杰手底下讨生活的。他跟自己来往过密了,被王孝杰穿小鞋怎么办?在战场上被穿小鞋,那是闹着玩儿的吗?
崔耕躬身行了一礼,道:“还请郭哥见谅,小弟现在一身霉气,实在怕给你找麻烦啊。”
“麻烦?本侯还还真不怕麻烦!”郭恪眉毛一挑,傲然道:”“你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了!哼,咱郭奉先行得正走得端,凭王孝杰的名头,还吓不倒我!”
郭恪来都来了,崔耕还能怎么着?他端起一杯酒,道:“那小弟就多谢郭哥为小弟撑腰了了!”
“好,咱们走一个,愚兄也借此酒贺你新婚之喜!”
眼见着崔耕和郭恪亲热至极,在场的一些低级官员不由得暗暗高兴——今天咱们这冷灶烧对了,有伏远侯罩着,崔著作倒不了!凭他的本事,何愁日后不一飞冲天?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呢,忽听得大厅外传来一阵朗笑:“伏远侯,你真不怕本将军么?”
第390章 宾客节节高()
身材魁梧,国字脸黑脸膛,络腮胡子又浓又密,不是王孝杰又是何人?
娘的,背后说人,还被人家听着了!
郭恪就是为了给崔耕撑腰来的,总不能露怯啊,也只得胸脯一拔,道:“不错,别人怕你王孝杰,本侯可不怕你!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我姓郭的接着。”
“嗯?”
王孝杰黑脸一沉,虽然声调不高,却是冷意森森,道:“伏远侯,你敢再说一遍?””
“啊?”王孝杰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主儿,这一发怒,别说在场的众人了,就是郭恪都有些气为之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过,他马上就清醒过来,咬着牙,道:“再说十遍也是那样,不怕,不怕,本侯就是不怕!”
“好,有胆色!既然如此,那咱们今天可要”
郭恪紧张地道:“怎样?”
“好好地喝上几杯酒,哈哈!”
突地,王孝杰展颜一笑,自己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道:“好样的,对本将军的脾胃,来,伏远侯,咱们共饮此杯!”
郭恪虽然一身傲骨,可他不是二愣子啊,有可能的话也不愿意跟王孝杰对着干。于是乎,他赶紧举起了一盏酒,一饮而尽。
然后,王孝杰再端起一杯酒道:“好,痛快,再来!”
就这样,王孝杰和郭恪连饮了三杯酒。
不过,第四杯酒,他却不是跟郭恪喝了,而是来到了崔耕的面前,道:“崔著作,这杯酒是本将军向你赔罪的,我先干为敬哈!”
这家伙没病吧?怎么原来对我有一股莫名其妙地敌意,现在又莫名其妙地道歉了呢?
崔耕满腹狐疑,也跟着喝了一杯,道:“王将军,你今天这是?”
“嗯,有些话,是时候说个明白了!”王孝杰往四下里看了一眼,道:“有人说,本将军对崔著作有意见?那是以前。还有人说,本将军出言构陷崔著作?那纯属乱嚼舌根子。实话实话,本将军只向陛下上了两份奏章,一份是分崔著作之权,一份是请停神都时报!”
卢若兰有些不高兴地道:“就是光凭这两条,你对我们家二郎也算不上多么友善吧?”
王孝杰解释道:“本将军承认,以前不了解崔著作,对他不怎么看好。但这两份奏章,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完全是出于公心!”
“那你今天为何又要给夫君道歉呢?”
“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崔著作的表现,值得本将军道歉。”王孝杰道:“原来本将军担心崔著作控制舆论,但这几个月来,他从未在神都时报上说本将军的坏话。原来本将军担心他心怀叵测,但他从未对本官使过小绊子!嘿嘿,崔著作是能和来俊臣掰腕子的人,难道没有对付本将军的手段?非不能也,实不为也!”
说着话,他忽地微微一鞠躬,道:“以前本将军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