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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若兰倒是低声说道:“二郎,妾身在北禅宗有些关系的,我一会儿便修书一封,让神秀大师为二郎说几句话,届时应该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事关崔耕的仕途前景,曹月婵这回倒是没有和卢若兰抬杠,而是稍稍疑道:“二郎支持的是南禅宗,神秀大师这位北禅宗之主,岂能为他说话?卢家娘子,这不大可能吧?”
卢若兰也难得没出言呛曹月婵,而是稍稍笃定道:“你觉得不可能之事,我未必就做不到。南北禅宗关系千丝万缕,并非如曹掌柜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277章 成立新商号(一)()
至于南北禅宗为什么既整天撕逼,又暗含千丝万缕的关系,卢若兰没有跟曹月婵戏说。
她认为,曹月婵知道的越少越好,这样对二郎的助力就越少,毕竟这小贱人是她的情敌嘛。
相比曹月婵,崔耕更好奇的是卢若兰这小妮子的身世,貌似什么隐秘在小妮子口中都能扒拉一点出来,到底什么来头嘛。
不过一直以来他旁敲侧击不下七八次,卢若兰都三缄其口,他也就打消了再多费唇舌去探究的心思。
随着神会老和尚的落败,今天的辩法大会也宣告结束。不消一会儿,崔耕与两位美娇娘,混在退潮出寺的人群中,低调地离去。
时光似箭,到了崔耕先前答应众豪商,给一个交代的日子。
归仁酒楼。
未免闲杂人等混进酒楼中添乱,江都县衙将归仁酒楼包了下来。
拢共四十七名背景扎实各有靠山的豪商,手持请帖上了三楼。
众豪商入席之后,纷纷面色凝重,静待着崔耕的答复。
不怪他们大气不敢喘,心思都在崔耕身上。毕竟他们也有压力啊,这买卖又不是他们自己的。差事办好了主人会大加赏赐,但要是办砸了,他们身后的主人首先要算账的不是崔二郎,而是他们在座的每一个人!
开席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崔耕起身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众位,先静一静,本县也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谈正事儿吧!”
唰的一下,一众豪商纷纷将目光落在了主桌的崔耕身上,个别还在动筷子的,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肉戏来了,这才是今天这顿宴席的主菜啊!
崔耕继续说道:“关于兴建罗城的这个买卖怎么分,又该交给谁人,呵呵,本官也一直很苦恼。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嘛,顺了哥情必定是失嫂的。所以呢,本官就先了几个法子,供诸位参考一番。头一条呢,你们写上承揽城墙的价格,再统统交上来,最后由价低者得。毕竟这不是几贯钱的买卖,所以官府也必须考虑成本的嘛。这法子在本县看来也算公平,童叟无欺,大伙以为如何?”
众号豪商:“”
一阵沉默。
他们当然不同意了,如果在场诸人为揽工程,彼此都把价格往低了写,揽了工程最后却赚不着钱,那不等于是白忙活了吗。回去之后怎么向主子们交代?
有点冷场了。
崔耕看在眼里,但也不急,貌似这都在他意料之内,他不慌不忙地又说道:“好,既然这个法子大家不同意,那就暂且搁置。本县再替第二个法子,唔大家抓阄,听天由命,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抓抓阄?
简直震聋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这尼玛涉及到几百上千万贯的买卖,你堂堂六品江都县令,这项工程的招商负责人,居然想到抓阄这种法子?太儿戏了吧?
抓阄,公平倒是公平了,但他们都不是傻子,心里都会盘算,在场四十七个人,如果用抓阄的话,揽到工程的机率连一成都达不到,这太冒险了!万一抓不到阄,回去如何交代?
当即,有豪商站起身来,质疑道:“崔县令,当日你可是说,今日的结果一定会让我等皆大欢喜吗?这话在下还记得真真儿的,怎么到今天就变了卦?”
妈的,记性还挺好。
崔耕暗里吐槽了一嘴,对站起身来说话这个人,他有印象,好像是出自武承嗣府邸的。
“呵呵,你周国公府邸的人吧?别急嘛。”
他耸耸肩,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坐下,然后又道:“本县自然说话算话,那你们再我的第三条建议。”
霎时,宴会厅内一众豪商屏气凝神,真的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齐齐静待着崔耕所谓的皆大欢喜之法。
顷刻,崔耕便朗声说道:“本县的第三个法子,那就是大家利益均沾,由在场诸位齐心联手,来共同承揽兴建扬州罗城这项工程!”
哗
一言激起千层浪!
整间宴会厅内,顿如沸水开了锅一般,吵炸了!
“四十七家联手承包?这这简直是儿戏!”
“唉,这算什么皆大欢喜的法子?我家主子曾再三交代,再不济也要拿下一面城墙的买卖!”
“可不呗,呵呵,崔县令这般敷衍了事,就等着我家侯爷的怒火吧!”
“久闻县令有点金圣手之名,今日却出了这么一个没有见地的主意,呵呵,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众豪商吐槽声声,怨气沸腾,意见极大,也将崔耕贬的一无是处。
崔耕看着厅中的众生相,笑而不语。
直至他们发牢骚生怨念足有半柱香的时间,他才冲维持会场秩序的宋根海淡淡地交代了一句:“你带人在厅中转一圈,谁还唧唧歪歪的,直接将他架出酒楼,取消他参与承办兴建罗城的资格!”
“喏!”宋根海当即带人开始转悠会场。
这话还真收到奇效。一时间,还闹哄哄的宴会厅,刹那间肃静了下来。
俨然,这群人还是对工程志在必得,牢骚归牢骚,动真格取消他们的资格,都怂。
崔耕心中冷笑一番,暗骂一声,一群欠抽的贱皮子!
直到场中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又回到自己身上,崔耕才又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你们也别嘟囔,也别暗里骂我娘,你们在场各位哪一家的主人是善茬儿?我一个小小的六品县令,芝麻大点的官,谁也得罪不起。听本县把话说完吧,所谓共同承揽工程,不是让你们在场四十七家,一家承揽一段城墙,而是让你们成立一个共同的买卖,分享其利。”
这时,又有人站起来,不满地说道:“崔县令,我们也理解你的苦衷。但你个法子将四十七家都捆绑在一起,可不见得每家的实力都一样,其中也是有强有弱,但崔县令你一句话就将四十七家的份子均分了,未免有些不公平啊!”
这人崔耕也有印象,好像是太平公主府邸的,叫李全。
他说这话倒是有底气,太平公主,根正苗红的皇族啊,李唐时她是皇族,到了如今的武周,她还是皇族。尤其是这俩年,当今女皇陛下对太平公主那是宠上天了,好多朝政上的决议都会听听她的意见和看法。所以太平公主在朝中红到连来俊臣看到她,都自觉退避三舍。
朝中更有大臣在私底下猜测,莫非这武周天下,皇帝的宝座是传女不传男?
崔耕又招招手,示意李全坐下,然后摇头解释道:“你这质疑很合理,也直指要害,不过并非你想得那样,不过本县的意思是既不是均分,也不是细分,个中详细,你们稍安勿躁,且听本官细细道来”
他建议,四十七家里也分个三六九等,皇亲国戚占上一百股,世家大族呢,占个八十股,至于朝中显赫的重臣,则占五十股,至于这些人的内部就不必再细分了。
道理很简单,花无白日好,人无千日红,现在受宠不代表日后也受宠;现在失势不代表几年后不能起复。
大多数人听罢也暗暗同意这个分法,如果都这样的话,回去也能有个交代,尤其是四十七家里份量稍微不重的,他们觉得跟皇亲国戚一比,貌似也不算吃亏了。
但还是有少数人持不同意见——其中又以一位叫张伯通的豪商,叫嚣的最凶。
张伯通身后代表的主人,乃恒安王武攸止。
武攸止虽也是出自根正苗红的武氏子弟,但其性格乖戾,在武氏众子弟中,不仅不受武则天宠爱,就是在家族中,也是人憎鬼厌的,混的很不如意。因为家中钱财不丰,连带着他的心腹张伯通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张伯通越叫越来劲,更是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嚷嚷道:“什么共同的买卖?我家主人是派我来赚银子的,不是让我来入股的。直说了吧,崔县令的这个法子,我代表恒安王表示不同意!”
崔耕微微一笑,道:“呵呵,只愿意赚钱,却不愿意入股?那也成。你大可代表恒安王,将本该分派给他的配额份子卖了嘛。”
“卖了?卖给谁?”张伯通问道。
“当然是谁看好咱们这个买卖,就卖给谁呗。”崔耕道。
“那要是没人看好呢?”
崔耕伸伸手,笑道:“那就卖给本官,你手上的所有配额份子,我都吃下!”
“卖给你?”张伯通自觉被崔耕落了面子,起哄道,“那在场诸位索性都将份子卖给崔县令吧,某家倒要看看崔县令你有多少家底来置买?”
“呵呵,你也不用鼓噪,本县相信在场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崔耕往四下里扫视了一眼,果然没有人出来附和张伯通,心中大定了不少,继续道:“因为本县建议大家联手合作成立这个买卖,可不单单是为了今天这档子事儿。大家请想,你们所代表的身后各位贵人,若是联合起来,天下还什么买卖不能插上一脚?这可是捧着天底下最能挣银子的聚宝盆啊!”
张伯通见没人捧自己,只能继续孤单一人较劲道:“这话虽然听起来挺有道理,但是,扬州建城之事可一不可再。天下哪有那么多赚钱的买卖,值得大家花那么大力气?”
“有没有那么多赚钱的买卖,你张某人说了可不算。”
“那谁说了算?”
“当然是本官说了算!”崔耕摸了摸鼻子,笑道,“你也不打听打听本官这些年来干的事儿。没有我崔某人,这市面上可有便宜糖霜兜售?可有扬州毡帽独树一帜,行销大唐十道诸州府?更可有扬州建罗城之事?”
说到这儿,崔耕又抛出一个令众人眼馋的东西,“莫非诸位在扬州呆了这么些日子,没听说过‘保障湖’一事?这桩买卖,还不足以领你们动心?”
说到点子上了,对于保障湖这个事儿,在场这些豪商可不单单是耳闻,甚至比崔耕还要关心,更有甚者早就暗中嫉妒崔二郎这个江都县令,尼玛的太没节操,自己地盘上吃下这么大一口挣钱的买卖,这手脚委实太快了。
一时,宴会厅中关系熟稔的豪商,又彼此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议不断。
第278章 成立新商号(二)()
众人一番交头接耳过后,并没有人再站起来反对质疑,显然对各家联手合作,共同开发兴建罗城项目默许同意了。
当然,他们能这么快同意,多少还是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毕竟他们充其量不过是被各家主人推到台前的傀儡罢了,仅仅是台前风光而已,在私利上还轮不到他们来得享。但是如果他们能在这个买卖中谋上一份差事,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这样的话,即便将来他们身后的主人倒了霉失了势,他们个人的富贵也不会受太大的影响。
当即,纷纷表示同意。
“不管别人怎么说,在下手中的份子就不卖,我替我家公爷应下了,愿与崔县令一起发财!”
“对,愿与崔公一起发财!”
“我替我家尚书大人答应了,我家大人应出的份子钱,不日便会送抵。”
“此事既是崔县令提议,如今崔县令又主政江都县,那掌舵之人选还得是崔县令最为合适啊。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崔县令替在下留意一下,咱这大买卖里有什么合适在下的差事。毕竟我也得替我家主人盯着点,不是?”
“对极对极,李某人也是这么个想法。”
“哈哈,怎么能少得了在下呢?崔县令也得替我留意一下哈。”
宴会厅中都没有傻瓜,都是些人精儿,不然也不会被他们各自的主人委以重任,跑来扬州分上一杯羹。就连刚才还跟崔耕抬杠的张伯通,一旦涉及到自己的个人利益,也变得附随大流,不再与崔耕挑刺。
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你吹捧一下,我恭维一番,场中气氛倒是变得极为和睦融洽。
良久,崔耕才抬起双手压了一压,朗声道:“诸位果然都是明理多智之士啊,既然诸位如此拳拳相邀,本县定当不负大家所望!”
他也是一个有杆儿就顺上跑,不要脸的家伙。
趁着气氛融洽,他便与场中豪商们正式开始商讨这个买卖的细节,比如兴建罗城的总预算应该是多少,才能保证大家都能挣到钱。各家又要掏多少贯钱做为本钱,掌柜伙计如何招募,总部设在哪,众人如何监督,又如何联络等等云云。
最后,崔耕顺势还给这桩买卖起了个响亮的名号——四海商号。
暗含之意,四海之内,就没有咱们这家商号不能插手的买卖。
最后,崔耕仗着自己是此次工程的官府负责人,又是提出四海商号,全程跟进这项工程的江都县令,所以他愿意付出一百万贯的代价,独自手持五百股,成为四海商号最大的股东。
对此,在场诸人倒是没有计较。毕竟他们只要回去能向主人交差就好,崔耕占股多少并不影响他们自己私人的利益。
计议已定,扬州罗城城墙的建设工程,便开始轰轰烈烈的进行施工了。
数日过后,豪商们突然发现,原来诸家联合起来的力量竟如此之大,效率之高,更是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比如各种原材料,既然是自家的买卖,就没必要囤积居奇了。即便这些材料不在自家人手里,又有谁敢敲四海商号的竹杠?
比如扬州的人工贵,没关系啊,某某地受灾了,从那运灾民过来不就行了?以四海商号各位股东幕后的势力,又有哪家官府敢卡扣着?
还没等城墙建完,这些人精儿们就算出来了,整个工程的造价,绝不会超过一百万贯!而四海商号向扬州刺史府的总预算报价,却是足足四百万贯。
换言之,单单这单工程,刨去给扬州刺史府的上下打点钱,四海商号就能净赚两百五十万贯以上!
这番盘算下来,众人对崔耕心生折服,崔县令真不愧是点金圣手啊,无中生有,让大家在不可能赚钱的生意中,赚到了巨额的钱财。
最关键的是,这钱还赚的心安理得,干干净净。
一时间崔耕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急剧攀升。
不过他们想到的却是表层,崔耕此番借着兴建罗城成立四海商号,还有他自己心里的小盘算他要玩借势,他要玩捆绑,他要防范于未然!
如果没记错的话,再过几个月,来俊臣将重新得到女皇陛下传召,官复原职。到时候来俊臣卷土重来,第一个要对付的,势必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崔二郎。
来俊臣一旦官复原职重得圣眷之后,挟万钧雷霆之势来搞他,他不觉得到时候上官婉儿会为了他,与来俊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斗,甚至还会习惯性地将他放弃。弃车保帅这一招,天底下,不单单是王弘义会玩的。
至于老滑头张潜,呵呵,到时候指望他帮衬自己?可拉倒吧,不第一时间放水,倒戈一击,就算他张潜厚道了。这色老头的算盘精起来,可是比泥鳅还要滑。
所以当今之计,他崔耕唯有广交盟友。
广交盟友的前提,就是要将利益捆绑在一起,建立四海商号。
他崔耕在商海中只有做到举足轻重,掌握了各路达官贵戚的钱袋子,才能真正借到势。
到时候来俊臣要对付他,就不得不顾忌这些人的态度,不说百分百忌惮,但至少有些粗暴龌龊的手段,来俊臣就使不出来了。
达官贵戚们要银子要发财,他崔耕要借势要自保,四海商号正好能起到这个枢纽的作用。
这才是崔耕的真正目的!
随着兴建罗城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四海商号高速效率地运转着,崔耕接下来的日子倒也是舒心的很。至少在扬州地界儿内,端的是人人敬他恭维他,就连刺史老爷张潜,都没事儿屡屡邀他到府中小酌几杯。日子过得逍遥的很。
不过,有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祥和。
那就是与他合作糖霜坊的扬州城泼皮老大——李善。
这一日,江都县衙,内宅。
李善急急求见,一入内宅,便脸色煞白地哭丧道:“崔县令,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李某人啊。真出了什么岔子,我这辈子就算是白活了”
惊惶慌张,李善此时早没了扬州城黑社会大哥的范儿!
“有那么严重?”崔耕见状,也不敢小视,问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犬子李邕丢了!”
“啊?令郎失踪了?”
崔耕顿时满脸愕然之色!
怪不得他也顿觉惊愕,因为李善的儿子李邕,他是知道的,今年虚岁十七,周岁十五,乃是李善的独子,平日里出行,都要带几个孔武有力的伴当。一旦失踪的话,像他这个年纪,还有长年带着随扈,是不可能自己走丢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跟人为有关。
他尽量往好了去想,问道:“老李,你仔细说说,令郎是怎么丢的?会不会是你最近又骂他揍他了?导致他自个儿离家出走了?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嘛,最是叛逆,总是自以为是。”
“不可能,我都好久没揍过他了,而且前些日子,我还准备给他张罗一门婚事呢。他自己个儿也满意的很。我们父子关系融洽的很。”
李善不迭摇头道:“犬子失踪是人为的。具体是这么回事儿,崔县令你别打岔,容李某细说”
第279章 人口失踪案(一)()
李善说,两天前有人给他儿子李邕报信,称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真迹现世了,而且就在某个道士手中。
当时李邕第一反应是不信,因为纵所周知,太宗皇帝李世民生前最爱的一件物品便是兰亭集序,所以太宗皇帝龙御归天之后,这件王羲之的真迹也随之殉葬了。这个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