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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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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笃笃笃

    倏地,传来一阵叩打门环之声。

    崔耕微微一愕,最近一段日子,自己家门前简直到了门可罗雀的地步。这种节骨眼儿下,除了封常清三儿,还会有谁过来?

    他索性也不叫小九儿去开门了,自己出了堂屋,来到大门前。

    很快,门开了。两个身着青衫的老头出现在崔耕的面前。

    一个人精神矍铄,头发花白,正是原来的泉州刺史冯朴。

    至于另外一个,不认识!

    看着此人已是古稀之年,满脸皱纹堆垒,双眼枯黄。

    仔细观之,此老叟五官端正,面色白净,全身上下收拾得一尘不染,想必年轻之时也当属俊美郎君之列。

    不认识归不认识,不过能跟冯朴走在一块,想必这老头的身份也简单不了,崔耕十分客气地把二位请进了堂屋。

    “咦,竟是老刺史?”

    “见过冯刺史!”

    封常清等人赶紧起来给冯朴见礼。

    “坐!坐!坐!”

    冯朴十分豁达地摆了摆手,道:“老夫这官已经当到头了,早已不是泉州刺史,莫要再叫了!现如今老夫和你们一样,都是平头老百姓。高兴了,你们称我一声冯老丈,不高兴称我一声冯老头就行,不必拘礼。”

    封常清等人齐称不敢。

    堂屋内的气氛很快重新松泛了起来。

    众人再次落座,小九儿又端上来新的蒲酒、五毒饼、粽子、酥饼和时令鲜果。

    冯朴指着那个陌生的老头,道:“二郎可知这位老先生是谁?”

    崔耕再次起身,恭谨地道:“恕晚辈眼拙,还真不认识这位老人家。”

    “嗨!什么老人家啊。”那老者面色黯淡,自嘲道:“不过是一个没脸没皮,苟活于人世的可怜虫而已。”

    冯朴微微皱眉,不悦道:“李老哥岂能如此这般作贱自己哩?你若再这般,我就我就再也不带你出来玩了!”

    嗤这是什么话啊?

    崔耕险些乐出来声儿来,暗忖,现如今老冯还真是无官一身轻,心情放松,说话都要变成老小孩了。

    他问道:“冯大人,不知这位老人家是”

    “嘿,二郎啊,说起李老哥来,可是了不得。”冯朴摇头晃脑道,“要是再往前几个月,你崔二郎能有幸和他老人家见上一面,那都是邀天之幸哟!”

    “唉冯朴老弟莫要给老夫脸上贴金了。”

    老者叹了口气,苦笑道:“崔御史,实不相瞒,几个月前老夫还叫武思文,乃是大周的地官尚书。至于如今么,我叫李思文,不过发配岭南的一个罪囚而已。”

    好家伙,地官尚书,可不就是户部尚书么?

    崔耕诧异地打量了眼前老叟一眼,几个月居然官至六部尚书之一,难怪刚才冯朴会这么说,果然来头挺大啊!

    宋根海那点学问比文盲也强不了多少,在旁一听,不由惊讶道:“这咋贬了官,还改了姓呢?那不等同换了个祖宗”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崔耕狠狠地训斥了这个没规矩的玩意。

    李思文倒是颇为大度,道:“崔御史莫要发火,老夫这辈子干的那点破事儿又不是什么秘密。即便能挡住他,又岂能挡得住天下悠悠众口?”

    听着老友语气悲呛,冯朴将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崔耕几人也是一阵好奇,这李思文到底是干了啥,怎么会从户部尚书的位置,突然变成了流放岭南的罪囚?

    只见李思文连喝了三杯蒲酒后,才擦了擦嘴,见着众人面有好奇之色,随之话唠起来:“唉,老夫这辈子啊,真是一言难尽”

    大唐开国功臣中,有这么一个人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他被传的神乎其神,在民间坊间口口相传中,简直就是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

    他便是大名鼎鼎的——徐茂公。

    徐茂功,原名叫徐世勣,字懋功。后来,李世民赐他姓李。

    李世勣为了避李世民名字中的“世”字,改名叫李勣,爵封英国公。

    眼前的老叟李思文,正是已故不知道多少年的英国公李勣的二儿子。

    七年前,武则天大肆杀戮李唐皇室,李勣的嫡孙李敬业不满,起兵扬州,要灭武兴唐。

    而这位李思文呢,就站到了大侄子李敬业的对立面,先是在李敬业起兵前就给武则天打了小报告,后来又死守润州,跟李敬业的大军对峙。

    润州城破之后,李敬业就当众说了,叔叔啊,你咋能帮着武则天对付你的亲侄子呢?我看你不配姓李,应该姓武!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亲叔叔,李敬业攻下润州城后并没杀他,只是将叔叔李思文关了起来。

    后来,李敬业兵败,武则天的大军攻入了润州,李思文就被带到了长安城。

    武则天听闻了李思文的忠心事迹之后,说你这么效忠本后,很好。你侄子李敬业不是说你应该姓武吗?好,本后就赐你姓武,从今以后你算是我的本家亲戚。

    从那以后,武思文飞黄腾达,最后官居地官尚书(户部尚书),算得上是朝中数得着的大佬之一了。

    可惜好景不长,有奸佞之人在某天突然跟武则天进馋,言道,陛下您没听说过三国时候,诸葛三兄弟分侍魏蜀吴的故事?

    很可能地官尚书武思文之前做的一切,都是暗中和李敬业合谋好的。李敬业叛乱成功,他们李家就更上一层楼。那要是叛乱不成功呢?武思文就能为李家保住一丝元气。李家这叔侄俩聪明啊,懂得不把鸡蛋都放到一个筐子里!

    这种事当然没啥证据,但是武则天本性多疑,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自然是宁枉勿纵了!于是她下了一道旨意,让武思文改回姓李,然后发配岭南。

    冯朴以前和李思文关系不错,帮他打点了一下,流放泉州。泉州也属于岭南道不是?

    崔耕听完了,有些按捺不住胸中那点八卦小火苗,道:“李老爷子,那你刚才说得向陛下进言之人,到底是诬告,还是说他说得都是真的啊?”

    李思文苦笑道:“崔御史以为,老夫该如何回答呢?”

    崔耕稍微一琢磨,还真不好回答。说诬告,李思文背叛亲族,这名声就算是臭了大街。

    说不是诬告,传扬出去,武则天现在就能把老李家这最后一点血脉给毁了。

    李思文怎么回答都是一个错。

    崔耕沉吟了一下,反正这事儿都已经过去了,而且眼下这跟他又有毛的关系?索性摇了摇头,举起跟前酒盏,道:“正所谓,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好了,咱们不谈这个了,喝酒喝酒!”

    他随口胡诌了几句“荒唐大梦”中耳熟能详的词儿,倒是让李思文下意识地默念了几遍,眼神怔怔。

    冯老头到底是文化人,手念银髯,赞道:“瞧瞧,都说二郎不学无术,一肚子草包,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嘛!随口两句话,文才斐然,看透人间世事啊!对,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说得真好。对了”

    说到这儿,他蓦地冲崔耕促狭一笑,打趣道:“今日我们两个丢官罢职的老头,来给你庆生,二郎你不会觉得晦气吧?”

    “说啥哩?那不能够!”

    崔耕大手挥挥,道:“现如今我不是也在走霉运吗?嘿嘿,咱们是豁牙子吃肥肉——谁也别说谁!来,喝酒,咱们今天来个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人们齐声应和。

    众人开怀畅饮,高谈阔论,好不畅快。

    约莫过了好大一会儿,突地——

    “噼里啪啦”

    “咚咕隆咚呛”

    “滴滴答呜哩哇啦”

    崔府外头锣鼓喧天,爆竹齐鸣,唢呐阵阵,吵得他们都不能好好地说话了。

    “奶奶的,这是谁敢给咱们爷们不痛快!”

    宋根海几杯酒下去目光迷离,正是感觉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时候,叫了一声,就想出去闹事儿。

    这厮起身之际,府外传来了阵阵敲打门环的声音,听有人高声喊着:“二郎在家吗?二郎,二郎诶,老夫给你庆生来啦。”

    这声音,听着耳熟!

    崔耕赶紧起身相迎,打开门,定睛一看,正是大海商林知祥和张元昌!

    那些锣鼓唢呐的阵势,爆竹齐名的动静,正是他们闹出来的。

    非但如此,不知张林两家从哪里请来了个百戏班子,在崔府门前几条街上摆开了场子。

    傀儡戏、参军戏、排闼戏、浑脱舞、旋盘、掷枪、蹴瓶、飞弹、拗腰、踏球、吞刀、吐火、藏狭、山车、旱船、寻橦、走索、丸剑等等应有尽有。

    清源县城的百姓们哪见过这种稀罕的大场面?顿时家家户户扶老携幼而出,在崔府所在的丽景坊中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崔耕见着场面,一阵纳闷,这俩位老爷子是嫩啥嘞?

    当即,他迎领着林知祥、林三郎父子,还有张元昌,进了堂屋之内。

    几人一进堂屋,见着冯朴也在,自然又是略微寒暄几句。

    这时,崔耕抱拳拱手道:“林老爷子,张老爷子,不是崔某不识抬举,只不过你们今日为我这小小生辰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来,实属不智啊!来俊臣这腌臢小人出了名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一旦让他知晓迁怒于你们两家,两位可曾考虑过后果啊?”

第190章 月婵微松口() 
“崔御史也太小瞧我们了!”

    林知祥轻笑一声,满不在乎地道:“来俊臣知道又能怎样?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只要他来俊臣不亲自来,我们两家便有自保之道。”

    “对,怕他个卵啊!二郎,我们林家也不是泥塑的寻常人家!”林三郎挣着脖子,很是傲娇。

    一旁早已围桌坐下的张元昌自斟自饮了一杯蒲酒,得意道:“二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新任的泉州刺史,正是林家的大女婿。等他上任了,泉州就堪称固若金汤,除非来俊臣亲来,否则一般的小虾米,咱们还真不在乎。”

    “唔?”这个任命,崔耕倒是有些意外。

    崔耕原来听林三郎说过,他有两个姐姐。一个嫁给了沈拓,另一个远嫁长安城,夫家也是做官的。

    林家的大女婿,应该指的就是在长安做官那位。

    这回可好,现在林家的大女婿是泉州刺史,二女婿沈拓是泉州长史,整个泉州无异于林家说了算啊。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来俊臣派来几个不起眼的手下,还真占不着什么便宜。

    崔耕想了一下,犹豫道:“话虽如此,但要是真的激怒了来俊臣,他亲自”

    话一出口,他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便是来俊臣如今正是在朝中呼风唤雨的当红之际,而他崔耕不过是一个小小七品的岭南道肃政使。

    兴许在人家来俊臣的眼里,恐怕他崔二郎比蚂蚁也强不了多少。要说为了对付自己,特意来一趟泉州城,那也太当他崔二郎是个人物了。

    他此次本就是受狄仁杰的牵连,来俊臣才会分出一点点的精力来给他穿小鞋,不然的话,恐怕来俊臣还真不会拿正眼瞧他这么一个小小的七品小官。

    即便如此,张、林两家不仅没有避嫌,还在他崔耕失势落难之时,主动上门为其庆生,这才是真正的人情啊!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良久,崔耕把一杯蒲酒端起,郑重其事说道:“啥也不说了,小子我足感盛情,日后定有厚报。来,我敬两位老爷子一杯。”

    “既然是崔御史敬的,老朽敢不从命?”

    双方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又闲聊了一会儿,眼看着天将近午,崔耕想到来者便是客,林知祥带来的那个百戏班子,有三百多人。中午总得管一顿饭吧?就是累死嫂嫂和二娘,也准备不出来这么多人的伙食啊?

    旋即,他起身道:“几位稍坐片刻,在下先失陪一下。”

    不过林知祥乃泉州最大的海商,世事圆滑,办事滴水不漏,岂会让崔耕作难?

    他一见崔耕起身要出屋,又看了看屋外的天色,亦是起来劝阻道:“二郎,你可是要给那百戏班子准备饭食?没事,老夫既做了不速之客,当然要有所准备。这百戏班子自带伙食,你不必操心。”

    “啊?林家主,你这也太太客气了,怎么还能让你这般破费呢?”崔耕被猜透了去意,听罢不迭摇头。

    “对对对,客人上了门,怎么还能让客人自带饭食?那可不成!”

    突地,门口处传来一道柔意绵绵的声音。

    紧接着,又有一个男的搭腔道:“对嘛,来者是客,大老远从泉州城过来,俺们连顿饭都不管,那不显着我们清源人太不知礼数了?还是让老夫来尽尽地主之谊。”

    声音相继落罢,小九儿已经领着两人整好走到了门口。

    来人正是曹家父女,曹月婵还鲜有盈盈笑意的看着崔耕,眼神里难得的柔中带水。

    哎哟,我去,老曹怎么也来了?

    崔耕对于曹天焦的出现,绝对是意外加意外,以老曹的油滑贪便宜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探访自己呢?来俊臣之名,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老曹会不知道?

    很显然,老曹这是要顶风趟浑水啊!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们怎么来了?”

    不过这话一出,落在老曹耳中倒无所谓,但听在曹月婵耳中,可就大大不妙了!

    只见刚刚还面若秋水的她,渐升寒意起来:“怎么?不欢迎啊?莫不是我们曹家经商为业,登不得你崔御史的大雅之堂?爹,咱们走!”

    言毕,曹月婵一扭身,往外就跑。

    崔耕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曹小娘皮也会错了意思,赶紧几个箭步上前,拦住了曹月婵,解释道:“不是,月婵,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我现如今霉得很,谁沾上谁倒霉,我这不也是担心怕连累到你们嘛。”

    曹月婵冷哼一声,指着屋内的众人,道:“那你就不怕连累他们?”

    “呃三言两语也跟你解释不清,来,咱们那边去说。”

    崔耕赶紧把她拉到了不远处的一间厢房之内,说道,“张林两家百年大族,在泉州城中枝繁叶茂,自有自保之道,你们曹家如今刚有起色,哪里经得起半点折腾?万一,我是说万一,来俊臣见你们与我过从甚密,随便派遣几个阿猫阿狗来添堵,我如今又自顾不暇,你自负曹家能应付的下来?”

    “嗯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曹月婵秀眉微蹙,一阵苦笑道:“你说的我又怎会不懂?但是,我爹那张嘴你又是不晓得,整日胡咧咧,现如今整个清源城,不,武荣县,不,偌大一个泉州府,谁人不知我曹家与崔家是有婚约在身的。就算我们家这段时日不与你往来,你觉得还能独善其身得了吗?”

    呃也对!

    曹小娘皮分析得,的确是这么个理儿。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亲耳从曹小娘皮口中,听到“两家有婚约在身”这句话,想想还是蛮暗爽的。

    眼前这位,可是向来孤傲的清源城第一美人啊

    而且崔耕自认,自打大梦初醒之后,一直都对这个事业心极强的小美人,颇为倾心。

    往日里,曹小娘皮在自己面前都是强势高冷,甚至有几分孤芳自赏的架势。

    但今日却不同,小娘皮不仅亲口承认与自己有婚约在身,而且一颦一蹙间还透着淡淡的惆怅,这样的曹月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时间,他突然有了一股想将佳人强揽入怀的冲动!

    但是,他不敢!

    怕挨骂!

    怕挨掐!

    望着眼前的绝色佳人,他不免口花花起来:“嘿嘿,你终于肯说咱俩有婚约在身了?那别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未过门的媳妇儿,那你自己是不是也这么觉得呢?”

    曹月婵难得没有发火,俏脸微红,喏喏道:“我”

    咣当

    好死不死,正在这个关键时刻,厢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霎时,曹月婵身子一颤,很快恢复面色,狠狠剜了他一眼,啐道:“好不要脸!”

    他妈的,哪个王八蛋这时候坏人好事?

    崔耕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已经怒马奔腾而过

    他扭头一看,正是宋根海这混账!

    宋根海压根儿不知道厢房里发生了什么事儿,而是大声喊道:“大人,你快看看去吧,又来贵客了!”

    “我”此时此刻,崔耕掐死他的心都有了,没好气地问道:“什么贵客?”

    宋根海察言观色下,感觉气氛很不对头,暗道,莫非我坏了他俩好事儿?

    当即恍然大悟过来:“那啥,俺不是故意的,原来你们不过俺啥都没看见!”

    曹月婵知道这回真被人误会了,再次鄙视了一眼崔耕,冲宋根海“呸”了一声,啐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随即,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走了!

    “宋根海,我馹你先人板板的,你晚一点再过来不行啊?”

    见着曹月婵愤而离去,崔耕气得一把揪住宋根海的耳朵,骂道:“你知不知道,小哥差点就成功了,你个缺德玩意,我非拧下你的猪耳朵下酒不可”

    “哟哟哟,大人轻点,疼!”

    宋根海连连求饶道:“大人,是郭都尉和陈县令来了!!”

    郭都尉就是武荣都尉郭恪,陈县令就是南海县令陈子昂。

    虽然这二人都跟自己关系不错,但一个与自己近在咫尺就在武荣县地界儿,另一个却远在广州城,这俩怎么搞到一起了?

    崔耕的注意力很快转移了过去,松了拧耳朵的手,快步出门去迎接了。

    宋根海紧跑几步,头前开路。

    功夫不大,一队骑兵已经开进丽景坊,堵在了崔府大门外,连百戏班子耍把戏的都纷纷被叫停了。

    此时人马已经分离,陈子昂和郭恪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一见崔耕的面,郭恪就迫不及待地解释道:“二郎,这可不是为兄要摆官架子耍威风啊,今儿你这门前的百姓太多了,也不知道你这儿有戏班子耍大戏。你看,我的马队进不来啊,你来想想办法。”

    崔耕耸耸肩,无奈道:“想个蛋的法子啊,你的马队就算现在进来了,我府中也安排不下你这么多兄弟啊。”

    他想了一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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