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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取一张一尺见方的白纸平铺在完全抹黑的雕版上,并顺手取了一方镇纸在白纸上面轻轻压着从上至下刮了一下。
白纸瞬间染墨,不过并未浸透,待李丰满将染了墨迹的白纸从雕版上取下之后,轻轻翻转,白纸上的字迹便清晰无比地跃入他们的眼中。
一首完整的《明日歌》轻松印出,字迹清晰工整,留白处甚至连一丝残墨都没有,很是干净。
成功了!
李丰满面露喜色,没想到这个姓金的孙子手艺竟还真的不错,刻出的雕版横竖规整,没有毛边,而且刻出来的这字,也看上去很有几分火候。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啊。
“嗯,不错!这个方法确实可行!”金世繁的目光紧盯着纸张上的拓文,忍不住抚须轻叹:“跟石拓的方法仿佛,但是却又比石拓精致清晰百倍,安平候能想出此方,老朽叹服!”
金仲义有点儿迷惘,爷爷在说什么呢,这不就是稍大一些的印章嘛,有什么可叹服的?
还有,这块印章可是我辛苦雕刻出来的,跟他安平候有半毛钱关系吗?爷爷,你这是老糊涂了吗?
第340章 点火()
汇通邸店。
短短的半个时辰,朱宏彦简单就是度日如年。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雍州府的人竟然这般废物,只是让他们收拾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新晋县候而已,却接连两拨人都折在了人家的府门前。
自周臆被擒已经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为何雍州府地再没有半点儿动静,平时他们不是挺会吹牛批的吗,继续派人去怼啊,城卫营又不是摆设,派出来啊!
朱宏彦心中一个劲儿地咒骂孙亦然是废物,堂堂一个雍州府长史,竟然一点儿魄力都没有。
他派去催促的小厮孙亦然更是连见都没见,直接就让人给赶了出来,第二次甚至还让人狂扇了小厮两大耳瓜子,这等是在打他朱宏彦的脸,让朱宏彦很不爽。
“孙亦然,怂包一个!”
朱宏彦压下心中的焦躁,低声沉吟,“事情发展到现在,雍州府已然不可能脱身,他以为他装怂当缩头乌龟就能躲得过去吗?愚蠢!”
朱宏彦很明白孙亦然的顾忌,这件事情本身并不光彩,孙亦然亦是担心会被雍州牧江夏王知晓他的这些小动作,所以做起事来才缩手缩脚。
其实,他朱某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长孙无忌平素也很爱惜自己的羽毛,最是忌惮有亲族假借他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若是让他知道朱宏彦针对安平候府的所做所为,朱宏彦也少不了会是一顿训斥。
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出了,而且还被安平候借机闹得这么大,单纯的逃避还有个毛用!
“既然你孙亦然不愿当这个出头鸟,那就别怪我朱某人替你加一把火了!”
“朱成!”朱宏彦高唤一声,一直守在门外的随从当即开门而入,躬身应道:“小人在。”
“你这就去一趟西城门,去找一个姓周名谨的守城官,告诉他,他的兄长周臆还有雍州府的三十几个差役被人给废了,现在就躺在安平候府的门前暴晒。”
朱宏彦眯着眼睛,阴恻恻道:“跟他说,周臆受了重伤,时间耽搁久了,很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小人遵命!”
朱成领命,不问缘由,直接转身离去。
朱宏彦再次临窗坐定,静静地望着窗外来往的人群,自语道:“听说周臆、周谨兄弟素来感情深厚,我就不信每个人都像孙亦然那样没种。”
“那周谨是行伍出身,这样的人最是热血冲动,听说自己兄长遇难,定然不会无动于衷。”
“一但他带人去了安平候府,并与安平候府的护卫起了冲突,我看他孙亦然还有什么理由再避而不出?”
莒国公府。
唐俭出去喝花酒没有在府中,唐嘉会与唐授衣这对难兄难弟正在后院的演武场切磋武艺。
老管家唐渔慢悠悠地从前院赶来,在演武场的边上待了十几分钟,直到唐嘉会与唐授衣切磋完毕,这才轻身上前禀道:“四公子,六公子,门外有雍州府的差役求见。”
“雍州府的人?”唐嘉会惑然道:“闲着没事儿他们来做什么,说是为了什么事吗?”
唐俭致仕之后,官场上几乎已经再没有什么人与莒国公府有过太过密切的来往,这个时候雍州府衙的人找上门来,多半是没什么好事。
唐渔道:“他们府衙的一众差役在安平候府被人袭击,直到现在都还被安平候给扣在府门前,孙亦然想要请四公子出面,为他们安平候府讨要一个公道。”
“安平候?!”
唐授衣面色一沉,怎么又是这个混蛋?
“他竟然连雍州府的差役都敢打,胆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大!”似乎联想到了他自己,唐授衣愤恨得直咬牙。
就因为那个李丰,他好好的一个禁卫差事就这么没了,天知道他当初为了能替李世民镇守太极门,花费了多少功夫。
“六弟!”唐嘉会瞪了唐授衣一眼,然后向唐渔言道:“劳烦渔叔去跟他们说一声,这事儿轮不到我金吾卫管,而且我现在也是待罪之身,更是爱莫能助,让他们另想他法去吧。”
唐渔点头,然后告退转身。
“四哥,这是一个好机会,你为何就这么给推了?”唐授衣有些所急。
袭击官差,不管是什么原因,那都不是小事,这可是一个整治安平候,报仇雪恨的好由头,唐授衣很难理解,四哥为何会不愿意。
唐嘉会狠瞪了唐授衣一眼:“愚蠢!竟连孙亦然想要借刀杀人的把戏都看不出来,活该前日你被人揍!看来父亲让你辞去禁卫的职务亦是有先见之明,就你这样的秉性,继续呆在宫中,迟早都会有祸事生出!”
唐授衣直接懵逼。
好端端的怎么又训起我来了,我想报仇有错吗?
“你好好想想,雍州府的差役足有千人之多,辖下更有四门的守卫军供其驱使,只是一个小小的安平候而已,他们为何不动用自己的力量,而是舍近而求远,巴巴地求到了我这个左金吾将军的头上,这合理吗?”
“现在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咱们兄弟与那安平候不对付,他这个时候怂恿着咱们去找安平候的麻烦,安的是什么心?”
唐授衣讪讪点头,刚才他还真没想这么多,只是一听到安平候的名号就有点儿怒不可遏。
现在经唐嘉会这么一提醒,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连老爷子都说让他们这几天老实点儿,哪怕是想要找李丰的麻烦,至少也要等这次的风头过了,否则就是不给皇帝面子。
这么一想的话,雍州府衙的人真是其心可诛啊,他们这不是怂恿着他们哥俩儿去打皇帝的脸吗?
“王八羔子的,竟然咱算计老子,这事儿没完!”
唐授衣咬牙切齿,把雍州府衙也给记恨上了,心中的小本本上又多了一个孙亦然的名字。
“很显然,孙亦然不知为何也招惹上了安平候。可是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哪怕被安平候给打了脸,却仍然不太愿意或是不太敢动用雍州府的所有的力量。”
唐嘉会慢条斯理地做着分析,“孙亦然可是雍州长史,整个雍州府全都是由他在全权管制,还有什么是他也不敢做的事情,他在忌惮什么?”
“江夏王!”唐嘉会目光明亮,定声道:“肯定是江夏王,孙亦然虽然掌管着整个雍州府衙,可他毕竟是长史,在他的上面还有一个雍州牧。他应该是不想让这件事情传到江夏王的耳朵里。”
“那好!”唐授衣顿时来了精神,道:“我这就去江夏王的府上去拜会,好好的跟他说道说道!”
孙亦然不是害怕江夏王知道这件事情吗,老爷偏偏要把这件事情给他捅出去,看那老小子以后还敢不敢跟他们耍心眼。
唐嘉会没有反对,思虑了一下,点头道:“也好。依江夏王的脾气,知道竟然有人敢这般欺负他们雍州府的差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安平候。”
“同时,孙亦然的心思败露,肯定也不会好过。一食二鸟,而且也不会牵扯到咱们兄弟的身上,可以搞!”
得到唐嘉会的允许,唐授衣便兴冲冲地换衣出门,直奔江夏王李道宗的府邸。
此刻,安平候府门前,胡莱还有赵子虎正在有一眼没一眼地守着外面的三十几具活死人,感觉好无聊。
“雍州府还跟以前一样,全都是一群怂货,好无聊啊,好想打一架。”赵子虎打着瞌睡,吹着牛批,百无聊赖。
胡莱鄙视地瞥了他一眼,说得好像地上躺着那些人全都是他赵子虎给撂倒的一样。
“想打架还不好办,”胡莱冲着内门方向努了努嘴,道:“看到了吗,根福那小子也在无聊着那,你可以去找他切磋切磋,他一定不会拒绝。”
“滚蛋!”赵子虎毫不客气地踹了胡莱一脚,没好气道:“傻子才会找他去切磋,那就是一牲口,除了王朝那厮,谁能打得过他,老子可不想去找虐!”
根福本来就是天生神力,练习了五禽戏后更是力量暴增,现在又学会了王朝那个老阴货的关节技,动不动就卸别人的关节玩儿,恐怖得一批。
就门口这三十几个废柴,几乎全都是根福出的手,四肢被卸,只能跟个死尸一样地躺在地上任人摆布,赵子虎可不想也像他们一样。
胡莱深以为然,“根福的实力真是越来越恐怖了,怕是再过不了许久,连王头儿也不是他的对手了。谁能想到,在这样一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安平候府,竟然隐藏着两个战将级别的超级高手。”
“有根福与王头儿两个人在,就足以抵挡得住各军万马。雍州府这一次,跟着可算是栽大了,最后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
赵子虎撇着嘴道:“管他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就只管等着打架就是了。”
“咦?!”
几乎同一时间,赵子虎与胡莱同时神情一震,齐齐抬头向西面的街道看去。
“城卫兵,雍州府看来是真的急眼了,终于派了点儿像样的人来了。”
两人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眼中甚至还隐隐有兴奋的光芒在闪烁。
“老规矩,只伤人,不伤命,可千万别打得上瘾把人给弄死了。”
赵子虎再一次出声向身边的人交待着。
他们又不是真的想要造反,真要是把伤了人命,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到时有理也变得没理,不能不小心。
“放心,我们手下有分寸,了不起致残,要死哪那么容易?”
身后的几个老兵油子一脸地不以为意,这些人都是王朝以有的同僚,以前在战场上杀人如宰鸡,身上的煞气十足,纵是赵子虎都不太愿意去招惹他们。
毕竟,哪怕是日常的切磋都会习惯性地往你下三路去招呼的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跟这些人交手,赵子虎真心为对面赶来的那些城卫军感到忧心,希望在战过之后,这些人身上的零件都还健在。
后宅的书房里,李丰满正很嗨啵地跟老富贵儿几人演示雕版印刷的便利,一张一张又一张,即方便又快捷,几分钟的功夫,就有已经印出了十数张工整如一的书页。
老富贵儿看得眼馋,这印的不是纸,而一贯贯的铜钱啊。
要发财了!
老富贵儿心里美滋滋,血压都在一个劲儿地往上窜。
没想到在他们失去了制茶这座金山之后,中间只隔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们老爷竟又找到了一座新的金山来供他们挖掘。
印书,传播圣人教化,听听,多文雅多高尚,这可要比承德茶高雅得多。
既赚钱,又扬名,一举两得啊。
只是有一点儿不太好,这种雕版印刷的方法不易保密,等他们承德书坊的第一批书上市之后,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能瞧出其中的端倪并纷纷效仿。
毕竟这天下间的匠人可不止金世繁他们祖孙两人,就跟当初的黑板一样,只要样品一出来,就算不是木匠也能仿着做出一块来。
雕版印刷说白了就是一个概念,一但流传出说,就不值钱了。
“所以,这第一步最为关键,一定要趁机迅速地占领市场并打出自己的品牌与名声,保质保量,不出任何差错!”
李丰满道:“还有,书籍的选择也是关键,诸如四书五经之类的典籍,最好能找到一些经过大儒批注过的孤本,又或是请当代的一些文学大家作序详解……”
这个时代的书籍,大多数还是面对着那些想要参加科举的莘莘学子,一般情况下,也只有他们才舍得买书读书,而这些经过大儒或是大家批注的典籍,自然会对他们有着无比巨大的吸引力。
老富贵儿道:“那不先不急着成书,反正咱们府里现在也不缺钱,先把一切都准备足了,多刻几套雕版,一次印出个十几万册,一次性地投放出去,不怕别人效仿!”
李丰满不禁侧目,做生意的时候,老富贵儿素来都是蛮有魄力,一次性印刷十几万册,连他刚才都没敢想这么多。
看来将承德书坊交给老富贵儿去经营管理,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341章 落井下石()
“混帐!”
孙亦然猛拍桌子,气得浑身直哆嗦。
王志衡呆在一边欲言又止,同样也是愁眉不展。
孙亦然本来就因为唐嘉会的拒绝而心绪不畅,现在又听闻周谨那厮竟然带着数十驻城守军冲向安平候府,心里面能高兴得起来才怪。
若是能够动用城卫军,他之前又何必要费尽心思地请唐氏兄弟出手?
愚蠢!废物!
被人利用了都还不自知!
“是谁?!”孙亦然紧握着拳头,高声向王志衡质问:“到底是谁在怂恿周谨?白虎街远在城东,距离周谨守卫的西城门相距甚远,他是如何得到的消息?”
这里面若是没有人在故意推波助澜,孙亦然敢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王志衡早知孙亦然会有此一问,好整以暇道:“大约小半个时辰前,有人曾见朱宏彦的贴身长随朱成,去过一次西城。这件事情,十有,就是朱宏彦在暗中搞鬼,他这是想要逼着咱们雍州府与安平候火拼起来。”
“朱宏彦?!”孙亦然咬牙切齿:“本官早该想到,此事必与那朱姓小人脱不得干系!”
“此事本就因他而起,现在他却想要把本官推到前面挡灾,端是不为人子!”
被自己的同伙在背后给狠狠地捅了一刀,孙亦然胸中的怒火喷涌难耐,有一种想要直接去把朱宏彦给开死的冲动。
老子好心好意地配合你们老朱家去坑人,现在碰到麻烦了,你特么就这样对待老子,良心都特娘被狗给吃了?
“长史大人莫要冲动,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应该冷静下来。”王志衡在旁边轻声劝说:“现在最要紧是接下来该怎么应对,朱宏彦再怎么卑鄙无耻,也得等咱们过了眼前这一关才有机会去收拾他。”
孙亦然长吸了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平复,可是一想到朱宏彦的背叛,他胸中的火气就怎么也按捺不住,多年的养气功夫在这一刻竟然毫无作用。
他生平最恨别人在背后捅刀,友军的背叛对他的打击与伤害甚至要比他的对手敌人更甚。
他宁愿被安平候府的人打得头破血流,至少大家都是明刀明枪的干,不存在谁阴谁,便是输他也能输得服气。
但是现在这算什么?
朱、李两家的争端,本来就跟他们雍州府屁大的关系没有,若不是朱宏彦求到了他们的头上,他雍州府的官差又岂会去多管这种闲事?
“现在还能如何?”孙亦然气急败坏道:“周谨那个莽夫都已经带兵赶到了安平候府,说不定现在已经与安平候府的护卫打了起来,已然没有半点儿阻止的可能!”
“城卫军一动,势必会引起江夏王的注意,说不定连皇上都得了消息,这事儿,已然无法再收场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自城卫军出现在安平候府门前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地不可收拾了,孙亦然这个雍州长史就算是想捂也捂不住了。
王志衡道:“其实也未必没有一点儿挽回的机会……”
孙亦然精神一震,连忙扭头向王志衡看来:“王主薄可有什么妙计,这个时候就别再藏着掖着了,有什么尽管说就是!”
“也许,长史大人也是时候该去安平候府露个面了。”王志衡道:“咱们雍州府与安平候本无仇怨,其中的关节其实都在朱宏彦的身上,如果长史大人想要自保,此时就不必再顾及什么赵国公府的颜面了。”
“王主薄这是想要让本官把一切的罪责全都推到朱宏彦的身上?”
“对,朱宏彦不义在前,长史大人没有必要为这样的阴险小人承担被绌的风险。依下官之前,长史大人就当是全不知情,放下心段去安平候府诚心道歉,顺带再严厉惩治一下那些擅自行动的差役与城卫兵,总之先把自己给择出来再说。”
孙亦然有些扭捏道:“这样不太好吧,推脱责任给属下,这不是本官的风格啊。”
王志衡心中暗呸了一声,这种事情你又不是第一次做了,还矫情个毛啊,大家都是明白人,这么说有意思吗?
“大人此言差矣,能为大人分忧,是那些差役们的荣幸,只要事后大人许他们一些好处,他们心中定然不会计恨。”忍着心中的恶心,王志衡熟练地拍出一记马屁,为孙亦然准备好了台阶。
“想来那安平候只要不傻,也不会真的想要恶了咱们雍州府,只要大人能拿出相应的诚意,他定然不会死揪着不放。毕竟事情闹得太大了,他安平候府也不好收场。”
孙亦然赞赏地看了王志衡一眼,忍不住点头称赞:“王主薄所言甚是,不愧是我雍州府的肱骨之才!”
“此事就照你说得去办!本官这就起身去安平候府!”
为了自己的前程着想,孙亦然也管什么脸面不脸面了,反正就加莒国公府都在安平候那里折了面子,他一个雍州长史降低些身段又有什么?
“此事宜早不宜迟,趁着周谨与安平候府的冲突未起,长史大人现在去了正是时候!”王志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