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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父皇。”房遗爱直声道:“今日有人往太府监送了一千万的现钱,没有缘由,直言捐赠。兹事体大,儿臣不敢做主,特来向父皇请示。”
房遗爱除了是附马都尉之外,还被李世民授予了太府卿之职,掌管整个太府监。
而太府监,则是整个大唐朝堂的国库所在,可以说是朝廷的钱袋子。
按理来说,一般的财政税收,皆要入库,原则上来讲,太府监并不拒绝有巨商或是官吏私下捐献财物给国库,但是实际上却是极少有人会这么做,即便有,也都是一些零星小钱,不值一提。
可是今日,竟然有人拉着数十辆马车,载着整整一千万贯的巨款聚集在太府监的门前,扬言要将所有的钱全都捐献给国库,以壮大唐国威。
这本是好事,可是因为数额太过巨大,便是房遗爱这个太府卿也做不得主,不得不跑来向李世民征询意见。
毕竟,国库内现在的余钱总共也就才三百余贯,就这还是近两个月以来户部售卖承德茶所得,否则仅就西北旱灾一役,就能将整个国库掏空不剩。
现在突然间有人送来了三倍于国库存款的巨财,若不事先报备一下,以后万一出现了什么问题,房遗爱很难解释得清楚。
“一千万贯?”李世民微愣了愣神,并没有房遗爱想像中的那么吃惊,“可是安平候府所赠?”
这次倒轮到房遗爱开始愣神,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父皇圣明,确实是安平候府的老管家,以前的东宫管事老富贵儿亲自送来。”房遗爱探声道:“父皇,您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不妥,这钱儿臣是收还是不收?”
李世民身子向后靠了靠,没有直接回答房遗爱的问题,而是淡声言道:“就在半个时辰前,杨震也过来向朕禀报,说是有人给他们内务局送去了五百万贯的现钱,送钱的人,同样也是这个老富贵儿。”
房遗爱神情一震,惊讶不已,这都一千五百万贯了,安平候真是好大的手笔,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当时朕就告诉杨震,既然有人给朕送钱,为何不要?朕堂堂一个国君,难道还怕收受别人的贿赂,还怕有人会上书来弹劾朕不成?”
李世民的兴致很高,声音也逐渐提起:“朕当了十七年的皇帝,自登基以来,整整十七年都没有人再敢来这么贿赂朕了,朕巴不得以后这样的贿赂能够再多一些,若是有人每天都愿意往太府监、往内务局捐上个几百万贯,朕定然能从年头笑到年尾,又何来怪罪之说?”
房遗爱道:“那,父皇的意思是,照单全收?”
“照单全收!”李世民定然道:“总是安平候一番拳拳的报效之心,不收岂不寒了这些有义之士的心?”
“不过,钱能收,事情却不能办。若是这样的捐献带有附带条件,想都不要去想,一律给朕驳回!”
总之一句话,无条件的捐献有多少我要多少,有条件的捐献,谁敢伸手我就跺了谁。
花钱买官,花钱买权买方便的口子绝不能开。
房遗爱用力点头,这一点他坚决拥护,只收钱,不办事,他在行啊。
他们太府监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钱,这一千万贯入帐,再做起事来再也不用缩手缩脚,抠抠巴巴了。
再有两月就到年关,看样子,今年各部都能过一个肥年了。
“当然了,”李世民又道:“收了钱,朝廷也不能没有一点儿表示。这样,你派人张罗一下,给安平候府送一个匾额,什么忠君爱国,什么国士无双,随便选一个给他送去。”
“他捐钱,朝廷为他扬名,并保证他日后在大唐境内不会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待遇,就算是朝廷对他善心的回报。”
房遗爱拱手:“父皇圣明!”
竖立这么一个典型,日后说不定还能吸引更多安平候这样人傻钱多的败家子出来捐钱,可谓是一举两得,美。
李世民深看了房遗爱一眼,道:“遗爱啊,安平候此人,于朝廷有大功,同时又是兕子的救命恩人,现在知晓了朝廷的难处,又如此地仗义疏财,这样的人,你应该与之多多结交才是啊。”
房遗爱深以为然,“父皇说得是,家父之前所跟儿臣提过,说是若有机会,让儿臣与安平候多多亲近,说此人是个奇人,值得结交。”
李世民微怔,随即便若无其事地轻轻点头。
“父皇。”房遗爱缓站起身来,冲李世民躬身一礼,请辞道:“若是无事的话儿臣就先告退了,太府监那边还在等着儿臣前去回复!”
“去吧,好好办差!”李世民温和地冲房遗爱摆了摆手,目送他离开书房。
房遗爱刚走不久,杨震便躬身进来禀报:“皇上,您让老奴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
“讲!”
“今天上午,安平候府共送出了四批财物,分别是太府监一千万贯,内务局五百万贯,玄甲军一百万贯,右金吾军部一百万贯。”
“此外,昨天夜里亥时初,安平候又以向唐授衣赔礼为由,着人往莒国公府送去了重礼三车,钱一万贯。”
李世民闻言,深吸了口气,“一夜之间,散财近半,看来这孩子并没有被钱财给迷了眼。不过,朕也能从中看出,他对朕对朝廷,还是多有忌惮。”
“这很好,心有所惧,方能谨慎言行。他初到长安,又身怀巨款,朕一直还担心,他会因此而忘乎所以,不知收敛。现在看来,他确实是长大了。”
杨震低着头,没敢插言,这里面本就没有他能插嘴的地方。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皇上对那位废太子,从始至终,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
“唐俭是什么态度?”李世民收敛情绪,轻声向杨震询问。
杨震道:“莒国公现在赋闲在家,府中的收项大减,安平候送去的那些财务,正好解了莒国公府的燃眉之急,听说莒国公起先很是震怒,收到赔礼后又是心情大悦,直呼安平候是个懂事的后生。想来,安平候与莒国公府之间的恩怨,就此了了。”
李世民眉头一挑:“怎么,莒国公府的境遇竟已到了如此地步?他们家的封地还有那些产业呢,唐俭虽犯了过错,可再怎么也是我大唐的国公,是朝堂的功臣!”
杨震连忙低头俯首,不敢言语。过了一会儿,待李世民所消,这才轻声向李世民禀报道:“皇上有所不知,莒国公府今年不管是封地的庄稼还是别的其他一些产业,全都不是很景气。”
“莒国公失势之后,颓势越发明显,再加上今年连着办了两场喜宴,花销不菲,过几日又有幼女要出阁,所以……”
李世民默然。
这就是朝堂的现实,一朝失势,满朝皆避之如虎。
“传朕旨意,赐莒国公幼女玉如意一对,帛三百匹,钱一万贯,还有,朕亲笔所提‘百年好合’文墨一卷,以示恭贺!”
杨震连忙躬身领命:“老奴领旨!”
杨震知道,随着这道旨意赐下,莒国公府的境遇肯定会立马就会大有改观。
皇上到底还是念旧情的人,莒国公只要不是直接忤逆造反,便是犯下再大的过错,皇上也不会真个拿他如何。
更何况,莒国公这一次只是渎职,也算不得什么大的过错,说不得经此一事,过不了多久,就会再度复起。
西市。
李丰满背着双手,迈着四方小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时候的集市。
西市是平民区,这里贩卖的货物,多是一些油、盐、酱、醋及萝卜、白菜之类的生活副食之类的东西,在此逛街买卖的多是平民以及大户人家的家仆或小厮。
有商铺,有摊贩,全都被集中在一处,显得很是热闹。
王朝对这里并不陌生,在集市之中四处窜行,还时不时买一些包子、粟子之类的小吃,嘴巴不停。
“这个时代的小吃,很馈乏啊。”
李丰满轻声感叹,包子,米糕,米粥,面片,面饼,连油条都没有,更别说生煎、菜角、还有肉盒之类的经典小吃了。
没有啤酒,没有烤串,没人火锅,没有铁板烧,没有后世那种五花八门的夜市文化。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好可怜啊。
还好,我来了。
李丰满瞬间厨神意志上身,胸中豪气勃发,就让我来引导这个时代如此馈乏的饮食文化走向正规,就让我来造福整个大唐的万千百姓。
“王朝啊,这里能摆夜市吗?你说,如果咱们在这里买下一条街,专门做夜市小吃如何?”
腰缠千万贯,李丰满壕气干云,心中已经开始在畅想,亲自打造出一条内涵丰富的小吃街,彻底解放这个时代人们的舌头与味蕾。
串串香,羊肉串,小烤鸭,奥尔良烤鸡翅膀……
一个个小吃项目在他的脑子里面冒出,一个都不能少,全都要摆出来……
“夜市?”王朝冷笑一声:“那是不可能的,大唐所有的城郭夜里都有宵禁,长安的宵禁尤为严格,入夜之后谁要是还敢在街上流荡,轻则笞二十,重则就地正法,一不小心脑袋都搬家了,谁还敢开夜市?”
“宵……宵禁?!”
李丰满一下就凉了,好陌生也好熟悉的一个词,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倒是经常会听到,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能亲身体会到的一天。
“为什么要宵禁?以前在涪川时也没感觉到有这样的规矩啊?”
王朝无语。
涪川是什么地方,也能跟都城长安相较?
那个破地方,巴掌大小,连城墙都是土坯堆积,甚至还残缺不全,倒是想宵禁,禁得住吗?
至于为何要宵禁,这还用问吗,自然是为了居民的安全,预防有歹人出没了。
侠以武犯禁,夜色就是很多歹人最好的保护伞,如果夜里不执行宵禁,不说整个大唐,仅就长安一城,一天晚上不死几个人那都是天大的幸事了。
这孩子,还真是什么都给忘掉了,当年长安城没有执行宵禁之前到底有多乱,他可是全都亲眼所见过,现在竟然又问出了如此幼稚的问题。
“总之,夜里严禁外出,所以为了自身的安全,老爷最好绝了夜里出来溜达的心思,否则被巡夜的城卫兵发现了,绝对会很悲惨。”
王朝语重心长地劝说了一句。
宵禁是严律,任何人不得违背,别说是现在的李丰,便是他当年还为太子的时候,轻易也绝对不敢在夜里出宫。
李丰满倍受打击,不夜城的梦想彻底破灭。
“还有,买一条街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那是不可能的。”
王朝继续开启打击模式:“整个长安共有九个坊市,东三西六,每一个坊市都的排列都有既定的规矩,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人可以私自买卖,再多的钱也不可能。”
李丰满:“……”
这是什么狗屁规矩,有钱竟然还买不来商铺,开玩笑呢吧?
“这么说,我想要在这里开个酒楼也是不可能的了?”李丰满有一种被李二给忽悠了的感觉。
李世民非要让他在西市开店,怕不就是在故意难为他吧?
“那倒不是。”王朝突然话锋一转,嬉笑道:“那些规矩都是给普通的平民与商户制定的,老爷您是安平候,自然能享有一些普通人没有的特权。”
“商铺不能卖,但是可以租啊,”王朝冲着李丰满挑了挑眉头,“只要你肯出钱,一下租它个百八十年,还不是跟买来的一样?”
李丰满秒懂,连连点头。
第329章 我,李丰,有钱,不怕赔()
李丰满并没有急着去找坊市的行首去谈什么租约,他寻着眼前这些陌生又熟悉的街道,穿过人群,左转右行,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在靠近最西边的一处名为一品书斋的书店门前停下了脚步。
书店很冷清,装饰也不甚精致,甚至看上去还有几分破败,尤其是挂在外面的匾额,“一品书斋”四个字,品字的右下角的那个口字竟然已然褪色,若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认不出这是一个品字。
“怎么,老爷您要买书?”王朝轻声询问了一句,接着又说道:“真要买书的话不妨去东市,这西市的书斋多是一些破旧的书册,是给那些买不起书的穷书生们用来租赁抄写用的,没什么好的货色。”
李丰满惑然:“这个时代的书很贵吗?不是已经有了雕版印刷术,图书的价格应该不会太高了才对啊?”
王朝一头雾水,有点儿听不明白李丰满的话。
“印刷术我倒是知道,跟印章差不多,不过雕版是什么玩意儿,完全没有听说过,老爷,你该不会是记差了吧?”
一个失忆的人,总是会说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话来,不奇怪,习惯了就好。
李丰满不再多言,从王朝的反应上他就已然知道,这个时代,应该是还没有雕版印刷技术的存在。
之前一直听说雕版印刷术兴起于唐朝,现在看来,至少在贞观年间,还没有这一技术的出现。
换句话说,现在这个时代的书籍,大多都还是手抄本。
看看,不经意间又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商机。
雕版印刷术,一本万利,秒杀手抄本。
“一本《诗经》大约要多少钱?”站在一品书斋的门前,李丰满并没有急着进去,轻声向王朝问道。
王朝张了张嘴,这他哪知道,他这辈子从来都没买过书,一年到头甚至都不会翻看一下书页,否则的话,他的字也不至于会几十年如一日,全都跟狗爬的一样。
“寻常人抄写的《诗经》,一册只需三百文。秀才,举人抄写的《诗经》,视笔力而定,一册多在五百文到一贯之间。名士,书法大家的作品,则在百贯乃至千贯之间。”
没等王朝回答,书斋里面便有一个声音传出,间接地为王朝解了围。
一个清瘦老者,手持一册半翻的书卷,缓缓迈步从书斋内走出,轻轻拱手向李丰满与王朝二人见礼,之后目光定在李丰满的身上,微笑道:“这位公子若有兴趣,不妨到斋内一叙,别看老朽这一品书斋设置简陋,其实里面还是有一些不的存货的。”
“不知老丈怎么称呼?”李丰满拱手相询。
“鄙姓吴,是这家书店的掌柜,公子称我吴守仁即可。”吴守仁客气地伸手请李丰满入内。
“原来是吴掌柜当面,幸会,吴掌柜请!”
迈步进了书屋,李丰满上下打量,还真如吴守仁所言,别看一品书斋外在的陈设老旧,这书屋里面却是整洁得很,一本本装订好的书册被摆放得整整齐齐。
只是这些书册,多有破损,而且被翻得纸页都起了毛,原本就没有几页的册子,蓬松鼓胀,看上去竟都厚实了不少。
李丰满随手拿起一册随意翻看了一下,出乎他的意料,这些书被翻看的次数虽多,可是纸面上却是意外的干净,没有一粒鼻屎,没有一处污迹,甚至连一处明显的抓痕都不曾看到。
不止如此,随着书册的抬高,李丰满竟还隐隐地闻到这书册之上,似乎还做了一些防虫的熏香处理。
书册虽旧,却被保存得相当周全。
李丰满不知看书的人都是些什么身份,但是无一例外,这些人必全都是爱书之人。
“公子真是好眼力。”看了眼李丰满手中的拿着折书册,吴守仁道:“这本《孟子》在贞观初年一位姓朱的秀才所抄,放在这里已有十余载,每次科举将至,都会有无数寒门士子过来借阅,参考其中的批注。”
成书十几年,老古董了,怪不得看上去这般老旧。
李丰满直声问道:“多少钱?”
“这是小店的镇店之宝,只租不卖。”吴守仁直接摇头。
王朝撇了撇嘴,不卖你说个鸡脖?
不过是一个不知名的秀才所书,还镇店之宝,那老子书房里的那册由国子监祭酒亲笔所书的《礼记》岂不是价值连城了?
虽然是褚遂良年轻时所书,那时褚遂良还不是国子监祭酒,更不是尚书右仆射,但“褚体”书法却已见雏形,同样价值不菲。
李丰满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君子不夺人所好,吴掌柜不愿卖,李某也不便强求。”
李丰满轻轻把手中的《孟子》又放回书架,他原本就没有要买书的意思,又岂会在意吴守仁这种想要抬高书价的推销伎俩。
吴守仁一愣,有一种一拳打中了空气的感觉,表错情了,原来人家根本就无意那本《孟子》。
尴尬一笑,轻声奉承了李丰满一句:“公子真乃君子也,吴某佩服!”
伸手往里面指了指:“这本《孟子》虽然不对外售卖,不过里面还有一些更有价值的书册并不受限制,想来定能让公子满意!”
李丰满微微摇头,站在原地没有再往里走。
刚刚他大致在这书斋里扫了一眼,这里面的书,多是四书五经之流,都是为了应付科举考制的应试书籍,并引不起他的兴致。
这样的书,他的书房里摆满了一大堆,其实并不乏名家所留。
到底是废太子留下的家底,别的没有,名书名贴,却是应有尽有,只是不知为何,当初在涪川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也没有人想着要把那些书册卖了换钱。
“吴掌柜可能误会了,李某并不是来买书的。”李丰满淡看着吴守仁,不等他询问,直声道:“我对你这家门店很感兴趣,不知吴掌柜可否割爱?”
吴掌柜有点儿懵逼。
他以为几天没有开张的书店终于来了一个大户,却没想到,人家竟是来起底的,竟然直接就看上了他的店铺。
“老爷。”王朝忍不住出声劝说:“这里是整个西市最不起眼的地段,来往的客商极少,实在是……”
“这是什么话?!”吴守仁直接就不乐意了,吹胡子瞪眼打断王朝的话,“我这地段怎么了,坐西朝东,南北通透,商旅不多正好能图个清静,有多少人都在暗中觊觎老夫这个门店,老夫都不曾吐过口!”
“开个价吧!”李丰满没有功夫跟他墨迹,直接出声询问。
吴守仁不停地摇头:“不卖不卖,这可是我祖传下来的产业,到我这一代,都传了近两百年了,绝对不能在我这断了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