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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是被人给忽悠了吧?
见几人似乎不信,李丰满向牢房外面看了一眼,由于玄甲兵守护,周围并无外人在,遂低声向老富贵儿,还有同样期盼着确切答案的李壶与钱小贵说道:“就在小半个时辰前,皇上已然亲自来过。封候赐府之事,就是皇上亲口所言,自然是做不得假。”
御驾亲至?!
皇上竟然亲自来过了?!
三人的脑子有点儿懵,不敢置信,同时扭头向根福看来,根福眼睛一瞪:“看什么看,皇上来的时候俺也在,皇上还夸俺长得壮实呢!”
根福一开口,老富贵儿三人同时就安心了。看来皇上是真的来过,皇上的心中还念着父子之情。
安平候啊,自皇帝登基大肆封赏之后的十余年来,第一个候爵,可谓是极为难得。
他们日后可算是又有了依靠!
“恭喜老爷!”
三人同时拱手向李丰满道喜,自此之后,他们在长安,总算是能站稳脚根了。
“老爷放心,老奴稍后就去寻卢国公,今夜定然能把所有的财物全都送到咱们新的候爵府中!”老富贵儿心中再无异议,只觉得浑身上下全都充满了干劲儿!
人一但看到了希望,身上就会涌现出无穷无尽的动力,老富贵儿现在就是如此,整个人就像是在瞬间年轻了十岁,胸膛之中热血沸腾。
李丰满欣然点头,他很喜欢三人现在身上所涌现出的这股子劲头儿。
不再多言,低头刷刷几笔,一封求助信书写完成,吹干墨迹,将之交给老富贵儿,同时出声吩咐道:“运送完成之后,多派点儿在外面守着,这些钱可是咱们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不容有失!”
老富贵儿躬身领命,双手将信笺接过,又冲着李丰满行了一礼之后,这才带着李、钱二人离开了牢房。
当天夜里,由程府的老管家程有余亲自带队,配合着老富贵儿还有李壶一众原东宫侍卫,分成数班人马,又是马车又是驴车,前前后后从汇通邸店运出了两百余车财物到城东正街的一座空宅子里。
宅子占地约有三亩,三进的大宅,光是房子都足有三十余间,两百车的货物,把宅子后面的厢房给堆了个满满当当。
堆放完毕,天已开始蒙蒙放亮,李府的护卫全都守在院子里,程府也派了一些得力的护卫过来帮忙,把整个宅院防护得严严实实。
因为是夜里搬运,而且行事也极为谨慎,闹出的动静极小,所以除了汇通邸店还有少数夜里寻夜的更夫,少有人知道这座荒废了许久的宅院,一夜之间竟被有给填进了这么多的东西。
事情处理妥当,期间并没有出什么乱子,老富贵儿不由长出了口气,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因为家里的钱太多而提心吊胆。
“真是有劳老哥了,跟着我们一夜未睡!”老富贵儿拱手向程有余道谢。
程有余摆手道:“老兄客气了,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向老爷复命了,就不多打扰了。”
“我送老哥出去!”
老富贵儿一路相陪,将程有余送出候府的大门,同时招手唤来一辆装满了货物的马车,道:“这是我家老爷的一点儿心意,算是对卢国公今夜援手之恩的一种回报,麻烦老哥帮带回去,待我家老爷恢复自由之身,必会再次登门道谢!”
程有余目光在马车上扫过,心神微震,马车上装的全是上等的绢帛,相当于近十万贯的财物,这新晋的安平候真是好大的手笔。
十万贯啊,都抵得上卢国公府上近五年的开销了。
程有余没有拒绝,这是安平候送给他们老爷的东西,要拒绝的话也是当由程咬金来说,他只需把东西带回,若是程咬金不愿收,在不了再送回来就是。
冲老富贵儿拱了拱手,程有余带人悄然离开。
崔府别院,崔志最先得了消息,一脚把前来报信的仆从踹出了三米远。
“早做什么去了?!”
“三千五百万贯的货物可不是小数,不可能会没有一点儿动静地就被运走,我不是让你一直给我死盯着吗,为何现在才来禀报?!”
崔志肥胖的肚子一颤一颤,气急败坏地冲着仆从就是一顿臭骂。
“少爷恕罪,小人子时就过来禀报过一次,不过少爷您吃了酒,睡得太沉,没……没叫醒,所以就……”
崔志的面色更加难看:“全着这还怨本公子了?来人,掌嘴!”
当即便人护卫冲上前去,冲着家仆就是几个大嘴巴。
“心蕊,他说的是真的吗?”崔志没再理会这个倒霉鬼,而是扭头向身边的贴身丫环问道:“昨夜他真的来过?”
叫心蕊的小姑娘轻点了点头,怜悯地看了那个家仆一眼,娇声回道:“他确实来过,不过少爷睡前有过吩咐,天大的事儿也不许有人来打扰,所以……”
崔志稍有些尴尬,遂冲正在打人的护卫摆了摆手,“行了,别打死了,我还有话要问。”
“公子饶命,小人知错了!”
家仆跪在地上,哭得稀哩哗啦,两边的腮帮红肿,说话都开始变得费力。
崔志低头向他问道:“我问你,那些钱他们运哪去了?”
“城东白虎街,一片废宅子里。”家仆连忙回禀:“卢国公府上的人牵的头,那个富贵管家也在。”
卢国公?
崔志微怔,如果是程咬金插手,那就难怪了。
那个李丰倒是真有些意思,竟然连汇通邸店都信不过,看来他们之前的一些猜测可能并不成立。
假的就是假的,一个假太子,又怎么可能会与真国舅扯上什么关系?
“少爷,看样子那个李承德似乎并不太信任少爷,这才刚到手的东西,他就急不可待地让人连夜转移,这戒备的心思可是真够重的。”心蕊边为崔志揉捏着肩膀,边小声地在他耳边细语轻言。
崔志哂笑道:“何止是我,另外六家,还有汇通邸店,他通通都信不过。
原以为他初到长安,根脚未稳,怎么着也要等上几日才有功夫打理或是转移这些财物,这样咱们或许还有可乘之机。可是万没想到,这厮竟然连一夜都等不了,全都给运走了。”
“倒是可惜了本公子之前的一番布置,那五百万贯,怕是再难收回来了。”
长叹一声,崔志伸手入怀,将一份盖了汇通邸店通印的契约文书给随手扔到了旁边净面的水盆里。
这是他托汇通邸店内的一位掌事办理的副本文书,一样具有提现货物的权限。
现在,没用了。
李丰还未得皇帝召见,若是他们提前把财物取走,李丰随时都能改口,崔志冒不起这个险。所以,就算是昨夜知道了老富贵儿转移邸店内财物的消息,崔志也只能干瞪眼看着,他冒不起那个风险。
相比于五百万贯的财物,他们崔氏更看重的其实还是那份不可多得的名望。
心蕊面露异色:“这么说来,那位李丰公子倒还真有几分手段。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少爷现在不是已然知道他藏匿财物的地点,事后再去取回来不就是了。”
“哪有那般容易?”崔志微微摇头,“现在连程知节都插手了,想要再把钱要回来,难。”
崔志相信,不止他有这样的打算,其余六家应该也都一样,从来都没真心想要付出五百万贯,一旦交易达成,他们有大把的时间把暂存在汇通邸店的财物悄不息地挪走,到时木已成舟,李丰也只能干瞪眼而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现在,明显是李丰技高一筹,干瞪眼的反而成了他们自己。
不用猜崔志也能知道,昨天晚上老富贵儿在从汇通邸店往外运钱的时候,其余六家的负责人肯定都在暗中气急败坏地看着,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那种心情,肯定很酸爽。
这么一想,崔志反而没那么气愤了,婴儿肥的大脸上又露出弥勒佛一般的笑容。
第310章 各方反应()
长孙府。
听到朱宏彦的禀报,长孙无忌无所谓地轻摇了摇头,“真是没看出来,老夫的这个外甥倒是长进了,而且还长进了不少,连五姓七宗联手给他下的套都让他从容走脱了。”
这些话从字面上听去似乎有几分惊叹的意思,但是长孙无忌的表情却是一脸淡然,语气也是平平,就好像是在叙述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一般。
此刻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方砚台,这是刚刚得手的洮河砚,状若卧虎,细密晶莹,尤其是虎背上的石纹,如云如浪,极为精致。
虽然外间皆有评述,蓄砚以青州的红丝砚为最,绛州次之,后始端、歙、临洮,洮河砚排在最末,但是长孙无忌却独爱洮河砚,每得一极口洮河砚,他都能为之流连数日。
不过这个爱好,除了他身边极亲近之人,外人极少知晓。
毕竟是身居要位,最怕的就是有人会投其所好,落了把柄。
好在,他们长孙家的财力还算不错,又有汇通邸店撑着门面,这南来背往的商户皆有来往,想要为自家的东家寻一些洮州的砚台,并不是难事。
“姨丈,那可是价值三千五百万贯的巨财,纵使咱们不起什么歪心思,便是让它们在咱们邸店里多停放一天,收取的邸费都足有三千贯之多,就这么让他们轻松运走,实在是让人看着心疼啊。”
朱宏彦是长孙无忌侧夫人娘家姐妹的一个表亲,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血脉关系,不过此人深通经商之道,颇受长孙无忌器重,汇通邸店这些年来便是由他在全权打理。
昨夜见老富贵儿一行连夜把那么多货物全都运走,眼见着一日千贯的管理费就这么飞走了,朱宏彦整个人都不淡定了,一整夜都没睡着,就顾着站在门口干瞪眼地看着了。
这跟他们之前商定好的不一样啊,崔、卢、郑、王、李那几家明明说要在这里存上半个月左右的,怎么好好说拉就给拉走了?
这可是近五万贯的买卖,说黄就黄了,哥的业绩啊!就这么飞了!
还有那七家私下答应的好处,足有十万贯之多,都抵得上他好几年的薪俸了,这可是不走帐面的私财,也特么飞走了!
朱宏彦心急如焚,若不是怕半夜里冒然打扰影响了长孙无忌休息,昨天子时的时候朱宏彦就想过来禀报了。
长孙无忌哈了哈手中的砚台,用一块干净的丝布轻轻擦拭,同时斜眼瞄了朱宏彦一眼,淡声道:“你是心疼流失的邸费,还是心疼那七大士族暗中答应你的好处?”
朱宏彦腿一软,心虚陪笑道:“姨丈这是说的哪里话,侄儿有些听不明白……”
这一次长孙无忌连看都没看也一眼,不紧不慢地交待道:“明日你自己筹十万贯送到府里的库房里去,算是对你此次自做主张的惩戒,若是再有下次,直接逐出长孙府!”
一听到十万贯这几个字,朱宏彦心中再无幸理,头上的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脸色也变得煞白。
原来姨丈什么都知道,亏得他还以为自己隐瞒得挺好。
“多谢姨丈,小侄知错了,姨丈放心,十万贯钱小侄下午就派人送来。”朱宏彦满口应下,虽然舍了十万贯心疼不已,但是这一关也总算是过了。
长孙无忌的脾气他了解,若是真要追究,根本就不会跟他说这么多的废话,直接就让人去他的府上抄家去了。
“开邸店,最重要的是诚信,卖的就是一个金字招牌。这次的事情,念在你是第一次,不予深究。但是若是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长孙无忌的声音有些冷冽,听得朱宏彦心里一片洼凉。
“姨丈放心,以后若是没有姨丈的吩咐,这种事情别说是五姓七宗的人找来,便是皇上来了,小侄也绝对不会再做。”
长孙无忌诧然抬头看了朱宏彦一眼,轻轻点头,看来这小子已然明悟,说出的这些话也是意有所指。
是一条好狗。
就算是有一点儿私心也不怕,只要够听话就行了。
“去把知情的那几个执事给清理掉,汇通邸店不允许有这种不规矩的人存在!”长孙无忌挥了挥手,朱宏彦领命退出。
程府。
程咬金听着程有余的汇报,爽快点头,“既然那小子有如此心意,就且收下吧。眼看冬日已是不远,就用这笔钱给那帮老兄弟置办些过年的衣物,再帮他们修缮修缮房子,这个人情,咱们记下就好。”
程有余多少有些意外,跟在程咬金身边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见程咬金收钱收得这般爽快,竟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就接了下来。
这可是有点儿不像是他们家老爷平素的作风啊。
“老爷,那可是十万贯,就这么收下来,会不会有后顾之患?”程有余小声提醒。
这应该算是行贿受贿吧?
老爷以前不是最反感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吗,为何这次却一反常态?
“放心好了。”程咬金无所谓道:“那个家伙的钱,反正都是大风刮来的,不要白不要。”
若是半年前,李丰还是太子的时候,这笔钱打死他也不能要。但是现在嘛,没有了那么多的利益纠葛,反倒是能够正常透亮地来往了。
“没想到,皇上竟然封了一个安平候,虽然无官无职没有实权,但是爵位却是不低,现在朝中的许多大员见了他,也不得不拱手礼让。这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程咬金摇头晃脑,程有余完全听不明白,不知程咬金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爷,您说的这个安平候,可就是那个从涪川来的李丰?他竟封候了?!”
见程咬金点头,程有余不由张大了嘴巴:“不能吧?就因为他向朝廷进献了承德茶?皇上可是有近十年都没有再向皇亲之外的朝臣加封过爵位了,那李丰何德何能……”
刚刚得了三千五百万贯的钱财,现在又被皇帝加封为安平候,这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啊,怎么所有的好事情全都让他一个人给占了?
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的程有余,也开始有点儿眼红了。
“当然不止是承德茶。”程咬金轻声摇头,“这其中还有别的一些缘故,只是皇上要保密,一直都不为外人所知罢了。”
程咬金没有跟程有余细说,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程有余知趣地闭上了嘴巴,不再多去探究。
“你这就去准备一份贺礼,且先备着。待到今晚,用餐之前将之送到白虎街的那座候府中,祝贺安平候封爵及乔迁之喜。”
程有余连连点头,将之记在心里。
太极宫中。
李世民一大早就着人将太子请到殿中,将昨夜李丰满拟好的一份名单递给他。
李治一头雾水,“父皇,这份名单是什么意思,儿臣有些看不明白。”
九个人中,只有他自己的名字和李丰的名字看着熟悉,其余的皆不认识。
不过,从这七人的姓氏上,李治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崔、卢、郑、王、李,全部都是五姓之人,应该不仅仅是一个巧合。
“这是李承德托人递上来的一份章程。”李世民道:“上面的人,皆是发现土豆与玉米的有功之臣,你这个东宫太子,居首位!”
“至于剩下的那几个,除了李承德本人外,皆是五姓七宗推举出来的俊杰。”
李治面色一变,怕李世民会有误会,连忙出声解释:“父皇,此事儿臣并不知情,也从未参与。儿臣不知为何那李丰会将儿臣的名字也提了上去……”
五姓七宗,对于皇室子弟来说,那就是一个雷,谁触谁死,李治虽贵为太子,却也没有那个胆量与这些士族有太深的牵连。
现在,不止有人把他摆到了一个抢功的位置上,而且还扯上了五姓七宗的人,这明显是在陷害好不好?
李世民冲他轻摆了摆手,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淡声道:“治儿,先不急着辩解,这件事情是朕默许的,没有人会胡乱猜疑!”
一句话,李治一下就安静了下来,疑惑不解地看着李世民。
“崔、卢等七大世家,早在数日之前就已经与李承德达成了交易,一家出五百万贯,购得一个利民万世且流传千古的贤名,就是名单下面的那七个人,到时会随同李丰的功绩一同传扬天下。”
李治闻言,直接开口否定:“这怎么能行?为了些许铜臭就枉顾事实,曲改历史,实非君子所为。”
李世民点头,这孩子的三观很正,是非很明,是个好孩子,不过尚缺一些调教。
当储君当皇帝,可并不只是三观端正,心思良善就够的。
“五姓七宗,狼子野心。他们这么急于求名,肯定是别有所图,欲对皇家不利。父皇明鉴,断不能让他们的野心得逞!”
李世民再次点头,眼光是有的,不过看得还是不够深远,到底还是年轻,需要打磨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可惜承乾,经过一番磨难之后已然脱胎换骨,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再加上他已有十余年的储君经历,可谓是轻车熟路,他若是再为太子,定然能够游刃有余。
奈何,造化弄人,那孩子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一个安平候了。
“父皇,儿臣观那李丰,尽走一些歪门斜道,不像是正经人那,以后还是让兕子离他远点儿比较好,免得跟他学坏了。”李治开始告状,小报告打得贼溜儿。
李世民哑然失笑,“何以见得啊?朕看是皇儿你对他似乎有些偏见吧?”
“父皇明鉴!”李治拱手正色言道:“儿臣对李丰可是打心底里感激,他不但医好了兕子的气疾,而且还献出承德茶拯救了百万灾民。现在更是又拿出了土豆、玉米两们高产神物,惠利天下。”
“他之前的所做所为,儿臣敬佩。但是现在,看他竟然为了区区五百万贯钱财,而屈服于五姓之人,更甚者为了讨好儿臣,竟将儿臣的名字也添了上去,实在是……”
“咳咳!”
李世民轻咳了一下,“治儿怕是误会了,朕刚才说了,这件事情是朕默许的。把你的名字添上去,其实并不是为了讨好你,而是为了国本,为了我李唐的江山稳固。”
“你入主东宫尚不足三月,根基远不及其他几位皇兄深厚,现在正是需要名望与竖立威信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