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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发展海军是高峻山的既定方针,要想做海上霸主,光靠摇浆帆船是达不到目的的,必须得上蒸汽机。
所以,他为了解决蒸汽机动力不够的问题,他亲自去了一趟武昌,他没有让孙元化一起去,是考虑到孙元化年纪大了,不能让他再四处颠簸。
这次出行他没有摆出一副皇上的架子。
据记载,皇上出行要鸣锣开道,乘坐的是金辇、玉辇;拂尘金炉、香盒、沐盆、唾盂、犬小金瓶、金椅、金杭统统都要带在身边;大小护卫三十名,有手执大刀的、有手执弓矢的、有手执的尾枪的;另外还有手执荷殳戟的各殿前执曲柄黄盖的一人;手执净鞭的四人;在华盖之间,除十匹仪仗的马外,有骑马的卫士千人,总计随行人员多达一千八百人。
带这么多人出行的目的,主要是保障帝王及随员的安全,还有就是显示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威。
高峻山可没有这么摆谱,他只带了孙可望和七八个随从就上路了,当然走的是水路,坐的是自家的船。
嘿嘿,不客气地说,一路上还有漕运的人在保护着呢,孙可望他们只属于贴身护卫。
一路顺畅,数日后抵达武昌,高峻山非常低调,没有在武昌搞万人空巷的接驾仪式,在武昌码头,只有海军部尚书周文江迎接。
周文江一见皇上倒头要拜,被高峻山制止了,“贞卿,这不是在京城,你我不要太多的礼节。”紧接着,高峻山又打趣道,“一年不见,听说你阔起来了!”
周文江疑惑了,道:“陛下,下臣不敢专权,更不敢聚财呀!”
“哈哈哈!”高峻山大笑,“你们海军在一年是时间里,就收缴了前朝各式舰船五百多艘,还说不阔?”
周文江眉毛舒展开来,道:“这全仗陛下的皇恩呀!这五百多艘舰船都是前朝水师过来投诚带过来的。”
高峻山道:“要嘉奖,要嘉奖。对有功的人员一定要给予嘉奖,并大肆宣传。要让江南的人知道,我们不但欢迎他们的水师过来投诚,任何的所有文武官员,我们一概欢迎。”
周文江禀报:“陛下,黄得功以表示要向我们归降,他这几日就要来武昌,如果方便,陛下是否见他一面?”
“黄得功在南明那边是个什么官?”高峻山问。
周文江介绍:“黄得功年壮时出关,入了辽阳籍,后在辽阳投军成为经略的亲兵。因功升至游击将军,后入援山东,提拔为参将。不久又由副总兵官加太子少保,署总兵衔。”
“哦,原来是个总兵。”
周文江继续介绍:“南明封其为靖南伯,驻兵庐州列为四镇之一。”
高峻山又问:“哪四镇?”
周文江答:“他与刘良佐、刘泽清、高杰并称为江北四镇。”
“高杰?就是那个拐走李自成老婆的高杰?”
“正是此人。”
“有意思。”高峻山冒出了一句。
周文江继续介绍道:“朱由崧在金陵开设四藩:兴平伯高杰镇守滁州、和州,东平伯刘泽清防守淮安、扬州,广昌伯刘良佐镇守凤阳、寿州,而黄得功晋为侯爵,镇守庐州、安庆。”
高峻山命令道:“你告诉黄得功,他的官职来到我们这边不变,要他掌控好自己的军队,等待曹文诏去接管。”
“陛下,见不见黄得功?”周文江又问。
“见,见一面,你安排一个时间。”
……
武昌海军部。
在武昌的大将曹文诏、大将惠登相、海军部尚书周文江、漕运都督刘文秀、漕运军师副都统李信、海军部左侍郎李九华、海军部右侍郎潘世玉等七位海陆高级将领,正在接受高峻山的接见。
见面大厅正中摆放了一张龙椅,高峻山已是黄袍在身,精神抖擞地端坐在龙椅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七位将领向高峻山行君臣之礼。
“免礼平身!”高峻山面带微笑,“你们都请坐吧!这次回来武昌变化很大呀!你们不光是平定了湖广整个地区,现在就连南明的高官都在向我们靠拢,朱由菘的南明小朝廷坐不稳了。”
曹文诏道:“启禀陛下,九江、南昌、景德镇全在我军的掌控之中,明朝只剩下江浙这么一小块地盘了,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我军可一举攻破金陵。”
高峻山摆摆手:“我军装备了许多的热兵器,与冷兵器时代不同了,打起仗来会死很多人,江浙的百姓也是我华夏一族呀,我们不可再用军事手段夺取江浙了。”
曹文诏问:“那怎么办?难道就让朱由菘安安稳稳地在金陵做他的小皇帝?”
高峻山指导性地说道:“黄得功的投诚将会带来一场多米若效应,你们等着瞧,随后将会有更多的将领站在我们这边。”
“多米若效应?”惠登相疑惑地问。
高峻山解释道:“多米若效应是一个新名词,在一个相互联系的系统中,一个很小的初始能量就可能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这个反应,就是多米若效应引起的。”
众人还是没听明白。
“不懂?”高峻山等着眼睛问,“不懂没关系,慢慢你们就会懂的。”
周文江又问:“我们不采用军事手段,朱由菘他会自己把皇位交出来吗?”
高峻山道:“贞卿提的问题很好。我们不采取军事行动,是怕战争一打响,必定会伤及百姓,就算不伤及百姓,南明的这些将士也是我华夏子民,他们也有生的权利,该杀的是朱由菘。有我高峻山在,绝不能再让我华夏子民死于战乱。”
众臣听到这里,倒地便拜:“吾皇万岁!”
高峻山一边笑一边扬手:“起来!起来!没必要这么激动,你们一感动就下跪,还让不让朕好好说话?”
众臣连忙起身坐回原位。
高峻山接着说道:“对朱由菘我们不能手软,等时机成熟之后,我们采取里应外合的策略,派一支突击小队,给朱由检实施斩首行动,这样,可以把战争的伤亡降到最低。”
“斩首行动?”曹文诏也疑惑了。
高峻山不厌其烦地解释道:“斩首行动就是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的意思,其要素是快速、精确、内应。你们要大造舆论、广做宣传,告诉江浙的百姓,我们不是不能打,我们是不愿打,我们不愿意把战火燃烧到江南的百姓头上。”
第一百七十八章 消息灵通的通事局()
春到达武昌的第二天,高峻山就单独召见了他的崇文弟子田正春。田正春是通事局在湖广的行动处主任,是通事局的三号人物,主管南明情报工作。
通事局在金陵有卧底,金陵的高弘图、姜曰广就是刘理顺发展的通事局成员。
高弘图目前在南明官至户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加太子太保加太傅;姜曰广目前在南明官至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兼掌金陵翰林院事。
所以,湖广通事局行动处对南明的内部信息了解得非常透彻,田正春把南明的发展动向向高峻山做了详尽的汇报:
自明成祖朱棣迁都京城以来,明朝一直实行“两京”制度,金陵设为陪都。金陵和京师一样,设六部、都察院、通政司、五军都督府、翰林院、国子监等机构,官员的级别也和京师相同。京城所在府为顺天府,金陵所在府为应天府,合称二京府。
在这种两京制度下,金陵的官员虽然有着和京师官员一样的级别,但却大多是挂名的闲职,有职位没权力。金陵各部官员,往往是朝廷官场斗争中的失意者,虽然调到金陵之后权力不再,但倒也不失为养老的一种方式。
这样的局面,终于被高峻山打破,从京城告破之日起,金陵官员们的悠闲日子终于到头了。原本不被重视的金陵,开始成为新的政治中心。
金陵的各部官员大多是没有权力的,但也有几个例外,金陵参赞机务兵部尚书、金陵守备太监和提督金陵军务勋臣这三个涉及金陵防务的官职,是握有实权的。
而此时金陵的兵部尚书就是那位二次被高峻山打败的史可法。他于崇祯十七年(公元1644年)的四月初一,在金陵发布了“号召天下臣民起义勤王捐赀急事”的南都公檄,并积极打算北上勤王。看来他已经忘记两次败北的教训了。
史可法何许人也?
他是河南祥符人,崇祯元年的进士,师从东林党人左光斗,历任西安府推官、户部郎中,崇祯八年随兵部侍郎卢象生率军平贼,两年后升任都御史,崇祯十四年总督漕运,崇祯十六年任金陵兵部尚书、参赞机务,算得上是一个步步高升,官运亨通的人物。
四月初七,他率南方军队准备再次与驻守湖广的曹文诏一战,决心值此“宗社危情”之际,收复湖广,救国于倾颓之间。
然而,第二天,史可法的自信心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因为他得到确切的消息,朱由检已经归西了。
这下金陵朝廷可就乱了套,史可法更不可能再去实现他的什么救国于倾颓之间了。
不过,金陵混乱的局面很快就得到了控制,文臣迅速统一了行动方向,他们已经意识到当务之急不是北上“勤王”,而是选新皇帝。
由于朱由检的太子、儿子都落在了义军手里,不知生死,他们知道,等太子南下监国那是遥遥无期。
而当下有资格做皇帝的有四人可供金陵的文臣们选择,他们是:
新福王朱由崧,崇祯皇帝朱由检的堂兄,其父亲——老福王朱常洵是万历皇帝朱翊钧第三子,李自成攻陷洛阳的时候,将三百六十多斤重的福王伴着几只鹿子一起给煮了,名曰“福禄宴”。朱常洵死后,侥幸从洛阳逃脱的朱由崧袭封福王。
惠王朱常润,万历皇帝朱翊钧的第六子,崇祯皇帝朱由检的六叔。万历二十九年(公元1601年)封王,但一直到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才就藩荆州,但是被高峻山的义军穷追猛打,被追得东躲西藏,最终终于看破红尘,皈依佛门。虽然依旧四处跑路,但终日礼佛参禅,不问世事。
桂王朱常瀛,万历皇帝朱翊钧的第七子,惠王朱常润的同母兄弟,崇祯皇帝朱由检的七叔。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就藩衡州,被高峻山撵到广西避难。
潞王朱常淓,潞简王朱翊镠的第三子,隆庆皇帝朱载垕之孙,崇祯皇帝朱由检的堂叔。万历四十六年(公元1618年)袭封潞王,在音律、绘画、棋艺等方面造诣颇深。
经过朝堂的激烈争论,普遍倾向于新福王朱由崧来当皇上,综合起来有入下理由:
一,朱由崧的老爹居长,符合“立长不立幼”的选拔原则;
二,朱由崧与朱由检系同辈继承,虽然是“弟终兄及”,但较“侄终叔及”的其他选手合理得多;
三,朱由崧逃难多年,几乎成了丐帮,与宫眷随行的其他藩王形成鲜明对比。
大家的意见趋于一致,眼看着可以张罗皇帝继位的事宜了。
然而,就在选嗣即将一锤定音之时,以遭革职的南京礼部侍郎钱谦益为首的东林党,坚决反对朱由菘继位。
你想阻止朱由菘上位,就要拿出理由来,要拿出理由来,也应该拿出一个有说服力的吧,结果,搜肠刮肚才找出不贤的理由。
真TMD瞎扯,这四位人选哪一个能称得上“贤”?
但是,你别管人家理由充不充足,反正事情被他们搅黄了。
该怎么办呢?众臣的目光都投向了拥有最终决定权的史可法。
史可法没有料到就要成的事实,被东林党一句话给搅黄了,这让他陷入了两难境地。
册立福王朱由菘,无论是伦理上还是法理上都足以服众,偏偏势力庞大的东林党不同意。册立潞王朱常淓,东林党满意了,但“舍亲立疏”的做法难以服众。
朱由崧、朱常淓谁贤谁不肖,史可法搞不清楚,但他预感到,不赶紧确立一个皇上,这样下去,必将导致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波!
东林党为什么坚决反对朱由菘做皇帝?那是因为东林党与老福王朱常洵有过节。
老福王朱常洵生于万历十四年(公元1586年)正月初五,其老爹为明朝的万历皇帝朱翊钧,其母为郑贵妃。郑贵妃恃宠,朱常洵也深得万历的宠爱,欲立其为太子。
东林党为了阻止朱常洵继承大统,可以说是不惜血本,与万历皇帝、郑贵妃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国本之争”。万历皇帝朱翊钧为此处置了三百多名官员,近一半遭罢免乃至流放。朱翊钧甚至以“怠政”进行抗议,但还是无济于事。东林党矢志不渝,凭借慷慨赴难的勇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是一场长达十五年的拉锯战,朱翊钧最终还是屈服了,于万历二十九年(公元1601年)册封长子朱常洛为皇太子,朱常洵同时被册封为福王。
山水轮流转,朱常洵虽然死了,但新福王朱由崧是否会秋后算账,东林党人心里没底。与其拿自己的政治前途甚至身家性命冒险,不如索性将福王父子得罪到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翻云覆雨南明朝()
第一百八十章 不伦不类的蒸汽机()
史可法名为“督师”节制四镇,政治地位也仅次于首辅马士英,但四镇总兵一个比一个难伺候,他们作为“定策元勋”,凭着扶皇帝上马之功,目无他人,又有军队在手,完全不把弘光和朝臣放在眼里,做任何事情都从自身利益考虑,有便宜就上,出工出力的活就拱手相让,将史可法弄得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而四镇总兵之间也是矛盾重重,拥兵自重。
高杰和黄得功二位更是斗得你死我活,这二人在扬州就发生过兵戎相见的战斗场面,高杰偷袭外出的黄得功,灭了他三百亲随,黄得功只身逃脱,为这事黄得功在朱由菘面前告御状,恰逢黄得功母亲去世,高杰拿出一千金为黄母送葬,才算了结这段恩怨。
金陵朝廷内部更是争斗不断,如东林党诸人,自诩清流却只顾自己小集团利益。
朱由崧在执政期间,十分昏庸腐朽的,只知吃喝玩乐,整日沉湎于酒色之中,不理朝政。掌握朝廷实权的马士英、阮大铖等人也是醉生梦死,利用手中的权力鬻官肥家。阮大铖公然以行贿作为理财妙方。
高峻山了解这些情况之后,断言不出一年可破金陵。
他对通事局在湖广的行动处主任田正春道:“你们有新的情报要及时向曹文诏禀报。”
田正春禀报:“曹文诏身边的督导主任就是我们的人,另外,我们还在曹文诏的行营设立了联络站。”
高峻山指导性地说道:“你们把江南的人员都动员起来,全面地开展工作,大肆宣扬我们的政治主张,告诉江南的百姓,我们不会用军事手段来解决南明朝的问题,让百姓们安心、放心;关键是,把一个昏庸腐朽的,只知吃喝玩乐,整日沉湎于酒色之中,不理朝政朱由菘,告诉江南的百姓,让江南的人民看清江陵朝廷的真面目;你们要把朱由菘上台的真相告诉百姓,并且告诉他们,金陵这个朝廷是个伪朝廷,就连这个皇上都是在他们利益集团的争斗下产生的,朱由菘只是这些利益集团的皇上,不是百姓们的皇上。”
召见田正春整整用了一天的时间,主要是听取他的汇报,并指导其工作。
晚上,高峻山又召见了漕运的几个负责人,目的也是让他们多多地向江南的百姓宣传自己的主张。
由于晚上忙到三更,第二天的太阳升到三丈高,高峻山才起床。吃过早餐之后,就让孙可望备车,准备去江边的武昌大型造船厂看看。
陪同高峻山一起去造船厂的是周文江和李九华,他们都是海军部的核心人物。
周文江和李九华早已在门口等候。
高峻山今天穿了一身便服,虽然在穿越后常常大鱼大肉地海吃,而且不缺大米,由于十几年的戎马生活,他的身材依旧是那么的健硕,一身没有一点赘肉。
一身上蓝下青,完全是一个普通劳作者的装束,今天不穿黄袍而如此打扮,并不是他要赶时髦,也不是怕被人认出他是皇上,而是因为他要去检查蒸汽机的问题,是要下到船厂的生产第一线去的。
两位海军将领倒是穿得一身笔挺,上身是蓝白相间的军服,下身是蓝色的马裤及战靴,腰间系了一条宽皮带,很有后世军人的风范。
孙可望早就把马车备好了,等着高峻山上车。马车夫放下一张垫脚的小凳子,高峻山踏上凳子,上了马车之后,孙可望也上了马车,坐在马车夫边上。
周文江和李九华坐另一辆马车,跟在高峻山这辆马车的后面,向江边的大型造船厂进发。
武昌船厂不但能造大型船,厂区也大,光是分厂就有四个,有工人五六千人。
接近厂区就能见看到一个个竖起的烟囱,还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各种的劳动号子。进到厂区之后,就能看到工人们搬的搬抬的台,把一段段裁好的木料运往江边的船坞上,眺眼望去,江边一排船坞,有七八条战船正在兴建。
其中有一艘最大的船,外表看上去,已经可以下水了,这艘船跟其他几艘正在兴建的船很不协调,其他的船上都有工人在忙碌着,来来回回地搬运着各种铁料和木料,唯有这艘船,泠泠清清没有多少工人在工作。
这艘船正是武昌一号,走近船身就能看到武昌一号的四个大字醒目的刻在船舷外壁,正楷红字十分的好看。
马车停在离武昌一号最近的码头上,高峻山下了马车,抬眼一看,心中便生出不满之意,他回头问赶上来的周文江:“这就是武昌一号吧?”
“正是。”
由于不满,高峻山不无讽刺地道:“气派,太气派了!”
李九华没有听出高峻山的冷笑,他笑盈盈地解释道:“陛下,等您上了船,就跟加能体会它的与众不同。”
高峻山的怒气终于表露了出来:“麻痹!这是哪位专家设计出来的船?你们看看这个烟囱,你以为是你们家的灶台吗?老子看到这个烟囱就不想上去了!”
“烟囱?”从没见过蒸汽机船的李九华,并不觉得烟囱有什么问题。
“他奶奶的,这样的船能开起来那才奇了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