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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形容词叫做迁怒,形容眼前的情景恰到好处。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世上有些女人不恨男人的移情别恋,偏偏认为是狐狸精勾引了他,所以只为难女人,男人竟成无辜。
因此,权胜男懒得开启天眼去看这位女鬼的前世今生,只为陆香浓感到可惜。
为什么呢?
因为单凭面相,应天就不是个良人。
一层青肌覆盖其脸,笑起来两颊高,面皮薄,天生一副负心薄幸的风流性格。
这样面相的人世上有很多,虽然不能说全部都是这种性格,但大部分是负心薄幸,有几个出了名的影视男星就是这种面相,无一例外,全部做过辜负女子并把一切出轨或是劈腿的责任推到女子头上的事情。
事不关己,权胜男很快转回头,正对若有所思的霍雪桐。
霍雪桐对于这种情形已经很熟悉了,唇畔含着温文儒雅的笑意,“怎么?又发现需要你伸张正义的事情了?”
权胜男最让他心折的一点就是,那股出自肺腑的正义,为鬼伸冤。
她的一举一动世人明白,阴阳之别并不是让冤屈永远埋没的理由。
“虽然是发现了,但未必值得我拔刀相助。”见霍雪桐眼前的汤碗里空了,权胜男伸出纤纤素手,拿起大汤碗里的勺子给他盛汤,一边舀汤一边回答。
“这是为什么?”难道她过了那股热血沸腾的年纪?
不应该啊,她才十五岁,正值青春年少。
权胜男轻轻摇了摇头,一副少年老成的态度,声音却放得很低,“我看当事……”
她想说当事人的,忽然想到不是人,是鬼,用当事鬼形容也不太恰当,毕竟是场合,便改口道:“当事者不见得无辜,我何必呢?”
她喜欢帮助好人,不喜欢帮助恶人。
恶人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或者不好的下场,她会拍手称快觉得恶有恶报。
当然,她这么说,并不是说对恶人下手的人就无辜。
有些对恶人下手的人是好人,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才做出这种事,但也不是没有坏人。
很多事情,需要区别对待,不能一概而论。
即使她没有开启天眼,她也能看出女鬼不是个善茬,生前没少做亏心事,不然血肉模糊的魂体不会是这种灰黑色。
不用听权胜男细说,霍雪桐心中也立刻明白了。
“不出手?”
权胜男点头,她确实没有替女鬼伸张正义的意思,哪里料到才过了两天,就有人求上门来她给应天和陆香浓算命。
说是算命也不全面,因为对方是陆香浓的父母,想知道应天和陆香浓的命理合不合。
这不是最的,最的是,他们想知道应天是善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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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父和陆母是权胜男前天在慈善晚会上结识的,也是那时候才知道陆香浓是名门之女。
之所以让权胜男印象深刻,是因为陆父为陆母高价拍下了权胜男拿出来当拍卖品的满绿翡翠镯子,虽不是帝王绿级别,但也达到了阳绿,最终拍出三百六十六万的价格。
三百六十六万,在九十年代的现在,价格着实不低了。
陆父和陆母说得很明白,这只镯子打算送给女儿做生日礼物。
权胜男本来不知道他们的女儿是谁,只觉得他们的女儿很幸福,可是身边陪同她的人是谁?霍雪桐啊,记忆力超群,早就低声将陆香浓是他们女儿的事情告诉了她。
所以,陆父和陆母来找自己的时候,权胜男是愕然的。
陆母自然看出了权胜男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不赞同香浓自由恋爱,但是,我实在是不喜欢她那个圈子里的人。本来我也不赞同香浓这个圈子,可是她喜欢拍戏,又能保证自己洁身自好,想到自己家的财势,应该足以庇佑得了她,所以就同意她做演员。我也不怕霍生和权大师笑话,那个圈子里的人有多么糜烂多么堕落多么混乱,外面的人不知道,咱们这个阶层的人还不知道吗?”
霍雪桐微微一笑,并未言语,却依旧显得风度翩然,十分优雅。
霍雪桐对于娱乐圈不置可否,权胜男当然也不会自以为是地做出评论,只是好奇地问道:“那么,陆生和陆太想算些什么?”
陆母回答道:“还是那句话,一是香浓的命理,二是应天的善恶,更想知道应天会不会影响香浓的命运。以前有风水师给香浓算过,说她的命很好的,不仅旺父母,还旺夫。说实话,应天在那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现在的名声又好得不得了,我可不信他是一张白纸。我不是歧视娱乐圈的人,就是怕香浓被应天骗了。”
“有陆小姐和应天的生辰八字吗?”
“有,有,有。”听权胜男这么问,陆母赶紧回答,并从包包里拿出两张纸,记录着陆香浓和应天的生辰八字。
因为信奉风水师,所以港岛很多人不轻易让人知道自己及其家人的生辰八字,但陆父和陆母相信霍雪桐和权胜男,他们那么有权有势也不会觊觎自己家什么,所以很痛快地掏出早就记好生辰八字的纸张,关于应天的则是从陆香浓那里拿到的。
权胜男见过应天和陆香浓,早知其本性,但还是认真地看了看二人的生辰八字,这一看不要紧,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陆母问道。
“陆小姐的生辰八字没什么不对,和她的面相对得上。但是,应天的生辰八字不对,那天我和四哥一起吃饭见过应天和陆小姐,根据我的相面之术来看,这绝对不是应天的生辰八字。应该说,拥有这个生辰八字的人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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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权胜男的话,陆父和陆母大吃一惊,连霍雪桐也挑了挑眉。
“我就说那个应天不是什么好东西!”陆母怒极出声,“和香浓年纪相差这么多就不说了,现在老夫少妻的着实不少,可他胆敢拿假的生辰八字欺骗香浓,人品可见一斑。”
其实,应天名气大,他的生日是哪一天,粉丝们都知道,但详细八字就不清楚了。
如果不是应天亲口告诉陆香浓,陆香浓根本不会拿到他的生辰八字,现在,给假的生辰八字还不如不给呢,想到这一点陆母就生气。
不仅陆母生气,陆父也是面带怒色。
陆父经商多年,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片刻间神色就恢复了正常。
“权大师,您说的是真的吗?这个生辰八字不是应天而是一个死人的?”
陆父的态度很恭敬,大师权胜男回答得也很和气,“除非是我学艺不精。”
“权大师若是学艺不精,这一行里谁还称得上是精通?”陆父听了,不禁一笑。
因为港岛是国际大都市,发展远胜于大陆,又有很多工厂设在大陆,毕竟港岛的面积真的是太小了。所以,信息来源也相当可靠而且灵通,陆父在慈善晚会之前就向一些大陆和自己有过合作的生意伙伴仔细打听过了。
陆父知道的,陆母当然也知道,急忙问权胜男道:“权大师,您说您见过小女和应天,那么应天这个人怎么样?生辰八字是没得用了,只好看面相。”
权胜男微微一笑,“以假的生辰八字欺骗令嫒,人品已可见一斑,遑论其他?”
没说,不代表没根据应天的面相看出什么。
应天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是应天的妻子,名字好像叫程爱丽,其魂魄不离阳间,必然有着极深的执念,而且死因和应天有关。
可以说,应天的正面形象都是塑造出来的。
陆母听了权胜男的话,面沉如水。
寂静了片刻,陆父才又开口,“权大师,您能详细说说吗?让我们心里有数,回去好劝小女和那个分手,我实在是怕小女受到伤害。”
“令嫒才貌双全,家世一流,既有所图,岂会害之。”
这话文绉绉的,听得陆父和陆母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会儿,但是他们是谁啊?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瞬间明白权胜男的言下之意。
权胜男的意思是陆香浓才貌就不用说了,成为娱乐圈中比较著名的女明星,相貌自然是一流的,而且她拥有高学历,是有内涵的,而非草包,最的是她家世好,即使很多人不知道,但圈内人肯定有不少知道的,应天图的就是陆香浓的家世才貌,希望把她牢牢把握在手里,最好就是两人结婚,绑在一起,所以不会害她。
到了他们这样地位的人,有些事有些话,根本就不会明说。
“那么,权大师,应天给的这个生辰八字是谁的呢?”陆父突然问道,“他又为什么给这么一个假的生辰八字呢?不怕被大师看出来。”
权胜男不答反问,“陆生听过借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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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运?”
霍雪桐因为和权胜男相处日久,了解得多一点,陆父和陆母却是面面相觑,脸上大现惊异之色,但他们毕竟是聪明人,很快就从字面上了解到这两个字的含义了。
“借运,是不是借气运的意思?”陆父开口问道。
权胜男轻轻点了点头,“借运不止是把气运移花接木似的转借到自己身上,还把对方大好的命运也借到了自己身上。虽然说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生活的好坏全看自己的奋斗,只要努力了,穷人可以变成富人,也可以做官等等。但是,好命的人比比皆是,生下来就站在了无数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终点。”
有的人常常羡慕别人,说他们生来就投了好胎,说的就是这一种命。
有的人生下来一无,有的人生下来即拥有整个世界。
贫和富,贱和贵,以现在的世界而言,早已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的。
这就是命。
当然,穷人奋斗一生可以变成富人,富人作死也会变得一无,君不见世上有很多白手起家的,也有破产的,这却是运了。
命是没法更改的,运却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而改变。
权胜男讲述得比较浅显,陆父和陆母自然都听明白了。
像陆香浓,生下来就是好命,又因为她自己不作死,懂事好学上进,所以气运也很好。
至于应天,因为他比较有名气,陆父和陆母又仔细调查过他,所以知道他生来命也不错,出身算是书香门第,他的父母是内地混乱年代来到香港的。
在那个年代,除了偷渡的,很多通过正规渠道来到香港的都是有钱有势人家。
所以到了很多年后还有人说港岛美人多,是因为老一辈把好基因都带来了港岛。
虽是笑话,却也不是空穴来风。
出身在这样一个人家,受到的教养那自然和穷人不一样,少年时代出道,不久就积攒了一些名气,奋斗到今天,一直顺风顺水,成为巨星。
很多人说应天是典型的好命好运,包括陆父和陆母,也是这样的想法。
想到这一点,陆父和陆母突然反应过来了,“权大师,您是说,应天的命和运都是借来的,那么他是借谁的?您说的那个死人的吗?”
霍雪桐也看向小女友,但不同的是,他没开口询问,而是陷入了沉思。
权胜男初来港岛,不认识本地各个圈子里的很多人,但是他没见过也听过,何况确实在很多场合见过应天,这样的一个巨星他站台参加活动的比比皆是。
他比陆父和陆母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应天老一辈的故事。
应天之父叫应龙,是非常守旧的老派读书人,今年得有八十余岁了,曾经出过国留过学。在他年轻的时候,是相当不满家里给他安排的封建包袱,所以他家里有父母包办的婚姻,以及他自己通过自由恋爱娶回来的情人。
他携家带口来香港时,其父母已经去世,于是他只带了情人以及情人生的孩子,妻子和妻子生的孩子都扔在了大陆,而应天,则是到港岛之后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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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应龙应该称之为新派读书人,为什么霍雪桐说他是非常守旧的老派读书人呢?
那是因为他现在还固守着他们家传下来的某些封建老规矩,现在谓之为糟粕,只要生活在应家大宅里,儿孙每天都要给老人请安,按月领生活费,就是旧时候的月钱,想置办什么行头就要走公中账目等等,所以他的抛弃封建包袱在他们生活的那个圈子里就是个笑话。
真正打破封建包办婚姻模式的人不是他那样的。
而且,应龙来到港岛后,又娶了一房,就是应天这一房。
应天不是应龙那个情人生的。
说起来关系似乎很乱,实际上说起来也很简单。
就是应龙反抗父母包办婚姻,娶了自己的情人,带着这个情人和情人生的孩子出国,在这情人以为自己以及孩子独占应龙的时候,应龙又娶了一房,人称二太。
应龙的情人白木兰是大房,二太陈水莲是二房。
至于应龙的妻子和二子一女,早被应龙抛到九霄云外了,不列入排行。
白木兰本来就是个戏子出身的女子,偏偏应龙又非常地看不起戏子,认为他们难登大雅之堂,白木兰嫁给他后就再也没登台过,应天娱乐圈也被应龙斥之为家丑,要不是陈水莲有几分手段,应龙早就把应天逐出家门了。
因为应龙经营不得其法,在读书人当中又不是很出众,所以他们家并没有很多钱,之所以有一处大宅,还是当初来到港岛时拿着带来的钱财买下来的。
反倒是应天混迹在娱乐圈中,挣了不少钱,在应家很有几分地位。
霍雪桐之所以这么清楚,原因是应龙的妻子吴慧和霍老夫人的娘家有些亲戚关系。
关系不是很近,但也不是很远。
中国人看重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关系,吴慧就在霍老夫人娘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当中,连应龙都不知道这份亲戚关系。但是,因为吴慧及其儿女得以出国全靠霍老夫人帮忙,所以后来两家走得近了些,吴慧每年都会让儿孙前来给霍家二老请安问好送重礼。
应龙出国时,卷走了应家的财产,包括吴慧的嫁妆。
他们是包办婚姻,是门当户对,是父母之命,既然是门当户对,吴慧的家世和应龙当然也是相当的,嫁妆十分丰厚,光大黄鱼就有二十条。
黄金是硬通货,身处战乱年代,性可想而知,吴慧人如其名,是个极其聪慧的女人,一直都没舍得动用这笔黄金,另外又把其他嫁妆变卖换成黄金,准备分给儿女,哪里料到应龙居然会窃之而带出国,反而抛弃了自己母子四人。
后来,吴慧在霍老夫人的帮助下,带着几个儿女出国,并改了姓氏和名字,八十年代又回到了大陆,子孙辈都是各行精英,创下了不菲的家业。
吴慧早对应龙冷了心,从来不提他,但霍雪桐生活在港岛,多少注意了一下应家。
听霍雪桐说完应家的来历,陆父和陆母咋舌不已,权胜男也忍不住道:“本以为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没想到他们家这么复杂。”
“囡囡,你能推算出应天是借了谁的命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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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年纪渐长,家庭美满,生活又格外平顺,权胜男已经很少用天眼刻意去看未经同意请自己算命的人的过去和未来,至多就是因为自己精通相面之术,在看到一些人的面相时会不自觉地辨别忠奸良善。
因此,渐趋于平淡,没有了之前的痛快。
可是权胜男却希望这样,这代表着世间没有那么多的不公之事。
听到霍雪桐问自己能不能算出应天借运之人,权胜男的回答是能,“能是能,但还得见应天一面才可以算得准确。”
应天的面相和生辰八字不符,也可以确定他是借运,但是借谁的,现在无从得知。
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应天的面相除了薄情之相外,还应是穷苦之相,可是他现在的面相有着穷苦之相被强行改变的迹象,其相与其命不相符。
加上应天佩戴的法器,可以确定他现在的一切和某位风水大师有关。
即使权胜男前世随着风水大师研习此道,实际上,在风水一道也还罢了,在其他方面尤其是关于人的过去未来之运势,算卦之术始终不如天眼看得更准确,风水师毕竟是人,而人怎么可能真正窥探到天地的奥秘,还得承受五弊三缺之痛。
陆父马上道:“应天是个演员,见他一面很容易。”
他生意场上那么多朋友,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应天叫出来,更别说应天在追求陆香浓,也知道陆香浓的家世,自己一句话要见他,他就不会不来。
“对,对,权大师,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来安排。”
陆母有求于人,十分有决断地先问权胜男。
权胜男想了想,转头看向霍雪桐,一双明眸晶莹澄澈,流转间波光粼粼,“四哥,郑珍集团的年中酒会也快了吧?”
霍雪桐点点头,“我记得应天给郑珍集团旗下的一些产品做过广告,以他现在在影视圈里的地位,郑珍集团应该会发一份请帖给他,毕竟酒会上也会出现不少影视明星,陆生和陆太回去可以打听一下,如果应天去的话,就不用刻意安排了。”
陆母听了,忙问道:“霍生和权大师都会去参加这场酒会吗?”
听她这么问,想到梁文娟发给霍雪桐的请柬,权胜男心里不快,没有回答,还是知她甚深的霍雪桐微笑道:“是的,我收到了郑珍集团发出来的邀请函,到时候会和囡囡同去。”
权胜男的年纪摆在眼前,加上她家和霍雪桐家是世交,霍雪桐带她出席各个公开场合,没有人会想歪,包括陆父和陆母,毕竟霍家在港岛地位甚高,盘根错节,树大根深,而权胜男还是第一次来港岛,霍雪桐带她出来是情有可原。
确定这件事后,陆父和陆母便放心地告辞了。
霍雪桐和权胜男客气地送他们出门,目送他们离开后才又回转房中,蓉姐过来道:“先生,小姐,陆生和陆太送的这些礼品怎么处理?”
权胜男好奇地问送了什么,蓉姐忙道:“六盒龙皇天草,六盒天级高丽参,六盒吉品鲍,六盒极品野生燕窝,还有六盒上等野生海参,六盒长白山野山参。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