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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毁。”秦以诺只说了简短的两个字。
究竟发生了什么,需要销毁呢……
我不觉又胡思乱想了起来,直到言旭再次开口,才勉强回过神。
“顾小姐似乎对这段监控很感兴趣?”言旭似是有心似是无意地问。
“我……”我张了张嘴,鬼使神差地说道,“我没有兴趣……”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承认……
“那就走吧。”秦以诺朝我道。
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他微微侧目的一瞬,脸色出奇的柔软,与平日里的冷漠和疏离简直判若两人。
言旭咳嗽了一声没再说话,这个人精,一定早已看出了什么端倪,不然刚刚也不会问出那样的问题……
我尴尬地跟在秦以诺身旁,手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
来到办公室后,微信上却忽然收到了一个文件。
那是言旭发来的一个视频,画面中,我被秦以诺抱进了房间,右下角的时间为凌晨一点。
视频下面,是一行短短的文字:“顾小姐,销毁之前,我觉得你可能会想看一看。”
我狐疑地继续往下看,视频被裁剪过,只有秦以诺将我抱进房间,和独自离开房间的两个时间,离开时,画面的右下角赫然显示着凌晨六点……
第三十九章 给我一个理由放过你()
那“销毁”二字鬼使神差地又浮现在耳边,我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酥麻得出奇。
“我以为你早就走了,没想到你还有脸回来?”丁雯不知什么时候也拎着包来到了办公室,身上隐约散发着酒味,从眼底的两抹青痕来看,昨天十有八九又开Party开到了很晚。
她素来没有什么时间观念,迟到早退一样不落,唯独秦以诺在的时候才稍稍收敛几分。
我总觉得她的想法挺古怪,若爱一个人,自然会去为他付出,即便不能付出什么,至少也会全心全意为他着想,可丁雯恰恰相反,她难道根本就没想过,秦以诺发现那盗窃策划案的人是她时,会对她产生怎样的厌恶和反感?
“怎么不说话了,顾阿姨,你是不是得老年痴呆了?”她嗤笑了一声,将手中精致的包包丢在了桌上,“别以为揪出了孙洪,你就也能洗脱嫌疑了……谁不知道你没被辞退,是因为还占着秦先生女友这一身份?等有朝一日这身份没了,你的下场绝对比两年前那个女人好不到哪儿去……”
我听得微微一愣,而丁雯已经后知后觉地收了声,神色里透露出一丝后悔,仿佛刚才不经意间提及了什么说不得的忌讳。
“哦?两年前怎么了?”虽然明知她不会回答,我还是忍不住顺口问了一句。
“你想知道?”她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想知道就问秦先生去,问我做什么……”
这似乎是个圈套,牧屿曾提醒过我,若想保住助理的职位,一定不能对秦以诺之前的事太感兴趣。
可我心里不免有些好奇,如果秦以诺早已将曾经的恋情忘得一干二净,又怎会这般不许旁人提及?
这时候,我突然又想起了何芹发来的那个帖子,在网上找了找,竟找到了帖子的原地址,可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正要关掉窗口,一条回帖忽然吸引了我的视线:“想不到姓秦的之前有过一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啧啧,有钱人的世界还真是搞不懂啊,短短几年里眼光一下高一下低,现在居然看上了老子玩剩下的二手货……”
这人的ID是“沉默的信函”,我的心好似被针扎了一下,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发颤。
沉默的信函……和靳默函的名字何其相似?
可如果真是靳默函,他怎么会知道秦以诺之前的女友是美是丑?
何芹来Muses之前做过信息搜集方面的工作,常拍着胸脯说自己和FBI有得一拼,虽然夸大其词了一些,但她确实能在网络上查到一些极难发现的信息。
关于秦以诺之前那个女友,就连她也没能搜集到更多“情报”,靳默函又怎么可能办到……
这帖子带来的疑云还未散去,房产证的事就有了下文。
有了医院开具的证明,靳默函骗我爸签名的那张抵押书很快就被作废,老房子依旧归我爸妈所有。
靳默函自始至终都没露面,听说他欠下了不少高利贷,将房子抵押给债主后就不见了踪影,而先前那些砸玻璃、泼油漆的人,都是债主派来的,得知到手的房子飞了之后,也不知还会不会上门报复。
好在我妈想着住在A市既能照顾我一日三餐,又能带我爸去更好的医院看病,一时也没有再住回去的打算。
她识字不多,也看不懂新闻,一次逛街时偶然在杂志上看到了我和秦以诺的照片,竟没起什么疑心,只说这女孩和我长得挺像。
可事情并没瞒住多久,一天下班回来,我打开灯,发现她还没睡,面前的茶几上平摊着的赫然就是那本杂志。
问了我和秦以诺的关系后,她微微叹了口气,说要我看人看仔细些,言下之意,千万别再遇上像靳默函那样的人。末了,又叮嘱我别因为秦以诺是总裁,就处处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在关键的事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这关键的事指的是什么,我无比清楚。
可自从那晚过去之后,秦以诺一直在外地出差,并没回公司,回想起来,我似乎已经有两天没有见过他了。
每天晚上,他都会固定打来一通电话,寥寥数语,问的多是工作上的事情,似乎不太擅长表达关心,那语气却不再有半点疏离,即便隔着手机,也依旧好听得出奇,总能让我耳朵有点轻微的酥麻。
他再次回到Muses,是周末的下午,因为要提防丁雯,我留在了办公室没休周假,午睡的片刻,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抬头一看,就看到了那道高大的身影。
几天未见,秦以诺瘦了许多,那宽阔的肩膀却总让我有依靠的冲动。
“你怎么睡在沙发上?”他皱眉,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淡淡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古龙水的味道,有种莫名的暖意。
偏偏我极少见到秦以诺抽烟的模样,只记得头一次见面时,他指间的烟头明明灭灭,目光静静看着万千车流,那冷漠的模样,如今却已经离我很遥远。
“不小心睡着了而已……”我尴尬地站起身,也许是前阵子接连发烧了两次,身体还没恢复过来的缘故,脚底突然一阵发软。
秦以诺的手立刻扶住了我,眉宇间褶皱愈深:“温瀛不是说过,不会留下后遗症吗?”
温瀛?
就是上次那个医生吗……
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我浑身不觉有些发烫:“应……应该不是什么后遗症,再说也不严重……”
话音未落,他的指腹突然轻轻触到我的脸颊,带来触电般的痒。
“你很热吗?”他深邃的眸中似有一丝炽热闪过,看着我就像看着一只落入虎爪的小兽。
“空……空调温度太高。”我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忍不住想要后退,身后却已是宽大的办公桌。
秦以诺瞥了一眼那显示22度的空调遥控器,声音低低地响起,沙哑如大提琴音:“这是你头一次在我面前撒谎,给我一个理由放过你。”
那如果,我给不出理由呢……
我慌忙移开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好不容易才憋出了一个借口:“这一季度的财务报表,李姐上午已经核对完交来了,需要马上签字……”
“很急吗?”秦以诺问。
“很急。”我老老实实地点头。
不过这理由显然没有奏效,秦以诺很快就拿起文件和笔,行云流水地签下了姓名:“还有呢?”
他依旧用一只手臂禁锢着我,那张几近完美的脸与我不过一指之距,我深吸了一口气,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还……还有,监控室里有人看着……”
“房间里没有摄像头。”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气息冷冽而令人着迷。
这一瞬,我的心仿佛被什么轻轻咬了一口,张了张嘴,却再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好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来的是李姐,她显然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一只手拿着文件夹,另一只手仍保持着敲门的姿势,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怔了一秒,竟又踩着纤细的高跟鞋退了出去:“对不起,秦先生,我一会儿再来……”
说完,还顺手轻轻合上了门。
眼看着一根救命稻草从跟前溜走,我额角一僵,正要开口,秦以诺已经措不及防地吻了下来。
他的吻带着令人窒息的掠夺,仿佛要将累积了数日的炽热在这一瞬尽数释放。
“唔……”我被吻得昏昏沉沉,透不过气来,原本想将他推开的手,居然鬼使神差地贴在了他胸口。
第四十章 那个女人()
他的心跳强烈而有力,一下接着一下,传到我的掌心。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燃烧了起来,每呼吸一次,涌入鼻腔的全是秦以诺的气息,熟悉得令人着迷。
上一次,他也是这样吻我的吗?
可是,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
吻着吻着,我忽然浑身一轻,他竟拦腰抱起了我,穿过偌大的办公室,来到了房间。
房间里整洁而简约,咖啡色的窗帘随风飘动,轻得像一片羽毛,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道,窗外分明没有刺眼的阳光,我却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落在我的锁骨,亲吻中带着一丝宠溺和纵容,那修长的手指一路往下,所及之处尽都忍不住战栗……
眩晕的感觉涌入脑海,夹杂着一丝滚烫,哪怕喝得最醉的时候,我的意识也从来没有这么迷离过。
他的唇一次次地覆盖下来,那么的温热和柔软,堵住了我所有的呜咽。
时间忽然过得极为缓慢,又好像一下就流逝在了指缝里,所有一切都在炽热中慢慢融化,融化成了反反复复、无休无止温柔和压迫、索取和掠夺……
我触碰他的每一寸皮肤,轻咬住他的肩膀,忍不住闭上眼睛,又几度睁开。
身体发反应越来越强烈,我生平头一次这么大胆地放纵自己,吻到快要无法呼吸。
之前的所有种种,似乎在这一瞬终于找到了一个倾泻的出口,如果可以沉溺在他此刻专注的眸光里,我宁愿永远也不要醒来……
这一切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我根本记不清,几次在半梦半醒间迷离地睁开眼睛,都发现自己正被那个宽厚的怀抱圈得紧紧。
我屡屡掐自己的手臂,感受到疼痛才敢放心睡去,生怕看到的只是一场梦境……
再度醒来时,天色已经有点暗了,浑身上下像被巨轮碾过,酸痛得出奇。
枕边已不见了秦以诺的身影,桌上却有一张纸条,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十分好看,一如他这个人:“你睡得很沉,我没叫醒你,七点回来陪你吃饭。”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我脸颊不由微微发烫。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是晚上六点半,一条短信措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那是李姐发来的,内容很短:“小顾,快离开秦先生的房间……”
文字里透露出的急切,令我有瞬间的失神。
顾不上细想,我捡起地上凌乱的衣物,匆匆穿上,刚把扣完衬衣的最后一颗纽扣,外头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丁小姐,请留步……”这是李姐的声音。
“让开,你凭什么拦着我?”丁雯的怒喝随之响起,她重重拍门,语气带上了浓浓的恼火,“顾云歆,我知道你在里面,别以为你不出来我就会放过你!”
这捉奸般的一席话,令我不禁哑然失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况且我也根本没有想躲。
定了定神,我上前推了房门。
怒气冲冲的丁雯出现在视线里,拦着她的是镇定中带着一丝惊慌的李姐,不远处还愣着一群手足无措的保安。
“好啊,顾云歆,你果然在里面!”丁雯上下打量我,冷笑了一声,“要不是我及时赶过来,你还真就爬上秦以诺的床了是吧?”
她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又或者,自始至终都没把我当成正儿八经的情敌,那讥讽的语气,俨然以为自己及时赶到,成功阻止了我勾引秦以诺的阴谋。
我忽然觉得她既可怜又可悲,也许在她看来,我也同样如此。
“我为什么不能在里面?”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丁雯似乎被我的语气触怒,“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还真把自己当作秦以诺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了,你哪来这么大的自信?要不是我们丁家一直扶持,别说一个小小的Muses,就是整个秦氏集团也早就被牧家挤垮了!秦以诺甩了你娶我是迟早的事,你要是识相,就赶紧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炒你鱿鱼!””
这气焰嚣张的一席话,听起来分外的刺耳。
先前,丁雯虽然对我冷言冷语,但至少不会在公司里无理取闹到这种程度,这态度的转变着实有些令人生疑。
再者说,监控室分明都是秦以诺的人,我在他房间里的事,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丁雯又是怎么得知消息的?
秦氏如今的确是风雨飘摇,丁家也的确是仅剩的几个支柱之一,秦以诺更是在那个雨夜告诉过我,他能给我的并不多,他无能为力。
可是他却从没说过,今后会有另一个女人取代我。
“那你就炒我鱿鱼吧。”我抬起头淡淡看着丁雯,她的妆很浓,却掩盖不了脸上的怒色。
丁雯咬牙启齿了一瞬,猛地回过头朝身后的几个保安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把她扔出去!”
她虽是丁家人,但在Muses的职位只不过是小小的秘书而已,根本没有炒我鱿鱼的资格,保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挪动脚步。
丁雯愈发的火冒三丈,一张原本姣好的脸扭曲成了一团,一旁的李姐实在看不过眼,出言提醒:“丁小姐,秦先生很快就要回来了。”
李姐的本意是给丁雯一个台阶下,毕竟事情闹大了谁都不太好看,再者说,丁家也的确是Muses暂时不能得罪的……
但后者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怒目道:“我当然知道他很快就要回来了,用得着你提醒吗?”
僵持之际,电梯突然“叮”地开了。
“秦先生……”有保安率先喊道。
来的果然是秦以诺,他眼神沉沉,分明早已得知了这里的动静,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言旭,以及监控室里出现过的几张熟悉面孔。
“谁让你进来的?”秦以诺径直看向丁雯,眉头紧锁,眸光仿佛蒙上了一层寒冰。
丁雯听得一愣,声音不经意带上了一丝委屈:“我……我为什么不能进来,如果我不来,这个女人还不知道要勾引你干出什么事来……”
“是谁让你进来的?”秦以诺冷然重复了一遍。
“我自己要进来的不行吗?”丁雯气得只差没跺脚,“秦以诺,你难道真的喜欢这个女人吗,她到底有什么好……”
“这一点不需要你来操心。”秦以诺冷冷打断她的话,吩咐言旭道,“把丁小姐送出去。”
言旭朝丁雯伸出了一只手:“丁小姐,请……”
丁雯诧异地看着秦以诺,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场闹剧里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她脸上有忿然,也有不甘,咬牙启齿地朝秦以诺道:“你怎么会为了这种女人改变主意?”
改变主意?改变什么主意……
也不知是不是我看错,这话从丁雯嘴里说出的一瞬,秦以诺的身影有那么一点僵硬。
“我在你身边等了两年,整整两年!两年了,我为你做了多少你知道吗,亏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痴情种子,你凭什么为了区区一个顾云歆就拒绝我,她有什么好?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要等那个女人一辈子吗,两年前,你不是还说你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女人吗,你根本就是在搪塞我,你这个骗子……”
那个女人……就是秦以诺曾经的恋人吗?
丁雯说着说着,已然带上了哭腔,几欲扑上去揪住秦以诺的衣领,却被一旁的言旭扯开。
她很快就被言旭塞进了电梯,一边哭喊一边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我怔怔地看着秦以诺的脸,那张脸没有任何的表情,眸中的漆黑却比往日都要浓烈。
第四十一章 失而复得的房产证()
“吃过饭了吗?”秦以诺问。
那眼神很平静,之前的冷漠和陌生从眸中一闪而过,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手心不觉渗出了一点冷汗。
刚刚难道只是一场错觉吗?
又或者,他根本从未忘记过两年前的那个女人呢?
如果能清楚地了解他们之间的种种过往,或许站在他身边时,我还能有那么一丁点的底气。
可那女人为他付出过什么,牺牲过什么,最后又是如何分的手,我一概不知……
要是真如小道消息里所说,她的家业全被秦氏吞并,自己还因此伤心欲绝地流产了一个孩子,与秦以诺才认识短短一个月的我,又该拿什么去与她相比?
秦以诺带着我来到Muses楼下的餐厅,吃过饭,又将我送回了家,在小区楼下遇到我爸妈时,还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这一切都如此的平淡,却似乎早已有什么悄悄起了变化,只是这苗头并不在我身上,我惶恐不安,却无能为力,在他开口之前,甚至都没有勇气去主动提及。
于我而言,他原本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如今奢望终于成真,摆在眼前的是一朵脆弱的蒲公英,仿佛稍稍一动就会飘散在风里再也拾掇不起。
可即便如此,秦以诺将我送到家门口准备离开的时候,我还是情不自禁地从背后抱住了他,有些话哽在喉咙里即将说出口,却还是咽了回去。
他衣服上的烟味淡了很多,看起来十分削瘦的一个人,抱起来却是无比的厚实。
“你好像很久没抽过烟了?”我低低地问。
他“嗯”了一声,转身将我揉进怀里:“早点休息,我先回公司了。”
我点头道了声别,回到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