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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鲁徽有些自鸣得意的时候,祖逖终于出声了!
“都给我退下!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再有私自喧哗者,斩立决!”
祖逖的一声怒喝,顿时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秃发父子虽有不快,但还是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但从他们看向祖约的目光来看,这仇算是在今天结下了!
祖约可根本不在乎秃发父子俩的仇视,反而还一脸蔑视地瞪了他们二人一眼,这才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站位上去了……
鲁徽却是被祖逖的一声怒喝给吓了一跳,而且最令他惊奇的是,祖逖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声怒喝,竟然就把两方看似已经不可调和的争端给轻易平息了?!
这是得有多大的权威才能如此镇得住场面?!
看起来,这个叫祖逖的晋人,还真是不能小看……
“鲁徽!你可知罪?!”
“在下是汉国的使节,不知何罪之有?!”
“挑拨是非,该当何罪?!来人啊,把他给我拉出去,拔了舌头再带进来!”
祖逖的话音刚落,帐外就有几个身材魁梧的侍卫走进帐内,二话不说就直接把鲁徽给牢牢抓住,然后不由分说得就要往外拖拽!
“放开我!放开我!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是带着康大人的手书前来的,若是我有个闪失,康大人的一番好意就全部付之东流了!”
“拖下去,先打个五十军棍,然后再拔舌!”
“诺!”
鲁徽眼见身边两个彪形大汉再次架住自己,而祖逖的目光又是冰冷决绝,心知要糟,赶紧急叫道:“祖将军开恩,祖将军开恩啊!在下已经知道错了,还望祖将军看在我家康大人的份上,留在下一份体面……”
鲁徽的话,顿时引来一阵哄堂大笑,这个匈奴使者也不过如此嘛!
刚才不还趾高气扬,一副视无难军为粪土的嚣张劲吗?!
怎么才被一吓就这副鸟样了?!
真是活该!
而秃发父子心中更是大块,之前的屈辱也在祖逖这一霹雳手段之下,得到了一丝宽慰,两人同时向祖逖露出了感激的眼神。?。ranen‘
祖逖自然是要借此为秃发父子出口气,顺便打压一下鲁徽这个匈奴使者的气焰,现在看这个匈奴使者似乎也知道怕了,这才出言道:“且慢!先把他押回来!”
几个彪形大汉听到这话,立即架着鲁徽返身回去,然后在祖逖的示意下迅速退到了帐外,继续听候命令……
而鲁徽也在尽快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以便在众人的嘲笑和指指点点之中,保持一份独特的泰然自若……
“谢祖将军手下留情,等到鲁徽回去之后,定当把此间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家大人!”
众人一听这个鲁徽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敢威胁祖逖,瞬间又是对着他一片怒骂,更有激愤的,直接嚷嚷着要宰了鲁徽!
而鲁徽虽然心中有些惊慌,但仍旧硬撑着保持着从容,并且不以众人的反应为意,只是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祖逖,向看看他如何反应?!
祖逖也仅仅只是抬了抬手,就把一众喧哗给压了下去,然后用着丝毫不受鲁徽挑衅语气影响的平静口吻问道:“你家康大人现居汉国何职?!此次前来我潼关,是为何事?!”
“祖将军,我家大人是汉国太史令康相,此次让在下前来,就是想看一看祖将军的器量!”
“哼?!太史令?!好大的官啊!”
“祖将军或有不知,太史令一职在我汉国实在是举足轻重之位,更是兼有重大职责!”
“哦?是吗?!”
“祖将军难道从未听说过我汉国的宣于老大人?!他正是汉国前任的太史令……”
“什么宣于老大人?!我殷就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们家这个康相康大人,不会是想拿着鸡毛当令箭,来讹我们无难军吧?!”
殷的话顿时又引来一阵哄堂大笑,就连鲁徽的脸上也不由得有些微微泛红,但他也知道现在绝不是和殷这个看上就像一个匹夫的人计较的时候,毕竟这些晋人也不过就是一些山野村夫,哪里会知道汉国的情况?
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清楚宣于老大人过去在汉国的地位和权势?!
就连自己也是刚刚得知不久……
但若是他们无难军真的无人知道,那只能说明这支人马真的不过是乌合之众,根本就没有什么来历,这样的人马又怎么值得康大人青睐?!
而就在此时,祖逖突然开口道:“你说得人,可是宣于修之?!若是我没有记错,此人的确是你们汉国先皇刘渊麾下的首席谋士……”
“不愧是祖将军!竟然知道康大人的恩师之名!”
“既然是举足轻重之人,为何会在此时来我关中?!”
“此中缘由,祖将军可以和我家大人会面之时亲谈……”
“呵呵,这么说来,你们康大人派你前来,就是来先试探一下我无难军的虚实了?!”
“祖将军明察,鲁徽此来确实带着一封康大人的亲笔手书,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启禀祖将军,鲁徽实在不敢直言……”
“但说无妨!”
“康大人说,除非无难军能有人看懂这封手书,否则只有兵戎相见!”
(本书唯一群号:壹叁捌玖叁零伍玖捌)
第八百五十九章 :弄巧成拙(一)()
此言一出,顿时激得整个帐内一片哗然……
是什么样的书信?!
什么样的内容?!
竟然还直接决定着战与不战?!
什么时候无难军的命运要靠一封书信来决定了?!
这些匈奴人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可相对于无难军众人的愤怒,鲁徽的神情却忽然变得极其庄严肃穆……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个之前还在挑拨是非的使者,竟是突然哼起了一首极其沧桑和古朴的曲调,并且一边旁若无人地手舞足蹈,一边利用舞蹈时的各个转身来环视和观察着帐内众人的各种神情……
“薤上露……何易……”
听到这句歌词,祖纳的脸色瞬间刷得一下就阴沉了下来,可鲁徽似乎毫不在意,继续唱道:“露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而随着鲁徽的歌舞,大帐之内所有不明真相的众人都露出了疑惑之色,怎么好好的,就又唱又跳了?!还什么“人死”?!这算什么歌?!
这个鲁徽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孙盛,你博学广记,这人到底唱得什么玩意?!”谢艾早就有些不耐烦鲁徽的嚣张,此时又见他这样目中无人的又唱又跳,还都是唱些根本听不明白的东西,只能向孙盛求助了……
“这是《薤露》里的歌词!”(薤这个东西,在衢州那边叫狮子葱,是一种可以直接食用的药材。??。ranen‘请参考《神农本草经》)
“薤露?!唱得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薤上零落的露水啊,是何等得容易干枯?然后露水干枯了,明天还会再落下,可人的生命一旦逝去,却又何时才能归来?”
“这?!这不是挽歌吗?!我的娘啊!这个匈奴使者是来我们这里唱挽歌的啊?!他这是要作死啊?!”
“别吵,祖将军都没动怒,你着什么急?!你听,他下面还有歌词!”
果然,鲁徽在哼唱完《薤露》后,完全没有一点要收敛的意思,反而在稍稍酝酿了一下感情之后,又用着更加哀伤的曲调,缓缓唱道:“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
听到这句,祖纳的神色已然变得铁青,但看着同样神色不善却并未发怒的祖逖,只能暂时按捺下了心头的怒火,并且把目光看向了孙盛……
刚才这小子的解释非常好,而且声音还不低,等于是把鲁徽的歌向众人解释了一遍,而众将在明白意思之后,虽然恼怒,可是却碍于祖逖的无动于衷,只能一个个对着鲁徽横眉竖目,可偏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又唱又跳……
而此刻,鲁徽的唱词也已经到了最后一句……
“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蹰……”
谢艾一听鲁徽唱完,并且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又轻轻推了一推孙盛道:“快说说看,这人又唱了什么?!怎么比刚才那首还要哀伤?!这他娘的不会又是什么挽歌吧?!”
“就是一首挽歌,叫做《蒿里》”(蒿里相传是在泰山之下,而古人也相信,人死之后,所有的魂魄,不分贵贱都会归于蒿里……)
“连唱两首挽歌?!那他这首是什么意思?!”
“这么浅显易懂你还不明白?!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
“简单的说,就是叫死人的魂魄赶紧去往鬼魂聚集之地安息!”
谢艾和众人一听,顿时大怒,这根本就是来宣战的啊?!
哪有人会对着活人唱挽歌的?!
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啊!
鲁徽自然也听到了孙盛的回答,只是没想到定睛一看时,这个认出他这两首挽歌的人,竟然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娃娃?!
“你叫什么名字?!”
“孙盛!”
“小娃娃,我刚听你说出了它们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你可知他们的来历?!”
“不就是汉高祖杀了田横之后,田横的门人一时伤感所作吗?!后来又被汉武帝时期的乐府协律都尉李延年改编成了挽歌,并且分成了两段,上段为《薤露》,下段为《蒿里》!”
鲁徽惊异地看着这个叫孙盛的小娃娃,真没想到这样古朴沧桑的歌曲,这个小娃娃竟然不仅知道,而且还知道出处?!
这无难军难道还真的是藏龙卧虎不成?!
想到这点,鲁徽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再看帐内众人此时对他的满面怒容,尤其是祖逖那副阴晴不定,显然是在强自克制怒火的神态,鲁徽还真的是有些后悔不该如此托大……
原本还真以为无难军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怎么可能会知道《薤露》和《蒿里》这样高雅的挽歌?!
所以他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用歌舞来挑衅祖氏无人……
现在好了,自己的表演竟然被一个十岁左右的娃娃给轻易识破,这叫人情何以堪啊?!
但事已至此,后悔已是无用,鲁徽只好硬着头皮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恭敬地递交给了祖逖,接着再谨慎地退到了原来的位置,然后就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安静地站立在那里,等待着祖逖的回应……
“煌煌我祖,赫赫公族。有墓何厝,俑车吹鼓。涂刍之用,彼祖之物。薤露、蒿里,彼祖之路”(此段公文出自网友猗顿之手,堪称佳作,江山在此深表感谢,同时也真心佩服猗顿的古文功底,实在精彩!)
鲁徽一听祖逖念出来的公文,顿时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吓得冷汗直冒,完了完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内容不对了?!
康相大人给自己的公文,自己不仅读过,还和康大人一起推敲过用词,每一个字他都很熟悉,很清楚它们代表的恶意义,怎么到了无难军这里,就变了呢?!
鲁徽拼命地回忆着出使前的所有场景,终于想起了临走之前被康大小姐给撞了一下后,手上的书信曾经掉落过……
不好!康小姐误我!
果然,在祖逖念完公文之后,祖纳首先勃然大怒道:“匈奴人欺我太甚,刚才还对着我们唱挽歌,现在又辱骂我们祖氏的先祖,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本书唯一群号:壹叁捌玖叁零伍玖捌)
第八百六十章 :弄巧成拙(二)()
鲁徽现在怕不怕?!
自然是怕的要命……
可要是在此时示弱,那岂不是要枉死在这里?!
他自己之所以敢当着无难军众人的面前去唱跳《薤露》》和《蒿里》,也是因为这两首挽歌并没有写在公文里……
现在不仅这两首挽歌被自己唱的余音绕梁,就连公文里都有了,还让一个十来岁的娃娃给说破了关键……
这下好了,真真是弄巧成拙了!
这份带着公文的手书,已经不用怎么解读了,只要听到《薤露》》和《蒿里》这两首挽歌的名字,在场的所有人就都已经明白了其中对无难军的羞辱有多严重了……
鲁徽笑了,笑得十分尴尬,虽然他很想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做派来,可是就是鼓不起勇气在这么多人的怒骂和愤怒之中保持风度了……
不过幸好,祖逖的神色虽然严肃,但却并没有太多的表示,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鲁徽,就直接把目光投向了孙盛……
孙盛倒也奇怪,虽然轻易点破了鲁徽的拙劣表演,并且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扬,却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神色还更加凝重了起来……
“孙盛!”
“祖将军!孙盛在!”
“你刚才做得很好,现在你到我这里来,好好看看这封公文,为大家解读解读其中的意思!”
听到祖逖的话,帐内众人又是一阵狐疑,怎么还要解释什么?!
意思不是已经很清楚明白了?!
这就是匈奴人写来羞辱大家的狗屁东西,还要什么解读?!
可祖逖似乎并不在意众人的恼怒,反而轻轻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让孙盛好好仔细观看……
“喂,祖将军叫你呢,还不快去?!”谢艾再次轻轻推了推孙盛,好意提醒他。火?然?文??。?ran?en‘
但孙盛似乎并不领情,反而还对着新晋无难军的阿郎,石瞻和蒲候注目了一会儿后,这才恭敬地对着祖逖说道:“祖将军厚爱,但此篇公文,孙盛已然知晓其意!”
听到孙盛这话,所有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孙盛,这个小孩子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听一遍就已经全部记住了不说,还完全了解其中的意思了?!
别人是过目不忘,他是闻音既知雅意?!
祖逖看到孙盛这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由得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再看看自己二哥也对孙盛期待有加,更是高兴地说道:“那好,那你就好好解读出来,让大家和这位匈奴使者都听一听!更让那些匈奴人好好看看,他们费尽心思搞出来的东西,我们只需要一个十岁的娃娃就可以轻易解读!”
“诺!”
鲁徽听到祖逖和孙盛二人的对答,尤其是听到祖逖还称呼他为匈奴使者,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对于这个孙盛能否解读出这篇已经变了味道的公文,还是抱着疑虑……
毕竟此文涉及了许多礼制,他一个十来岁的小娃娃又能懂得多少呢?!
能解读出《薤露》》和《蒿里》这两篇挽歌,多半也是因为他的出身和来历不太简单,想必也是什么豪门大族的孩子,这耳读目染之下,或许知道一些……
但若想解读其他的文意,那可不仅仅是出身好就能明白了……
“鲁大人!”孙盛礼貌地对着鲁徽作了一个揖。
鲁徽也赶紧回了一礼,可回礼之后,再看孙盛眼睛里那狡黠的笑容,竟是不由得老脸一红,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之处……
果然,孙盛抢先发问道:“鲁大人既然是匈奴的使节,为何要用我们晋人的礼节来还礼呢?!”
“这……这个……我是因为尊重……”
“那为何孙盛完全没有感觉到尊重呢?!哦,孙盛明白了,想必是鲁大人投靠匈奴人还不久,所以还未曾学会匈奴人的礼节吧?!不妨事,不妨事,以后可以慢慢学……”
孙盛的话才一说完,立即就引来了哄堂大笑,尤其是几个无难军的将领,更是笑得肆无忌惮,一扫之前被鲁徽弄得压抑和愤怒的气氛!
就连祖纳和祖约这两个一直不和的人,也同时对孙盛露出了笑容。
至于其他五个少年也是对孙盛有了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原本只是觉得这个叫孙盛的少年有些单薄和文弱,如今看来,这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夫可绝对不简单啊!
特别是阿郎和石瞻,都对孙盛投去了关注的目光,不再简单地把他当做小孩子了……
谢艾也很高兴,虽然有那么一点嫉妒孙盛这么出风头,但作为挚友,还是替他高兴,毕竟他孙盛也算是给无难军长了脸,给祖逖争了口气,所以与他谢艾而言,也是同样脸上有光。
而且自从来了石瞻和阿郎之后,谢艾明显感觉到了竞争的压力,尤其是那个阿郎给他的感觉就非常不好,总觉得自己好像根本看不透他的心思……
而秃发思复也是第一次打心底里认可了孙盛,多亏了这小子,才一扫之前被鲁徽弄出来的阴霾,这份情,他秃发思复记住了!
“鲁大人,那就由孙盛来解读这份公文吧!”
“嗯……好……”
“祖将军,此文确实没有任何宣战的意图……”
“哦?!孙盛,那你来说说看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煌煌我祖,赫赫公族,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意味,不过是吹嘘他们康氏出身显赫罢了,不过我有个疑问想问下鲁大人……”
“孙大人,不,孙公子请说……”
“不知康相大人可是过去西域古康国的王室后裔?!”
“这……鲁某实在是不知啊……”
“是因为鲁大人身在匈奴的时日太浅,所以不知吗?!”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鲁徽也是涨红了脸道:“鲁徽只是不太肯定,但康大人能位居太史令,想必也是有所渊源和背景的吧……”
“那就不是清楚了?!”
“算……算是吧……”
“那就算是吧!”
鲁徽一听这话,顿时又是老脸一红,什么叫算是吧?!你这是故意羞辱康大人吗?!
可鲁徽虽然心中有气,可偏偏是一点反驳的底气也没有,有心想硬着头皮替康相认下古康国王室后裔的血统,可偏偏又担心,万一康相真的不是这一脉的血统,会不会因此而被康大人所嫉恨……
毕竟血统之事,绝对不可随便乱讲,这不仅牵扯太大,更有可能辜负康相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可就在鲁徽犹犹豫豫之时……
孙盛又步步紧逼地说道:“鲁大人还在犹豫什么呢?难道是想先回去问一下你家康大人血统之后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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