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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勒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张宾解释这个问题,但张宾可以一眼看穿自己的想法,也着实让石勒有些尴尬……
“孟孙,这王弥也是名门之后,我不过是有些感慨,这样的人,还是曾经驰骋天下的枭雄,是让我和当今汉皇刘聪都十分忌惮的人物,却不想,一步走错,已然身首异处,实在是让人有些……”
张宾听着石勒这样的话,不知为何竟然突然觉得石勒有些老了……
从前的那个石勒,是绝不会说出这样干概万千的话语,他的世界里明明只有不断的杀戮和为了生存下去的不择手段!
那个无所畏惧,天不怕地不怕的石勒,难道都只是他表面的假象。。。。。。
又或者说,他今天说的这番话,才是隐藏在内心之中,最最真实的自己?
石勒老了,他也害怕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而几乎没有人不害怕死亡,尤其是当这个人开始变老的时候……
“孟孙,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王弥已经死了,这个事恐怕是瞒不住的……”
“主公,依微臣所虑,如今还不是立即和汉国彻底翻脸的时候……”
石勒听到这话倒是一愣,这王弥都已经杀了,你张宾又突然跟我说杀的不是时候了?!
可还没等石勒有所反应,张宾已经再次说道:“主公,依微臣所见,不如将王弥的首级直接送到刘聪那边,先看看他的反应再说!”
“我杀了他的齐公,他能有什么反应?!换了我必然马上开战,此计断然不行!”
张宾看着略有些暴怒的石勒,却并没有一丝得惊惧,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看看石勒心中到底是何想法,他石勒的确是很享受杀死王弥这件事,但这并不意味石勒真的已经下定决心和汉国翻脸……
如果石勒杀王弥,只是为了泄愤和报私恨的话,那王弥可就真的是白死了……
“主公难道觉得汉皇刘聪和能主公您比较吗?如果您是汉皇,绝没有人敢这样做,但那个人只是刘聪啊……”
话听到这里,石勒也已经知道张宾这么说,就是为了试探自己,想要自己说出心底里最大的想法和野心,而这种激将之法,也正是石勒此时最最需要的!
“不错!孟孙,你说的不错,这汉国看似强大,实际上早就是千疮百孔,能征战的都征战在外,留在平阳的那些不过是些沉迷于奢华的败类,即使是他刘聪也早就应该没有了那份身为王者的战意了!”
“主公,这王弥的首级就是我们用来试探刘聪反应最好的利器,也是我们用来震慑所有汉国人马的利器,如此大礼,想来汉国朝野都会震惊许久吧……”
“孟孙,我们这样做,可有多少把握?”
“主公,如今汉国的主力都在关中,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骑兵是基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的,何况冬季,大家的粮草都十分短缺,不可能为了一个死掉的王弥,来和主公您大动干戈。 ,”
“你说刘聪看到王弥的这个首级,会不会比吃了几百只苍蝇还恶心?!”
“何止是恶心,我想还会震怒,然后最终妥协……”
“哈哈哈,孟孙,你说的还真像那个刘聪的为人!”
“我想中山王刘曜也不会为了刘聪的恼怒和王弥的身死而放弃长安这样一座可以成就帝王之业的大城吧……”
“对,刘曜实在有太多理由拒绝了,尤其是这种大雪封山,道路艰难的时刻,这长安又是刚刚拿下不久,正需要人全力镇守和维护的时候,刘曜是绝对脱不开身的!”
“刘曜现在应该也已经收到汉国的诏书了,想必那“中山”二字应该格外刺眼吧?!
“哈哈哈!的确如此,的确如此,刘曜此人可是比刘聪更有野心,要不然刘聪也不会防备着他这个好弟弟了!哈哈哈!”
“汉国那边,现在唯一还有战力可以全力帮助刘聪的,也就只剩下他刘聪自己的儿子,那个河内王刘粲,只不过这天寒地冻的,想来刘粲也不会傻到直接出关中送死吧?!”
“如此看来,那刘聪也只有把王弥这只苍蝇给吞下肚了,哈哈哈哈!孟孙,被你这么一分析,我还真是有点希望刘聪能在震怒之下,直接下诏讨伐我了!哈哈哈!”
“主公,微臣觉得,在汉皇刘聪隐忍下这口恶气的同时,我们也应该尽快建立自己的据点,否则我们早晚也会步上王弥这样的后路……”
听到张宾这句话,石勒也再次露出了深思的眼神,王弥就死在他眼前,就是因为没有据点,只靠打劫得来的东西,来得快,去的也快,根本没法长期保存,才会导致王弥不断挥霍!
实际上自己和王弥也没有什么区别,不同的不过是运气始终站在自己这一边,可运气这个东西谁能说得清?
谁知道它哪天就不见了?!(。 )
第七百二十四章:张宾的死谏()
△,石勒有些触目惊心地看着王弥那张似笑非笑的死人脸,再想想张宾所说的那种可能……
如果真的有一天,他石勒也步了王弥的后尘,也有一个人像他这样在这里欣赏自己的头颅,真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事实上,张宾说的一点也没错,如今自己这诺大的军队,虽然外表看着威武雄壮,实际上内部的情况和王弥军中并无二致,如果有一天自己也战败了,或者遭遇了王弥一样的惨况,那么自己将面临什么,真的是已经不言而喻了……
想想自己在已吾的这段时间,真的是奢靡到了极致,就连自己的战心都有点磨灭,可自己却还在不断地劝说自己不用多虑,他也该享受一下,舒服一下了……
毕竟到了他这个年岁,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生命本就如此短暂,为什么不好好享受一下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最美的女人,最好的东西,活着就应该好好享受,好好疯狂!
可是当王弥的狗头放在他面前的那一刻,石勒怕了,而且是一种源自内心的恐惧,他多么害怕自己有遭一日也会落得王弥这样凄惨的下场……
“孟孙,已吾既然是个宝地,我们何不就在此处驻扎下来,慢慢经营可好?!”
“主公,已吾早已破败,百姓大多离散,要想聚拢人心,绝非短时间可行,而且晋人即使回到此处,也断然不会马上归附,何况周围更是虎狼环视,太多太多的人都在觊觎此处,想来以后必然是四战之地,实在不宜久留……”
石勒沉默了,他不是不知道张宾说的都是实话,可是他确实已经有些不想离开了,这人年轻的时候征战四方自然没错,可那是因为身边什么都没有,才敢以命相搏啊,可如今他石勒已经拥有了那么多,还需要去拼搏吗?!
想想如果回到青州,不仅要从头开始,还要不断和王浚,还有那些无穷无尽的鲜卑人作战,石勒真的很犹豫,可是他也很清楚,留在已吾这个地方,也不过是等死而已……
张宾看着石勒那阴晴不定,犹犹豫豫的样子,越发肯定了他的看法,石勒真的老了,竟然只在短短一些时日里就磨灭了大量的英雄气,这是他万万不愿看到的!
也正因为石勒最近表现出来的这种颓废和过度奢靡享受,张宾才不得不用言语和王弥的首级来警醒石勒,希望让他再次振作起来!
“孟孙,我最近是不是显得……”
“主公觉得自己与汉太祖高皇帝刘邦比,如何?”
石勒原本是想向张宾承认自己这段时间来的荒唐,可谁能想到这个张宾怎么又突然跟他扯什么刘邦起来了?!
“孟孙,此言何意?!”
“当年刘邦未入咸阳前,也是雄心满满,可是一入咸阳后,就彻底忘记了自己的雄心壮志,只想夜夜笙歌,夜夜与那些始皇帝的嫔妃厮混,不知道主公觉得这样的刘邦如何?!”
石勒自然知道张宾是用刘邦来讽刺自己最近的行为,但他举的这个列子也确实是他不能拒绝回答的,毕竟那个刘邦可是汉高祖,是打败了项羽,终结了秦朝那个像神话一样不可战胜的王朝!
“若是我入了咸阳……”
“主公如今只是入了已吾罢了……”
听到这话,石勒顿时腾起一股怒火,张宾这样冷嘲暗讽,简直就是在羞辱自己!
从古至今,他石勒也从来没听说过哪个臣子敢这样讥讽自己的主君?!
张宾自然看得出石勒已经处在了恼羞成怒的边缘,可他并没有想要停止的意思,反而进一步说道:“主公当时让张宾留下张嵩,可是因为看中了张嵩的忠贞?!”
石勒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跟本上张宾的思路,怎么说一处是一处,又扯到张嵩身上去了?!
不说这个张嵩还好,一说起来,石勒心中更是来火,想想自己当初想要让张宾留他一命,可他偏偏不肯,还直接杀了完事,这还把自己放眼里了吗?!
他张宾难道不明白,自己不仅是爱才,更是希望张嵩能在关键时刻也像劝谏王弥那样劝谏自己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也有悬崖勒马的心思?!
难道真的只是出于妒忌张嵩,才狠下杀手?!
怎么自己以前一点也没有发现,自己竟然会像现在这样厌恶和恶心张宾这个晋人!
“不错,张嵩这个人忠贞有佳,杀了实在是可惜!哼!要不是你张宾,我还真不舍得杀了他!”
“主公难道还没有看出来,正是这个张嵩害死了王弥吗?!”
“嗯?!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张嵩的确劝说过王弥,可他并没有死谏!”
石勒听到这句话,突然变得沉默了,甚至连原本的怒气也慢慢得开始消散了,张宾说的没错,如果张嵩一开始就死谏,那么王弥或许真的不会死了……
而且张宾这句话里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在里面,那就是他张宾现在就在死谏!
他早就做好了因为激怒自己而被杀的觉悟了!
这样的人,又岂是张嵩那种畏畏缩缩的小人能够比拟的?!
“自古,武死战,文死谏,张嵩身为王弥麾下长史,却完全没有尽到职责,甚至遇见我们迎接的人后也没有直接杀了我们的人,还随着石勒一起进了已吾,这种人,微臣实在不知道他好在哪里?!就算是养条狗,也该知道生拉硬拽不让自己的主人去危险的地方吧!”
石勒看着张宾没有说话,他知道张宾说的都是实话,就像今天他敢这样顶撞和讥讽自己,甚至还用了刘邦和张嵩的例子,来让自己清醒起来……
“主公,如果当年刘邦真的贪图财色,还会不会有后来的鸿门宴呢?!恐怕项羽一入咸阳,就会不由分说直接杀了刘邦吧?!”
“孟孙,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知道该做什么了……”
“主公!”
“你做的很好,如果你今天不说这一番话,或者我没有见到王弥这张奇怪的死人脸,想必我还沉醉在已吾的温柔乡不能自拔吧……”(。 )
第七百二十五章:隔阂消除()
听到石勒的这番由心的感叹,张宾的内心有些激动,但还在极力抑制着他自己心头的喜悦,看来自己今天冒险劝谏是真的做对了!
“主公……”
“孟孙,你知道,你我之间不分彼此,孤王最近确实有些懈怠,幸亏有你在,不然我也有可能变成王弥第二了……”
“主公永远不会和王弥类同,王弥不过是个败坏祖宗的混账,哪里能和主公相提并论?!”
“孟孙,你真的不适合拍马屁,太明显了,哈哈哈!”
张宾被石勒这么一说,也是轻声笑了起来。
这君臣二人真是越看对方越顺眼,甚至因为这次的事,两人之间的情谊也更深了一层……
而且,君臣之间的隔阂一旦消除,石勒看着张宾也是变得更加顺眼了,再想想之前自己可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对张宾产生了厌恶之情,真真是太不着调了!
不过石勒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对张宾的那些个厌恶,应该是一直有的,只不过一直以来压在了心底,没想到今日却被张宾给完全激发了出来,也幸好,自己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否则就真的是自毁臂膀了!
张宾虽然也笑得很随和,但实际上他的内心还是有些惊惧的,石勒这样的杀人魔王,他那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起了杀意……
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雨过天晴,死谏成功……
至于会不会留下什么心里抵触,或者嫉恨石勒的杀意,那倒是不会……
毕竟伴君如伴虎,要做别人的臣子,就必须要有这种觉悟……
而正当张宾准备诉说他下一步计划的时候,石勒却抢先开了口!
“孟孙,离开已吾这个地方,是绝对没问题的,可是我们又该去往哪里呢?!”
“主公的意思是担心众将领也已经有了懈怠之心?!”
“不错,这些人跟着我南征北战,都是出生入死,刀头舔血的汉子,可是我看得出,他们这几天来也很开心,有不少都不愿意继续走了……”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孟孙,如果我们直接去到青州,我担心这些人会学王弥麾下的徐邈和高粱,到时候,一旦出现大规模的叛离……”
“主公所忧,正是张宾所虑,张宾有一计,或许可解主公所虑,只不过,可能会让主公受点委屈了……”
“孟孙,你但说无妨,受点委屈什么的,孤王倒是真的不在乎!”
“主公觉得如今天下哪里最富庶,诸位将领们又对哪里最有兴趣?!”
听到这里,石勒已然知道张宾想说什么了,但是他还是有些疑惑地说道:“孟孙,我们现在就要去江东吗?那可是要渡江的啊,我们北人本就不善行舟,尤其是在这种天气里,如果真的要和江东那帮人打一仗,那可真是自讨苦吃啊!”
“主公明鉴,可是诸位将领却不知道啊,在他们的眼里,只要凭着他们的宝马良驹就可以驰骋天下,只要他们的身影一旦出现,敌人必定就会望风而逃……”
“哈哈,确实如此!”
“诸将们应该也听说了,不少大族已经迁入了江东,而且江东一直没有什么战乱,想必都快富得流油了,美女成群了!”
“哈哈哈,我知道了孟孙!你是想让他们去江东看看长江是吧?!让他们好好望洋兴叹一番,好让他们彻底死心是吧?!哈哈哈!”(“望洋兴叹”一句出自《庄子·秋水》)
“主公所言甚是,但我们绝不是去那边一日两日,最好能待到来年开春再离开!”
“陈兵江东而不攻,孟孙,你这又是准备打什么鬼主意了?!哈哈哈”石勒笑得很开心,尤其是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真的觉得原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又回来了!
张宾自然也很高兴,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主公,他的心也真的宽慰了不少,不过张宾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石勒,这次陈兵江东而不动,可真的是会吃尽苦头的……
石勒也发觉到了张宾异样的沉默,心中已然猜到张宾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且很有可能还就是和他所说的陈兵江东有关……
“孟孙可是觉得孤王已经吃不起苦了?!”
“主公!”
“孟孙,你不妨说说你的想法……”
“微臣想先在葛陂这个地方驻扎,然后收拢流民,并且建造战船!”(葛陂:陂塘名,在今河南省新蔡北,上承洪河,东出鮦水,富水等注入淮河,水域有三十里,如今葛陂已经被淹,不复存在。)
石勒听到这里,还真是眼前一亮,原本他还真的以为张宾要马上开拔到长江边上去吹江风,想想在这种天气里去吹江风,那可是真心苦……
但现在看来,确实是自己多虑了,张宾所谓的陈兵江东,原来是要去葛陂,而那里离琅邪王司马睿的地盘很近,倒也算是陈兵江东了!(寿春镇位于安徽省淮南市寿县东北部)
呵呵,这个张宾,还真是喜欢吓唬自己!
张宾看到石勒整个人都像是放松了下来,心里也是有些偷笑,但面上却是依旧严肃,很认真地看着石勒。
“孟孙,我记得那里离寿春不远啊!”
“主公,那里的水面也足够宽阔,正好可以一边整顿,一边练习水战,这江东也是早晚要夺取的!”
听到这里,石勒的眼中也是放光,尤其是看到张宾胸有成竹的样子,更是油然生出一股豪气!
“不错!江东我早晚也要掌握在手中!”
“主公,如今虽是严寒,可也需要为来年春季做打算,微臣想在葛陂那边尝试一下耕种,如果可以,即使我们以后去了青州,葛陂这个地方,微臣也不想放弃,毕竟我们早晚还要回来的!”
石勒睁大着眼睛看着张宾,心情是那样的澎拜,他是真的觉得有些低估张宾了,这课农造船的想法,真的是替自己在谋国啊!
可自己呢?!
竟然真的差一点点就迷失在已吾这样一个弹丸之地了!(。 )
第七百二十六章:分批去葛陂()
石勒知道张宾现在说的这些都是为了以后能去青州建立基业所做的打算,他为自己谋划如此之多,却从来不动声色,而自己却还在抱怨他多管闲事,实在是不应该啊……
“孟孙,你辛苦了,进军葛陂的事宜还需要你多操心一下。…,”
“主公,这是微臣应做之事,谈不上辛苦,而且微臣觉得可以现在已吾再驻扎一阵,或者说,慢慢地,分批的前往葛陂……”
听到这里,石勒也露出了沉思的神态,看得出,张宾应该还有别的想法,或者说对于自己麾下的诸将还有所顾虑……
可这种话石勒也不好直接询问,毕竟看张宾的样子也不是很想全部说透,毕竟以张宾的性格,他是不会当着自己的面说任何将领坏话的……
“分批走也不错,一下子全部调动起来,也确实有些困难,尤其是这种冰天雪地里,容易弄出事端来!”
“主公明鉴,微臣也是这个顾虑,而且微臣觉得,如果微臣在葛陂可以先站住脚跟,又带走大批粮食,想来即使有些将领会抱怨也会顺从的。”
“哈哈哈,你的意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