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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啊,可我偏偏爱上了
这门传承已久的技艺
从不指望它挣钱、糊口,改变
我命定的轨迹。
我爱它,是当它张开欢乐的嘴唇
就有了人间秘密。
而我要站在永恒的光年中
替神说话。
妈妈,我偏偏爱上了
这些水手的船、勇士的剑
我爱这些神奇的汉语,胜过
法布尔爱他的昆虫。
小小炊烟
我注意到民心河畔
那片小草 它们羞怯卑微的表情
和我是一样的
在槐岭菜场,我听见了
怀抱断秤的乡下女孩
她轻轻的啜泣
到了夜晚,我抬头
找到了群星中最亮的那颗
那是患病的昌耀——他多么孤独啊!
而我什么也做不了。谦卑地
像小草那样难过地
低下头来
我在大地上活着,轻如羽毛
思想、话语和爱怨
不过是小小村庄的炊烟
我没有心肝
我没有心肝
没有笔。也没有钱
如果你能留下来——
在最后的夏日。
奇迹来临,只那么两三天
短暂的、又苦又涩的幸福
它比不过一支烟。
我们燃烧过,只剩下灰烬
留在三楼的空调房间。
请想起半阴半晴的广场
雨中情意缱绻
人群里我们匆匆相遇
又各自走散。
唉,我将折叠起多少事物
继续活在人间?
你过来,到我的梦乡
记住:把你的手机关掉
那双黑眼睛
我心疼地盯着对面那双眼睛
那双明亮的黑眼睛。
它看到了果园、麦地、缓慢的河流
国道上越跑越小的汽车。
澄澈的黑眼睛啊
看到了温暖大地的一个侧面。
它没有注意我,青春越沉越深
也没有记住车窗外
那些闪过的、惊慌后退的瞬间。
唉,多么像我的从前——
从前我也这么粗心地看到:
果树开花、麦田泛青而河水闪亮
和她看到的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青海青,黄河黄
■ 赵万里
二十年多前,诗人李南那时还叫英子,也就十七岁吧。从德令哈,那片瓦蓝瓦蓝的天空下,迁徙到河北平原。青海青,就这样融人了黄河黄。她生命的颜色,也开始悄悄地改变。
如果不是写诗,或许,她活得更有诗意也说不定。
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事情。
总之冰雪刚化,诗歌和草芽正一起返青,我居住的城市,也兴起了诗社。写诗的虽说就那么几个,聚在一起,却都像喝醉了酒一样兴奋。相互没见过面的,也是久闻诗名如雷贯耳。第一次见到李南,奇怪的是就忘记了她的性别,现在想来,实在是她特有的素朴和平易,让人自然而然地,都和她以诗兄、诗弟相称。
五个指头伸出来不可能一般齐,可合起来就是拳头。说不清最先是谁提议,但我记准了是在李南家里,我们五个诗友结盟,并且以“五色石”命名。幻想中,我们都肩负着补天的使命,彼此还“瘦礁石”、“紫翠石”地寻找着最贴切的字眼,记得李南是“麦饭石”吧,挺耐咀嚼,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庄稼和故乡。
那段经历,不可能石破天惊,却可以写一部石头记。也许诗人的命运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一波三折。
如果,她不再写诗,她的生命,或许不会成为飘泊的陆地?
没过几年,她又开始了迁移,这一次,她来到了海边。
从平原到海滨,她和一个诗人一起,背离子家园。终于可以像海子一样面朝大海了,她准备着,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关心粮食和蔬菜……
那是一段清贫而又温暖的日子。仿佛一种预言,她说请别走开。但另一种孤寂的声音,却常常令她饱含泪水。为了生计,她从海边又回到内陆,慢慢地走在人群中,怀着诗歌的身孕,她疲惫的双脚,实在是走得有些力不从心。
但她诗的泉眼还在涌,恰如生命里的洪水,一旦决堤就海海漫漫,漫起她的青春渐行渐远……惟独,把她孤单地抛到了对岸。
而事实上,命运从一开始,就将她冲向了饥饿年代的边缘,注定了要让她,去和苦难的土地一起承受——
一睁眼就是青黄不接,一抬腿就是动荡的沧桑……
青海青啊黄河黄
红红的格桑,风在草上
青海青,青青苍苍,那是她青涩的童真岁月。那天空的瓦蓝,就像思念的伤疤,她说,让她茫然中时时惊慌。
黄河黄,土地一样浑黄,那是身后涌来,可以一波波掬起,却又无法挽留的青春记忆。回望岁月,她的歌声谦卑而素朴:“土地的深处,藏着谷粒和黎民/歌声的深处,藏着百合和金刚/痛苦啊!惟有你藏在我命的深处/最深最深。”
那红红的格桑呢?
生命的三原色,偏偏遗失了这一枝。
我想起多年前,曾经有一次,她的诗发表出来——许是冥冥中一种祝愿吧,署名变成了李楠。但她却拒绝了,拒绝了楠木的华贵和那天然的阴柔属性。她更愿意随隐秘的水源出发,穿过茫茫的暴风雪,去找寻梦中的自桦林。
“阿赫玛托娃姐姐”——在更年轻一些的诗友那里,她拥有了这样一个美丽的称呼。
又是春天了。
春寒料峭。李南曾用文字梳理着我们共有的记忆:哦,那些简单、盲从的青春,如今春遍地的青草。
草色遥看近却无。
李南说得恳切:写诗没有改变我个人的命运,但诗歌改变了我对命运的认识,我将对它心存感念。
李南的诗,还告诉我说——
尘土和悲哀,曾经是
我的生活
现在,它们不是
现在我喜爱落日凄迷时
怀着平和与沉静
透过模糊的泪水
来看远处一列列
站起的山峰
露易丝·格吕克诗三首
■ 周 瓒译
变形记
1.夜
死亡天使低飞
向着我父亲的床榻。
只有我母亲看到了。她与父亲
呆在这间屋里。
她曲身向他摸到
他的手,他的额。她是
如此惯于充当母亲
此刻她轻轻抚摩他的身体
就像她对其他孩子们的那样,
开始时轻柔,接着
便习惯了痛苦。
没有什么差别。
就连肺上的斑点
也一直在那里。
2.变形记
父亲已忘了我
在他垂死的兴奋中。
如同一个就要没了吃喝的孩子,
他对一切都不再在意。
我坐在他的床边
生命围绕着我们
如同许许多多的树桩。
有一回,片刻的最小瞬间
我想到
他现在仍然活着;
他就看着我
像个瞎子瞪眼
瞧着太阳,因为
不管它能对他做什么
一切都已完结。
接着他那被映红的脸
从这份契约上掉转开去。
3.为我的父亲作
没有你,我还会活下去
就像我曾经学习
没有母亲而生存。
你认为我不记得那一切了吗?
我已用了我全部的生命去牢记。
如今,那么多的寂寞之后,
死再也吓不倒我,
既不是你的死,也不是我的。
那些词儿,最后时光,
对我也再无威慑力。我知道
热切之爱总会导致悲伤。
这一回,你的身体不能威胁我。
时而,我的手从你脸上掠过,
轻轻地,如一块掸尘布。
还能有什么吓倒我,现在?我感到
再也没有无法解释的寒冷。
与你的面颊相比,我的手温暖
并且充满了温柔。
高 山
学生们望着我,满怀期待。
我给他们讲解,艺术的生命其实
是一种无休止的劳作。他们的表情
几乎没变;关于无休止的劳作
他们需要知道得更多一点。
所以我给他们讲述了西西弗斯的故事,
他是如何被判罚将一块石头
推上一座山,并清楚这一努力
会毫无结果
可他仍然无限期地
重复它。我告诉他们
这中间有一种快乐,在艺术家的生命中,
某种逃避裁决的快乐,
而后我又讲到
我自己也正秘密地推着一块石头,
偷偷地把它推上一座山
从它那陡峭的一面
推上去。为什么我要
对这些孩子们撒谎?他们并不在听,
他们不会被蒙骗,他们的手指
在木头桌面上轻轻叩击着——
于是我收回
这个神话;我告诉他们这一切
发生在地狱里,而艺术家说谎
因为他为抵达所困扰,
他感觉到了顶点
就是他将永远栖居的地方,
一个他的负担得到转换的地方:生命中的
每一刻,
我都站在这座山的山顶上。
我两手空空。而那块石头
却已增加了山的高度。
爱
记得我们最初快乐的日子。
我们多么强壮,因激情而晕眩,
成天躺着,然后整夜在那张狭窄的床上,
睡在那里,吃在那里:是夏天,
仿佛万物一下子全
成熟了。而我们完全赤裸地躺着却多么热。
时而风儿鼓荡,一棵柳树轻拂着窗户。
然而我们有几分迷失了,你没有感觉到吗?
这张床就如同一只木筏;我感到我们正在
漂流
远离我们的本性,漂向一个我们将什么也
发现不了的地方。
首先是太阳,然后月亮,变成碎片,
透过柳树映照下来。
谁都能明白。
接着圆圈合拢。慢慢地夜晚变凉;
柳树下垂的叶子
变黄了,凋落了。在我们每个人之中开始了
一种深深的孤立,尽管我们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一点。
君特.格拉斯诗二首
■ 韦 白译
无力的,带着一把吉他
我们读到凝固汽油弹并想象凝固汽油弹。
因为我们不能想象凝固汽油弹
我们钻研凝固汽油弹
直到我们对它了解得更多。
此刻我们抗议凝固汽油弹。
早餐后,我们默默地,
观看相片,了解到凝固汽油弹能干什么。
我们彼此指着粗糙的屏幕上的照片
说:喂,那儿有凝固汽油弹。
他们用凝固汽油弹干着那种事。
很快就有了廉价的图片集
一幅幅图片更清晰
它们能更清楚地显示出
凝固汽油弹能干什么。
我们咬破指甲写抗议书。
可是,我们读到,有
比凝固汽油弹更厉害的东西。
我们当即抗议那更厉害的东西。
那大义凛然的抗议书,在任何时候
我们都可以贴上成叠的邮票,寄出去。
软绵绵的人,撞在橡皮墙上。
软绵绵的人打开唱片:软绵绵的歌。
无力的,带着吉他……
可外面,权力
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们的梦彼此抵消
我们的梦彼此抵消。
我们俩,完全醒了
相对而立
直到疲乏至极。
我梦里的老鼠说,
我梦见一个人,
我同他争论直到他想起
他梦见了我并在他的梦里说:我梦中的
老鼠以为他正在梦见我;
我们在镜中彼此对望
并询问对方。
这可能吗?我们两者,
老鼠和我
互相梦见,难道我们是
一种第三类的梦?
最后,一旦词汇用尽
我们才会明白,什么是真实的
什么才仅仅是人力之所及。
澳门回归的时候,我八岁
■ 马辛辛
澳门回归的时候,我八岁
那天上第一堂课,老师就说: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澳门回归了,就在今天
傻傻的我举手问老师:
澳门在哪里?
老师拿着红色的粉笔
在黑板上画了一张地图
又拿起另一支蓝色的笔
在地图的右下边,重重地
画了一个圆
还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澳门,被葡萄牙人霸占了四百年
1999年12月20曰,星期一
回归祖国母亲的怀抱
请同学们记住这一天
临桌的王亚亚站起来
指着澳门对面的一块岛屿
问:老师,那个地方叫什么
老师愣了老大一会儿
才满脸沉思地说:
这里也是中国的领土
住着黑眼睛黄皮肤的中国人
它的名字叫:台湾
小平与澳门
■ 张秀峰
是母亲牵挂儿女时割不断的亲情
尊严洗刷耻辱后闪亮的结晶
是你用心血浇铸的丰碑
民族用强盛换回的自信
你高瞻,澳人治澳如霞光灿烂
宽容便掠过仇恨吹拂和煦的春风
澳门有幸,高度自治似宝石镶金
海鸥便越过战争衔起幸福飞鸣
你睿智,一国两制如玉液琼浆
滋润着莲花的姹紫嫣红
澳门吉祥,和平统一似明月升空
朗照着莲花的浓郁芳香
当五星红旗与莲花昼夜魂牵梦萦
你描绘好一个民族的锦绣未来
勾勒出澳门清新的蓝天
当赛马与博彩爆发出诱惑世界的激情
四十万儿女扑进母亲宽厚胸膛
深情地吮吸着你的博大精深
四百年夙愿终于迎来一次次喜庆锣鼓
炎黄子孙的复兴豪气昭示苍穹
“醉龙醒狮”荡漾着真诚的祈盼
那会心的笑容寄托了多少思念?
澳 门
■ 叶华明
我没有去过澳门
我常常碰见澳门
澳门
自从你回归的那一天起
你也在祖国的地图上敞开着大门
让我的目光一次次走进
走进了你海浪一般的欢欣
走进了你海潮一样的深情
澳门
自从我唤你兄弟的那一天起
你便矗立在我烟波浩渺的梦境
让我看见了一座最不寻常的门
看见了你的耻辱和痛苦已沉入海底
看见了你的美丽和辉煌巳在海上冉冉上升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进你——澳门
我会把你和你的海佩戴在——心门
重 量
■ 刘上峰
母爱是一把秤
可以称出
每一个孩子的
重量
祖国是一把秤
一称就是四百年
澳门她喜爱的孩子
在母亲的心目中
从来就是一座
至高的山
很重
很沉
骑着水牛到澳门走两遍
■ 许 剑
一九九九年
父亲带我站在村口
我们不知道
云南离澳门有多远
我捧山泉的时候
猜想澳门的水一定甜
抬头仰望的时候
猜想澳门的天一定蓝
像年老的父亲一样
我渴望在21世纪的某一天
骑着云南的水牛
到祖国的澳门走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