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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错误 2004年第22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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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也找不回那个雨夜
一粒果实就能道出园子的心境
可我现在才开始留意
边 缘
夕阳在水里 也在天上
松软的沙滩令人想一直待下去
在你不会路过的海边
把两个名字写在一起
礁石仿佛凝神的老者
海浪讲述各自的故事
一句话从远古说到今天
风仍在吹 花还在落
海鸥吟唱出散乱的音符
钢琴羁留在退潮的海滩
空了的秋千荡来荡去
椰林里昔日的欢笑渐渐清晰
倾听，或者诉说（组诗）
■ 东方浩
磨 坊
午夜的磨坊 还在劳作
远远传来的转动声 在夜色中多么清晰
它黝黑的姿势 蹲坐在小路的尽头
大河的旁边 仿佛一团古老的箴言
这是一条时光的大河 它哗哗的流水
冲击着无数轮子 让每一个轮子都转动
都转动 包括风声和思想 在午夜
磨坊的灯光依旧亮着 吸引眺望的目光
除了古老磨坊的转动和灯光 这样的深夜
还有什么醒着并焦虑着？在一条河流边
低 唱
低一点 再低一点
来自内心的歌唱 只要能打动月光
就够了 让秋天发出一声轻轻叹息
骨头内的花园 有多少花朵曾经盛开
在树木和花草之间 秋虫飞舞
人间的美好 被一种歌声低低地唱出
清凉的石椅 雨水的小径
在每一片叶子 在每一根枝条
多少生命的耳朵 倾听远远的低唱
一颗心如同风筝飞上午夜的天空
一颗心如同纸船游向波浪的远方
一颗心被歌声照亮 仿佛一颗真正的星星
秋天的流水停下前行的脚步
月光已静静地坐下来 在最青的草上
在骨头内的花园 哦，低一点再低一点
树林深处的鸟鸣
请为树林深处的鸟鸣 为整个树林
说出一句颂扬的话语
这东一声西一声的鸟鸣
将把我引向何处
在一片青色的林子中 我依凭什么
来寻找那发出鸣叫的小天使
美妙的声音 精灵的歌唱
谁在如此投入地倾听和收藏
像秋天野地里的浆果
一声声鸟鸣 隐在高高的枝头
只有风在复述
树叶 在轻轻梳理
请把我全部的颂词和一世的怀想
连同遍地的阳光 遍地的碎玉
献给隐身的小精灵
如果我能亲眼看一看
夜 歌
遍地的银子 白花花的碎银
你的目光 如何才能一一拣起
清白的生活 明亮的光辉
流过一条道路又一条道路
在每一个十字路口
在通往秘密花园的小径
遍地的碎银 纯洁清亮
沿着月光的方向 需要多少力量
青草和花朵的气息 以及
一棵大树和另一棵大树的对话
在夜风中隐约传来 土地总是缄默
像一位智慧的长者
只有那低垂的安详 透露
最古老的箴言和祝福
清白的生活 遍地碎银的日子
是用月光打造的 纯银的杯盏
盛满花朵的清香和草尖的露水
纯银的烛台 点起年轮的烛火
照亮每一个劳动的夜晚 道路多么漫长
奔走的日子里 月光呵
你可要为我镀亮每一个交叉路口
水仙花开
水仙花在寒风中盛开 阵阵清香
渗透时光的每一道皱纹 无论深或浅
花香让寒风也带上一丝丝春天的暖意
在一月 在暗夜的衣衫下
花香是一只只纤巧的手 修长五指
轻抚暗夜的心跳、诗笺的心跳
我的目光是一只苏醒的小鹿
从花的高岗跃到叶的低语
而花香低回 仿佛乐曲仿佛丝绸
缠绕我的每一声浅吟和低唱
今夜水仙花像一群来自瑶池的女子
长袖袅袅 古典的芳香流水般清洗我的
凝望
河流抵达下午的宁静（组诗）
■ 戚伟阴
夜 泳
就天边那半只月亮的光
沙滩足以安静 亮白如她的身子
穿上泳装的月亮 不再是半只月亮
我俩往深处游去
我俩翻开海水黑暗的部分
那一夜 我俩不仅仅触摸到海水的肌肤
那一夜 几乎谁也逃不出谁体内的浪潮
月光下的海水 闪烁
海水下的月光 让什么迷失
一阵兰香不知从哪里伸出手来
最先被抓住的应该是阳光和风
我走进兰苑时
已感到一片无法移动的明朗和风微微的
扭动
我信步走近一丛丛兰草
突然 一阵兰香不知从哪里伸出手来
紧紧抓住我的心
哎哟 兰香的力量如此强大
一颗男儿心 瞬间被抓得支离破碎
我走不出一种迷失
心中的乱荡然无存
透过阳光和风 我看见
被抓住的
还有整个下午的宁静
我看见蓝天在白云飘过时如此高远
我看见蓝天在白云飘过时如此高远
我看见赶路的人在白云飘过时离开家园
我看见道路在蓝天下曲折蜿蜒
我看见赶路的人不知道旅程将有多遥远
一些人成群结队走出村庄
一些人三五成群走进工厂
一些人形单影只 踽踽独行
他们没有目的地 他们只是前行
我看见大地丰收过后如此苍凉
我看见赶路的人丰收过后神情惘然
我看见人群在大地上像汹涌的河流
我看见赶路的人不知道旅程将有多遥远
一些人成群结队涌向车站
一些人三五成群奔上码头
一些人形单影只 踽踽独行
他们走过风雨 他们走过夕阳
他们渐渐走进暮色苍茫
我看见季节在大风吹过时如此悲怆寂寥
我看见赶路的人在大风吹过时行色匆匆
我看见生命在季节面前如此脆弱如此坚强
我看见赶路的人不知道旅程将有多遥远
一些人成群结队将一生扛在肩上
一些人三五成群将志向装满背囊
一些人丢弃家园 又在寻找家园
他们形单影只 踽踽独行
他们走过幸福 他们走过忧伤
他们渐渐走进远古洪荒
我始终不明自我一直在寻找什么
那一天 我好像已将福音堂旁边的一家书店翻遍
从最明亮的门口一直找到最黑暗的角落
我让迷惘的心灵悄悄敲开每一本书的每一扇门扉
然后 沿着每一本书的每一个神秘的页码
我徘徊在书中的每一字里行间
其实 我并不明白我一直在寻找什么
突然 一阵悠扬的风琴声伴着唱诗班圣
洁而宁静的歌唱
仿佛一群闪光的天堂鸟从远方飞来
我心灵的天空顿时神光一片
那一刻 我好像听到了天堂在召唤时那明净的声音
我好像看见了幸福的光芒穿透我的泪珠一直将整个书店照耀
那一刻 我激动的心灵多么渴望逃离书中的字里行间
并随那闪光的乐声一齐展翅飞升
于是 掠过周围的读者和每一本书的每一个神秘的页码
我惊悸的双手赶忙合上每一本书的每一扇门扉
然后 从最黑暗的角落一直找到最明亮的门口
我始终不明白我一直在寻找什么
那一天从书店出来我不敢再望一眼旁边的福音堂
路旁几只禾花雀
几只禾花雀
将秋天的深处藏在路旁
轻描淡写的爪痕
如何刻画大地丰收的皱纹
路旁几只禾花雀
啄着我走来的路
啄醒路上我的恍惚
我未来时这条路应该早就来了
我走来了 几只禾花雀啄碎我留下的脚步声
几只禾花雀哪里知道
无论走快走慢
人走过这条路光阴就老了
几只禾花雀
将深秋打入行装匆匆上路
起飞时 像离弦的箭镞 叫声尖厉
射向我将要去的远方
诗五首
■ 张 白
黑夜中的向日葵
只有
也只有他了
这一株生长在河岸的向日葵
还在翘首期盼
可是，现在是黑夜
黑夜的漆黑
无法用花瓣和叶子进行更改
于是
他只好把清瘦的影子抛给河水
只好自己做一枚太阳
在黑夜中熠熠燃烧
小小的村落
请不要打扰这静夜的美好
请停止你们所有的喧闹
为了那些无语飞走的天鹅
为了那些渐渐枯萎的花朵
我看到无数的星星在天空闪烁
地球啊，我们这个小小的村落
为什么会有如此众多的灾难和战火
地球啊，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村落
为什么哀愁会是永恒的传说
我看到无数的星星在天空闪烁
飞走的天鹅，枯萎的花朵
或许已经去那里欢笑和生活
请不要打扰这静夜的美好
请停止你们所有的喧闹
赤诚的魂灵
在每个宁静的子夜
透过高高的圆形的窗户
我们面对闪耀的群星
仿佛面对居住天国的我们的魂灵
合起双手，闭上眼睛
让我们作一次赤诚的忏悔
为我们做过的一切蠢事
为我们伤害过的一切心灵
并不是要乞求谁的宽恕
也不是要渴望死后的安宁
沐浴在清澈如水的光辉
我们只为保留作为人的背影
这种古老的赤诚
也许现在的人们不再相信
就像不再相信树的歌声
不再相信蝴蝶翩飞的爱情
不要松开合起的双手
不要睁开闭上的眼睛
哪怕晨曦抹去闪耀的群星
我们还有居住在天国的我们的魂灵
眼 泪
地球是宇宙的一滴眼泪
因为宇宙是浩渺的
生命是地球的一滴眼泪
因为地球是苦难的
我是生命的一滴眼泪
因为生命是茫然的
爱是我的一滴眼泪
因为我是暂时的
诗是爱的一滴眼泪
因为爱是疼痛的
谁是诗的一滴眼泪呢
是宇宙吧
因为诗把无限概括着
宇宙是诗的一滴巨大且膨胀着的眼泪
旅行
把自己放在黑暗里
没有灯光的屋里
以对心灵的守护
理解窗外黑沉沉的虚无
我们是地球暂时的居民
欢乐和哀伤之间
做着短短的旅行
透过鲜花，惊讶于满天不灭的群星
往事（外四首）
■ 潘志光
少年时一个秋日
镰刀飞快地
割着稻子和喜悦
“呀”的一声
手指被秋日割破
鲜血染红了半条蚯蚓
染红了一块有点裂痕的清晨
田埂上松弛的树叶没有表情
身旁父亲的目光呼呼直响
抓住一只活蹦乱跳的青蛙
撕下蛙皮包扎我的伤口
阳光打了个结
伤口
微风般地消逝了
多少年过去了
父亲走向离村子很远的松林
但，我的眼睛里
始终跳动着青蛙
倾斜的心
我每走一步
将一句民谚踩出伤痕
桃 子
你的目光在桃子上
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你伸手去摘
摘不着桃子
你跳起来去摘
摘不着桃子
你扛来梯子
还是摘不着桃子
拉车上坡的人
胸膛贴着路
有人劝说你捕鱼捉虾
有人劝说你
种植棉花
种植秋天
你的目光还是在桃子上
缠绕了一圈一圈
又一圈
你拿来斧子
砍倒了桃树
伞
山路缠绕柴草
太阳贴在我的背脊
掬捧山泉的工夫
电闪雷鸣
天空像只破碎的竹罩
我没带伞
大雨把我淋成牛的叹息
青蛙眨着眼睛
云团粘住鸟儿的翅膀
我带着伞
我每天带着伞
我整整一个月带着伞
天天太阳贴在我的背脊
我把伞搁在季节的背后
我和儿子聊天
泥土色的花
我老屋旁边
春天像老牛一样
还在远方走时
一棵早春的杨树
开出泥土色的花
我闭了闭眼睛
多像我泥土色的往事
缀在长有苔藓的枝头
冬天正在收缩尾巴
猎人走过
没有抬头看花
只是整了整猎枪的背带
挑担的人走过
没有抬头看花
只是要了碗水喝
竹丛里的草垛
呆滞的风吹来
只和小朋友一起
围着树绕着圈子
背对着开满泥土色的花的树
我眺望春天像牛一样走来
鸭子，不能把我的云彩叼走
飘过来了，飘过来了
云彩：红的、黄的、蓝的、白的
池塘
清清的水洗着云彩
绿色的风跑来
把水淋淋的云彩
轻轻地，轻轻地捞起来
晒在田野、果园和山岭
忽然，对面来了一群鸭子
我急忙折下一根柳枝
拦住，拦住它们——
不能把洗净的云彩叼去
不能把我的蓝天踩碎
延安等
■ 张怀帆等
延 安
张怀帆
那么那么长的影子
绕过多少弯
还是来到我的住处
繁星一样的颂歌
包围着我
每一枚都会成为
我胸前的别针
在一个黎明的早晨
当我醒来
我看见星辰已经散去
而延河就在我身边
静静地流淌
我是枣园第多少个看客
那些沉默的窑洞
像一些安详的长者
不再说话
宝塔把夜晚最后一缕光
投向我
那时，我在街道上
已看不清长长短短的倒影
二水三山
幽幽的羌管或者嘹亮的小号
都已听不到回声
我如果是歌者
身上却无一把像样的吉他
我打的路过
王家坪 杨家岭 桥儿沟
直到南泥湾
我只能挥一挥手
再挥一挥手
在一个也许留有体温的地方
我躺下来
任凭瓦蓝瓦蓝天空的照耀
我身边的谷子
在脆脆地生长
一株稻穗迎着阳光
胡竹君
我是错过季节的庄稼
一株瘦小的稻穗
饥渴、衰弱。已听见秋风的脚步
如阳光般灿烂的美妙诗歌
胜似甜美的甘泉滋润心扉
热情的眼神在说
快加紧脚步呀！
成熟要靠辛勤耕耘
倾倒于地
如月光纯净如海水深邃的美丽
我不顾枯黄的形象、衰弱的病态
抛弃浮名俗利、不顾世人讪笑
寻觅追赶我心中的阳光
仿佛她轻轻飘近
优美的乐音
如春雨般催醒万物
如号角般震人心魄
一株稻穗迎着阳光
忆磴槽煤矿
许忠华
离开你 我恋恋难舍
离开你 我永远忘不了你
我梦中的“磴槽”
我梦中的黑金
矿区曾是荒郊野岭
如今是崛起新煤城
煤矿工 藤帽戴灯闪闪
一颗红心找矿藏
钻进煤层输出黑金
光明从这里璀璨不灭
听到“煤”字
我就浑身血管膨胀
看到煤子
我就读到了“艰辛与奉献”
好大的字典
一生读不尽
高速公路
宋建中
一头追赶光年
的黄牛，突然
将自己的头颅埋进
黄土，光滑的脊梁
顷刻间，竖起一道天梯
仿佛是将太阳的光线
硬化，与钢铁大哥
共舞，联欢……
卸掉历史的集装箱
柔滑起伏的胸脯
延伸到夸父足下，肋骨间
投射出两座茂密的花坛
轧路机没有将牛之四蹄斫断
仍把它们深埋
于地腹，去缩短这地球的周长
牛颅神经元却
穿透脊梁网遍大地
熨平居民脑中
的丘壑沟坎，如
起降超音速航班的跑道
任思想在延伸中与
未来交谈
老油井和喇叭花
任 真
在荒原上
一口老的油井
有许多话要说
但它不说
把所有的风雨都藏在心里
像最初石油藏在地下
把失落的太阳火
捂成黑亮的石油
你看见绿草在和它做伴
苇丛围着它舞蹈
一群小鸟好像
从它的胸口飞出
这还不够
你看见一丛喇叭花
拥抱着老油井的身躯
向上开花
紫红的花儿
在清晨捧着晶莹的露珠
一朵凋谢了
更多地擎起自己热烈的青春
在岁月的风声里
欢乐地喧哗
雪封泰山
褚汉江
2003年3月4日，登泰山之顶宿神憩宾馆，不料夜降大雪，次日索道停开，车辆禁行……
大自然轻微的絮语，半夜簌簌入梦
清早醒来，所有的路已将我蒙蔽
是谁将天堂积蓄百年的碎银挥霍一空
收藏了这里的碑文、石刻和经典的日出？
泰山简化成几片刚从冰箱取出的白瓜
竖放在齐鲁大地这只冷盆上
而我是什么？一粒等待太阳解冻的瓜籽？
大朵大朵的雪花，仿佛漂泊者的脚印
布满天地之间。雪花中浮动的天空
如同盥洗室沾满皂沫的毛玻璃
渐渐变得透明的我，又能被谁发现？
深渊被一种虚假的厚度彻底覆盖
那种坦然和纯洁却使人肃然起敬
半路冻死的瀑布在悬崖上告示险情
这寒气透骨的悲悯让我的心连连打滑
“谁能指令一棵冰雪的树长出绿叶？”
极目四望：唯一隐约可见的焦点
是筑在高枝上的鹊窝，一根轻柔的羽手
此刻从一万朵雪花中凸现家的温馨
道路呢？多少祖先为此磨损了掌纹
今天，我能否鸟一般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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