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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阁影卫向来服从于蔷薇令之下,并不过问蔷薇令的主人是谁。所有馥阁子弟向来是见到蔷薇令便无条件完成任务,从不多言其他。是以有言:蔷薇一出,莫敢不从。
有了馥阁影卫的准确情报,司徒晟如虎添翼,布置起战役谋略来,更加完善。早先虽失了战争的先机,此番对阵下来,钱明和司徒昊却也没有占了多少便宜去。
战况不断从前线快马送来,小小济宁,却是易守难攻,僵持了数月还是无法攻下。司徒晟不免年少,心焦气燥,若不是军中数位谋士将领苦心相劝,早就加派兵力,意在拿下并州。
身后钱明虎视眈眈,趁着司徒晟的注意力被济宁吸引住,乘机陈兵五万于并州相隔不远的岚县。
据影卫探来的确切消息,司徒晟和众人最怕、也是最担忧的事情终于被证实—慕容曜确实是在暗中支持钱明和司徒昊。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有恃无恐,敢公然直面挑战司徒晟和威名赫赫的胤军。
如此不算,由陈思源接手掌控的揽月门,也正式公开以全门的财力物力和人力投向钱明一方。
最头疼的情况发生了,司徒晟的部下不少人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纷纷进言希望司徒晟尽早打定主意与乾安姚家联姻,以换取姚家的支持,不至于被人围困而没后援。
司徒晟自是不愿与姚家联姻委屈了江予澈,可是战事愈演愈烈,步步受制于人的滋味着实让他头疼。
胤军被步步紧逼而来的三方势力挟制,虽胤军势力强盛,可是仍然抵不住钱明、司徒昊和慕容曜的联手进攻。大片大片的城市沦丧,辛苦部署营策了两年的心血又荒废。
将士们的鲜血还未冷却,头颅还未瞑目,这让司徒晟如何不恨、如何不怒。
可是这当口儿也无法与敌人正面相抗,司徒晟不得不率领胤军往南方退去,暂时盘踞在锦州。没日没夜的与谋士将领们商讨对敌的策略。
可是眼下四面受敌,三方势力切断了司徒晟所有的退路和突围之策,该如何是好?
莫不是这将要到手的就快拱手相让?
先不说司徒晟愿不愿意,他麾下的将士们定是不会轻言放弃的,多少亲如手足的弟兄们抛头颅扫热血,若是此刻拱手将手中的江山相让,要如何才能让九泉下的逝者安心瞑目?
可是军中越来越多的议论,指责江予澈狐媚惑主。
更有甚者,指责江予澈背叛慕容家和揽月门,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为天下人所不齿。
这一次若是无法做出正确的抉择,对于司徒晟和数十万的胤军来说都将是万劫不复。
这是自古上位者都要面对的两难。究竟是江山社稷更重为重,还是要美人知己为伴。
这也是司徒晟所要面临的困境。
当日平江城外,李泉问他江山美人到底孰轻孰重,他信誓旦旦承诺若是没了她,要这江山何用。
可是身为男子,谁也不愿平凡庸碌一生。谁不期盼自己可以在有生之年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这样才不枉来人世走这一遭。
更何况像司徒晟这样一贯不甘屈居人下的贵族子弟,既然已纵身飞上九重天,心高气傲与天齐。更是不愿再落回俗池,黯然落魄半生。
几年风刀霜剑的磨砺,历经了弑父、弑兄、从家族里被除名、到被天下武林不容,江予澈恍惚记不起以前的事情。
仿佛前尘往事一般逐渐消淡在了记忆里。前十九年的生活太过于平顺安逸,就如同一个温暖安全的屏障一样将她安全的拢着护住,忘记了自己生活的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强者才可以生存的一个世界。
她深知司徒晟的心意,她很感激上苍让自己遇到这样一个人。在这样的乱世里,竭尽全力的保护自己,保护他们之间的爱情。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他爱她,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向他阐明了他全部的感情。他承诺会有那样一天,他们可以安逸幸福的相拥,携手并肩共看这盛大世间最繁华的景色。
可是,他的抱负、他的志向,她都懂,都明了。她深知自己的存在在让司徒晟为难。
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身份。
不论是慕容暖,还是江予澈,此刻她都不希望自己是以这样的身份陪着司徒晟身边。
她宁愿自己只是一介平民女子,不是什么北静王府的小姐,亦或是江湖里声名赫赫的“清影仙子”。
她也只是个小女子,不求嫁与王侯将相,不求荣华泼天加身。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只是希望和自己所爱之人日日执手相看,两不相厌。
可是两人的出身注定他们这一生绝不可能像寻常男女一般,连相爱,亦是步步屈于权势之下。
虽不甘愿,可亦无法去改变。
天命弄人,谁也逃不开命运画好的那个轨迹。任你只手可以遮天,却也不是天,无法改换掌心那早已缠绕的曲线。
不想见司徒晟为难,不想见他百年之后懊恼自己曾经冲动之下做出的决策。既然爱一个人,那么就不该让他因为自己而又后顾之忧。
深思熟虑多日,江予澈闯进主帅营帐,司徒晟正与将领们商讨着作战的策略。众人惊愕的看着江予澈含笑一步一步走进大帐里。
阳光静静在她身后流淌,金边勾勒出她瘦削的身形。
女子素衣素颜,青丝拢成最简雅的式样,浑身上下处腰际一枚白玉环佩之外再无一件饰物。可是通身的气势却比任何的珠玉环翠的妆点更让人无法忽视。
原本乱哄哄的大帐忽然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虽神色各异,却都落在江予澈的身上。
女子缓步拢袖,步履轻盈仿佛可以生莲,眸间的笑意灼灼比身后的日光还要夺人眼目。
司徒晟负手立于江山皇舆图前,面色沉静如水,他不知道从来不干涉军中事务的江予澈为何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但凭两人几年的相处,他知道江予澈定是有什么计划。
江予澈迎着他的注视,向他盈盈扬眉浅笑,眸光清澈。
司徒晟却从那双眸底里隐约看见了几丝绝望和挣扎。他一怔,再眨眨眼,却又再寻不到她那么失控的情绪。
“诸位是不是还在烦忧敌人三面挟制的局面?”江予澈淡然发问,神色自若。
一名戎装的青年将领早就不满司徒晟为了江予澈而一再拒绝与姚家联姻的提议。在这些武人看来,这样的司徒晟太过于优柔和儿女情长,没有丝毫王者该有的杀伐果决和冷静自制,竟然为了这样一名声名狼藉的女子不顾全军将士们的性命。
他往前跨了一步,挑衅的看着江予澈,强硬道:“四小姐这话可真是奇怪了,如今这局面难不成还会什么可以两全的法子么?”
江予澈黑眸转向那名青年将领,气定神闲:“云将军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今日前来,便是有一个两全之策。慕容暖一介女子,思虑不周,还望各位将军见谅。”
帐子里的所有人都再次悄然无声,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江予澈。
司徒晟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眉尖紧蹙,打破了帐中的寂静:“什么两全之策?”
江予澈抬眼与他对视,唇边浅笑更深,眸光深深,如同一汪深潭:“还请王爷以大局为重,迎娶姚家小姐。”
司徒晟的瞳孔急剧收缩,他紧紧盯着江予澈无瑕如玉的脸,以期从那平静的面上看见一丝玩笑的意味。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江予澈不是在和他玩笑,也不是在吃醋闹脾气。
她是认真的。
江予澈坦然地对上司徒晟不解而怒气汹涌的凤目。
“你说什么?”半响,司徒晟咬着牙一字一字的吐出一句话。
帐中的所有人都不敢言语。虽然他们很震惊江予澈竟亲口说出了这个唯一的解围之方。可是他们也都很清楚江予澈在司徒晟心里的分量,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成了两人的炮灰。
江予澈随意地拢拢宽袖,神色慵然:“我说,联姻姚家,取得姚家的支持,方是解围之策。不但如此,大军兵不血刃,不费一兵一族就得了乾安重镇。这不是一举两得么?”
司徒晟一步一步走近她,声音里充满了寒意,宛如暴风雪即将来临之前:“解围之法不只这一种。”
江予澈眼见他眼底聚集起来的怒气,愈加挑衅地望着他:“可这是最快也是最好的方法。”
她的话就是在场众人心里最想说的,可是只有她敢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听着她的话,司徒晟眼底的怒气更甚:“阿澈,你相信我,我可以找到更好的方法。”
江予澈眸中的绝望再次毫不遮掩的流露出来,她的手指紧紧拽着袖子,努力不使自己发出颤音:“没有更好的方法的,你我都清楚。”
求亲
司徒晟眉目冷凝,狠狠盯着江予澈躲闪的目光。江予澈在他的注视下,垂下眼睛,不再看他,努力平稳着自己的气息:“还请王爷以大局为重。”
“大局?!”司徒晟咬着牙齿反问道,一把拽过江予澈的手腕,用力地拉着她往帐子外走,力气大得江予澈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出了帐子,天光明亮,阳光刺目,照得人心惶惶,绝望无处可藏。
寻了个无人之处,司徒晟还是不肯放开江予澈,江予澈闷哼了一声,一把甩开他的钳制,侧开头,眉宇间阴郁一片浓的化不开:“够了吧?”
司徒晟狠狠捏上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扭过来,硬逼着她与自己对视,眸光狠厉,冷哼着:“够了?我看你根本就是脑子不清醒。你到底懂不懂我一直不答应他们提议和姚家联姻是为了什么?你倒好,在那么多人面前逼我表态!”
江予澈拂开他的手,撇开眼睛:“我只是不想你为了我两难。”
司徒晟猝然听见她这轻飘飘一句话,满腔的怒气就烟消云散了。他知道她所做的都是为了自己好,要她亲口说出那样的话其实她的挣扎和痛苦一定不少于自己,只是自己就是不想他揽过江予澈入怀,撩开她宽大的袖子,心疼地发现她白皙的腕子上被自己刚刚的大力捏得青了一圈,轻柔地替她揉着,放缓了语气:“可是也不是非要联姻才可以解决。你这样一掺和,我反倒没了借口。”
“可是……”江予澈迟疑着,眼底神色变幻不定。
司徒晟俯身吻住她,截断了她的话。江予澈只听得他在耳畔模模糊糊地低语:“阿澈,你信我,你信我便好,其余你都不必担心。”
她猝然合上眼,偎进他怀里,好似畏寒一般克制不住的颤抖着,眼睛一滴晶莹的泪悄然滑落,流进鬓边,消失不见。
她握紧了掌心,疼痛提醒她心底的计划不许动摇。
别怪我。
等到未来,如果你知晓了真相,也请不要怪我。
得天下者如何可以因为儿女私情而耽误了大局,太多深情的人往往一无所成。
我不想你半途无果。
须臾,司徒晟放开江予澈,微喘着替她理理鬓发,匆匆返身折回主帅营帐。
太过于耀眼的阳光下,司徒晟的背影好像是化开了一样融入整片金色之中。
江予澈目送着他离去,落寞的笑着。
你知道么?我只有你了。
我押上了一生作为赌注。
我那么害怕输,害怕自己输得一无所有。
可是……我也不愿见你功败垂成。
昱日,司徒晟带着大半兵马赶往定州。
他前脚才刚离开,江予澈就去见代司徒晟驻守在锦州的凌淳熙。
主帅营帐里,凌淳熙正提笔写着什么,神色专注。
冷不丁听见帐帘轻响,抬眼便见江予澈进了来,忙得放下手中的笔,自书案后转出来,招呼道:“四小姐怎么来了?”
江予澈随意地拢拢袖子:“现在营中除了凌副将,还有哪几位先生在?”
她所说的先生,是指司徒晟这几年笼络来的谋士文臣。
凌淳熙不防她问的是这个,不解道:“除了周先生和孙先生随王爷去了定州,其余的几位先生都在营里。四小姐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江予澈轩轩眉毛,眼睛不知看着何处:“还请凌副将将几位先生请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昨日我提议的事情。”
凌淳熙略一皱眉,就想起了头一日江予澈的提议,担忧道:“四小姐这么做,不怕伤了王爷的心?”
江予澈垂下眼睛,薄凉的笑意悬在唇边:“成大事者当不为儿女私情所拘。”
凌淳熙眼中神色不明的光芒跃动着:“四小姐可真是冷静的很。”
江予澈抬眼望他:“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
凌淳熙不接这话,拱手笑道:“属下这就去请诸位先生过来相商联姻一事。”
江予澈颔首:“有劳了。”
凌淳熙唤来帐外士兵,叮嘱他去请留在军中的诸位谋士。
回身,银甲的男子眉目清俊,扬眉抬手皆是优雅不似军人:“属下疏忽了,四小姐请坐,这就命人下去泡茶来。”
江予澈依言落座,脸色如常。
司徒晟帐下笼络了很多扬名天下的谋士文人,个个皆是精通阵法谋略,对于司徒晟不肯联姻一事也对江予澈颇有微词。
不过头一日江予澈当众提出要司徒晟联姻还是令得这些谋士对她有所改观。
众人一一落座,气氛还算融洽。
江予澈环视四周,见大家都望着自己,微微一笑,起身大大方方行一礼,慌得众人赶紧起身相扶。
江予澈含笑,站直了身子,不亢不卑,缓缓道:“今日请诸位先生一来,是为了继续商谈昨日的提议。不知先生们是否有异议?”
须发皆白的老者李明义向来在这群谋士中隐隐有领袖之风,此刻他捻着白须,矍铄的眼睛打量着江予澈:“四小姐的提议当然是好的,只怕王爷断断不会同意。”
江予澈揉揉鼻子:“所以我才趁他今日带兵前往定州请诸位先生来,请诸位先生们派出一人与凌副将一起,代替王爷前往乾安向姚家求婚。”
“什么?”凌淳熙愣了一楞,手中的杯子猛然一震,滚烫的热茶洒在手上亦不自觉。听得他的声音,江予澈和所有谋士都面露疑惑地看向他,他慌忙将杯子放在案几上,敛了敛眉,端正了身子。
“四小姐的意思,是在王爷回来之前将事情办妥,让王爷再无回圜的余地?”李明义神色间是深深的探究,“四小姐此举可真是让老朽大吃一惊。四小姐就不怕王爷怪罪下来?”
江予澈抬眸望向李明义,面上平静:“若是王爷怪罪下来,自有我顶着,先生不必担忧。”
“四小姐果然非寻常女子可比。若不是情势逼人,老朽也不想生生拆散了王爷和……”李明义眼底有着赞赏和惋惜。
他话还未说完,江予澈就打断了他:“那先生的意思就是同意了我的提议?其他几位先生还有异议么?”
令几位谋士相互对视一眼,忙得摆手:“就按四小姐所言行事便是。”
凌淳熙一直未言,他漫不经心地看着江予澈,却没有从她面上探查出半点波动。
江予澈浑然不觉凌淳熙的目光,见众人皆无异议,遂有些倦怠地挥手:“那行,还请李老先生举荐举荐,看看谁陪同凌副将前往乾安?”
李明义捋捋胡须,慢条斯理地啜了口香茗。透过烟雾缭绕间,他细细观察着江予澈和众人的神色。
良久,才放下杯子,慢吞吞道:“依老朽看来,还是老朽亲自同凌副将前往乾安比较好。”
江予澈懒得问他理由,一手支颐着额头,只觉满心疲惫涌上心头:“就按先生的意思罢,我有些倦了,今日就到这儿吧。”
顿了顿,又冲着凌淳熙点点头:“凌副将,联姻的一应事物就交由你去办,越快越好,我们时间不多了。三日之后我希望你和李老先生可以出发。”
凌淳熙颔首:“四小姐放心。”
江予澈点点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帐子。
帘外,日光倾城。
江予澈的脸色却在阳光下苍白得让人心惊。她浑然不知,只闭上眼睛,仰起头深深呼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胸口压抑着的浊气,方觉轻松了不少。
耳畔又回响起司徒晟温柔的耳语:“阿澈,你信我,你信我便好。”
我也很想信你,信你可以给我一个安平盛世,信你可以给我永不褪色的爱情。
我曾经那么热切的期望,期望最后的最后,等到尘埃落定风平浪静,我们一起并肩看天边斜阳暮云叆叇,赏陌上花色连天无涯。
可是如今,残酷冰冷的现实教会我一切的一切不是光有爱情就够。
天命注定你必定君临天下。
就算,最后陪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一生,那么短,短到你我的爱还没有冷却,我就必须亲自斩断这一切。
又那么长,长得以后的时光都要我自己一个人来承担。
曾经自己一无所畏,是因为没有弱点。
而今,你已是我最大的弱点。
没有了你,未来该如何去荒废,我已经没有了所有的概念。
时间那么长,过往光阴纠缠成掌心的曲线。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对你有多依赖,在你身上,有过多大的梦想。'1'
我不怕独自过活。
哪怕空气再冰冷,还有左手给予右手温暖。
我只是害怕自己渐渐衰亡死去,消亡成一抔黄土,林散在空气里,这世间再没有人记得我们曾经相爱过。
'1'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及时告知。
伤别
三日之后,凌淳熙和李明义带着备好的礼物和司徒晟私人的印信,带了精挑细选的二十几人就出大前往乾安了。
他们出发那日日光温柔倾城,轻软的风微微扬起衣角,吹乱了视线。
江予澈站在营地后面的小丘上,目送着一行人渐行渐远,日头烈的目光竟是白茫茫一片。
她很清楚一切已经是覆水难收,再无退路。
明明是自己的选择,可是,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人世离乱,尘世动荡,我多想握紧你的手一直走下去。
可是世事难料,猜得到开头,谁料得到,最后竟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收场。
爱恨离别,不过浮生欢色梦一场。
生死别离,繁华终须尽。'1'
细细簌簌的衣服摩擦声传来,有人分花拂柳而来。
身后轻轻有人叹息。
“姑娘这是何苦呢?”青词软糯糯的声音自后面传来。
江予澈头也没回,将眼眶中的泪意生生忍住,微扬起嘴角:“这不很好么?用我一人的伤心难过,换来大局的稳固,这不是很划算的买卖么?”
“小十七,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傻姑娘,哪有人像你一样非要把自己最在意的人推给别人去?”卫晗不解道,“应该还有其他办法吧。你趁着他不在这般自作主张,不怕伤了他的心?”
江予澈回身看着身后一双璧人,眼下青色阴影大片:“两害相较取其轻。”
卫晗垂下眼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