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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一切的纷乱平息下来,倭国兵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场景实在是太过血腥残忍了,饶是经过了不知多少次的掠夺厮杀,他们也不禁被那惨象震撼到了,那些前一刻还雄心十足地冲向东佃城的兵士们,活着的没有一个身上不挂彩的,死去的也几乎没有全尸,残肢断臂四下散乱着,犹如一个修罗场。有些人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踉跄着后退几步,转身奔到左近的草丛中,扶着树干大吐特吐起来。
叶婉纤瘦的身影静静地迎风而立,轻微的和风吹动她的发丝,她却丝毫不觉,透过铜质的望远镜,将倭国兵士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这些人,竟会为那血腥的景象感到恶心欲呕么?他们残杀手无寸铁的平州百姓的时候,恐怕与此时的心情是大大的不同罢。熟识的人如此凄惨地死去,他们接受不了,平州的那些妇孺孩童,固然与他们素昧平生,可也不一样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么,他们怎么就下得去手!这些人已不能称之为“人”,不过是一群没有人性的畜生,死就死了罢!
炎麟国的兵士们虽没有叶婉那样的望远镜,但也清楚地看到花生粒儿般大小的黑点一个接一个、一批接一批地在爆炸声中飞上天,几息后又重重摔落在地,不必亲眼目睹也能想象出,那些人十之**都没得命在了。怪不得大将军他们对倭国的攻击丝毫不担心,原是因着有这么一着后手。那到底是何种武器?炎麟国一兵一卒都未出,就可对倭国兵士造成这么大的杀伤?阎罗殿成员赶制出的那些地雷、手雷的威力,炎麟国兵士几乎从未见到过,只恍惚听说有这么个厉害东西,他们想不到这秘密武器竟这般逆天。
心中的戾气随着不知不觉加快流动的血液在体内奔腾翻涌,叶婉周身散发出阵阵冷意,简直让人不寒而栗。蔚凌羽最先发觉叶婉有些不对头,侧头看去,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儿上满是煞气,分外骇人,不及多想,蔚凌羽伸手扯了叶婉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望远镜,大声喝道:“阿婉!”
叶婉猛地被蔚凌羽唤回了神儿,只觉胸口发堵,那口堵住心脉的淤血涌上喉间,又被她狠狠地咽了回去,粗喘了几口气才觉略略好些,对着面露担忧的蔚凌羽和叶泰轻轻笑了一笑,哑着嗓子道:“方才不觉迷了心神,现下已经没事了。”叶婉自来心性坚定,是以修习内功快而顺,她几乎不需要过多地注重这方面的历练,刚刚她看着倭国兵士们的丑态,一时各种思绪涌上心头,不留神内息岔了气,要不是蔚凌羽及时出声打断她的思绪,过不得一盏茶的时间,轻则武功尽废、重则经脉断绝而死。
叶泰忧虑地走到叶婉的身侧,默然无声地捉起她的手,把了半晌脉,知她确实只是内息不稳,稍稍放心,迟疑片刻道:“女孩子家便不要在这边凑热闹了,回知府衙门去好生歇息罢。这边有我们在。”
叶婉白着小脸儿,露出一个倔强的笑,叶泰总是想把她当做娇花儿一样护在羽翼之下,实际上她可是可以遨游九天的雌膺呢。叶婉自以为自己此时的神情爷们极了,殊不知看在叶泰眼中,那虚弱中故作坚强的样子,让他的心都疼得要滴出血来了,他的娇女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才会养成这样再苦再难都不肯低头的性子?张张嘴半天发不出声来,叶泰喉间仿佛被棉花堵住了,怜爱地拍拍叶婉的肩头,不容置喙地摆摆手,示意她立刻回去。
蔚凌羽这次是妥妥地与叶泰站在一边儿的,偷偷捏了捏叶婉的小手,低声劝道:“阿婉听话,回去罢。你这个样子,勉强在这边撑着,我和岳父大人都安不下心来应对眼前的战局。”
连一向任何事都无条件支持自己的蔚凌羽都这样说了,叶婉无奈地苦笑一下,轻轻颔首,道:“好罢,那我便回去罢。你们定要多加小心。”叶婉心中也很清楚,她留下也无甚用武之地,反倒会使蔚凌羽和叶泰分心。“爹,你务必主意安全昂。”
叶泰欣慰地连连点头,叶婉这般乖顺让他心中很是受用。叶婉转身方要抬步离去,一个兵士跑得气喘吁吁地过来,禀告道:“启禀大将军,朝州城传来消息,平倭将军带着增兵正在赶来的路上,是否派人前去迎接?”
“哦?赵将军到了?”蔚凌羽闻讯面上一喜,赵兴率领五十万精兵增援的消息他们都以知道,只是赶到的时间比他们预想的还提前了两天。眼神在四位参领中扫视了一圈,正想指派其中一人出城去迎,就听叶婉插话道:“你们都是有要事在身的,就我一个是个闲人,便是我去罢。”
蔚凌羽与叶泰对视一眼,沉吟道:“你若实在不愿回知府衙门歇息,去迎迎也无妨。”蔚凌羽并不知叶婉方才缘何迷了心神,给她些事情忙活,让她没空儿胡思乱想总是好的,是以略一犹豫,就将此事交给了叶婉。
叶婉下了城头,叫来一名阎罗殿成员,吩咐他去通知军需官,马上着手准备饭食酒水,待平倭将军到了,要给他们接风洗尘。五十万兵士的驻扎地早就划拨了出来,倒是不必叶婉操心,大军到来这第一顿的粮草要提前搬运出来,由大军自己去烹煮,虽说两军要合在一处,粮草不必分什么你我,这第一顿的姿态还是要摆出来的,是个表明拿这些兵士们当自己人的意思。叶婉交代完这一切,牵过马匹打马飞快地奔向东城门,朝着朝州城的方向去了。将将跑出东佃城外七八里地,迎面就遇上了赵兴率领的大军。赵兴眯眼打量那越来越近的几个身影,见为首的正是叶婉,心中很是高兴,驱马快行几步迎上,笑道:“长公主,别来无恙!”
“赵将军也是容光焕发啊。”叶婉勒了缰绳,放缓马速,遥遥对着赵兴抱了抱拳,寒暄了一句后,接道:“倭国来犯,大将军此时正在城头指挥兵士们作战,赵将军可不要怪罪咱们失礼才好啊。”前来迎接的只她和几位随从样的人,赵兴自是不会觉得有什么受到慢待轻视的,可跟着他的兵士们可不一定这样想,后一句与其是与赵兴说,还不如说是说给他身后的兵士们听的。
“啊!倭国竟敢前来攻城么?快快,咱们快些前去支援,定要将这帮贼子全都留下!”赵兴带了五十万的精兵来,东佃城中还驻扎有七万多万的大军,管他倭国有多少兵士来攻呢,他们是无论如何也甭想占到便宜。
“不急、不急。赵将军先听我说。”叶婉将此时倭国大军的惨状大略说给赵兴听,笑道:“兄弟们加急赶了这么些时候的路,快些进城去安顿好了,好生吃喝休息才是正经,打仗的事儿却是不忙,往后有的是时候请兄弟们出力,到时建功立业不在话下。”叶婉这番说话,不仅让赵兴心中熨帖,近旁的兵士们也对叶婉的好感大大增加。
大军由赵兴的副将带领,继续全速朝着东佃城行进,赵兴和叶婉却是策马缓行,相互交流着各自的境况。赵兴带来的这五十万精兵俱是赵兴自前次平州一役回京后,蔚谦交给他统辖的,兵士们对他已很是信服。叶婉很是感念蔚谦思虑周到,赵兴与蔚凌羽关系很是不错,合作起来也就更加有默契,不会因着可能会出现的分歧发生矛盾。
“赵将军,东佃城中有一个人已等你多时了,我想你见到他一定会惊掉下巴的。”叶婉神秘地嘿嘿一笑,一夹马腹当先一步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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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世事变迁人难料(四)()
赵兴满腹疑窦地看着叶婉欢快地打马飞奔,东佃城中他认得的人着实不少,蔚凌羽和四位参领他都是熟识的,却也没有谁能让他惊掉下巴罢?脑中盘算着,一抖缰绳也追了上去,叶婉口中那人是谁,到了东佃城,一见便知。
六七里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半个多时辰后大军才到达东佃城,彼时东佃城的城门洞开,军需官在城门口已等候多时了,不时朝着朝州城的方向张望着,显得很是焦急。远远瞧见烟尘滚滚,军需官面上一喜,知是大军到了,忙站直了身子,还不忘对随自己一同来迎接的手下道:“来了、来了,都精神点,莫要让新来的兄弟们笑话了去。”往后兵士们如何嬉笑打闹都随他们,这第一次见面可得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他可不想让人家觉得他们都是一帮兵油子,给荡寇大军脸上抹黑。
赵兴和叶婉策马奔进城门,“吁津津”勒了马缰,齐齐翻身下马,军需官迎上前来,抱拳一礼,满含歉意告罪道:“想必这位就是赵将军罢,荡寇大将军他们正在西城楼上指挥兵士们对敌,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这位是荡寇大军的军需官,董武。”叶婉含笑为赵兴做了介绍,今日情况实是特殊,迎接规模确是简陋了些,不过想必赵兴和他带出来的兵士应是不会介怀的。
“诶~董军需官太客气了,自是战事要紧,赵某岂是那般不分轻重之人。劳烦你带兄弟们自去安顿罢,我想去城楼上看看。”赵兴回头喊了副将过来,道:“你带着兄弟们随董军需官过去罢,将军需粮草都清点了交到库中,莫要挑剔生事。”这些兵士都是在京中养尊处优惯了的,赵兴担心他们因着东佃城条件简陋而抱怨,虽说自打自己接手这支军队后很是下了大力气整治了他们一番,已比着之前出息了不少,到底还是嘱咐几句安心些。
“清点军需入库却是不急,兄弟们奔波劳累了这许多时候,快快歇息、埋锅造饭是正经。副将大人请随属下来罢。”董武可不是个老实呆的,人家一来就忙着先点算粮草,可不是显得太没人情味儿了。
赵兴闻言笑呵呵地点点头,显见是对董武的态度很满意,转头对对叶婉道:“长公主,走罢,带我去城头上看看,倭国人恁地胆大,区区三万人就敢来攻!”赵兴语气虽带着些轻蔑,心中却是着实不敢大意的,他也是刀枪剑雨里历练出来的,自是看得出倭国的意图。
西城门之外,倭国兵士遭受到的损失不可谓不大,一下死伤三千多人,士气一落千丈,后面的兵士甚至都不敢再踏前一步,生恐落得与先前惨死的那些兵士一样的下场。这次率军来攻的将领名叫孔奇,是森吉千的亲卫首领,深得森吉千信任倚重,是以这个关键的任务才会落在他的头上。孔奇一路之上都行走在军队的中间位置,就是防着炎麟国这一手,即是如此,他依旧很是倒霉地被四处乱飞的铁片划伤了好几处,气急败坏地胡乱缠裹了伤处,孔奇抽出佩刀跳脚哇哇乱叫着,强令兵士们继续前进,在砍杀了几名不肯服从命令的兵士后,其余人终是抵不过如山军令,战战兢兢地一小步一小步向前移动着。
犹如行走在悬在万丈深渊上的钢丝一般,倭国兵士小心谨慎地试探着前进,整整两盏茶的时间,拢共还没走出去三、四丈远。孔奇见状大为光火,喝骂道:“蠢货!磨磨蹭蹭像个娘们儿似的,都给老子冲、冲、冲!”炎麟国弄得那什么武器确实厉害,但数量绝不会太多,不然往年倭国侵袭平州城时,怎不见他们拿出来对付他们?眼见着兵士们平安无事地蹭过方才那片爆炸过后的焦土,孔奇就断定那种武器只是一次性的罢了,想必前面不会再有这种厉害玩意了,只要他们一口气冲到东佃城墙下,他就不信炎麟国的人还能稳得住,龟缩在城里不出来!
兵士们被孔奇一顿训斥,无不心中暗暗咒骂,但想到走出这么一段距离,没见再有危险,胆子就稍稍大了些,一小队急躁些的兵士一咬牙,奓着胆子大步向前走了几步,旁人见此也纷纷跟上,就在他们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庆幸不已的时候,如噩梦的爆炸声再次毫无预兆地响起了。
与方才别无二致的情形再次上演了,只是换了个地点,换了一批人。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之后,兵士们再不肯听从孔奇的命令,一窝蜂地掉头开始往回跑。让他们真刀真枪地与敌人厮杀那是没得说,生死全凭天意,但这半个敌人的人影儿都没见到,就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他们宁愿死在孔奇的刀下,也不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探路了。
溃败就在几息之间,饶是孔奇挥舞着佩刀接连又砍杀了十数个兵士,也再控制不住局面了。不知是谁带头,仓皇逃窜间抽冷子举刀砍掉了孔奇的手臂,跟着又有几个兵士落井下石,眨眼的功夫就将孔奇结果在了当场。他们都不想死,但就这般逃回去,也难逃森吉千的惩处,不如将孔奇永远地留在这儿,回去只说炎麟国着实厉害,他们敌不过也就完了。
叶婉带着赵兴上到城楼时,正见倭国兵士乌泱泱地掉头往倭国京都的方向溃逃,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赵兴来不及与蔚凌羽等人打招呼,直接扑到城头上往远处眺望,待看清此时的形势,哈哈大笑道:“倭国人真真是不济,咱们炎麟国的兵士都还没有出城迎敌,他们倒是先吓破了胆子逃回老窝啦。”
蔚凌羽听到赵兴的声音,收回视线循声望去,笑道:“赵将军这么快就到了,一路很是辛苦罢。”
“哪里,这算什么呢,放在十几年前,这点儿路程才哪到哪啊。大将军才是真辛苦,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都不到,就抢下了倭国三处城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呐!”赵兴缩回恨不能探到城垛之外的脑袋,开怀畅笑着与蔚凌羽寒暄,眼神飘向蔚凌羽身后,正想与那四位参领也打声招呼,到了嘴边的话却生生卡在了牙关之内,只觉晴天打下一道霹雳,轰击得他脑中“嗡嗡”直响,整个人像是被冰冻住了,呆立在当地想动一下都不能。
叶泰看着赵兴,霎时心头涌上千般滋味,当年自己的这个属下,最是个耿直不会弯弯绕的,如今也学会了与人寒暄说客气话了,曾经那张年轻充满锋芒锐气的脸,经过岁月的侵蚀,些许的风霜中连带少了棱角,变得圆滑许多。这些年他也没少经历世态炎凉罢,叶泰不仅对赵兴感到抱歉,同时也有感激和感动,自己“死”了十来年,赵兴依旧把他当做上峰、兄弟,意外遇上自己的一双儿女,还心甘情愿地对他们千百照顾、万般打算,这番深情厚谊,他真不知该如何回报。
赵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看见叶泰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很肯定那人不是叶睿晨,那种深藏着刚毅硬朗的儒雅,不是叶睿晨所能拥有的,起码十年二十年之内,他是磨砺不出那种独特气质的。赵兴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他不敢,他怕一出声儿,眼前的人就会如鬼魅般飘散不见。艰难地将视线掉转向叶婉、蔚凌羽他们,赵兴希望他们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虚幻的。
然而无论是叶婉、蔚凌羽,还是那四位多年没见过面的参领们,只是面含高深莫测的笑容回看着他,丝毫没有开口为他释疑的意思。
叶泰见赵兴那副傻样,与年轻时一般无二,都是那般愣头愣脑的,不禁大笑出声,大踏步上前,一把将赵兴扯过来,给了他一个男人间的熊抱。大手重重拍在赵兴的后背,嗓音之中带了些哽咽,道:“赵兴,我没有死。还有,谢谢你!”
赵兴犹自沉浸在不可置信中,他家将军大人居然还活着!粗糙的大手颤巍巍地搭上叶泰的后背,感受到那坚实而带着温度的后背,不敢轻信地又反复摸了几回,终于确定,眼前的叶泰是个活生生的人!不知何时叶泰已经放开了他,赵兴久久回不过神儿来,脑中不断地回响着叶泰的话,激动兴奋之余不禁涌起一阵惭愧,嗫嚅道:“将、将军,标下对不起你!”
“嗯?”叶泰不明所以,要说对不起,该是他对不起赵兴才是,都是受他牵连,才使得赵兴这个人才被蹉跎至今。
“当年少爷、小姐流落在外,标下却没能寻找到他们,害他们多吃了许多苦。”赵兴低垂着头,双眼泛红,他顶着萧鸿郎暗地里的打压,寻了叶睿晨兄妹好一些时日,结果却不尽如人意,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了半分踪迹,那些年里他每每想起都愧疚得不能自已,直到在平安镇意外遇见了叶睿晨,得知他们兄妹两个俱都平安,心中才略略好过了些。这会儿忽见到叶泰,那种羞愧又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他不知该如何向叶泰赔罪,只好抬手重重地打起自己的耳光来,“啪”的一声脆响过后,待要再打时,却被叶泰拦住了,讶异地抬头,就见叶泰不赞同地看着自己,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当年,他办错了事儿时,叶泰也是会这样地看着他,然后罚他站在日头底下反思一个时辰,再跟自己耐心地解说他错在了何处,往后再遇上这般事情,要如何应对。
叶泰牢牢抓着赵兴的手腕,叹了一口气,道:“你这是何必呢?我从没有怪过你,相反,我很感激你,感激你对我的忠心,和对我一双儿女的照拂。”赵兴当年没能寻到叶睿晨兄妹,叶泰是庆幸的,要知道那几年里赵兴可是一直在萧鸿郎的监控之中的,若是他在那时候找到了叶睿晨兄妹,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赵兴死死咬着下唇,勉力不让自己泪洒当场,叶泰忽然出现对他的冲击的确很大,但也不至于让他忘记了现下的场合,他一个大男人,还是个新晋的平倭将军,可不能在兵士们面前丢了脸面。挺了挺胸膛,赵兴像是考了个好成绩,想得到家长夸赞的孩子,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将军,标下现在也是个将军啦,平倭将军。”
“好小子!好好干,这些年的委屈和苦楚,你不会白受的!走,咱们到知府衙门,给你和兄弟们接风洗尘。”叶泰大力拍打着赵兴的肩膀,欣慰无比,他手下的人果然是有出息的,他没有看错人。
四位参领笑呵呵地旁观着,对蔚凌羽笑道:“这边眼见是没什么事儿了,大将军先行一步回衙门罢,待确定了倭国人不会杀个回马枪,属下等再回去。”
蔚凌羽颔首,东佃城外那地雷阵爆炸起来的阵仗,就是换了他带着炎麟国的兵士们去经历一遭,怕是也会被吓得裹步,不敢再上前,想必一时半会儿倭国人是不敢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