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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秦书-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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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税伞
  周拴成裤裆一阵隐痛。
  周拴成不提休妻了,他不敢跟小舅子们玩那种赌博。一年时间他等得起,老婆是盐碱地也确定无疑,但盐碱地也可能会拾掇好,碰上了种庄稼的好把式说不定真能打下粮食来,周拴成是农民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万一这样那才叫冤呢,老婆让人白睡一年不说,生下一个野种还得自己养着!
  与其让别人睡,还不如自己狠狠睡,周拴成反正破罐子破摔了,得空就在炕上折磨老婆。这除了报复以外,也有广种薄收的用意,说不定碰巧哪颗种子就发了芽。
  这样折腾的结果除了俩人身子越来越精瘦,脾气越来越坏,啥事都没有,周郭氏的肚子依旧瘪塌塌的,而且比以前更瘪。
  差不多就在他们绝望的时候,周郭氏一次在娘娘庙里遇见了周梁氏。娘娘就是送子观音,关中道的人都这么叫。周郭氏是这里的常客,她想不到她嫂子竟然也来这里了。这两家的女人毕竟比男人厚道一些,既然碰上了,免不了就要寒暄几句。原来这周梁氏也是来求子的,只不过她求的是女子而不是儿子。她硬挣挣三个儿子却没有一个女儿,这无论如何让他们两口子觉得不完满,人常说,女儿好,女儿好,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嘛。
  周郭氏听了这话当即就伤心落泪,人家这是要好上加好,可怜自己连一点儿好都没有!看见弟媳如此恓惶,周梁氏就给她出了一个主意:暖怀。
  暖怀就是久不生养的人抱养一个别人的小孩,给自己垫底,暖暖身子,说不定以后就会怀上自己的孩子。这就像母鸡不下蛋,给鸡窝里放一个别的母鸡下的蛋,这个母鸡把别人的蛋抱暖了,说不定就会自己下蛋了。这个放到鸡窝逗引母鸡下蛋的鸡蛋叫引蛋。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周郭氏后来真的就抱养了一个女孩,起名引娃。
  真是鬼使神差了,引娃进门一年后,周郭氏有了身孕,生下来一看还是牛牛娃,这把周拴成两口子高兴得差点儿疯了。
  有了儿子周拴成就有了底气,他要跟隔壁比一比运数,他从来不服他哥。他哥的儿子干啥他就让自己的儿子干啥,而且要比他们干得好。他哥的老大是个逛蛋,只知道耍拳弄棒,自然是不必学他了。老三在凤翔商铺当相公,这也不必学,士农工商,做生意是最末等的营生,让人瞧不起。剩下的就是老二了,他哥的老二念书,他也让儿子念书,而且念最好的学校。
  当时周围最好的学校要数绛帐镇上的富强小学了,收的都是富户官绅的子弟,学费昂贵。周拴成不心疼钱,非常慷慨地把儿子送进了这座学校。儿子开始倒是觉得新鲜,可去了几天就死活不去了,周拴成着急了,催促他,没想到儿子发了火,他说,这么累的活儿,你不叫长工干叫我干,挣死我啊!
  长工满仓听了就笑,说对着哩,对着哩,掌柜的,你叫我跟宝根换换,看把娃累的。
  周拴成哭笑不得,不过想一想儿子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念书起得早回来晚,确实不是轻省活儿,再加上这娃生下来就身体弱,可能真的吃不消。于是从当天开始就让满仓每天早晚套上大车接送宝根,中午时间短,就给他钱,让他在街上买着吃,不必来回跑了。
  这才得了宝根的趣,整天都可以耍了。起先满仓把他送到学校,他还能在课堂上坐一个上午,中午放学他走出校门就撒了欢,绛帐镇街道上吃货多,耍货更多。面皮、凉粉、扯面、饺子、甑糕、油糕、胡辣汤……他轮换着吃。吃饱之后就找耍货,耍猴的、耍把戏的、说书的、卖唱的、拉洋片的、赌博的、抽大烟的、开妓院的……当然最吸引他的是看秦腔戏。这一看就是一下午,上课的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到后来他干脆连上午的课也免了,满仓把他送到学校门口,看着他进了大门,赶回去交差,他在校园里转一个圈,估摸满仓走远了,溜出学校,一头扎进街道里。有时不幸被老师逮住了,押进课堂,他总有办法逃学,或者装病,或者平地一声雷地忽然吆喝一声:哎,来了!老师同学都被吓一跳,他煞有介事地对老师说:报告老师,我爹叫我,家里有事。老师一愣,说我咋没有听见呢?周宝根说,老师你讲课太入神了,咋能听得见?老师被蒙瓜了,糊里糊涂就放他走了。
  他一出门就直奔戏园子。他最爱看的戏是《教学》,那是一个丑角戏,说的是一个富家子弟把万贯家产折腾得精光,为了免得沦为乞丐,凭着识得几个文字,教书骗人的故事。宝根看过无数遍了,可以一字不落地背出其中的台词:
  一不吹牛二不喧,
  俺家三辈做大官。
  俺爷上过金銮殿,
  俺婆见过娘娘面,
  俺大穿过黄马褂,
  俺娘穿过绫罗缎。
  出门不走坐软轿,
  回来捶背有丫鬟。
  吃饭端的玉石碗,
  尿盆镶的五彩蓝,
  过年过节礼接满,
  绅五绅六都来舔。
  自打俺爹钻了土,
  地方绅士趔得远,
  换了人,换了脸,
  转身给咱打算盘。
  俺娘劝俺把书念,
  俺不爱念书光捣蛋,
  打先生,掀桌面,
  把上学当成谝闲传。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下坡碌碡最好掀。
  没几日,俺把这,
  搓麻将,耍洋片,
  掷色子,老碗转,
  抽签签,看点点,
  出宝纳宝当宝官,
  抽大烟,装水烟,
  喝酒胡浪背巷里钻,
  十八般武艺克里马擦都学完。
  到如今,没啥吃,没啥穿,
  没铺盖,没麦秸,
  没丫鬟,没公馆,
  没大人,没祖先,
  没媳妇,没家眷,
  没吃没喝没穿没戴没铺没盖没爹没娘没婆娘没娃就剩一个光杆杆。
  ……
  每当在戏台下一坐,他就想笑,这戏不就是说他吗?他简直太像那个浪荡哥儿了。不过他觉得这不能怪他,要怪也得怪他爹,明知道他们家没有念书的脉气,非要逼他去念书,硬是把好好一个乖娃逼成了浪荡子弟。他觉得自己没有赌博吃大烟已经算是对得起他爹了。他爹不说他也就罢了,要是不知趣找他麻烦,他就翻他爹当年念书的老底,你都那样凭啥说我!
  就这样,宝根混完初小就回了家,而同期周立功已经考上了西安府的师范学堂,后来竟然考进了北京城去读大学,这咋不让周拴成生气呢!
  人狂没好事,狗狂挨砖头,周拴成骂道,总有一天让你狗日的难看!


第五节
  抢劫明德堂的土匪回到太白山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他们交了货,按惯例被带到山寨的一块平地上集体蹲下屎,周围有其他土匪监视着。每个人都必须,不出来不能走。这叫清堂。目的是防止土匪个人私藏大烟,藏的地方是肛门,行话叫行旱船。土匪头子知道喽啰们不会把大烟藏在衣服里,那很容易被发现,男人身上有一个隐秘孔道,那里是可以藏东西的。
  那个总被秃斑扇耳光的土匪第一个了出来,奇臭无比。就这么臭的大粪,旁边监视的土匪还要拿棍子扒拉开检查,熏得其他人都捏住鼻子。秃斑骂道,半截,你狗日的吃了猪粪了,还是沤了十年的陈猪粪!回到山寨了他们就不必隐姓埋名了,就敞开了吆喝。半截笑着说,二掌柜,尻眼放松些,早早解脱,回去还能睡一觉。
  等秃斑也好不容易过了,刚准备回去睡觉,却被大掌柜旱地龙叫了去。旱地龙刚吃完早饭,他指着桌子上一碗胡辣汤对秃斑说,马猴子,不知道你啥时候回来,特意叫厨子给你留的,刚热过了,还撒了芫荽,快吃吧。
  马猴子心头一热,觉得老大真细心,连他爱吃芫荽都记住了。他嘿嘿一笑,捧起头大的耀州老碗,稀里哗啦一阵就喝完了。他刚把碗放在桌子上,旱地龙问他,银圆呢?
  狗日的半截!马猴子心里骂道。
  银圆……还给主家了。马猴子吞吞吐吐地说。
  你好大的胆子!旱地龙黑了脸喝问,这银圆是你的还是我的?
  是你的,是大掌柜的。马猴子头上的汗吧嗒吧嗒地滴下来。
  看你这样!旱地龙把自己包头的白羊肚手巾解下来,狠狠地给马猴子擦了擦额头,说,你应该说既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本来就是秀才叔的。
  马猴子望着旱地龙,不知道大掌柜是啥意思,也不知道自己该咋回话。他是土匪窝里滚出来的,最清楚土匪性子的反复无常了。
  旱地龙忽然憋不住笑了起来说,二掌柜,咱本来就没打算抢银圆,那是主家主动给的,你不要它显示了咱的仁义。做得好!
  马猴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旱地龙问道,我秀才哥身体还硬朗吧?
  马猴子说,他连麻绳捆绑都不怕!
  旱地龙嘿嘿笑着问,你们没被人认出来吧?
  没有,马猴子说,我们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哩,不要说他们认不出来,连我们自己都认不出来。
  旱地龙跟周克文是熟人,他曾经是周牛娃的长工,当然那时候他还不叫旱地龙,真名寿娃,是周家寨邻村刘家沟人。他从小给家里放羊,十岁那年的秋季,他在塬上放羊,忽然遇到大雨,他在一棵大皂角树下避雨。塬下他家的窑洞让洪水泡塌了,在地里干活的父母被大雨撵了回来,正好埋在崩土里,大家费了几个时辰才把他们挖出来,可是人已经没救了,死得硬邦邦的。
  寿娃卖了仅有的五只羊,给父母置办了白茬棺木把他们安葬了。本来还有几分薄田,可寿娃太小,不会耕种,被几个叔叔伯伯明抢暗夺瓜分了,他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就在这时,周家寨的财东周牛娃找到他,让他给周家放羊,管吃管住管穿戴,每年再给一石麦子。主家的待遇不错,寿娃就答应了。
  这是主家和长工都满意的事,他们各算各的账。周牛娃仔细盘算过,雇一个壮劳力的工钱是童工的三倍多,放羊这活,娃娃大人干差不多,何况这小长工以前放过羊,有经验。说是管吃,娃娃的饭量有多大?家里好几个长工呢,吃饭时就多一双筷子而已。管住也好办,牲口棚里的大炕宽展着哩,再挤一两个人没问题。至于管穿戴那就更简单了,他儿子不穿的旧衣服正好派上用场。最让周牛娃得意的是那一石麦子的工钱,给与不给都一样。这娃娃是个孤儿,他在这里吃饱了喝足了,还要粮食干啥?周牛娃劝说寿娃把粮食先寄存在他这里,以后要用时随时给他。寿娃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他把粮食领回去还没有地方搁,弄不好会便宜了那几个没良心的叔叔伯伯。工钱在周牛娃这里存着,实际上跟没给寿娃一样,至于以后给不给那是两说的事儿了,至少现在可以拿它去放贷。总之一句话,周牛娃觉得雇这样一个长工太值当了。作为刚刚把光景掀掀:关中方言,推的意思。上坡的小财东,周牛娃不能不精打细算。
  对于寿娃来说,他的账是另外一种算法。他没家没舍,不要说盖房了,就是重新打一眼窑,那要花多少钱?他现在年纪小,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没了羊没了地他指望啥生活?到叔叔伯伯家蹭一顿两顿饭可以,长此以往人家肯定不耐烦。他得自己养活自己,现在周牛娃雇了他,衣食住行都解决了,干他个十年八年,靠自己积攒的工钱,回家盖房娶媳妇大概也够了。
  因为双方各有所图,因此二人相处倒也融洽。在长达八年的放羊营生中,寿娃练就了两手绝活。一是飞石投物,百发百中。周牛娃家的羊多,赶到沟里塬上散开是一大片,驱赶和约束撒欢的羊群是一大难事,考验放羊娃的功夫。别人放羊拿羊铲,靠羊铲掷土抛石,击打头羊,指挥羊群。寿娃嫌拿羊铲麻烦,他徒手抛物,时间长了就练得极有准头,指哪打哪,弹无虚发,就连叮在羊身上的牛虻都可以打下来。即使后来当了土匪,他也很少用枪,打家劫舍时总给腰间系一个大荷包,里面装的全是从渭河滩上捡来的麻石蛋,他喜欢这种原始武器,用得顺手又不会置人于死地。
  另一手绝活就是健步如飞,穿沟爬崖如履平地。有人给他讲过《水浒》,说他像里面的神行太保戴宗,他觉得不像。戴宗是在腿上绑了咒符,凭借神助,他完全是干跑,拼的是自己的腿力。他放羊是真卖力,不像有的长工偷空就糊弄主家。放羊是要赶有草的地方,近处的草啃光就得跑远处,有时一天要走百把里路,这路还不是平路,尽是沟壑塄坎。寿娃走得久了,这腿越来越细却越来越有劲儿。有时走得远了,赶不上回来吃午饭,寿娃就自己打野食。沟底塬顶的偏僻处经常藏着野兔野鸡,寿娃就飞石投掷,然后满山遍野追击受伤的野物,拿来烧烤充饥。有时野物距离太远,飞石够不着,寿娃就放开步子狂撵,直到把野兔野鸡追得没有力气奔跑了,软瘫在地束手就擒。这样的功夫让寿娃经常能够打打牙祭,在抠门的周牛娃手下当长工,其他人只能在腊月二十三祭灶那天吃上主家一顿臊子面,因为这天是长工结账回家过年的日子,算是财东给长工送行。后来寿娃在土匪里之所以有旱地龙的大号,就是因为他的飞毛腿。
  人常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到了第八个年头,接连发生了两件事,让寿娃最终离开了周牛娃家。
  一件事是那年秋季遇上了狼,不是一两只狼,是一窝狼。秋季玉米高粱起了身,狼有了藏身的地方,胆子就特别大。那天黄昏时分寿娃吆着羊群从马家峁下来,正要踏上黄龙塬的官道,一群狼忽然从青纱帐里钻出来截住了他的去路。它们一字儿排开,叫寿娃和羊群都大吃一惊。寿娃打眼一看,我的天爷,大大小小一共五只!羊群扭头朝后拥过来,撞得寿娃几乎站立不住。羊群要是四散逃入玉米地也就好了,可它们平时被寿娃调教得规规矩矩的,只吃野草,不嚼庄稼,只跑荒坡野岭,绝不踏进庄稼地。
  羊群从寿娃身边逃了过去,就把寿娃撇在了狼当面,寿娃是赤手空拳啊,这时候,他才后悔自己为啥不带羊铲。可狼好像对人不感兴趣,它们丢下寿娃直扑羊群,逮住羊噙住脖子就往玉米地里拖。寿娃当时似乎忘了害怕,他猫下腰在地上捡起一块块料姜石,左右开弓抛击恶狼。也不知道是狼吃饱了还是被寿娃打怕了,总之一个时辰后狼就不见踪影了。这时天已黑实,寿娃不敢耽搁,聚拢羊群带着它们飞奔回家。
  回来后主家的态度让寿娃心凉得像跌进冰窖。当他告诉周牛娃遭了狼袭之后,掌柜的立即火急火燎地奔向羊圈,却把浑身血污的放羊娃撇在一边不闻不问!这完全出乎寿娃的意料,他以为财东就是装模作样也会先问人受伤没有。一会儿财东气急败坏地跑回来问寿娃,你知道死了几只羊吗?五只!你是咋放羊的!寿娃本来想回一句,又不是我把狼请来的,谁愿意啊!可话没有说出来眼泪却先流出来了,没妈的娃娃没人疼,吃下苦饭的人连财东家的牲口都不如!
  更过分的是,他刚洗了脸换了衣服,连饭都没有顾得上吃,周牛娃就递给他一个襻笼说,寿娃,你腿快,又知道地方,赶紧回去看看那羊是不是都被咬死了,就是咬死了,狼没有吃净的骨头肉都给咱捡回来,中秋节到了咱熬羊肉汤。寿娃说,掌柜的,先让我吃几口饭。周牛娃说,拿上馍边走边吃,去慢了让别人捡走了。寿娃说,我害怕,不知道狼跑了没有?周牛娃说,早走了,那是过路狼,要不你再叫上几个长工做伴。马家峁到周家寨十几里路呢,那几个做伴的长工是被从被窝里叫醒的,一路上对寿娃骂不绝口。
  从那件事后寿娃就心生退意,觉得自己反正是拉长工,另选一家仁义的主人不是难事。可是他没有想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逼得他立即离开主家。他离开主家没有去寻另外的主家,却是投了土匪。
  这第二件事是他的奇耻大辱。就在这年冬季的一天,周家寨来了两个弹棉花的,周牛娃家正好要缝新被子过年,麻脸老婆就把他们留了下来弹絮套。这俩人干到天黑才完活儿,晚上自然就在周牛娃家借宿了。周牛娃把他们安排在牲口棚的大炕上,跟长工一起挤。那天寿娃被掌柜的派去给在县城念书的周拴牢送干粮,回来时已经很晚了,等他到牲口棚睡觉时,发现炕上已经挤满了。这炕上其实并不像周牛娃说的那么大,炕大了烧炕用的柴火多,周牛娃才不会那么浪费呢。平时炕上睡四个长工,外加寿娃一个半大小子,刚好合适。今天晚上一下子塞进两个壮汉,哪里还有寿娃睡觉的空当?寿娃把这情况告诉了周牛娃,说我是不是到厦房那里凑合一个晚上?厦房空着一张炕,偶尔大少爷回来住。周牛娃说,那炕是凉的,要烧呢。他仍旧把寿娃领到牲口棚,对炕上的人说,大家挤一挤,再腾出一个位。那些人睡得死猪一样,没有一个人动弹。其实他们不是睡死了,而是不愿意。已经挤得贴饼子了,再塞进一个憋死人呀!周牛娃看出这些人是装睡着,他对寿娃说,你赶快脱衣服,我给你找空儿。说完他从外面拿来一根碾杠,在牲口槽头的水瓮里蘸湿了,朝炕上的人缝里塞进去。寒冬腊月,滴水成冰,那冰棍一样的杠子插进去左右一撬,立即撬出了一拃多宽的空当,周牛娃一拍寿娃说,麻利钻进去。
  就这样寿娃硬在肉缝里打进了一个楔子。那天晚上也是该有事,他偏偏就插在了那两个弹棉花的中间。由于是紧紧地贴在一起,他根本就动弹不得,那两个人一前一后抱着他,不一会儿他就感觉到一根硬邦邦的橛子顶在了他的双股间,他开始没在意,睡大铺都是赤身裸体的,肢体碰撞是难免的。可奇怪的是那橛子一直动弹,越来越上行,竟直奔他的后门了。他这才忽然明白了是啥事,这不就是平时骂人的日尻子吗?寿娃惊恐极了,他想喊叫,嘴巴却被人捂着,想抡胳膊蹬腿,可全身都被别人的胳膊腿缠着。一个人在他耳边悄悄地说,别吱声,旁人知道了你的脸就丢完了。
  寿娃一想也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让人走了旱路,那真是奇耻大辱啊!这事传出去你就别想见人了,平时大家之所以拿这事骂人,实在是因为它太丢人了。寿娃忍辱含羞,一声不吭,让这两人得了便宜。原来这两个家伙是一对二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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