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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秦书-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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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年底周立功离开西安,辗转到了上海。赵丹娜和赵子昂热情地接待了他,让他安心在这里休养,说上海是中国最繁华也最讲法制的地方,西北军阀的手伸不到这里来。周立功是闲不住的人,休息了几天缓过劲儿后,就让赵丹娜陪着在上海到处参观。这里的繁华叫他目瞪口呆。作为一个农家子弟,他做梦都想不到别人的生活会是这样的。从小父亲就让他背诵《桃花源记》,毕业后他之所以要返回故乡从事乡村改造,就是想重建桃花源啊,可陶渊明的桃花源哪能跟十里洋场相比呢!
  周立功不知道上海为什么这样富。同样是在中国的土地上,他的家乡为什么那么穷?震惊之后周立功开始思考这些问题。周立功不是贪图物质享受的人,他有自己的远大志向。他想弄清楚其中的原因,于是就跟赵丹娜探讨,赵丹娜也说不清楚,他只得向赵子昂请教。赵子昂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带他去参观自己的工厂。
  赵子昂的东方实业总公司在上海有三家缫丝厂和两家纺织厂,周立功参观了这样现代化的企业,亲身见证了工业生产的神奇。周立功虽然全身的用品都是洋货,可他从来没有见识过咔叽布和丝光袜是怎样造出来的。他的老家当然没有机器,他在西安和北京上学时也没有见过机器,那两个地方虽说都是大城市,可却是千百年遗留下来的古都,真是古得没有一点儿现代气息。他现在看到的机器生产简直跟变戏法一样,厂房的这头吞下蚕茧和棉花,那头就吐出丝线和布匹,这过程太不可思议了!
  更让周立功惊讶的是赵子昂告诉他的一组数字,这是原料价格和产品价格的对比,这其中的利润有十几倍之多啊!这哪是缫丝和织布,简直就是直接印钞票。看到周立功诧异的神情,赵子昂告诉他上海就是这么富起来的。
  周立功明白了。他早就知道无工不富的说法,不过以前他所理解的“工”就是手工业作坊,他爹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们都支持三弟去开烧坊。现在看起来太可笑了,那种作坊怎能跟大机器生产相比呢?如果手工业都无法跟现代工业相比,那农业就更不能提了!周立功想起去年家里种的棉花卖不上价钱的事,心里就不是滋味。棉花是经济作物尚且如此,其他的庄稼就更不在话下了。在他家乡,农民犁地的犁具是秦始皇传下来的,碾场的碌碡是周文王传下来的,耕作方式几千年就没变化过,这样的营生还有什么前途?它只能一天比一天衰败下去。比起蓬勃兴起的现代工业,农业的没落不可挽回。
  上海的繁华和工业的神奇彻底颠覆了周立功的信念,他对自己以前的执着感到好笑。搞什么乡村改造,那样的烂摊子是他能改造得了的吗?真是太不切合实际了。他觉得自己就像那本西班牙小说《奇情异想的绅士堂·吉诃德·台·拉·曼却》中的堂·吉诃德骑士,一本正经地跟风车大战,这不滑稽吗?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必须感谢陕西军阀,如果不是他们迫害他,他根本就没打算来上海,不来上海,他大概永远都沉浸在乡村改造的迷梦里,那不是把自己的一生无谓地糟蹋了吗?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看到周立功开悟了,赵子昂给这位准女婿讲述了自己实业报国的理想,周立功听了后对这位准岳父感佩得五体投地。他以前只知道女朋友的父亲是一位大富商,还以为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暴发户而已,现在才真正体察到了他的胸襟。赵子昂对周立功一直是看重的,一个大学生一毕业就毅然返乡投身乡村改造事业,不管这事情有没有前途,这年轻人无疑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后来周立功在西安毅然投书《申报》揭露陕西军阀纵容烟祸的丑行,更让他见识了这个年轻人的果敢和胆略。赵子昂只有一个宝贝女儿,他必须给自己的事业找一个接班人,他相中了这个青年人。他不在乎他的出身,也不在乎他以前的兴趣,他只在乎他的品德和为人。他知道有他这么一个大家业在,没有哪个小伙子会不动心的,什么兴趣志愿都是可以扭转的。他只是等待着合适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赵子昂问周立功对工业感兴趣不,周立功立即回答,感兴趣!赵子昂问他愿不愿意留在他身边,帮他料理工厂。周立功喜出望外,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他满口答应。赵子昂说,其实也不是要你完全抛弃你的乡村改造计划,只不过在我看来乡村的发展必须借助工业带动。你看咱们的工厂每天需要多少原料,这些蚕茧和棉花都是来自乡村的,只有这些农产品作为工业原料时才可以大量养殖种植,也才可以卖出好价钱,农民才能得到实惠。周立功连连称是,他觉得这老人不光是一个企业家,更是一个社会学家和经济学家,比他想得周到和深远多了。
  从那时候起赵子昂就把周立功带在身边,让他熟悉生产和管理的每个环节。周立功天资聪慧,再加上勤奋好学,很快就成了赵子昂的得力助手。赵子昂一直有一个计划,想在西北开设纺织厂,这个计划由于战争的缘故一直没有实现。现在北伐战争结束了,全国军令政令已经统一,禁烟势在必行,棉花肯定会成为最有价值的经济作物,在西安开设工厂的条件已经成熟。他觉得这件事情交给周立功去办最合适,那里是他的老家,他人熟地熟。另外这也是对他的锻炼和考察,可以检验他独立处事的能力。
  就这样,周立功在今年四月份回到西安了。
  太好了!引娃说,我跟你干。
  周立功说,现在还是筹备,开工还要等一段时间。
  那我跟你一起筹备,引娃说。
  周立功一笑说,你能干啥呢?
  引娃想了想说,我能做饭。
  周立功说,我们都在外面吃馆子的。
  引娃说,馆子没有我做的香,我做的好吃还省钱。
  周立功现在不缺钱,不过他确实爱吃老家的饭。这半年在上海让淮扬菜腻着了,特别想吃西府的臊子面和鹿糕馍,于是就答应下来了。
  引娃高兴得像娃娃一样跳了起来。她反正是要赖在这里了,她立功哥如果不答应她当伙夫,她还会找别的借口的。
  要留在她立功哥身边,引娃这才想到还有一件麻烦事:把石猴咋办?说实话,在见到她立功哥的一刹那间,这个男人立即把她的心灵占满了,石猴早被挤得没影了。这几乎不需要思索,完全是自然而然的。石猴咋能跟她立功哥相提并论呢?一个是华山,叫她仰望,一个是料姜石,她可以踩在脚下。尽管引娃对她立功哥也不问问她别后的情况略微有一些失落,毕竟她可能怀了他的娃娃呀。可她不计较,男人嘛,总是心眼粗,只要他还愿意留下她,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她如何对石猴开口呢?引娃作难了。虽然她没有对石猴承诺过什么,可她知道石猴对她是有期待的。她已经欠人家那么多了,这一走石猴肯定伤透了心,她咋有脸对人家说这种绝情的话?
  那天引娃回家天快黑了。她到水头那里辞了工,退了押金,然后到街上找到一家还没有打烊的百货商店,买了一双男式高靿雨鞋。男式的雨鞋比女式的大,价格也贵,这家的要价更贵,老板知道现在别的店都关门了,顾客没办法货比货了。引娃明知道他们宰人,一咬牙还是买了。回来后引娃把雨鞋拿包袱皮裹了,提了出去,来到石猴的门外。她在那里转悠了几个来回,却没有勇气进去,最后她来到崔妈那里。引娃给崔妈说她明天早晨就回老家了,她男人来找她,这包袱里的东西是她借石猴的,请崔妈代她还了。崔妈问她咋不自己还,她推说石猴不在家,找不到他。崔妈说那他可能去河滩上挖药去了,说着拿出一个纸包交给引娃,叮嘱她继续吃,说这是石猴挖了十几天积攒的,吃完了你自己在老家采吧。
  引娃眼睛一酸,赶紧告辞了崔妈。
  那天晚上引娃连夜离开了。她走出门时月亮很亮,井台上散落的积水像银箔一样闪着碎光,引娃蹲在一处积水坑边,手上蘸了水擦了擦她脚上的雨鞋,让它们也闪出亮亮的光来。她会把这双雨鞋珍藏着,作为自己的念想。念想自己一段难忘的岁月,也念想一个在危难中帮助过自己的好男人。
  引娃对着石猴的屋门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个大躬,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周立功带着襄理四处勘察厂址,租赁厂房,解决配电配水。引娃每天给他们做好吃的,看到他们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也很高兴。那一段时间周立功很兴奋,每到饭桌上他就谈他的远大理想:从一个厂做起,然后在陕西其他城市开设分厂,然后发展到整个西北地区,然后成立西北纺织托拉斯,最后整合全国的纺织企业,成立中国纺织托拉斯!
  周立功谈得入迷,引娃也听得入迷。她把她立功哥佩服成菩萨了,甚至比菩萨还要神!她早就看出她立功哥是干大事的,现在果然干了大事。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晴天霹雳把所有人都震翻了。周立功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完成了,只等上海把机器运来安装,秦川纺织厂就可以顺利开工了,可他们没有等来机器,却等到了赵子昂的一封信。信上说世界范围的经济危机爆发了,中国企业一片倒闭风潮,总公司在上海的工厂自顾不暇,目前无力拓展业务,一切在外地开办分厂的计划暂时中止。
  周立功目瞪口呆。他立即跑到电话局给上海打电话,希望赵子昂能保留西安分厂。赵子昂已经被上海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他说现在根本无能为力。周立功再三请求,赵子昂最后说要是周立功能自己找到资金,他可以考虑继续这个计划。
  这当然不能让周立功满意,可目前情况下它是唯一可行的方案了。周立功不敢过分强求,略一思索,满口答应了。
  周立功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让他爹卖粮换钱。他知道家里积攒了不少粮食,饥馑年月里粮食能卖大价钱。从电报局出来,周立功立即去考察西安的粮食行情。周立功首先跑到碑林,他听说那里有一块荒岁歌碑,记录了光绪三年的陕西大旱灾,他想知道那时的粮食价格,以此来推断眼下的粮价走向。到了碑林一看碑文,周立功头皮发麻。碑文是这样描绘荒年惨象的:
  光绪三年,亢旱甚宽,
  直旱得泉枯河瘦井底干。
  天色大变人心不安,
  处处祷雨,人人呼天,
  诸物甚是贱,粮食大值钱。
  壮者饥饿逃外边,田苗枯槁人熬煎。
  男女逃荒城堡寨,腹中受饿不安然。
  斗米钱五串,麦卖四串二,
  榆树皮茼根面,一斛还卖数十钱。
  大雁粪,难下咽,无奈只得蒙眼餐。
  山白土,称神面,人民吃死有万千。
  兄弟无粮难共患,夫妻无面结仇冤。
  老幼见面无所说,彼此只说饥饿言。
  饥饿甚,实在难,头重足轻跌倒便为人所餐。
  别人餐还犹可,父子相餐甚不堪。
  路旁没人走,街头有女言:
  谁引我,紧相连,不用银子不用钱。
  儿叫娘,娘不言,半夜三更哭连天。
  谁人怜念,谁人挂牵,哭得魂飞魄散大路边。
  或死后,或死前,可怜身体不周全。
  六亲都不念,伤生就在眼目前:
  人肉竟作牛肉卖,街市现有煮锅煎。
  家有亡人不敢哭,恐怕别人解机关,
  尸未入殓人抢去,即埋五尺有人剜。
  各村皆有刁抢汉,即有粮食也不安,
  四乡争夺不胜算,大街抢物人难看。
  路有女流辈,不识东西南,随人奔走往外县。
  ……
  看了这段文字,周立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光绪三年的灾荒竟然到了那种程度,自己侥幸生得晚,要是赶上那样的年馑,非饿死不可。喜的是眼下的灾荒远远超过了光绪三年,那么粮食涨价的幅度也肯定超过。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呢?周立功把现在跟光绪三年做了比较,发现光绪三年有的现在都有了,光绪三年没有的眼下也有了。光绪三年只是天灾,今天却人祸叠加:灾前强迫农民大量种植鸦片,导致粮食储备严重不足;灾中为了打仗又强收苛捐杂税,把人们手里仅有的粮食都搜刮得所剩无几;现在北伐刚刚结束,民众还没有喘过气来,冯玉祥又跟蒋介石翻脸了,西北军又暗中备战,准备跟中央军大打出手。要打仗就要粮饷,政府把储备粮全部充作军粮,根本不愿拿出来救济灾民,甚至连慈善机构筹集的赈灾粮食都不放过。正因为反心已露,中央政府视陕西为匪地,宁愿饿死百姓也不愿出手援助。西北军做得更绝,为了阻止中央军北上,干脆炸毁河南境内的武胜关隧道,瘫痪平汉和陇海铁路。这一炸未必能挡住中央军,却断绝了外地援陕通道,粮食运入极为困难。这一连串的人祸加剧了灾难,灾情远远超过了光绪三年。既然灾情翻番,周立功认为相应的粮食涨价幅度也必然会高过光绪三年。光绪三年“斗米钱五串,麦卖四串二”,比平常年景翻了十倍还多,那眼下陕西的粮价至少也应该翻过十倍!
  周立功有了信心。他走出碑林,来到南门市场,准备去粮行打问粮价。天气炎热,街道上行人稀少,可每家粮行的门前都聚集着不少人。这些人有的躺着,有的坐着,半圆形地围着店铺,一个个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难民。他们差不多都光着上身,肚子塌到胸腔里去了,肋骨一根一根暴凸着,已经饿得没有力气动弹了。可他们的眼睛却都直勾勾地盯着粮行里的粮囤子,好像眼眶里能伸出舌头舔到粮食一样。周立功从他们身上跷过去,酸臭的气味能把他顶一个跟头。他刚走进一家粮行,正要开口问粮价,却见一个伙计指着他的方向吆喝道:出去,滚,看我抽你!周立功气得要命,有这么对待顾客的吗?他正要发作,那伙计朝他走过来,指头却指向他身后。他回过头一看,有一个叫花子跟在他后面进店了。周立功明白伙计是骂叫花子。可那叫花子并不走,他伸着一双黑瘦的手说,善人爷,给点儿吧。给你妈的屄!那个伙计边骂边推,把那个叫花子撵到了门外面。没想到咣的一声,那叫花子自己拿头撞到门框上,额头上立即鲜血迸流,伙计吓了一跳。叫花子不但不管脸上的血,相反,他抡起双手吧唧吧唧地拍打额头,鲜血被拍得四处飞溅。周立功赶紧往一边躲,店里其他顾客都吓得跑了出去。伙计惊慌失措地叫道,你甭给我赌命,我可没有碰你!
  那叫花子边拍打边叫唤,善人爷,给点儿吧。
  给他抓一把!这时里屋的掌柜被惊动了,他走出来吩咐伙计。伙计抓了一把麦粒溜到叫花子血糊糊的手掌上。叫花子一扬手全部灌进嘴巴里,嘎嘣嘎嘣嚼起来,边嚼边往外面走。周立功看见他伸出舌头把粘在手掌上的麦粒连同血浆一起舔进嘴里。
  叫花子走了,那个伙计按住胸口说,吓死我了。掌柜的说,这是叫街的,以后碰上了赶紧打发走。伙计问,啥是叫街的?掌柜的说,唱戏叫板的知道吧?知道么,伙计说,黑头出来发威呢。对了,掌柜的说,叫街就是叫花子发威,是恶讨。不过他不是跟咱赌命,他自残是搅扰咱的生意呢,把咱这里弄得血糊嗤啦的,谁还敢进来买东西?伙计说,这人也真是不要命了。掌柜的说,都是年馑把人逼的了,人身都是肉长的,谁不怕疼啊。
  周立功算是长见识了,不过他高兴,这说明粮食金贵啊。伙计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周立功就向掌柜的打问粮食价格。掌柜的告诉他,面粉一斗二十个银圆,麦子一斗十六个银圆。这已经比年馑前翻了十个跟头还多,周立功感觉还会涨的。周立功只问不买,粮行老板说,要买就赶快,一天一个价。周立功说,都这么贵了你还涨?老板说,命贵不?你刚才都看到了,有人为了一口粮食连命都不要了,你说这粮价还涨不涨?周立功说,要是明天下雨了呢?下雨了能咋的?掌柜的说,雨错过了季节就是白下。就算没有错过,庄稼种下地也要生长几个月的,这几个月人吃啥?周立功说,横竖你都涨?掌柜的说,那当然了!周立功笑了,这掌柜的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回到住处,周立功立即提笔给他爹写了一封信,陈述了他在西安遇到的难事,最后叮咛他爹:择机售粮,我要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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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节
  周克文见了孙县长,说明来意。孙县长说,赈灾是好事啊,积德行善,功德无量,你来做吧。周克文觉得奇怪,说咋是我来做呢,是你做,赈灾是官府的事,历朝历代都一样,遇荒年要开仓放粮。孙县长笑着说,周老先生,我先纠正您一个口误,辛亥以后就没有官府了,只有政府,这两个完全不一样。周克文不解,问道,咋不一样?孙县长说,政府是民选的,官府是封建的,政府是为民做主的,官府是欺压百姓的。两个不一样,做事自然也不一样,您不能拿老框框来套新政府。
  周克文问道,那新政府都做啥事呢?
  孙县长说,做大事。
  眼下最大的事就是赈灾呀,周克文说。
  那是您的看法,孙县长撇了撇嘴说,政府的眼光高远得多。
  那政府的大事到底是啥事?周克文问。
  打仗,孙县长说。
  打仗?周克文惊讶得差点儿跳起来,他叫道,人都饿死了还打仗!
  您老说对了,孙县长说,咱不能把人饿死呀,饿死了谁去打仗?所以眼下要把粮食集中起来供应军队,保证他们不饿死,只有他们吃饱了才能打胜仗。您看现在粮食这么紧张,纳了军粮哪里还有粮食去赈灾?
  那咱不打仗行不行?周克文焦急地说,你看眼下旱灾闹得这么重,再不救人咱关中道就死绝了。
  孙县长说,周老先生,您的建议我不敢苟同,这里有小利跟大义的区别。您是饱读圣贤书的,夫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为足与议也,可见道义比性命重要多了。现在蒋介石背叛了中山先生的遗训,变成了新军阀,打倒他是全中国人的意愿,这是眼下的大道大义,为了实现这个目的,饿死几个陕西人有啥要紧的!
  周克文眼睛都直了,这孙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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