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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秦书-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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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折腾了一夜确实都困了,周克文跟村里人一起离开祠堂,回家休息。
  人们走了后黑丑和毛娃给周立功松了绑,毕竟他是他们的老师嘛。他们也想过把老师放跑了,可他们不敢,周克文是黑脸包公,罚起人来是不讲情面的。他们替周立功可惜,说他不应该犯这种糊涂。周立功也不跟他们分辩,他知道即使分辩别人也未必相信。大家都清楚女人是最怕坏了名节的,现在连引娃都认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只是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听引娃的话,跑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处罚他,就问黑丑和毛娃,他俩说这真不好说,前年麻子老六跟他嫂子胡来,被逮住后打尻板,五十尻板打得他尻子开花,在炕上躺了三个月。你这事比他严重,引娃可是你妹子啊,处罚恐怕会比他厉害。
  周立功立即腿软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有人敲门,黑丑和毛娃赶紧又把周立功绑上,这才喝问,谁呀?
  外面答道,我,周克文。
  黑丑和毛娃伸伸舌头,幸亏他们手脚快,族长还查岗呢。他们开了门,周克文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他叫黑丑和毛娃把周立功解开,从包袱里拿出一套衣服让周立功穿上,然后说,你走吧,趁现在天黑。
  周立功愣了。
  黑丑和毛娃也愣了。
  周克文提高声音对周立功说,还愣着干啥,赶紧走!说着把那个包袱挂在周立功肩膀上,这里面有盘缠,走得越远越好。
  黑丑和毛娃胆怯地问道,秀才叔,你这是……
  周克文瞪了一眼黑丑和毛娃,那两个人不敢言传了。他朝周立功厉声说,走!
  周立功犹犹豫豫走出祠堂,他不敢相信这回事,当他出了祠堂门,见没有人阻拦他,才知道他爹是真放他走。他立即撒腿朝村外狂奔。可是刚跑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周克文一愣,只见儿子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叫了一声爹,然后深深磕了一个头。正月里不愿磕,现在磕成响头了。
  周克文扶起儿子,擦去他沾在额头上的土,说你本来就不该从城里回来,你回来是给人添乱呢。
  周立功哭了。他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走出祠堂,钻进了浓黑的夜色中。
  看着儿子走了,周克文对两个目瞪口呆的看守说,把我绑上。
  黑丑和毛娃更吃惊了,他们不敢动。周克文说,咋啦,一个族长还顶不上他儿子吗?他自己走到柱子跟前,双手背在后面,朝看守吆喝,绑!
  第二天全村人再次聚集在周家祠堂,这时大家都傻眼了,绑在柱子上的不是周立功,而是周克文!周克文说,圣人曰子不教父之过,儿子犯错责任在老子,要罚就罚我吧。
  大头嘿嘿冷笑道,狸猫换太子,好一条妙计,你就这么包庇你儿子!
  周拴成说,这个人一辈子都爱耍心眼,这一回把全村人都耍了。
  谁说我耍心眼了?周克文厉声说,我不是在这里顶着吗?难道我一个有功名的族长顶不上一个乳臭未干的屁娃娃?我甘愿受罚,再厉害的王法我都认了!他叫道,老八,你们几个年长的接着商议,定下一个惩罚的条款来,我等着。
  老八笑了笑说,秀才哥,还真罚呀?你这是明摆着拿大肚子顶人呢,你是族长谁敢罚你?再说了,你又这么大年纪了,谁忍心罚你?要是罚出个三长两短来,谁担这个责任?
  大家都笑了,他们看出周克文的心机来了。
  可周克文不容别人这么看他,要是那样他成啥人了?投机取巧,坑蒙拐骗,族长能是这样的人吗?他说,你们不罚,好,我自己罚,皇上还下罪己诏呢。他让黑丑和毛娃把他解开。
  大家饶有兴趣地围成一个圈,看周克文咋罚自己。罪己诏他们在秦腔戏里看过,可是哪个皇帝不是对自己轻描淡写,做做样子?他们认为周克文这次罪大了,他不光是要给儿子顶罪,他还犯了私放犯人的罪,两罪并罚,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该不会像戏台上的皇上一样耍大家吧?
  周克文说,我要是自己定一个条款罚自己吧,大家一定说不公,那我就让老天爷定,老天爷说咋罚就咋罚。大家正纳闷他到哪里去请老天爷,只见他来到老八跟前,逗老八的孙子玩儿。这娃娃三四岁的样子,他爷爷领他看热闹来了。周克文从兜里掏出擦涎水的手帕,三两下就叠成一只小老鼠,在手里还一跳一跳的,惹得那娃娃眼馋,伸手就要。周克文说,狗剩,爷问你几句话,你说了爷就把这耍货给你。那娃娃高兴得直点头,周克文问,一个人要是做了瞎事,咋办?狗剩张口就说,打尻子。打多少啊?周克文又问。把尻子打烂,狗剩说。这些话原是大人们吓唬娃娃的口头禅,娃娃们把这口头禅都记住了。
  周克文把老鼠给了狗剩,高声对大家说,你们听到了吧,童言无忌,这就是天意,按天意罚吧。
  大家没想到周克文是这么得到天意的,不过狗剩的话肯定不是周克文教的,这天意可以接受。
  既然定了罚法,惩罚总得有人来执行。周克文叫黑丑和毛娃把祠堂的顶门杠子拿过来,由他们两个轮流打。那两个人一听这话就溜了。罚不罚关他们屁事,那顶门杠子像铁棍一样重,弄不好要出人命的,他们才不愿意当刽子手呢。周克文接连点了几个人,他们都摇头拒绝。单眼从人堆里往前挤,他倒是愿意抡杠子,可周克文偏偏不点他。他忍不住举手报名,却被跟在后面的大头硬把胳膊按住了。大头觉得儿子要是这么干那挟嫌报复的意图就太明显了,会招人骂的。
  周克文见没有人愿意执法,只好从人群里招呼出自家的长工常贵。常贵没办法,他不能不听掌柜的。常贵把顶门杠子拿在手里掂了掂,连声说,使不得,使不得,这家伙只要擂一下,铁打的腰杆也砸断了!周克文就吩咐他回家去取扁担,顺便搬一张条凳来。
  常贵一回家,周梁氏和春娥也失急慌忙地跟了来。这两个女人自从周立功出丑之后就羞得不愿出门,现在也顾不得了。周克文是家里的顶梁柱,也是五六十岁的老汉了,咋能经得起这么折腾?她们得出来劝阻!
  周克文让常贵把条凳放在祠堂门外,他要趴在那里挨罚。祠堂里面祖宗在上,是不能赤身裸体的。常贵把条凳摆好后周克文走到跟前,他鼓一口气把凳面吹了一遍,常贵这才发觉自己疏忽了,掌柜的是讲究的人,咋能光身子直接趴木板呢?他赶紧把自己的坎肩脱下掸了掸凳面,然后再把它垫在上面。周克文趴上凳子正准备脱裤子,周梁氏和春娥扑了过来。周梁氏说,你这个老疯子,你还当你是十八九岁的愣头青,你这个岁数了还能挨得起几扁担?周克文吆喝说,你快走开,挨不起也得挨,谁叫你养出一个好儿子!周梁氏指着大家说,我看今天谁敢打我老汉,打出麻达就抬到他屋里去!
  一听这话,常贵手一软,扁担当啷就掉在地上了。
  周克文骂道,你这个麻糜不分的老婆,一点儿都不明事理。他吆喝春娥,把你妈搀回去!周梁氏还在纠缠,周克文唰一下就把自己裤子褪下了,露出尻蛋子。春娥一见羞得不行,低着头死命把周梁氏拽了出来。
  周克文的尻蛋子袒露在四月的阳光下。肥硕暄腾,锃白瓦亮,全村人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惊讶中夹杂着兴奋。这亢奋的声音像刀子剜在周克文的心头,他羞愧地闭上眼睛。这真是天大的耻辱啊!把一个人最羞耻的部位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小到大他啥时丢过这种人?可今天咬着牙他这么做了,为了儿子,也为了他在周家寨的脸面,他豁出去了!
  周克文对常贵说,打!
  常贵不敢拿扁担。周克文说,常贵,你听好了,我叫你打你就打,你要不打,我立马就把你解雇了。常贵没办法,只得拿起扁担。他不想离开掌柜的,当长工半辈子才碰上了这么一个好东家,容易吗?
  常贵虽然打了,可打得很轻。周克文说,你使劲,打不破不算数,打破了咱回家。常贵一听这话没办法了,只得咬着牙抡扁担,扁担上沾上殷红色了。
  周克文咬着牙一声不吭,疼痛钻心,可他没有一丝怨言。他觉得自己愧对周家寨全体父老,也愧对自己读了一肚子的圣贤书,他应该挨揍。比起一个月前骑马唱戏的荣耀,老汉现在真的羞愧万分!
  引娃那天晚上从祠堂回来就被他爹锁在了屋子里。周拴成说了,做下这么丢人的事,族里不罚我家里要罚,要不还有规矩吗?
  引娃在屋里急死了。她不知道村里是咋惩罚她立功哥的,他现在到底咋样了?她出不去,连屎撒尿都在屋里的脚盆里,只有扒门缝才可以看见外边。她瞅见他爹从门口路过,赶紧打听消息,结果招来了一口唾沫。她知道结果只能这样,可为了立功哥她也顾不得了。好不容易等到弟弟从门前经过,她叫住他,才得知周立功跑掉了的消息。这个消息让引娃既高兴又伤心还担心,高兴的是他安然无恙,伤心的是他丢下她一个人走了,担心的是周立功没有受罚就跑了,他爹一定气不平,以她对她老子的了解,他肯定会把怒气转嫁到她身上。她不知道要遭啥罪呢!
  引娃的推测很准。第二天一起来,周郭氏做好早饭端出来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周宝根给他爹拿来板凳,全家人等着他吃饭呢。周拴成从里屋出来了,没有走向饭桌,手里提着斧头气势汹汹地朝关押引娃的窑洞走过去,嘴里恶狠狠地说,养下这样的骚货,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看我打断她的腿,豁出去一辈子养着她!周宝根赶紧跑过去拦住他爹,硬把他拖过来。
  引娃在里边听得清清楚楚的,心彻底凉了。她知道她爹本来就不疼她,这次更是恨死她了。他这人心硬得很,啥伤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来。那天她瞅空子叫住弟弟,让他赶紧去找周克文想办法,现在只能靠大伯了。她知道大伯虽然怨恨她,可他不会见死不救。
  周宝根找了在家养伤的周克文。周克文说我知道了,你爹的声音跟叫驴一样亮堂,他骂人我在隔壁还听不见?你回去问他到底想干啥,咋就没有一点儿护犊的心呢?
  周宝根回去把这话告诉他爹。周拴成呸了一声说,他护犊都不要脸了,我还要脸呢!周宝根问他爹,那你还真打算把我姐打残了?周拴成说,我不把她收拾了我脸往哪里搁?有这样偷人养汉的女子我以后还咋在人面前说话?
  周宝根赶紧又去找大伯商量。周克文说,罢罢罢,就算引娃是我女子,权当叫土匪绑票了,我把她赎回来,你回去问你爹要啥呢。周克文知道他兄弟爱钱,啥事都可以当买卖谈。
  周宝根把话传给他爹。周拴成骂道,谁是土匪?他儿子才是土匪呢!他糟蹋了我闺女就没事了,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叫他赔偿!周宝根问他爹,咋赔?周拴成说,叫他把去年骗咱的四亩祖田还回来!
  周宝根过去一说,周克文立即把那四亩祖田的地契给了他。周拴成一见田契,笑得眼泪都淌出来了,他得意地哼了一声,心里说,周克文啊周克文,别看你奸,你比你兄弟差得远呢。
  周拴成用的是苦肉计!
  当然了,周拴成知道有人会在背后议论他,说他敲竹杠。他觉得这是往他头上扣尿盆子呢。那四亩地本来就是他的,虽然他不知道周克文在买地一事上捣了鬼,但就凭这块地最终落到他哥手里这一点,他就断定自己被人骗了。现在他把被骗走的土地要回来,咋就是敲竹杠了呢?再说了,这事原本就是他儿子害人的,他放点血是罪有应得!
  引娃放出来的当天就来到大伯家,打问周立功去了哪里。周梁氏和春娥都不理她,周克文说,我们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你不要缠你二哥了,他叫你害苦了!
  听了这话引娃两眼立即噙满眼泪。她在大伯家院子的葡萄架下坐了好久。去年正是葡萄开花的季节,他二哥风尘仆仆地回来了,那时候这个院子挤满了人,她借着土匪的威名吓跑了别人,才见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洋学生。今天葡萄架上又挂满了绢丝一样的白花,可这院子却空荡荡的,没有了昔日蓬勃的人气。引娃明白这一切都因为她,她对不起二哥,对不起大伯,对不起这一家人。可她不想道歉,她觉得她爱周立功没错,这一切亏欠她会千方百计偿还的。
  引娃默默地离开了明德堂。
  第二天上午,引娃背了一个小包袱出了门,说她要回北山畔去了。周宝根觉得奇怪,他姐怎么忽然想到要回夫家去了呢?他挽留她,引娃说,我给爹妈丢人了,没脸再待在周家寨了。周拴成也留女儿,说爹那是气头上说的话,哪有爹妈不护犊的?周宝根挽留他姐是爱她,周拴成留人是舍不得一个好劳力,虽然目的不一样,可他们都是真诚的。引娃去意已决,谁也留不住,她是回夫家,别人也没有理由强留。
  引娃走在街道上,身后不断有人吐口水,更刺耳的是女人们快活的招呼声,哎哟,这是回去呀?回去好!回去当个好媳妇!哦,你走啊,你走了村里就不热闹了!引娃没有搭话,她能听出女人们的言外之意,她们庆幸拔除了眼中刺。
  引娃快步走出村子,爬上了黄龙塬。站在塬顶她最后看了一眼周家寨,缓缓地跪下来,朝村子磕了一个头。
  她是跟这个村子告别。她不知道自己生在哪里,但她一直长在这里。这里盛满了她的欢乐,她的辛酸,她的希望,她的苦难。她爱这里,也恨这里。留恋这里,也期盼离开这里。曾经离开过这里,后来又回到了这里。不过这一次她要彻底离开了,从此再也不回来了,也没脸再回来了。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转,她拿袖子抹去泪水,让目光没有遮挡,把这寨门口的大槐树、城壕上的拱形桥、街道上的青石板、祠堂门前的拴马桩深深刻印心底,从此以后她只在梦中跟它们相会了。
  引娃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尘土,迈开大步朝东奔去。她根本不是回北山畔,而是去西安,到那里寻找周立功。她从黑丑那里打听了,周克文叫儿子走得远远地。远远的能是哪里呢?肯定不会是跟前的县城集镇。那就是远处的大城市了,周立功本来就应该是大城市的人。引娃听周立功说起过两个大城市:西安和北京,还描绘过那里的美好生活。她不知道北京在哪里,可她知道西安在东面,那就先到西安找他吧。她没有去过西安,不知道西安有多远,可她认准了只要朝东走,总会走到那里的。


第二十五节
  周立德探亲归来的第二天,部队就开赴太白县剿匪。凤翔大战后国民军仅仅休整三天,宋哲元就下令开拔。这一是因为冯玉祥东线战事吃紧,屡次催促宋哲元分兵支援,宋哲元不敢拖延。二是凤翔新胜,部队锐气正盛,正是用兵良机。
  太白土匪花豹子虽然没有凤翔党拐子势力大,但太白地处秦岭深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官军在人数和武器上的优势都难以施展,再加上花豹子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百姓畏他如虎,根本不可能给剿匪部队提供任何援助,宋哲元料就一场恶战必不可免。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大军开到城下,太白县城门早已敞开,花豹子带领他的弟兄们齐刷刷地跪在门口欢迎宋哲元,这让宋哲元大喜过望。原来花豹子已经知道了凤翔的杀俘惨剧,吓得不轻,他反复掂量,自知不是国民军对手,即使凭险而拒,也无法长久周旋,一旦县城陷落,他们必然步凤翔后尘,死无葬身之地,不如主动投降,这不光能保全性命,还可能升官发财。花豹子当然知道投降的风险,官军有可能会杀了他。但他觉得这种几率不大,他是第一个投降官军的,他们要是杀了他,那就断了和平剿匪的后路,陕西大小土匪多着呢,这些绿林好汉没有退路,就会跟国民军死拼到底,那他们付出的代价就大了。相反,他觉得宋哲元最可能优待他,他不但没事,还会高升呢。花豹子虽然是文盲,但水泊梁山的故事他听烂了,他佩服宋江的机灵,知道招安是升官发财的终南捷径。这当然有点儿赌命的味道,可当土匪本身就是赌命,再赌一次又如何?
  事实证明,花豹子赌对了。宋哲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唱红脸的机会。本来剿匪就是软硬并用,剿抚兼济,以抚为上。抚既可以避免流血,还可以扩充自己的队伍,是上上策。他在凤翔大开杀戒,目的就是杀鸡给猴看,逼其他土匪俯首就范,现在看来这个手段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既然初见成效,就应该乘势而为,巩固效绩。宋哲元决定大肆封赏花豹子,给所有土匪树立榜样。他任命花豹子为上校副团长,赏大洋一千,而且每天都在指挥部宴请他,进出都跟他搂肩搭背的,让花豹子挣足了脸面。
  那一天周立德在指挥部外面执勤,忽然来了几个乡民喊冤。他们跪在地下痛哭流涕,口口声声要见总指挥大老爷。周立德见他们哭得可怜,心想他们一定有天大的冤屈,就进去通报。周立德一进门,就看见房间东南角的一个卧榻上正躺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围着一盏烟灯正在吞云吐雾。他有点儿吃惊,谁这么放肆啊,竟然明目张胆地在指挥部吃大烟?他走近一看,更加吃惊,原来竟是宋哲元和花豹子。他们眯缝着眼睛陶醉着,没有觉察到周立德的到来。周立德原先风闻过宋哲元是瘾君子,今天算是亲眼目睹了。他心里一阵难受,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宋哲元可是国民军的高级军官,冯玉祥的左膀右臂啊,怎么也好这个?周立德心里不高兴,喊报告的声音不自觉就大了。
  宋哲元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打了一个激灵,心里也不高兴。他睁眼一看是周立德,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周立德给他报告外面的情景,他生气地说,这些蠢货,真是秦腔戏看多了,到处拦轿告状啊,告诉他们,现在是民国了,军政分开,告状找政府去!
  周立德出来转达总指挥的训示,这些人跪在地下不起来,说他们找过县政府了,县长不受理,他们才找总指挥的。周立德看见这些人一个个哭得泪人儿似的,心里实在不忍,有心帮助他们,就说你们都起来,总指挥发话了,叫你们找县政府,他们不敢不理。那些人还是不动,他们知道这是敷衍他们,就凭他们空口无凭地去找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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