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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秦书-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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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说村里要排戏,大家伙呼啦一下全拥到了祠堂里,这可是热闹的事。乡下人太寂寞了,终年没有啥好耍的,到了晚上除了吹灯睡觉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干。结了婚的还算好一点儿,好歹有被窝里的乐趣,单身的就只有硬憋着,直到把自己憋得头昏脑涨,迷迷糊糊,睡着了拉倒。这么多人钻进祠堂里,挤得人转不过身来。周立功把原先夜校的学员挑了出来,其余人全往外赶。大家不干,里面的不出去,外面的还往进拥,老人娃娃不敢往人堆里挤,站在一边干着急,干脆使劲儿拍门敲窗户,嚷嚷着要看戏。周立功一看这情景又喜又恼,喜的是有这么多人爱看戏,不愁这戏教育不了人;恼的是现在戏还没有排练呢,这些人纯粹是捣乱。
  就算这些人捣乱周立功也没奈何。他不能发脾气,怕得罪了大家以后人家不看他的戏了,只能耐着性子给大家解释,说现在只是排戏,不装不扮,不带家伙,看着没意思,等排好立马演给大家看。听了周立功的劝解,有些人回家了,可还有人守在门口不走,说反正晚上闲着没事,看排戏也算解闷。最后周克文来了,他吆喝了几声,那些人才不情愿地回家了。
  大家都走了周克文却不走,他自恃是唱戏的行家,要给这些年轻娃娃指导呢。他不走周立功就不敢排练,他怕他爹看出这戏又是宣传婚姻自主的,岂不是露了马脚!
  还是引娃机灵。她先跟周克文搭讪,说哎哟,大伯来了,你老人家可是名角啊,你一来我们就吓得不知道咋动弹了,我们都是唱戏的生瓜蛋么。引娃的话明里是捧老汉,暗里却是给老汉下逐客令。
  周克文是聪明人,他能听出引娃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乐意接受这样的逐客令。引娃的话让他听着受用,他确实把自己当角儿的。想当年绛帐镇组织秦腔自乐班参加西府赛戏会,他可是头牌花脸,方圆几十里的人都叫他挣破头。要不是他爹嫌唱戏丢人,死活跟他闹,他真想放下读书人的架子,跟戏班子去走江湖。他知道以他这种老名角的身份,眼下这些没唱过戏的毛娃娃根本不敢在他面前张口,真会吓着他们的。为了让娃娃们放开手脚,他还是回家的好。
  可是爱唱戏的人就跟爱喝酒的人一样,一到了场面就技痒,有点儿管不住自己,爱喝酒的一定要喝几口,爱唱戏的一定要吼几声,这才算是过了瘾。周克文既然来了,他就想唱几声,一来是自己解解馋,二来是给这些年轻人树个样板。这个念头一上来,周克文就扎起了架势,可架势一扎起,周克文就发现问题了。他觉得奇怪,问道,文武场面呢?锣鼓家什也没有?板胡二胡也没有?
  引娃笑着说,大伯,我们演的是话剧。
  啥?周克文觉得耳生,啥是话剧?
  这时轮到周立功说话了,他给他爹解释了什么是话剧。
  周克文说,一句都不唱,也能叫戏?
  周立功说,这是新戏,北京上海西安这些大城市都在演,时兴得很。
  可咱这里是乡下,我的娃娃。周克文不满地说。
  周立功说,咱们不是要跟外村唱对台戏吗?要赢他们就得有新花样,他们唱秦腔咱们也唱秦腔,不容易分出高低。别人唱戏咱们演话剧,人们都没见过这种新戏,就算看热闹也能把观众吸引过来了,这叫一招鲜,准赢!
  周克文觉得这话有些道理,尽管他不太情愿,可为了周家寨的荣誉他答应试一试。既然是演话剧,他就没办法显能耐了,只能走人。不过临走时周克文还是不甘心,说要是再换了演秦腔,一定记得给我留一个角儿!
  引娃笑着说,那是一定的,没有我大伯,这戏就撑不起来。她说着就在周克文身后把祠堂大门关上了。
  送走了他爹,周立功舒了一口气,现在可以放心排戏了。他先给大家说戏,这是排练的第一步。
  周立功简要地介绍了戏里的故事,说它讲的是一个爱情悲剧。青年农民黄大傻父母早亡,家境败落,从小寄居在姑父家,姑父魏福生是猎户,家境富裕。黄大傻与表妹莲姑青梅竹马,萌生恋情,可魏福生嫌贫爱富,不准女儿与黄大傻相恋,把他赶出家门,并将女儿许配给地主陈家。黄大傻知道莲姑要出嫁的消息,非常伤心。因为思念莲姑,白天见不到,晚上就到魏家附近的山上遥望莲姑房间的灯光。不料那天晚上魏福生在山上设下打虎的抬枪,准备猎取老虎给女儿做嫁妆,黄大傻误中抬枪,受了重伤,被抬到魏家。莲姑见到悲痛万分,要求当夜看护表兄,但父亲坚决不同意,说莲姑已是陈家的人,这样做违背礼教。莲姑与父亲矛盾激化,黄大傻见自己与莲姑的婚姻无望,最后以猎刀自杀身亡。
  大家听了周立功的介绍,都感叹唏嘘,引娃的眼睛竟然湿湿的,差一点儿落下泪来。仅仅只是介绍了一下剧情,大家就这么受震动,这戏以后演出的效果就不用说了。周立功真感谢引娃给他出的这个主意。他以前小瞧这个女娃了,她表面上有点儿愣,缺心少肺的,其实还是蛮有城府的。
  周立功让大家自报角色,说这话剧比秦腔戏好演多了,只要会说话就会表演,不像唱戏,不光要会板腔,还要声音好听,话剧没有那么多讲究。
  周立功这么一鼓动,报名的果然很踊跃。黑丑说他演猎户魏福生,这是莲姑他爸么,黑丑得意他抢了一个辈分高的角色,演起戏来有人把他叫爹呢,这太占便宜了。他的话音刚落,毛娃的媳妇就报名说,我演莲姑她婆,黑丑把我叫妈呢。大家听了哄堂大笑,连周立功都笑了。黑丑在那婆娘的胸口上摸了一把,说行么,妈哎,叫娃吃一口奶嘛。大家又一阵大笑。
  周立功把这些嬉闹制止住,说继续报名,还有角色没人演呢。接下来大家陆陆续续都报了名,连魏家几个几乎没有台词的长工都落实了,可唯独剩下戏里两个主角莲姑和黄大傻没有人应承。
  这就奇怪了。
  周立功问,莲姑,莲姑谁演呢?这可是戏里的头号角色啊。按他的经验,这头号角色一般都是抢着演的,就像他们学校的那个剧社,当年排练《获虎之夜》时,几个女演员为了莲姑的角色争得一塌糊涂,彼此都伤了感情,最后是赵丹娜抢到了,原因是她父亲愿意为这出戏提供全套服装费用。周立功也就是在这个戏里认识了外语系的赵丹娜。同样的,他也是经过几轮竞争才赢得黄大傻的角儿。
  尽管周立功的眼光瞄了这个瞄那个,下面的女学员就是没人应声。怕什么?周立功鼓励说,演不好也没关系,咱们不是排练嘛。其实这些女人们不是怕演不好,是怕挨骂。通过刚才的介绍她们知道了这莲姑是啥人,她不听父母的话自己找男人,那是要被人骂为忤逆不孝的,还要被骂为不要脸的!谁演这个就是找骂。
  看到别人都不出头,周立功最后把眼光定在引娃身上。他觉得引娃今天有些反常,按理说她早该站出来了啊。其实引娃是想站出来的,可她却一直忍着。她没有那些女人的顾虑,才不怕别人嚼舌头呢。她有另外的担心,她得看哪个男人演黄大傻,只有那个男人落实了,她才能决定自己,所以她一直没报名。现在周立功拿眼睛罩住她了,她没地方躲了。
  引娃说,我演。
  大家齐声叫好,给引娃鼓掌。其实他们也不是认定引娃一定演得好,而是觉得终于把一个难题克服了,到底有人演这挨骂的角色了。
  不过引娃又加了一句话,她说,我有一个条件,那个黄大傻必须是戏头亲自演才行。
  戏头就是戏班的掌柜,这里当然是指周立功了。大家又给周立功鼓掌,这一下把周立功给将住了,他没有办法推脱,只好说,行!
  看起来这结果好像是逼出来的,其实周立功心里倒觉得这般搭配最恰当。黄大傻他以前演过,轻车熟路,莲姑的性格大胆泼辣,只有引娃能做到。
  角色分配完了,周立功很满意,他宣布说,明天晚上我们正式排练!


第二十三节
  《仙姑岭》一投入排练,引娃就被这个戏拉住了。以前她看过很多戏,没事时也爱哼几声秦腔解闷,可从来都没有细想过戏文的意思,那真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这次就不一样了,因为她要演戏,就不得不琢磨戏文,越琢磨越有感触,有时禁不住就落下眼泪来。
  这眼泪是为莲姑流,更是为自己流。她觉得自己跟莲姑一样可怜。不,她比莲姑更可怜。莲姑不管咋说还有亲生父母,她到现在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莲姑的父母不愿意让她跟黄大傻结婚,要把她嫁给地主,其实是怕自己的女儿受穷吃苦,不管咋说他们的用心是好的。可她就不同了,她爹妈当年把她嫁到北山畔,目的就是卖钱,这事从一开始他们就没安好心。在戏里莲姑死了相好的,这当然让人心疼。可反过来想想,莲姑不管咋说还跟黄大傻厮守过一阵子,这个男人后来一直都那么痴心地爱着她,愿意为她死,一个女人一辈子能有这么一段经历,也不算枉过。比起莲姑,引娃觉得自己简直是白活了,长这么大,没有一个男人真正疼过她,爱过她。莲姑没结过婚但尝过爱,她倒是结了婚却没有尝过爱。北山畔的那个小娃娃不能算是男人,他或许爱过她甚至很依恋她,但那是另一种情感,就像民谣里唱的那样:十八姐姐三岁郎,尿尿屎抱上炕,睡到夜半要吃奶,啪啦啪啦两巴掌:我是你媳妇,不是你的娘!至于那娃娃他爹,他可能真的爱她,可她能爱那个老烧包吗?没有尝过爱的女人是最可怜的女人,就像一根劈柴一世都没有燃烧过,最终朽成木渣。
  《仙姑岭》到最后莲姑也没有嫁出去,别人可能觉得这是悲剧,但在引娃看来却未必,起码跟她比起来莲姑算是幸运的。莲姑还可以再嫁人,毕竟她还是一个黄花闺女,就算最坏的结局嫁给那个姓陈的地主,好歹也有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不像自己,结了婚没有捞到一个男人反倒落了一个寡妇,到现在糊里糊涂没有一个名分,想要嫁人也嫁不出去!
  别看引娃平时疯疯癫癫的,一副没心没肝的样子,好像从来都不考虑自己这一辈子到底咋着落,其实这是无奈的举动。她咋不想自己的出路呢?她说过这辈子就老在娘家,那是气话。她爹妈倒是希望这样,一个不给工钱的长工不用白不用,可她愿意为那两个黑心鬼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吗?根本不值!她现在落脚在这里是没有办法,只能先赖着。父母不张罗把她再嫁出去,她总不能自己找婆家吧?那样别人会说她骚情,守不住了想男人,不光骂她,连她父母也一起骂。可父母有充足的理由不嫁她,因为她是北山畔的媳妇,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他们做不了别人的主。
  就这样引娃成了天不管地不收的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婚姻该咋办,只能这样糊里糊涂地拖下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听了周立功宣传的新婚姻法,引娃知道该咋办了。北山畔那边本来就是包办婚姻,何况那个名义上的娃娃丈夫也死了,按照新婚姻法她只要离开那个家庭这婚姻就自然解除了。既然已经解除了婚姻,她现在就是光棍,嫁人应该没啥障碍。不过,这次如果再嫁引娃决定自己做主了。以前瓜着呢,只知道婚姻要听父母的,现在才明白了这女娃本来就应该自己找婆家。这次不要说父母不愿意给她找婆家,就是他们愿意,她自己还不愿意呢。
  自己做主当然好,可问题是嫁给谁呢?谁才是她的黄大傻呢?《仙姑岭》有这么一段戏:黄大傻中了抬枪,受了重伤,被抬到了魏福生家,魏福生感到晦气,质问他夜已经那么深了你跑到仙姑岭干啥去,黄大傻说他为了远远地看一看莲姑房间的灯光。戏里的台词是这样的:我每晚都是这样的,哪怕是刮风下雨的晚上都没有间断过。我只要一望见这家里的灯光,我就像见了亲人一样,把苦楚都忘记了。每当扮演黄大傻的周立功深情地说出这段话时,引娃都会泪流满面。
  这样的男人才是真男人!这样的男人才值得她去爱!
  这样的男人在哪里呢?引娃以前没想嫁人,一方面固然因为她自己不能做自己的主,另一方面也是她根本找不到要嫁的人。她看看自己的周围,没有一个能让她上眼上心的,要是让她嫁给黑丑毛娃这样的男人,那还不如单身的好。当然,黑丑毛娃这样的男人也不是坏人,甚至还是很不错的男人。黑丑对他妈很孝顺,毛娃做事很踏实,可引娃就是觉得他们不是她要嫁的人。别看这引娃身世可怜,她的眼头还高着呢。
  那引娃想嫁的人是啥样的呢?其实很长时间引娃自己也想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看不上的,至于那个想嫁的一直都是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子在她眼前晃动,她好像能看得见却看不清。直到有一天一个人出现了,她才恍然大悟。
  这个恍然大悟把她吓了一大跳:咋能是他?
  可竟然就是他:周立功!
  这事要是说出去能把人吓死!这不是乱伦吗?周立功是引娃没出五服的堂哥,她咋能对他抱这种想法?
  可是引娃就是萌生了这个念头,而且认定了这事就得这么做。这念头看起来突如其来,其实细想一下就发现它早有伏笔。引娃跟周立功真正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就形影不离,两个人一起还打过狼呢。虽然中间周立功在外地上学,他们十几年不见,可引娃始终没有忘记她二哥的救命之恩。在周家寨,引娃因为寡妇身份明里暗里被人嫌弃,可周立功回家后从不弹嫌她。不但不弹嫌,简直就像对待亲人一样热络!大年初一她们家人嫌她晦气,避之唯恐不及,只有周立功一个人到烂窑看望她,陪她一起过年。他爹要逼她当女招待,别人都装聋作哑,又是她二哥出面救了她。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个男人在她危难之际三番五次拯救她,引娃咋能不感念他呢?何况他又有知识,有文化,长得体面,见过世面,热心给大伙办事,这样的男人世上少有!
  至于血缘辈分,引娃不是没有考虑过,可她得出的结论跟大家不同。《仙姑岭》中的莲姑跟黄大傻不是姑表亲吗?他们都可以相好,她跟周立功咋就不行呢?有人说姑表亲出了五服,不妨碍的,俗话说姑表亲,亲上亲。引娃觉得既然姑表亲都可以,那她跟周立功就更没有问题了。虽然她把周立功叫堂哥,可周家寨谁都知道她是抱养的,别说跟周立功,就是跟整个姓周的都没有血缘关系,那她为啥就不能嫁给周立功呢?关中道盛行童养媳,大媳妇跟小丈夫圆房前就是以姐弟相称的,这并不妨碍他们以后成亲,事情证明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妹妹姐姐弟弟结婚是不算乱伦的。
  不过婚姻的事情是双方的。引娃把自己这一方想妥帖了,还得琢磨周立功那边。她爱周立功,那周立功爱她吗?引娃觉得有一点儿她是有把握的,周立功喜欢她。这不用去找证据,女人的直觉就够了。可喜欢不一定是爱,她知道要让周立功爱她是有一定困难的。这困难起码有三点:第一,她跟他的层次有差别。他有知识有文化,她基本上是个文盲,现在上夜校认了一些字,算是个半文盲。第二,他可能已经有媳妇了,他不是说他在学校跟女娃亲过嘴吗?第三,他要跟她结婚,就可能在周家寨待不住,别人会骂他乱伦。
  不过这些困难在引娃看来都能克服,她有办法叫周立功把喜欢转化成爱。文化不够她可以学嘛,谁都不是天生的秀才。周立功有没有媳妇先不管,只要他还没有结婚她就有机会,他现在不是还没有结婚嘛。至于第三点,《仙姑岭》已经把主意告诉她了,莲姑跟黄大傻曾经准备私奔,只要离开家乡就没有人干涉他们了,可惜他们的计划没有来得及实施。
  那么周立功愿意跟她私奔吗?这事在别人眼里也许根本不可能,可在引娃看来没有不可能的事,凡事只要敢干,就会有结果。
  四月下旬的一天晚上,《仙姑岭》进行彩排。别人的戏都很顺利,轮到引娃了却连续出错,不是台词记不住就是感情出不来,磕磕绊绊的。该哭的地方不哭,不该笑的地方却笑,搞得周立功很恼火。他觉得奇怪,这引娃是中邪了?前面的排练好好的,在所有角色中她最老练,他还表扬过她呢,怎么到关键时刻就卡壳了?马上就到月底了,演出迫在眉睫,这怎么行?彩排是不带观众的演出,周立功不能在引娃身上过多耽误,只得暂时放下她,先过别人的戏。
  彩排结束后已经深夜了,周立功让大家解散回家。引娃要求加戏,由戏头指导她,周立功也觉得这很有必要,引娃再不抓紧排练整个戏都要受拖累了。
  大家都走了,祠堂里只剩下引娃和周立功。他们在里面排练了一会儿,引娃说,这屋里太闷了,咱们到外边去排练吧。农历四月底麦子都黄了,确实有点儿热,引娃和周立功早就出汗了。
  周立功说,外面黑咕隆咚的,咱们忍耐一下吧。
  引娃说,在这里我的情感出不来啊,莲姑跟黄大傻的事发生在仙姑岭上,那里可是荒山野岭嘛。
  周立功想了想也是,这演员只有在规定情景里才可能激发出情感来,就同意了。周立功一答应,引娃心里就乐了。祠堂是供奉祖宗的地方,有些事情是不能在先人眼皮底下做的,她必须把周立功带到野外去。
  外面果然凉风习习,下弦月淡淡的,蕴出薄薄的白雾,熟睡的村庄裹着白纱,静静地躺在庄稼的怀抱中。空气中充满香味,那是成熟的庄稼呵出的气息。引娃领着周立功往寨子外面走,周立功问,还要出村子吗?引娃说,当然了,夜深人静的,我们在村里大呼小叫的,别人会以为是闹鬼呢。
  在行走的路上,引娃对周立功说,二哥,我给你说一件事。
  你说么。
  我不是你妹子。
  周立功笑了,他问,你不是我妹子是谁?
  是引娃么。
  引娃是谁?周立功笑着说,引娃就是我妹子。
  我不是这意思,引娃说,引娃是抱养的。
  抱养的也是我妹子嘛。
  可抱养的跟你们周家不是一个血脉。
  怎么是你们周家?是咱们周家。
  咱们不是一家人,引娃说,你也不要把我当妹子。
  那我把你当什么呀?
  你把我当……生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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