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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有毒 作者: 骆平-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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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就要结婚了……”蔡惜抽噎。   
        “乖乖,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在意你跟谁结婚,”他温言道,“在我和你之间,最重要的,是我们对双方的需求与感受,其它的凡尘俗事,都是无关紧要的,不是吗?” 
        
        蔡惜挣脱他的怀抱。   
        “John说,她的哥哥是省委副书记?”她问。   
        “这小子也一定告诉你了,我在竞争省卫生厅副厅长的职位?”他微微一笑。   
        “我从来不知道,你有官瘾。”蔡惜说。   
        “不是官瘾,”他更正,“打个贴切的比方,一个机构,就像一棵爬满猴子的大树,向上看,全是屁股,向下看,全是笑脸,左右看,全是耳目。”   
        “怎样呢?”蔡惜不解。   
        “我希望少看一些屁股,多看一些笑脸和耳目。”他一本正经地说。   
        蔡惜含着泪,却忍不住笑出来。   
        “这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说。   
        “现任的省卫生厅副厅长明年就该退休了,在所有的角逐者当中,我不是最有资历的,却是最有实力的,”他徐徐道,“我不年轻了,我不能错过这个晋升的机会……” 
        
        “副厅级的职位,必须以你的婚姻作为交换?”蔡惜一针见血地指出。   
        “乖乖,你不明白,一桩正常的、健康的婚姻,对于一个人的政治前途有多重要,”他虚眯起眼,望向窗外,“即使她的哥哥不是高官,我仍然会娶她。依照公众的道德标准,她毕竟是一位得体的、跟我年貌相当的太太。” 
        
        “我不让你娶她……”蔡惜痛哭。   
        “听话,我的乖乖,你一向是最理智、最通情达理的女人,”他抽出几张面巾纸,细细替她擦拭泪水,“在这节骨眼儿上,我不能够有所闪失,不能够随意娶一个年纪轻轻的太太,被人家说我是老牛吃嫩草……” 
        
        “可以这样理解吗?你是一个极度自恋的人,完美事业和完美人格对你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你甚至不惜为此而放弃爱情。”蔡惜逼视着他。   
        他蹙眉,似乎并不懂得。   
        其实她的意思是,他屈从了自己对道德准则的怯懦,不再抵御这个世界的风刀霜剑,而就在同时,他却以另一种力量,另一种形式的肯定,以固执,以倔强,取代了自己的怯懦——那就是,对待爱情,一概作出否定的姿态。 
        
        换言之,她对他的想法依旧是美好脱俗的。   
        “你从来就没有打算娶我,对吗?”蔡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透过不绝的泪,他的脸,如在水中,不真实的,荡漾的,仿佛一场幻境。一场女人作茧自缚的幻境。 
                
        “别想太多,没有意义的,”他有些厌烦了,“无论我跟谁结婚,现状都不会有所改变。我保证,我们的关系,依然如故。”   
        “一生都在黑暗中摸索,是不是?”蔡惜提高嗓门,一步步朝后退去。然后,在他吃惊的注视下,蔡惜声泪俱下,失声喊道:   
        “从头到尾,你只想到你自己,你顾及过我的感受吗?你太自私了!”   
        平静下来,蔡惜问他,我有一个愿望,可以满足我吗?没问题!他的态度很慷慨。蔡惜说,我想跟你出去旅行一次,单独的,就咱俩,不参加旅行团,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好啊,”他略略思索,爽快地答应下来,“正好这一阵子我也感觉很累,我有十多年没有休过年假了——这是旅游淡季,不会有熟人遇到我们的。”   
        “谢谢你。”蔡惜低语。   
        “去哪里?俄罗斯?欧洲?”他问,“你喜欢热带风景,还是冰天雪地?”   
        “要不我带你去阿曼?”他热络地说,“你吃过哈瓦吗?那是阿曼的传统甜食,用淀粉、鸡蛋、糖、酥油、蜂蜜、藏红花、小豆蔻、玫瑰水、牛奶和果仁熬制而成,特别美味……” 
        
        他嗜甜,蔡惜喜辣。可是,这是个秘密。在他面前,蔡惜是一团和了水的面粉,可以被捏造成任何形象。她根本没有自我。   
        “云南,”蔡惜打断他,“我想去滇西。”   
        在蔡惜的印象里,滇西是诞生奇境的地带,有罂粟,有迷雾,有层峦叠嶂的山脉,有传说,有掌故,有纷纷繁繁的历史。在传说和掌故中,有人放蛊,有人中蛊。女人以蛊,留住她们心爱的男人。 
        
        “好吧,就是云南。”他说。   
        他们在一周后成行。   
        在丽江古城,他们像两个购物狂,把背包塞得满满的。他买给蔡惜越南的香水、缅甸的玉镯,蔡惜回赠给他泰国的工艺品、朝代不详的小古董。   
        到了腾冲,他照着观光手册,按图索骥地领蔡惜去观赏火山热海,攀登高黎贡山,然后在地热温泉里做了一次纯天然的SPA。   
        当晚他们入住热海景区,在里面随意溜达,一路看过了美女池、珍珠泉、怀胎井什么的。景区里随处可见碧水荡漾,热气蒸腾,温热的泉水满山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气息。 
        
        在有名的热海大滚锅,蔡惜买了一大堆当地居民出售的,靠地热蒸熟的鸡蛋、鹌鹑蛋、芋头、红薯,抱在怀里,津津有味地吃。   
        “小谗猫!”他取笑她。   
        经旅人指点,他们找到一条木板修成的栈道,顺道而行,拐过几个弯,周围益见荒僻,不见人迹。他意欲退返,蔡惜则坚持要走到底。   
        “别担心,不会有山贼草寇的。”蔡惜点破他的担忧。   
        他呵呵一笑。   
        栈道左侧有山溪汩汩而下,右侧荒草野坡中,有热泉随山而淌。他们继续前行,忽见前方热浪翻滚,水声雷动。他们渐入水雾中,慢慢看清身前有一处栏杆,栏杆后面是悬崖,崖上有汹涌的瀑布奔腾吼叫,悬崖下侧,滚热的泉水涌地而出,一排排水花翻腾不已,更有无数热泉从山谷间喷出,犹如一柄巨大的水柱。这瀑布、这热泉、这迷雾,构成了美景天成的旷世奇观,使他们惊奇、惊喜又惊骇。 
        
        “真是一颗日夜沸腾、不甘寂寞的滚烫之心……”蔡惜心醉神迷地挽着他的手臂,喃喃道。   
        他不以为然,老成持重地微微一笑。   
        晚饭吃过炒饵丝,他们手挽着手,在腾冲的街道漫步。这是一座时尚的城市,霓虹闪耀,车来车往,没有瓦顶灰檐、木楼彩绘那些。   
        “我们去KTV吧!”他突发奇想。   
        得到蔡惜的允许,他谨慎地选了一间星级宾馆附设的卡拉OK厅。出于安全考虑,他没有要包间,就坐在大厅里。幸而客人不是太嘈杂,多半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安安静静地唱情歌。 
        
        按照惯例,他是免开尊口的,不过泡一杯茶,靠在软软的沙发中,倾听蔡惜的歌声。蔡惜在点唱机中搜索,最后挑中一支高难度的英文歌,由莎拉?布莱曼和盲人歌手安德列?波切利合唱的《告别时刻》。 
        
        大厅中掌声四起,连服务生都蜂拥而至,屏息静听。小规模的人群因蔡惜而疯狂。多么棒。   
        在悠长的间歇处,蔡惜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一句一句地,低回地、哀伤地,念出中文歌词:   
        “……是该告别的时刻了,那些我从未看过、从未和你一起体验的地方,现在我就将看到和体验,我将与你同航。在那越洋渡轮的船上,在那不再存在的海洋,我将与你一起,再让它们通行……” 
        
        蔡惜泪落如雨。   
        “是该告别的时刻了……”她在心中低语。   
        那一夜,他们无比激烈地、却又是无比缱绻地做爱。他耐性十足,故意不肯袒陈相对,跟她的欲望周旋着,直到她癫狂为止。   
        这个身上只穿一条白色CK内裤的性感男人,做爱的节律同他吃饭有异曲同工之妙,非常沉稳,非常悠长,吻了这里又吻那里,生怕漏掉什么似的,就像一个手法精湛的魔法师,令蔡惜浑身痉挛。 
        
        蔡惜狂热地缠住他,挽留着他的躯体,不让他离开自己。她用手,用口唇,用每一个感知器官,记忆着他的整个身体,哪怕是最细微的部分,譬如他的睫毛、他的脚趾甲,肉感的嘴唇、眼睛的光泽、掌心的温度、皮肤上的斑痣。 
        
        她不出声,只是用肉身贪婪地、贪婪地记忆着他。她知道,这将是最后的一夜,将是她爱情的强弩之末!   
        “下一站是瑞丽,”他含糊地说着,“咱们明早就出发,听说途径盈江时,可以看到一棵号称‘亚洲之冠’的榕树王……”   
        “好。”蔡惜轻轻答应。   
        “乖乖,你会为我的婚礼祝福吗?”他拥住她,隐晦地问道。   
        “会。”蔡惜轻轻答应。   
        “你会听我的话,好好地嫁人,是吗?”   
        “是。”蔡惜轻轻答应。   
        “我需要你,你同样需要我,对吗?”他温柔地再问。   
        “对。”蔡惜依然轻轻答应。   
        他安下心来,累极了似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蔡惜蹑手蹑脚地起身,穿好衣服,收拾行囊。她取出那只令他有所避忌的盒子,那只装满用过的避孕套的盒子,炸弹一样的盒子,放在了他的枕边。   
        “晚安。”蔡惜直起身来,在黑夜里长久凝望着他熟睡的脸,无声地翕动嘴唇,对他说道。   
        他酣睡的面容,看起来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满足,宛若一个疲惫而尊贵的君王。蔡惜忍不住再度弯下腰,吻了吻他的额头。他没有醒来,沉睡如昔。   
        那一刻,蔡惜预感到,她将用非常非常漫长的一段人生,来铭记住,抑或忘却掉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被截肢的病人,在多年以后,依旧会感到失去腿的痛苦。 
        
        蔡惜搭乘午夜的长途车,从腾冲取道大理,赶赴昆明。在睡意深浓的汽车里,她无限清醒地望着车窗外黑漆漆的山峦与林木。山水之间,却都是他。   
        在每一寸夜色里,在每一丝晚风中,蔡惜都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样子。他的手指微微分开的动作,他伸腿的姿势,他开怀大笑的神情……某些瞬间,他的眼神,像个顽劣无邪的稚童,在缤纷的游戏中,无心地、纵情地、恣意放肆,不知道错过了谁,也不知道,伤害了谁—— 
        
        其实蔡惜早知是有今日的,玩火者,终归被火焚。然而她从来没有料想过,在他们中间,有一天,挥手作别的人,竟然会是她。   
        她没有践诺。   
        没有陪伴她爱着的男人,走完全程。       
        尾声   
        法院第二次调解前夕,景皓意外接到通知,蔡惜已经撤诉。   
        景皓没有窃喜,他只是怔仲。不战而退,这不是蔡惜的作风,她是个不服输的女子。发生了什么事?景皓忍不住打电话给她,约她见面。   
        是突然暴热起来的暮春,蔡惜身着一条式样简单的白色棉布裙子,怀中抱一只很大很大的米奇老鼠,从街对面的停车场,穿过灰尘弥漫、人流如织的斑马线,远远地朝向景皓走过来。像从前一样,她的那张没有化妆的脸,看起来是那样的朴素,那样的干净。 
        
        “送给维尼的。”蔡惜把米奇交给景皓。   
        直到凑近身,景皓才留意到,蔡惜瘦了许多,面容憔悴,神形俱疲,清澈的眼睛充满忧伤,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为什么放弃呢?”景皓轻轻问。   
        “你把维尼照顾得非常周到,我想,我恐怕不能够做得比你更好,”蔡惜的神色十分平静,“而且,大后天,我就要起程去长沙,在那边,我谋到了一个网站技术总监的职位。” 
        
        “网络公司呢?你和John的网络公司怎么办?”景皓不禁问道。   
        “我的股份,已经转让给John。”蔡惜淡淡道。   
        景皓默然。他了解蔡惜,她是那样单纯、那样执著的一个女人,若非濒临绝境,她是不会轻言放手的。景皓不是白痴,他猜得到,一定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了。犹如他在婚姻之中所受到的伤害,蔡惜在爱情里,必然遭遇了某种致命的幻灭。 
        
        他没有追问下去。他不是三八婆,不会大惊小怪地叫,你的情人呢?John的舅舅,他在哪里?你们分开了吗?到底还是没能欢天喜地、吹吹打打地结婚进洞房? 
        
        他不问,蔡惜也没有说。   
        “够钟点了,”景皓无心逗留,抬腕看看手表,托词道,“我该去幼儿园接维尼了。”   
        闻言,蔡惜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芒,微渺,却又热切。   
        “我答应你,每周让维尼定时与你通一次电话,每个月写给你一封E——mail,报告维尼的起居发育,”景皓胸中一动,温和地许诺,“还有,在你想他的时候,随时可以接走他,跟随你小住。” 
        
        “谢谢你,景皓。”蔡惜直视他的双眼,由衷地感激道。   
        景皓把蔡惜送给维尼的巨大的米奇放在车前筐里,骑车离去。半路上,他绕道去了趟菜市场,买回当日所需的新鲜蔬菜,又到银行缴纳了当月的按揭房款。经过书店,他买了一册新出版的幼儿识字教材。天气骤热,马路茫茫生烟,他一身的汗,索性回家,冲凉、更衣,搁下诸多杂物,神情气爽地步行去接维尼。 
        
        夏稚那部炫丽的宝马车,正停泊在幼儿园门前。夏稚从后视镜里看到景皓,推开车门,下车来,向着他展颜一笑。   
        “景皓,你来晚了,我已经接到维尼,”她笑着说,“我和维尼商量好了,你一来,我们三个人就一道去水上公园,先坐游艇,然后吃烧烤。”   
        景皓俯身一看,维尼果然坐在驾驶座上,神气活现、煞有介事地摆弄方向盘。车内空调开得很足,有蛊惑的天然熏香的气息。景皓笑了,摇摇头,探身进去,诱引道: 
        
        “维尼,你不是要买一支冲锋枪吗?”   
        “我要!”维尼中招,来了劲,跳下车来,对着四周的人群,比划出瞄准的姿势,小嘴里还模仿着枪响,“哒哒,哒哒,哒哒哒!”    
        “来吧,儿子,爸爸带你去玩具店!”景皓满意地承诺。   
        “我送你们去吧!”夏稚急忙道。   
        “不了,夏稚,”景皓温言谢绝,“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夏稚脸色发白,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景皓避开她的目光,牵住维尼的手,故意不要懂得她的哀伤,故意不要看见她眼里的依恋。因为景皓已然彻悟,他后半生的感情生活,不复再有这般华丽的创痛与纠葛—— 
        
        从此以后,他将不会再如那班不谙世事的青涩少年,心心念念地惦记着她们。蔡惜、夏稚,或者是任何女人。都不会了。   
        他领着维尼,转身朝前走。维尼有很多话要对他讲,小家伙手舞足蹈、蹦蹦跳跳,喋喋不休地说着童言童语。景皓身胚高壮,他必须微微弯下身去,才能够顺畅地与这个小不点儿交谈。 
        
        景皓知道,此时此刻,夏稚必定伫立在原地,伤感地、长久地注视着他们父子俩渐行渐远的身影。   
        在那个炽热的傍晚,景皓不曾有片刻的犹疑。他拉着维尼的小手,沿着那条热闹的街道,向前走去。一直走,一直走,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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