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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陈千总知道对方是满人,但想着能来这个穷省做一个绿营的小小把总,纵然是满人,多半也是在京城里面混不下去的。谁不知道,满人想要补武缺,都是御前侍卫、京营八旗为最佳,实在是挤不进去的,便是去盛京驻防八旗麾下,也比来陕西这种地方的绿营要强得多。
若是换了从前,陈千总早就带人打杀过去了,只是眼下陕西的情况有些复杂,因为那群不知好歹的乱民,朝廷震怒,便是总督大人和将军大人轮番下了死令,不许下面再乱,一定要控制地方安靖,并且两位大人都卯足了劲儿和巡抚大人死磕。
两位大人是满人,巡抚大人是汉人,纵使文官一向比武官金贵,但在这满汉之别面前却是要退后一步。本来两位大人打定了主意要把省内的黑锅和烂摊子统统都推到巡抚大人头上去,奈何巡抚大人也放话说,他的小儿子正在京中的国子监读书,一旦事情有变,他儿子宁愿拼着性命不要,也会为他这个老父亲去告御状。
大家都不愿意这事情闹得太大,巡抚也不是不想找替罪羊,但可不愿意自己做替罪羊。陈千总心里面也门清儿,眼下正是三座大山联起手来寻替罪羊的紧要关头,他这边要是出了大岔子,一旦被上峰给惦记上,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啊。
因此面对妻女的哭嚎,陈千总一个头两个大,好半晌才无奈的叹气,找来所有的幕僚一起来讨论这件事。幕僚们也都知道东主的心思,闻言有人便给出了主意:“大人,那绥德把总私自出兵,这事儿本就在您的管辖范围内,他违制在先,这道理可是站在您这边。更何况,今日刚刚得到消息,那个玉林县知县,竟然没有通过上峰和刑部批复,就在县里动用了私刑,杀了五十多个人,这事儿只怕已经惊动了绥德知府。如今那把总带着绿营在县衙为虎作伥,知府大人那边正需要您的鼎力相助,您又有什么课顾虑的呢?”
陈千总闻言眼睛一亮,却还是有些犹豫地说道:“总兵大人可是发下话了,总督大人和将军大人需要地方安靖,不许再出兵乱,我怕这回出兵会惹来几位大人的不悦。”
那幕僚捋着山羊胡,狡黠地小眼睛里透出精光:“大人,只要您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纵然那马家湾绝了户,也不是兵乱。怕就怕打蛇不死,让他们缓过了口气攀咬起来,那才叫乱子呢!”
陈千总闻言不由哈哈大笑,对那幕僚说:“先生是诸葛在世,你这一说,我全明白了,不错,就是这么个道理!”
等回到后宅,陈千总看到妻女两个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不由胸脯一拔,傲然说道:“好女儿,看为父这回替你出一口恶气,我要马家湾的人,都给我的女婿陪葬!
听了这话,母女二人都破涕为笑。
兵贵神速,陈千总打定了主意后,便调集了麾下所有绿营兵,为了以防万一,连鸟枪队也都带上了,如果不是嫌弃带着几门炮会影响行军的速度,怕是他连那几门小炮都要带上了。在陈千总看来,他带了接近两千人,又有火器,对付一个马家湾的村民和一个把总的绿营简直就是狮子搏兔,胜利是毫无悬念的。然而他却不知道,他即将迈入的,却是死亡陷阱。
陈千总想得是尽快行军、打对方个措手不及,毕全功于一役。然而他太过小看了马家湾,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警惕的派出了斥候来时刻观望官道这边的动静。当地人对于地形熟悉,找到制高点四周瞭望,方圆百里开外的形势一目了然。
当陈千总的兵马距离马家湾至少还有一千里的时候,胤禩和王怡锦他们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王怡锦立刻就站了起来,兴奋地满脸红光道:“终于来了!”
村子外面的官道上,已经每隔十里就布置了一轮陷阱,对此一无所知的陈千总毫无防备,队伍最前面的先锋步兵一脚就踏入了陷阱,顿时,静谧的夜里响起了无数的哀嚎声,而这变故,也终于将头脑发热的陈千总给泼了一盆冷水。
“怎么回事?”陈千总乐住马,让副手去前面查看,得知地上竟然有陷阱,陈千总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他大意了!等他问清楚己方掉进陷阱里,被里面的铁刺弄出了三十多个人受伤后,陈千总松了口气。不过是三十多个人受了伤,无足轻重,用这三十多个人受伤换来了警惕,也是福非祸。
接下来,陈千总便放慢了行军的步子,开始派人在前面小心翼翼的检查陷阱,连着端掉了两个同样伎俩的铁刺陷阱后,陈千总脸上便复又露出了得意的神情。然而,还没等他这个笑容在脸上停留多久,他的笑容就彻底地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副手还没发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鼻尖闻到了一股硝石的味道,真疑惑的四处观瞧,转过头想要和陈千总说话的时候,这才见到陈千总整个人向马下栽了下去。
“保护大人!有敌人!保护大人!”副手大骇,扯着脖子声嘶力竭的喊着,周围的兵丁们忙聚拢在一起,将摔下马的陈千总护在中间,后面跟着的随行大夫连忙跑了上来,等把趴在地上的陈千总给翻过来,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鲜血顺着陈千总的眉心处散开,整个人已经气绝身亡了。一刹那,副手手脚冰凉,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一路走到这里,只不过是碰到了一个陷阱,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抓到,千总大人就中了暗算丢了性命,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像是鸟枪造成的伤害。”那大夫查看了一番,这才说道。
副手却是怎么也不相信,鸟枪虽然厉害,但是只能隔着一定的距离才能伤敌。此处是官道,在鸟枪的杀伤力范围内的四周都没有发现任何的人影,如果有人暗算,就一定是躲在周围的林子里,可是那么远的距离,便是鸟枪也没有办法伤人。
就在整个队伍都茫然不知所措的停在这里的时候,胤禩、王怡锦、岳兴阿和刚安他们便带着各自的兵马从四周的山林中走了出来,出现在了这伙失去了主心骨的近两千人的绿营兵面前。
“陈千总已死,你们还要负隅顽抗吗?”胤禩拔高了声音。
那副手站了出来,看着对方人数虽然不多,但各个都穿着一看就是精良制作的保甲,弓箭手、鸟枪兵、骑兵等等一应俱全,他的嘴里不由得也有些发苦。
“你就是绥德的把总吗?你竟然敢杀害千总大人,你这是不要脑袋了!”即便副手已经起了怯意,但眼下已经到了这样的田地,他便是想要退,也退不回去。千总大人死了,上面追究下来,他这个做副手的,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是你们不要脑袋了才对,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个是什么?”刚安冷哼了一声,将从胤禩那边讨来的钦差令符举了起来。
夜色虽然朦胧,但刚安他们那边都举着火把,火光照的周围通红又明亮,借着这火光,那副手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令符,然后,整个人吓得从马上滚了下来,腿一软,就跪下了。皇上派了钦差到陕西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西安那边正都等着钦差大人的到来,可谁能想到,钦差大人没有直奔西安府,却跑到这个小小的马家湾来了?
带兵征讨钦差……那副手的额头上瞬间就流下了豆大的汗珠,这可不仅仅是掉脑袋,是抄家灭族的大祸啊!
胤禩瞧着那副手的神色,声音和缓了下来:“本钦差听说,那意图行刺本钦差被处决的刘志是这陈千总的女婿,看来他这是为了报私仇而动用公器。如今首恶已诛,你们这些人却是有情可原。”
这话一说出来,那副手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连忙让所有的士兵都扔下了武器,跪在地上表示臣服的意思。大人既往不咎,他们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犯浑呐!
这两千多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来,灰溜溜的走连话都不敢大声说一句。岳兴阿手底下的那群人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抱怨道:“本来说好了拿他们试试咱们最新改进的霹雳子的威力的,偏偏公子又改了主意,不许咱们用。”
岳兴阿听了这话转回头,对那人说道:“小五,他们和姓刘的那群人不一样,那群人为祸乡里造孽太多,死有余辜。而这群绿营,多半都是听令行事。公子仁厚,不愿意滥杀无辜,你们若是起了这样的心思,便趁早离开队伍吧。”
那小五一听连忙摇头道:“头儿,我错了,我就是那么一说,没有旁的心思,你可别赶我走,我再也不敢了!”
被岳兴阿严厉训斥了一顿,年轻的小兵低下了头,有些委屈的红了眼圈,他旁边的好友悄悄捅了捅他的胳膊,对他说:“公子也是为了大家好。按照原来的布置,几轮陷阱,最多也就能坑他们五百来人,最后还是得真刀真枪地打,纵然咱们占了敌明我暗的优势,那也免不了有弟兄受伤。上回打罗刹那帮鬼,咱们弟兄死伤了二十多个,公子都十分心疼。但那时候没有办法,弟兄们虽然牺牲了,却是为了保卫咱们的家园。这一次却不一样,你要体会公子的心。”
小五一听这话,顿时又羞又臊,脸都抬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擒贼先擒王~八爷嫌麻烦,直接灭掉了,为陈千总点蜡~
嘿嘿嘿嘿,咱们八爷可是贪心极了,人家小锦只想着打通商路,咱们八爷瞄准的是税关,坐地收税神马的不解释~
第70章()
就在马家湾这边伏击了陈千总的时候,玉林县那边也不平静,丁算和田盛这两个最恨不得将新来的年轻知县即刻绊倒的两个胥吏,此时也已经赶到了绥德府衙,准备亲自来告状。他们得了消息,陈千总那边有了动作,他们要是再不拿出点儿诚意,等到刘老爷留下的位子被重新划分后,他们能得到的好处兴许就不会那么多了。
他们却不知道,有人比他们快了一步,早一个时辰便到了府衙之中拜会了知府陆大人,此人非是旁人,正是邬思道邬先生。
邬思道前来拜会的时候,陆知府已经知道了玉林县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正恼火地和自己的心腹周师爷抱怨道:“我就知道,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准保要和刘志、田盛和丁算那几个人斗一斗。只是,要是往常也就罢了,如今省里面正乱成一团,都候着京里面来的钦差大人是怎么个章程。他还要和底下的人斗气,还动手杀人,这事儿捅出去,叫总督大人那边知道,准要拿来给巡抚大人在皇上面前上眼药!”
如今陕西官场上,文武之间的争斗已经越发的白热化了,只不过面上还没有撕破了去,内里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却是站队站得非常清楚。
“东翁,事情也没那么遭,那玉林知县,怎么说也是满人,总督大人总也要看顾几分,不至于拿这件事做文章。”周师爷劝慰道。
陆知府苦笑:“怕就怕这个,那富达浑是满人,你老爷我却不是,要是巡抚大人以为我有二心,我更没有好果子吃!”
还是那句话,站队必须要站稳,在这个上头都在找替罪羊的时候,谁立场不坚定,是要把两边都得罪、活脱脱的替罪羊的节奏,根本捞不到半点儿的好处!
正念叨着,门上就来人递上了名帖,陆知府接过来一看,见对方的自称里没有任何的功名,只说叫邬思道,他念了两遍,记忆中没有这么个名字,脸上便不到好看,他眼下已经头疼死了,结果还有这种白丁上门,真是给他添乱!
沉下脸,陆知府刚要说什么,那周师爷却问道:“来人是个什么模样?”
那门人忙道:“是个中年人,生得挺白净的,瞧着不像是个平明百姓,穿的还是长衫,不过却是个跛脚的。”
如果是一般的草鞋百姓,他这做门子的,也不至于进来通传,早就给撵得远远的了,当然,他不动声色的默默袖子,对方递来的银子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陆知府听了,火气便也小了几分,和周师爷对视了一眼,便道:“让他进来吧。”
乡野也不乏有高人,那来人听着门子的描述不似是个农夫,说不准是个有来历的,他眼下正焦头烂额的,这人若是能够帮他分忧,他自然求之不得,如果是个来捣乱的,耽误他时间,那到时候在打叉出去也不迟。
没多久门子便带着邬思道进了府衙内堂,邬思道抬眼在穿着补服的陆知府和他旁边的周师爷身上转了一圈,弯腰做了个揖,口中只道:“见过陆大人。”
陆知府眉头一皱,问道:“你是秀才?”
邬先生摇头:“身有残缺之人当不得天子门生,草民只是一介布衣。”
陆知府冷哼:“那见了本老爷,为何不跪?”
功名在身的,见到官家有免跪的特权,但如果只是个平明百姓,见了官家不跪,就已经触犯了刑律。
邬先生不慌不忙的从身上拿出一枚小印,双手奉上给陆大人,笑道:“草民自然该跪,只是身上带着印鉴多有不便,还请大人先接过这印鉴,草民这就补全礼节。”
陆知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伸手把那印鉴接了过来,还没等他看清楚印鉴上的内容,就见刚刚还站着笔直的来人就姿态艰难的往下跪。对于“腿脚不便”的邬先生而言,这一跪,倒还需要费点儿功夫。
就在邬先生的膝盖刚刚碰到地面的时候,陆知府已经瞧清楚了那印鉴上的字样,吓得脸都白了,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弯腰就把邬先生给扶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哎呀哎呀,您快起来,快起来,这……这是……”
此番胤禩来到陕西,能够证明身份的,一个是代表钦差的令符,一个就是八贝勒的印鉴。胤禩带着那令符回去马家湾,把代表八贝勒身份的印鉴则留给了邬先生,让他帮着富达浑处理知府那边有可能带来的麻烦。
那陆知府虽然还不知道钦差大人就是八贝勒,但是皇子印鉴可不是大萝卜,这人身上有八贝勒的印鉴,那就肯定是八贝勒的门人,虽然是白身,那也不是他这个知府能得罪的起的。想到自己刚刚还想着摆摆官威,让这位邬先生给自己下跪,陆知府简直想要抽自己两巴掌,把邬先生扶起来以后,连忙安排他上座不说,还连连告罪。
那周师爷也没闲着,更是忙里忙外的去安排好茶,奉承话不要钱似得往外面倒,邬先生却并是不计较这个,刚刚做那番姿态,只是为了压一压这知府的气势,同时探探对方的城府。眼下已经达到了目的,邬先生便收起了脸上的不悦,笑道:“陆大人太客气了。”
陆知府见到对方脸上露出了笑容,心里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把印鉴双手奉还,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知贝勒爷派先生到寒舍来,有什么吩咐?”
邬思道看了陆知府一眼,这才悠悠地说道:“原本八爷是要亲自过来的,只是路上在马家湾遇到了个浑人,若不是八爷惦记着陕西这边不太平,提前知会了卫佳大人,只怕还不好解决那个浑人呢!因着这事,八爷便顺路先去了玉林县那边看望故交,谁知道从那边知道,那马家湾被八爷处置的浑人,是陈千总的女婿,八爷惦记着这事儿,便又带着回去了马家湾那边,便委派了在下来拜会大人。”
陆知府被这一连串的话给说懵了,可是几个关键字他却是给抓住了,马家湾的浑人?难道说的就是刘志?卫佳大人又是谁?玉林县的故交,难不成……还有陈千总,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知府给了一个眼神过去周师爷那边,周师爷心领神会,连忙弯着腰,一脸笑容的问道:“小的也听说了,刘家庄的那个庄主仗着自己是陈千总的女婿,一贯在乡间横行霸道惯了,最近这几日却作恶多端遭了报应,不知他是不是就是您口中的浑人?”
邬先生点头笑道:“正就是他呢,看来大人还不知道吧,绥德绿营的把总大人,出身八爷母族卫佳氏,八爷一向以表哥相待,此番全靠了卫佳大人,才能在马家湾化险为夷。玉林县的知县大人,是出身瓜尔佳氏,左都御史开音布驰大人家的三爷。他和把总大人原是八爷的伴读和哈哈珠子,领着二等御前侍卫的差事,今年才得了恩典,外放出来历练呢。”
邬思道明白陆知府疑惑的是什么,他也没卖关子,直接就自个儿把陆知府想要知道的事情都给说了出来。那陆知府听了,眼珠子瞪得差点儿掉出来,不由说道:“可是我打听过,说是这位知县和把总只是个闲散旗人……”
邬先生一笑:“两位小爷年轻气盛、心气高,不想借着家族的势力,想要一试自己的本事,这才瞒下来的,陆大人可别见怪。”
“不敢、不敢。”陆知府连连摇头,心里面可真是要呕死了,你说说,你们两个明明是八旗贵族,清清楚楚的亮明了身份该有多好?偏玩这一套,害得他平白得罪人,真是苦也、苦也啊!
周师爷见东翁关键问题都忘了问,连忙补漏道:“照这么说,八爷来了陕西,此时正在马家湾?哎呀哎呀,那个陈千总可是个混不吝的,铁定要带人去马家湾寻衅挑事不可!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八爷怎么能去那边?”
周师爷一脸的担忧,可他最担心的,却不是这位八贝勒的安危——既然人家敢去,那就说明有底气和依仗。他只不过是想代东翁问一问,到底这位八贝勒是不是亲自来了陕西。
“劳二位挂心,八爷是带着钦差的令符去的,那陈千总纵然有心谋逆,他手下的绿营的将士们只怕也不会听令的。”邬先生哪里看不透周师爷的伎俩,不过他既然不想隐瞒,自然也就顺势而为了。
陆知府闻言眼睛都亮了,八贝勒是钦差?!这会儿陕西这边正要找这位钦差大人呢,奈何京里面的消息捂得死死的,纵然消息能传到陕西,也是满官武将那边先得到消息,他们巡抚大人和京中的几位大学士关系都不是很亲密,根本就没有门路。这会儿他知道了消息,一旦报到巡抚大人那边,那就是妥妥的一个大功劳!
“下官该死,不知钦差大人已经到了玉林,竟然没有赶去觐见钦差大人。”陆知府连忙请罪道。
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