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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生存-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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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在帕特里克眼前十几英寸处,盖伊将铬棒压靠在接触点上。顿时,一阵极其难受的的痛撕扯着帕特里克的肌肉。他全身抽搐,尼龙绳被绷得更紧。接下来他使劲闭着眼睛,咬紧牙关,竭力不让自己发出叫声。但瞬间之后,他屈服了,房内响起凄厉的尖叫声。 
  盖伊提起铬棒,等帕特里克喘过气,并闭上眼睛,才说:“这还是第一级,最弱的一种电流,我总共有五级电流。必要时可以一一用上。当用到第五级时,八秒钟就能要你的命。当然,我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那样做的。帕特里克,听明白了吗?” 
  从胸膛到脚踝,帕特里克的肌肉仍在灼痛。他的心狂奔乱跳,力量很快就耗尽了。 
  “你听明白了吗?”盖伊又问。 
  “听明白了。” 
  “事情非常简单。只要你告诉我钱在哪里,就可以活着离开这个房问。然后,我们把你带回蓬塔波朗镇,你可以照常生活。我们对报告联邦调查局并不感兴趣。”盖伊停了停,摆弄着手里的铬棒。“但是,你要拒绝回答,就别想活着离开。帕特里克,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钱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我要知道,早就说了。” 
  盖伊二话没说,压下了铬棒。灼痛像沸腾的硫酸一样侵袭着肌肉。“我不知道!”帕特里克极其痛苦地大叫,“我真的不知道!” 
  盖伊提起铬棒,等了数秒钟,让帕特里克恢复平静。“钱在哪里?”他镇静地问。 
  “我真的不知道。” 
  房内又响起凄厉的大叫。叫声冲出窗户,进入峡谷,并略微产生回音后消失在丛林中。 
  巴拉那州首府库里蒂巴的那套寓所离机场近在咫尺。伊娃一面吩咐出租汽车司机在街上等候,一面拎起了厚公文包。那只旅行包则留在出租汽车的行李箱内。 
  她乘电梯到了9搂。过道暗黑、寂静。此时快到晚上11时了。她缓缓挪动步子,注视着四面八方。到了那套寓所,她掏出钥匙开门,并用另一把钥匙解除了警报装置。 
  达尼洛不在寓所里。虽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她还是感到失望。电话留言机里也没录下任何信息。他音讯全无,这使她觉得更加着急。 
  她不能在此久留,因为逮住达尼洛的人随时可能来这里。尽管情况紧急,她还是放慢了脚步。寓所仅有三间房,她迅速地逐一察看。 
  文件柜里锁着一些文件。她不放心地打开三个沉重的抽屉,利索地将里面的文件装入达尼洛放在附近壁橱里的一只漂亮的皮箱中。这些文件大部分是账目单据,虽说数额并不大。他尽可能不留文件。每月他都要到这里来一次,存放家里的文件,同时将旧的文件销毁。 
  现在,达尼洛剩下的文件也要转移了。 
  她启动警报装置,迅速撤离。拥挤的楼房内,没人对她产生怀疑。她在市中心现代艺术馆附近的一家小旅馆订了一个小房问。此时差不多是苏黎世下午4点,亚洲的银行尚在营业之中。她取出一台微型传真机,将插头塞进房内电话机的插座。不多时,小小的床铺放满了一页页操作指南和授权书。 
  她感到疲倦,但并无睡意。达尼洛说过,他们将会搜寻她。无论如何她不能回家。她的思绪离开了钱,移向了达尼洛。他是否还活着?倘若活着,正在遭什么罪?他吐露了多少实情?以什么为代价? 
  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开始整理文件。眼下还不是流泪的时候。 
  一般来说,经过那样三天的断断续续的拷问,会有良好的效果。原先比较牢固的精神防线被慢慢攻破。受害者在等待下一轮折磨时,恐惧程度加深。三天,大多数人都能被彻底攻破。 
  但是盖伊没有三天的时间。他的受害者并非战争中抓获的俘虏,而是联邦调查局通缉的美国公民。 
  半夜时分,他们撇下了帕特里克,任其在未来的几分钟里想象下一轮折磨的痛苦。他的身上布满了汗珠,皮肤的红,胸部胶布底下还渗出了血,这是因为电极贴得太紧,烧伤了肌肉。他急剧地喘气,不停地用舌头舔着干枯的嘴唇。手腕和脚踝也被尼龙绳磨破了皮。 
  盖伊独自返回房内,在紧靠胶木板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周围一片沉寂,唯有帕特里克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声。 
  “你很倔强。”盖伊终于开了口。 
  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每一个问题都与钱有关。而他也一口咬定,不知道。钱是否存在?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不知道。 
  盖伊拷问俘虏的经验是非常有限的。他曾经请教过一位专家。那人是个真正精神扭曲的怪物,似乎很乐意干这种折磨人的事情。他也读过一本操作指南,但发现将其付诸实践非常困难。 
  既然帕特里克已经尝到了厉害,那么下一步就得让他开口。 
  “举行葬礼时,你在哪里?”盖伊问。 
  帕特里克呈现稍稍放松迹象。终于,不提钱的事了。他犹豫了一会儿,思索着要不要对这个问题作答。他已经被逮住,免不了要回答过去的经历。也许他采取合作的态度,可以避免遭受电刑之苦。 
  “在比洛克西。”他说。 
  “是隐蔽的?” 
  “一点不错。” 
  “而且你看到了自己的葬礼?” 
  “是的。” 
  “躲在什么地方?” 
  “躲在树上,用望远镜看。”他依然闭着眼,双拳紧握。 
  “在那以后,你去了哪里?” 
  “莫比尔。” 
  “那是你的藏身地?” 
  “是的,是一个藏身地。” 
  “你在那里呆了多久?” 
  “加起来有几个月。” 
  “有那么久?在莫比尔,你住在哪里?” 
  “廉价的汽车旅馆。我去过许多地方,沿墨西哥湾一带乱转如德斯廷、巴拿马城,后又回到莫比尔。” 
  “你改变了外貌?” 
  “是的。我剃去了胡须,染了头发,减重50磅。” 
  “你是不是学习了语言?” 
  “是的,葡萄牙语。” 
  “那么你是有意识地要到这里来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是指巴西。” 
  “是的,我认为这是一个好的藏身地。” 
  “在那以后,你去了哪里?” 
  “多伦多。” 
  “为什么去多伦多?” 
  “我总得去一个地方,那地方不错。” 
  “你在多伦多得到了新的身份证件?” 
  “是的。” 
  “于是你成了达尼洛·席尔瓦?” 
  “是的。” 
  “你又学习了另一种语言?” 
  “是的。” 
  “还继续减重?” 
  “是的,减了30磅。”他继续闭着眼睛,想忘却胸部的疼痛哪怕是暂时的。眼下深陷的电极正在闷烧,烧灸他的肌肉。 
  “你在多伦多呆了多久?” 
  “三个月。” 
  “是不是92年7月前后离开的?” 
  “大概是那个时候。” 
  “接下来你去了哪里?” 
  “葡萄牙。” 
  “为什么去葡萄牙?” 
  “总得去什么地方,那地方不错,我从未去过。” 
  “你在葡萄牙呆了多久?” 
  “两个月。” 
  “后来呢?” 
  “去了圣保罗。” 
  “为什么去圣保罗?” 
  “那个城市有2000万人口,是藏身的好地方。” 
  “你在圣保罗呆了多久?” 
  “一年。” 
  “说说你在那里干了什么。” 
  帕特里克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苦笑着挪动一下脚踝。他完全放松了。“我迷了路,雇了向导,后来学会了那里的语言。又瘦了几磅。租了一套小寓所,又租了一套小寓所。” 
  “那些钱拿来干什么?” 
  一阵沉默,然后是肌体的退缩。那根该死的小铬棒在哪里?为什么他们不能暂时将钱的事放一放,继续谈谈追踪和躲避呢? 
  “什么钱?”他问,竭力不流露内心的绝望。 
  “听着,帕特里克。9000万美元,你从自己的法律事务所和委托人那里窃取的9000万美元。” 
  “我已经说过,你抓错人了。” 
  盖伊突然对外面喊了一声。门旋即被推开,其余的美国人冲了进来。那个巴西医生又将注射器的针头刺入帕特里克的静脉,注入了两管药液。随后,他离开了房问。角落里的两个人又在忙碌地调试那个装置。磁带录音机被扭开了开关。盖伊竖直拿着铬棒在帕特里克身边走来走去。他一脸怒气,大有不叫帕特里克招供誓不罢休之势。 
  “那9000万美元是电汇到你们法律事务所在拿骚一家银行的账户上的。款汇到的时间为东部标准时10点15分,日期是1992年3月26日,也即你所谓死后的第45天。但实际上你就在拿骚,化装成别的人,看上去身体很好,晒得黑黑的。我们有银行自动摄像机拍摄的照片为证。 
  “你持有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证件。那9000万美元汇到后不久就没了,被电汇到马耳他一家银行。帕特里克,是你偷走了那些钱。那些钱现在哪里?说出来,你就能活命。” 
  帕特里克看看盖伊,又望望铬棒。最后他紧闭眼睛,鼓足勇气说:“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帕特里克,帕特里克——” 
  “请别放上去!”他哀求说,“请别放上去!” 
  “帕特里克,这只是第三级,真正难受的还在后面。”盖伊一面把铬棒抵住接触点,一面注视帕特里克痛苦地扭曲身子。 
  终于,帕特里克抑制不住,放声大叫。他叫得那么惨,那么可怕,连守在门廊的奥斯马尔和其他巴西人都愣了片刻。他们在黑暗中停止了谈话。其中一个人还默默地做起了祷告。 
  在100码开外,一个巴西人荷枪实弹地坐在荒野小道,注视着渐渐驶近的汽车。没有一辆汽车会在这里停下。最近的村庄也有数英里之远。当惨叫声再度响起时,他也做了简短的祷告。 

  
  
4



  记不清邻居是第四次或第五次来电话了,斯特凡诺太太终于按捺不住,发起火来。这也迫使杰克不得不向妻子吐露实情:在他们家门口的那辆汽车外来回走动的三个黑衣男子是联邦调查局特工。他解释了他们来这里的原因,并讲述了帕特里克大部分所作所为。那是一种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的犯罪。对此,斯特凡诺太太没有表示任何异议。 
  她并不想干涉丈夫在办公室所干的事。但是,对于邻居的看法,她是非常介意的。毕竟,这里是福尔斯彻奇,街坊们会说三道四的。 
  直至半夜她才上床睡觉。杰克坐在沙发上打瞌睡。每隔半小时,他便起身窥视窗外,看联邦调查局的人在那里干什么。凌晨3时,他刚一睡着,门铃就响了起来。 
  他穿着睡衣睡裤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个他一眼就认出是联邦调查局副局长汉密尔顿·杰恩斯。这位联邦调查局二号人物恰好住在离他家不远的一个街区,而且和他参加了同一个高尔夫球俱乐部,虽说两人从未正式交谈过。 
  他让这些人进了宽敞的寓所。双方不自然地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联邦调查局的人坐了下来。斯特凡诺太太早已穿着睡袍在来回走动。当她瞥见一屋子黑衣男子时,徘徊的步子更急了。 
  杰恩斯代表联邦调查局开了口。“拉尼根那个案子,我们一直没有放手。最近我们的情报机构获悉,他已在你的羁押之中。对此,你能不能加以证实?” 
  “不能。”斯特凡诺显得很镇静。 
  “我手头上有逮捕你的命令。” 
  他的镇静开始被打破。斯特凡诺看了看另一个板着面孔的特工。“凭什么逮捕我?” 
  “窝藏政府要犯,妨碍公务。怎么说都可以,反正关系不大。我并不想定你的罪。我感兴趣的只是将你拘留,让你的公司停业,封锁你的客户。派人24小时值班,拘捕前来联系工作的每一个人。然后,我们再根据能否得到拉尼根来决定起诉与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想我能够明白。” 
  “拉尼根在哪里?” 
  “巴西。” 
  “把他交给我,现在就交给我。” 
  斯特凡诺眨了几下眼睛,拿定了主意,在这种情况下,交出拉尼根不失为明智之举。联邦调查局肯定有办法让他招供。面临坐牢的威胁,他会乖乖地把钱交出来,而且来自各方面的巨大压力也会迫使他这样做。 
  稍后,斯特凡诺将会再次思索那个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究竟是谁走漏了他抓获拉尼根的消息? 
  “好吧,我们做个交易。”斯特凡诺说,“我保证在48小时内交出拉尼根。你烧掉逮捕令,把一切起诉的威胁抛到脑后。” 
  “成交。” 
  然后一阵沉默。双方都在品尝自己胜利的滋味。杰恩斯说:“我需要知道你交出拉尼根的地点。” 
  “派一架飞机去亚松森。” 
  “巴拉圭?为什么不是巴西?” 
  “他在巴西有朋友。” 
  “无论什么地方都行。”杰恩斯同一个特工耳语了几句,这个特工离开了寓所。“他没缺胳膊断腿吧?”杰恩斯问斯特凡诺。 
  “没有。” 
  “最好是这样。他要是有一条伤痕,我决饶不了你。” 
  “我需要打一个电话。” 
  杰恩斯当即露齿一笑。他扫视四周墙壁,说:“这是你的家。” 
  “我的电话线路有没有被窃听?” 
  “没有。” 
  “当真?” 
  “我说过没有。” 
  “请原谅。”斯特凡诺起身进了厨房。在杂物间,他取出藏在那里的无线话机。然后,他到后院,站在湿漉漉的草丛中,借着昏暗的煤气灯,开始呼叫盖伊。 
  惨叫声刚一停止,电话铃就响了。电话机被搁在那辆客货两用车的前排座位上;天线拉出了汽车顶,足足有15英尺长。守卫汽车的巴西人抓起话筒用英语说了一句话,然后跑去叫美国人。 
  盖伊冲出茅屋,迅速抓起话筒。 
  “他招供了吗?”斯特凡诺问。 
  “招供了一点点,一个小时前他已经被攻破。” 
  “情况怎样?” 
  “钱还在,但他不知道地方。据交代,钱是由里约热内卢一个女律师掌管的。” 
  “你有她的姓名吗?” 
  “有。我们正在打电话,奥斯马尔在里约热内卢有人。” 
  “你还能从他嘴里掏出什么吗?” 
  “恐怕不能。杰克,他被折磨得快死了。” 
  “马上停止一切用刑,有没有医生?” 
  “有。” 
  “给那家伙诊治,把他打扮得像样一些,然后尽快送到亚松森。” 
  “可是——” 
  “别问原因,没时间了。联邦调查局完全掌握了我们的情况。照我说的去做,务必不要让他受到伤害。” 
  “伤害?这五个小时我简直想杀了他。” 
  “照我说的去做。想办法让他恢复,然后注射麻醉药,送往亚松森,每隔一小时准点来电话。” 
  “还有什么吩咐?” 
  “找到那个女人。” 
  于是,他们轻轻托起帕特里克的头,给他喂凉水,然后割掉手腕和脚踝的绳子,又小心翼翼地卸下他身上的胶布、电线和电极。帕特里克急扭身子,呜咽着说了一些谁也不懂的话。紧接着,他那被刺烂了的静脉被注入一针吗啡,然后又是一针轻度镇静剂。帕特里克再度悄然入睡。 
  黎明时分,奥斯马尔出现在蓬塔波朗机场。他将乘坐班机在天黑前赶到里约热内卢。在此之前,他同里约热内卢的人进行了联系,并许以巨额酬金,将他们一一从床上拉了起来。他们此时应该已出现在各条街道。 
  伊娃先给父亲打了电话,那是太阳下山后不久。每逢这时,他就坐在自家小阳台上,悠闲地边喝咖啡边看报纸。他的小寓所在伊佩恩玛,离海岸三个街区,靠近心爱的女儿的家。尽管该寓所位于里约热内卢最繁华的地段,但已有三十多年历史,是最古老的房子之一。现在他一人独居。 
  根据她电话里的声音,他知道出了事。她让他放心,她现在很好,而且以后也会很好,只不过欧洲一个委托人需要她帮两星期的忙,她会每天给他去电话。接下去她解释说,这个委托人或许有点神经过敏,做事鬼鬼祟祟的,说不定会派人去探听她过去的经历。不用紧张,这种事在国际商界也并非罕见。 
  他有几个疑问,但他知道,这些疑问是不可能得到解答的。 
  伊娃给事务所担任监督工作的合伙人打的电话要比这难得多。虽说她预先编造的理由表述得很自然,但有几个明显的漏洞。一位曾经与她同学的美国律师最近向她介绍了一个委托人。昨天深夜,该委托人来了电话,要她马上赶往汉堡。她打算一早去乘班机。该委托人的工作领域是长途通信,在巴西有雄心勃勃的发展计划。 
  这位合伙人尚未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他让她以后再来电话,告知详细情况。 
  她以同样的理由打电话给自己的秘书,要她将原定的会谈统统推迟到她回来之后。 
  从巴拉那州首府库里蒂巴,她乘飞机到了圣保罗。随后她又从圣保罗登上一架阿根廷班机,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她生平第一次使用了新护照。这本新护照是一年前达尼洛帮她搞到的。她将其连同两张新的信用卡和8000美元现钞藏在那套公寓里。 
  现在她名叫利厄·皮雷斯,年龄相同,但变了出生日期。这些具体情况达尼洛都不知道,他也无法知道。 
  她非改名换姓不可。 
  有种种设想。也许在荒山僻野,他遭到一伙歹徒拦劫,死于他们的枪下。这种事在边远地区经常发生。也许他被过去的同事所雇用的密探绑架、拷打、杀害,葬身于莽莽森林。也许他在酷刑之下招供,即便没有招供,也可能会无意之中将她的名字泄露。这样,她只能以逃亡来度过余生了。至少一开始他就提出了这种可能性。也许他没有招供,这样她仍然可以做她的伊娃。 
  也许达尼洛还活着。他曾经向她保证,他们不会杀害他,可能会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但不会白白地让他死去。倘若美国当局先发现了他,还有一个引渡问题。他之所以选择拉美国家作为藏身地,就因为存在着难以引渡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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