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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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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蕴积在心中的哀苦,使我性情变成沉默,面孔变成死板。在一切绝望之中,我唯一的希冀是想证明她不是鬼而是人。所以在有一天夜里,我在她房内恣意地饮过了我力量以外的酒量,我整个地失了知觉,在沙发上躺下了,我希望我在阳光中醒来,看她是否还在我的身边。 
但是一觉醒来,窗外的阳光正浓,院里夹竹挑的影子直压在我的身上,有似曾相识的声音在门外;原来我正躺在自己的寓所,我起来,问寓所的仆人才知道天微明的时候一个穿西装的少年送我到门口的。 
我正在思索那位少年是谁的当儿,仆人拿进了一封浅紫信封的信来。 
封外的字迹使我意识到一定是她写的,我的心突然紧缩了,在我胸中像急于跳到人世般的跳跃。 
我急忙的撕开那信,先入我眼帘的是两张照相,一张是全身,一张是男装的半身。信里写着这样的话: 
“人:为你的健康与正当的生活,我陪你到你的寓所后,就离开这个古旧的寓所了。这一次旅行的地点与时期都没一定,他日或有重会的时候,但是我希望你对我有纯正的友谊。假如你肯听我的劝告,那么也去旅行一次吧,高山会改变你被我狭化了的胸襟,大川会矫正你被我歪曲了的心灵,如果我的友谊于你有用的话,二张古旧的照相你可以带着。再会了,祝你:好。 鬼。” 
我读完这封信自然茫然所失了,但是这种完全空虚的心境抬头的时候,使我冷静地分析到她的行动。起初我疑心她是撒谎,她或者还住在那里,后来我觉得这是不会的。那末她为什么要旅行?如她所说的是为我的健康与正当的生活么?是的,但是最究竟的或者还是对自己情感的逃避。这时候使我顿悟到她内心的痛苦是有过于我了。因为我对于自己的爱,可以无底的追求,而她则只能无可奈何的违避,其中痛苦的分量我同她是难以比拟的。我可以对她倾诉,而她则没有一个人可以谈及,只能幽幽地埋在自己的心中。 
这样想时,我的心开朗了,我对她有一种远超过哀怜自己的同情,虽然空虚,但不再为我的抑郁所缚。我决定接受她信中的劝告,到遥远的山水间去洗濯我自私的俗念。 
二个月的旅行生活的确使我心境开朗安静不少,但我无法停止对她的思念,在湖边山顶静悄悄旅店中,我为她消瘦为她老,为她我失眠到天明,听悠悠的鸡啼,寥远的犬吠,附近的渔舟在小河里滑过,看星星在天河中零落,月儿在树梢上逝去,于是白云在天空中掀起,红霞在山峰间涌出,我对着她的照相,回忆她房内的清谈,对酌,月下的浅步漫行。我后悔我自己意外的贪图与不纯洁的爱欲,最后我情不自禁的滴下我脆弱的泪珠。 
后来我回到了上海,多少次都想去探访她,但是我似乎失去了勇气,因为我私信有一种不可压抑的情热会在她的面前溃决的。 
可是,在我到上海一星期以后,大概是星期日的上午吧,被几个朋友拉到龙华去探桃花。我忽然想到今晚有去探访“鬼”的必要,所以在傍晚他们要回来的时候,我托辞留下了。 
那时候辰光还早,我又回到寺里盘桓,不意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尼姑从一二丈外走来,她的行动,我似乎熟识似的,引起了我的注意。果然她越走越近了,我不禁大吃一惊,原来她就是“鬼”!我于是躲在不识的人丛中等她过去,在一丈的距离后追随着她。跟她进了村落,跟她转弯,跟她到了她的门首。正在她开门进去的当儿,我赶上去抢进了门。我说: 
“你怎么在白天里满街去跑去。” 
她吃了一惊,可是随即她就严肃庄重的镇静下来,她平静地上楼,我就跟她上去。她把帽子脱去,可是里面还有一顶紧帽,她走进套间,换了衣裳出来,极其迟缓地问我: 
“你什么时候追随我的?” 
“你没有看见我在许多人中间吗?” 
“鬼是不注意人事的。”她非常迟缓的说,眼睛俯视着地上。 
“今天你必须告诉我你是人。” 
“但是我的确是鬼。”她抬起头来,带着一种无限诚意的眼光来回答我,用这个眼光撒什么谎都会成功,可是这个谎实在太大一点。固然我仍有几分动摇,不过我还是说: 
“我不会相信你的撒谎了。你是人!你起初不让我知道你的家,我以为你的家是坟墓,可是当我发现你的家时,你又叫别人故弄这些虚玄。后来你说白天不能入世,可是今天,你必须承认你是人。至少对我你必须承认,你实在骗我太厉害了。”我那时情感很激昂,话说得很响亮,很急躁。 
她先伏在椅背上哭了,于是她说: 
“为什么你不能原谅我呢?一定要说我是人,一定要把埋在坟墓里的我拉到人世上去,一定要我在这鬼怪离奇的人间做凡人呢?” 
我第一次看见她哭,第一次听见她用这样的口吻——半感伤半愤激的口吻——说话,我感动得跪在她的面前: 
“因为我是凡人,而我爱你。” 
“但是我不想做人。” 
“今天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请你不要感伤;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你要把自己算作了鬼,离开了人世而这样地生存呢?” 
“我不想回忆,不想谈。你走出去!以后请不要来扰乱我,这是我的世界,我一个人的世界。”这句话已经没有感伤的成份了。 
“但是,我爱你,我在人世上不知道爱,而现在,世外的你把我弄成疯了。”我说话有点颤动,因为我心在跳。 
她这时突然冷下来,一点愤激的情调都没有了,微微的一笑,笑得比冰还冷,用云一般的风度走到桌边,拿一支烟,并且给我一支: 
“人,抽支烟,平静点吧。不要太脆弱了。”她替我点了火以后,一口烟喷在我的脸上,她忽然走到窗口去,嘴含着烟,我看见一口烟像灵魂一般的飞出了窗口飞上天去,她的手已经把深厚的窗帘放下来了,于是她又放另外一处,等房间变成了黑漆,她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下来。这沙发后面是一盏深黄色的灯,她一回手就发出光来,于是她说: 
“假使我是人,你也应当相信我立刻可以变成鬼,即使是你所想象的鬼。”我看见她手是正掂弄着一把发光的小剑。——这剑我常看见而拿到,往日我只当它是件美术品,今天我才知道它也是凶器。 
“假如环境或人力不许我自己承认为鬼,它可以立刻使我成鬼。人与鬼原只有隔这一点。”她的话非常阴冷犀利,深黄色灯光照着她的脸她的手以及手上的剑,还有是沁人心胸的眼睛,在我的眼前发出逼人的声色,我嘴上的烟不自觉的掉了,神经似乎迷失了,这一刹那,我突然意识到,那里面是包含着巫女的魔术,或者是催眠术的技术的。我眼睛离开她眼睛看到她的脚,我倒在她的脚下,我还想着:“或者她真是鬼,即使是人,至少她有点魔术。”这样大概有一分钟之久,我的意识才比较清楚一点,头脑也比较理智起来。 
“让我们同过去夜里一样,你去坐在那里。把心境按捺得同环境灯光一样静,我们谈些离人世较远的东西吧。”她忽然放下了小剑,平静地说。 
“那么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要离开人世而这样生存?为什么明明是人,而要当作鬼呢?又为什么不允许我来爱你?”这时我已经立起来,把那小剑握在我的手中,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用整个的精神集中在眼睛上来注视她的。她那时的目光避开我了,把头低下去,头发掩去了她的脸,沉静着大概有抽半支烟的工夫。这使我不得不坐在她对面的安乐椅上,但是我的手肘支在膝上,身子倾在前面,眼睛还是注视着她,她与我的距离大概不满二尺,我两手敲弄着这半尺长的小剑,等她的回答。 
“自然我以前也是人,”她说:“而且我是一个最入世的人,还爱过一个比你要入世万倍的人。” 
“那么……?” 
“我们做革命工作,秘密地干,吃过许多许多苦,也走过许多许多路。……”她用很沉闷的调子讲这句话,可是立刻改成了轻快的调子:“人,我倒要知道你到底爱我什么?” 
“爱是直觉的。我只是爱你,说不出理由,我只是偶像地感到你美。
“你感到我美;那你有没有冷静地分析你自己的感觉?到底我的美在什么地方呢?” 
“我感到你是超人世的,没有烟火气;你动的时候有仙一般的活跃与飘逸,静的时候有佛一般的庄严。” 
“但是假如你所说的是真的,这个超人世的养成我想还是根据最入世的磨练。” 
“……?”我听不懂她的意思。 
“我暗杀人有十八次之多,十三次成功,五次不成功;我从枪林里逃越,车马缝里逃越,轮船上逃越,荒野上逃越,牢狱中逃越。你相信么?这些磨练使你感到我的仙气。”她微笑,是—种讪笑:“但是我的牢狱生活,在潮湿黑暗里的闭目静坐,一次一次,一月一月的,你相信么?这就是造成了我的佛性。”她换了一种口吻又说: 
“你或者不相信,比较不相信我,鬼还要不相信的,我杀过人,而且用这把小剑我杀过三个男的一个女的。”于是隔了一个恐怖的寂静,她又说: 
“后来我亡命在国外,流浪,读书,一连好几年。一直到我回国的时候,才知道我们一同工作的,我所爱的人已经被捕死了。当时我把这悲哀的心消磨在工作上面。”她又换一种口吻说:“但是以后种种,一次次的失败,卖友的卖友,告密的告密,做官的做官,捕的捕,死的死,同侪中只剩我孤苦的一身!我历遍了这人世,尝遍了这人生,认识了这人心。我要做鬼,做鬼。”她兴奋地站起来又坐下,口气又慢下来: 
“但是我不想死,——死会什么都没有,而我可还要冷观这人世的变化,所以我在这里扮演鬼活着。” 
“那么下面住的是你的父母?” 
“不是的。”她突然又变了语气说:“是我爱人的家,他的父母为他的儿子搬到这里来的。他同情他的儿子还同情我,所以我可以像他女儿般的搬住在这里;他们并且还依我的要求,以鬼来待我,而这,现在也习惯了好久,正如他们所说的,这间房子不过是留着已死的女儿一样。……”她又说: 
“现在我在这里又住了不少年了。起初我从来不出去,每天读书过日子,后来我夜里出去走走,再后来我打扮出家人在白天也出来了,我好像在玩世似的。” 
我记不起我听的时候忽涨忽落的心潮,总之在听完后,我好像长期的疯癫症一旦痊愈了一般,好像从数年来迷惑我的迷宫一旦走出了一般。眼前都是光明,浑身都是力气。她那时忽然立起来说: 
“人,现在我什么都告诉你了,我要一个人在这世界里,以后我不希望你再来扰我,不希望你再来这里。”她一面说,一面离我远了,我追过去说: 
“但是我爱你,这是真的;我听你的种种,光明成份比我惊奇成份多,这等于你为我思索得一个久未解决的学理上的问题,我心头轻了许多,我满眼是光明,是爱,你是我发光之体,我不要叫你鬼,我要你做人,而我要做你的人。” 
“你要我做人,做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什么样的人都做过了。”她还用冷冰的口气说。可是我,或者因为心头的迷魔已经解除了,我一心是火,一身是热,我疯狂一般地说: 
“做个享乐的人,我要你享受,享受。在这人生里,在这社会中,为它的光明,你的力已经尽了不少,你现在的享受也是应该的。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听我的话,爱,今朝有酒今朝醉!”架上大概是白兰地吧,我倒了两杯,一杯给了她,我说:“爱,大家尽了这杯,我看重我们这一段人生,这一段爱,我们要努力享受一段的快乐。” 
当她干杯的时候,我的唇已经在她的唇上;一种无比的力与勇气我感到,这个吻到现在还时常在我唇上浮现着。但是就这样一个吻呀。我说: 
“告诉我,你爱我。” 
“或者是的,我想要是不,我的生活不会让你接近的;现在你去,我心灵需要安安静静耽一会。” 
“那末以后怎么样呢?” 
“以后么?你明天晚上来,让我有一点精神同你再谈。” 
我看她把身子斜倚到床上后,我就出来了。 
这一夜又一天的时间我不知道是怎么熬过的,我的心与我的四肢,以及我全身的细胞,都没有一分钟安定过。我幻想将来,计划将来,我想到同居,我想到旅行,想到生活,想到久久的以后,茫茫的未来。一到黄昏我就赶去,路上我猜想她今天的态度与打扮,以及说话的语调,我的心好像长了翅膀,时时想飞,好容易熬到了她的家门。 
开门的是位女仆,这是很使我惊疑的,我刚想不问她就跑进去,可是她先开口了: 
“先生,小姐今天一早就出远门了。” 
“谁出远门?” 
“就是小姐,她有信留给你。” 
我心跳得厉害,把信拆开了,可是天色已不能让我看出字迹。等我拿出我抽烟用的打火机来,这才把这封信看了清楚:
“人:这一段不是人生,是一场梦;梦不能实现,也无需实现,我远行,是为逃避现实,现实不逼我时,我或者再回来,但谁能断定是三年四年。以后我还是过着鬼的日子,希望你好好做人。 鬼” 
我当时眼前一黑,默然出门,衰颓已极,一心凄凉惆怅,肉体支不住灵魂的重量。不知道到底走了多少路,我就在那路上晕了过去。 
我好像迷了途,四周是小街店铺,但非常清静,没有人,偶尔有一个人走过,也非常飘渺。我累得筋疲力尽,我知道这就是鬼域,但怎么也寻不出一条路,而且也没有一个人来理我。当我刚想在转角处坐下休息一回时,忽然看见了“她”。我立刻说:
“你在这里?” 
“我同你说过我是鬼。” 
“那末……” 
“这里没有一条路是通人世的,只有向着天走。”她拉着我像走平地一样的走上天空,没有一句话同我说。一刹时,我忽然感到潮湿,感到冷,呼吸也感到沉重起来,我看她披着黑纱般的衣服,我说: 
“你冷么?”她微笑一下,说: 
“我不,但我知道你是冷的,因为这是露水,人世是已经到了。” 
等我醒转来时,我迷茫已极,发现自己睡在露水堆里,一时几乎想不起一切,好像二三年来的人生都与这个梦绞在一起。我定一定神。这是秋天的光景,有点冷,我无意识地依着相隔好几丈的—盏路灯一盏路灯地走,我不知道那时是什么时辰,是半夜还是三更;总之我当时什么感觉都没有,记得到上海雇到汽车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在车上什么都不知道,到寓所后就没有说一句话。但我意识到我是病了,沉重地病了,我就进了医院。逗留在远处的家人都赶来看我。 
这一场病不是我自己可以述说的,因为我在起初五个星期之中,几乎完全不省人事,每天说些无稽的梦呓,也许这些梦呓中透露了我心底的秘密,过后大家都来问我的遭遇,我都没有说什么;但是友辈之中都谣说我是失恋的结果。
十二个星期以后,我方才可以略略起床,开始用饮食代替注射的养料。 
我这时立刻又想念到她,我要出院,要知道她的下落,因此故意佯作快复原的样子支撑起来,但是我竟连半步都不能移动,于是我颓然流泪了,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内心的痛苦,医生以我痊愈的结论来安慰我。但是最后他说我至少需要八个月完全的休养,方才可以出院。于是我的心死了,安静地听凭时间的消逝。
这样一个月过去了,我已经被允许每天可以同人作二个半钟点谈话。就在那个时期,有一个阳光满窗的早晨,是第一天被允许吃一点易消化的闲食的早晨。我精神非常饱满地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看护捧着一束鲜花同一匣糖果进来。 
送我鲜花的人天天都有,但是看护从未告诉我过,我因为入睡的时候很多,所以也从来没有注意过,因为这些人情与恩爱我知道已由我家里为我领受与记忆。那么索性等我完全好的时候再知道吧。可是这一次看护似乎要同我说话似的过来了,她说: 
“徐先生,这个每天送你鲜花的先生,今天还送你一匣糖果。”
“糖果,他怎么知道我可以吃了呢?” 
“这是他每天在我这里探听的,自从你进医院起,他天天都来探问,天天都带着花来。不瞒你说,他还送我许多东西,……” 
“这位先生姓什么?” 
“他没有告诉过我,叫我也不必告诉你他来看你。” 
“那末是什么样的人呢?” 
“是……” 
“是不是比我稍微矮一点?” 
“是的。” 
“是不是有一个非常漂亮曲面孔与身材?” 
“是的。” 
“是不是有一个挺直的鼻子?” 
“是的。” 
“是不是有一副有光的美眼?是不是一个纯白少血的面庞?” 
“是的。” 
“那么你为什么不叫他来看我?” 
“他说不必。他还叫我不必告诉你……” 
“但是你为什么告诉我了?” 
“因为我感到他有点神秘。”看护说话的时候,眼睛充满了好奇与惊慌的神情。 
这是我第一次注意到那位特别请来看护我的私人看护的容貌,她有一个适度的女子身材,大圆的眼睛带着深浓的睫毛,鼻子很玲珑,嘴唇很薄,不够庄严,但十分活泼可爱。我望着她微喟一声就沉默了。 
“徐先生,那末是我报告错了?” 
“没有。”我在沉思之中邈然回答了她,但是接着我说: 
“你明天不要同他说告诉过我,还是同往常一样的招呼他。” 
她点点头,这时候我忽然想知道她一点什么似的,同她谈起话来。 
她姓周,今年十八岁,是看护学校刚刚出来的学生,所以薪金不很高,做事自然欠老练;但还活泼,并且有一个无论什么事容易令人原谅她的笑容。 
从这一天以后,我同这看护谈话逐渐多了起来,但是谈谈终又归到这个天天送我花的古怪的青年,她对此似乎也很有兴趣,这在无形之中是比什么都好的安慰了我病中的寂寞。 
日子悄悄的过去,我每天用特别的感情接受,而且时时期望那一束鲜花,周小姐捧进来的时候也特别露着笑容,并且还告诉我这位古怪的青年今天同她说些什么,或者送她一点什么,表示对她诚心看护我的谢意。而且三天两头有糖果,或者是头两天医生允许我可进的补品与食物送来。而这些都是他从周小姐口中探听去的。 
又是几个月过去了,我很平安。那天是医生允许我吸烟的第一天,当我盥洗完毕,早餐用过后,坐在安乐椅上,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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