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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们洗完了上头洗下头,于是下头就高昂起了头。宫女们的服务是贴心的,周到的,全方位的,见到昂起的头久久没有低下,少不得上下其手,唇舌并用的收拾一番,在她们的天子一声貌似痛苦的吼叫后,高昂的头终于乖乖的低了下去,并害羞的缩回了草丛中。
沐浴完毕,姬东又出现了:“不知我王今晚欲至何处就寝?”
姬延心想:感情这是让我决定去哪个嫔妃那里睡觉吧,怎么不见他端着一盘牌子给我翻呢?电视剧里不是常有这种情节吗,看来这个时代还没有制定出那一套流程,那就由老子来制定吧!这也算是一项重大发明不是?不过今晚就算了,白天忙了一整天,刚刚又被吹到脚软,这一重大发明只好留待以后再说了。
“孤今晚哪儿也不去,就睡自己窝里了。”
一夜无梦,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姬延才醒过来,这大概就是王丁之前所说不睡到巳时两刻都醒不了的原因了。揉了揉略酸的腰椎,心想这个身子骨可不行,得加强锻炼,否则那么多嫔妃岂不是白瞎了。
穿戴整齐后就到了朝食时间,姬东这个影子般的人物适时出现了:“不知我王欲于何处用膳?”
怎么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句话呢?“审美疲劳”这个高雅的词语估计姬东是不懂的,得教教他。
“以后,如果孤没有特别说明,那便一定是就在这个天子寝宫里用膳还有就寝,你就不要再问了,直接安排就是。如果有特别安排,孤会知会于你。ok?你的,明白?”
姬东搓着手,想了老半天道:“奴婢明白了,以后奴婢就说:‘我王欲于天子寝宫用膳还有就寝乎?’”
我倒!姬延心想,夏虫不可语冰也,罢了罢了,“你以前怎么说还怎么说吧。”
“诺。”
刚吃饭早饭,王丁就带着两名健壮的男子过来了,走到殿中便跪下参拜。
“小童参见我王。”
“小民丁礼,丁智参见大王。”
“起来吧。”姬延淡淡的说道。
起身后,王丁指着两人道:“此二人皆是小童的兄弟,几年前我王曾见过,还说他们挺有英气,其实哪是什么英气啊,只不过是喜欢舞枪弄棒身体强壮一点。现在均已成年,由于是庶出,家中没安排什么职事,我王看看是否有用的上的地方。”
姬延笑着对王丁道:“既是自家人,阿姐何必这么客气呢?你先去吧,孤和两位兄弟好好聊聊。”
“诺,那小童就先告退了。”
目送王丁走远,姬延才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丁氏两兄弟。哥哥丁礼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个子中等偏高,很是壮实,鼻直口阔,浓眉大眼,唇上留有短短的胡须,衣着得体,动作沉稳,显得颇为器宇不凡;弟弟丁智十**岁的样子,五官和哥哥相仿,只是轮廓偏向柔和,面白无须,个子修长,看起来很是俊秀,儒雅的装扮颇有几分学子风采。
还真是不错啊!看着这两兄两人的模样,姬延心中暗自喝彩,嘴里说道:“两位兄弟请坐。”
两兄弟惶恐的躬身施礼,丁礼大声道:“不敢当大王兄弟之称。小民兄弟二人站着回话即可。”
“私底下不必那么见外,坐坐坐。”
在姬延的再三邀请下,两人才勉强坐下了,只是身子挺得直直的似乎背后绑了一根木棒。
“听说你二人希望为王国出力?”
“然也!”
“欲为何职,有何擅长?”
丁礼道:“小民不善诗书,倒是对军旅之事颇为感兴趣,平日里也是练武不缀,对拳脚功夫尚有几分自信。”
“喔?”姬延心头一喜,正愁没有心腹将领,这就来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可有习过兵法?”
“看过几本兵书,不过没有名师指点,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姬延道:“很好。你先留在孤身边做一名亲卫,待到时机合适,再行委派差使。”
丁礼大喜,深深施礼道:“诺。”
丁智见哥哥得到了大王的赏识,急忙道:“大王,小民虽在功夫方面比不上仲兄,但能写会道,也懂一些经济之道,可为大王管理财货。”
看到丁智急吼吼的样子,姬延心中暗笑:还真是个毛头小伙子啊!不由想到前世的自己在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呆在高中校园中为高考发愁呢,如果那个时候见到某个大人物,怕是话都不会说了吧!丁智能有这种表现已经不错了,不愧是高门子弟。
“好,你既然有自信可以管理财货,孤就安排你先到天官府学习一段时间,学好了,自有前途。”
丁智听说要去天官府而不是留在天子身边,不由神色一暗。
“怎么,可是不愿意?”姬延微笑着问道。
丁礼瞪了弟弟一眼:“大王既有安排,你听从便是。”
丁智这才拱手道:“诺。”
接下来,姬延给了两人信物,丁礼去向亲卫队队率报到,丁智则去天官府报到。
待到二人一去,姬延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道:“什么时辰?”
“巳时二刻。”姬东的声音传来。姬延想起两周公的援军午时便到,略微沉吟道:“叫司空夏荀过来,孤有要事相商。”
第十四章 处处让人急()
一刻钟后,司空夏荀匆匆赶来了。这是一个精瘦精瘦的老者,个子倒是高高的,一身玄端穿在身上,活像晾衣架上挂了件长袍,让人发噱。
“参见我王。”
“免礼,请坐。”
坐好之后,夏荀问道:“未知我王何事召见微臣?”他心中确实奇怪,这位天子自从即位后,从来没有召见过他这个管理营建、水利的冬官府长官,一个原因是当今天子对国事根本不上心,其二是王室这些年基本没什么营建水利之事,以至于诺大的冬官府门庭冷落,不要说天子召见,恐怕其他人也经常忘记还有冬官府这样的地方。
姬延看着须发花白,略带紧张的夏荀笑道:“孤有一疑难之事,还望爱卿教我。”
“我王有何疑难,但问无妨,老臣自是知无不言。”
“若要修建住宅,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需要哪些材料?”
“我王要建宫殿?”夏荀诧异的问道,这庞大的王宫已是人丁寥落,房屋多有空闲,还建住宅干吗?
“不是宫殿,就是最普通的住宅,国人住的那种。”
“我王说的是民居?”
“对。”
夏荀想了想缓缓道:“建造民居,先以石块为基,再以粗木为柱竹篱填之作为框架,继以大木为梁细木为椽,椽上铺以麦秆,秸秆或稻秆等物为顶,此为最普遍的民居建造之法。也可以夯土为墙,不过费时费力还耗费财物,非豪门大户不能为也。”
姬延点了点头道:“若建造一栋三进两开的民居,按照最简单的建造之法,需多长时间。”
“时间长短需视力夫工匠多寡而定。选址挖坑,开山采石,伐木取材,立柱架梁,编制篱笆,绑扎麦秆,铺设屋顶等全部工作完成下来,若力夫三十人,工匠足够,需时一月上下。”
“可否将民居后壁相连,左右相靠,建成长长的一排?”
夏荀想了一下道:“按理是可以的,并且省了近一半的墙壁,可节约不少人力物力。只是,这种建造之法未尝闻也。”
姬延笑道:“只要可以就好。孤正打算建造这样的民居,每排五十间,前后合一百间。如果给你力夫一万人,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夏荀张口结舌的说道:“如今整个王城全部隶农才几万人而已,哪来那么多力夫?”
“力夫从何而来你不用管,爱卿只管计算所需时间就好。”
夏荀摇头道:“就算有那么多力夫,但工匠不够也是枉然。开采石块需要工匠,制作、架设柱、梁、椽等皆需要工匠,没有工匠啥也做不了。”
“你冬官府没工匠?”
夏荀苦着脸道:“水利营建之事几乎没有,加上府内用度日减,难以豢养太多工匠,所以大多被遣散回家了。如今,冬官府官员、工匠、执事、仆役等各色人员,加在一起总计不足百人,工匠只有三十来人,且多为老朽之人,聊胜于无罢了。”
姬延不由眉头大皱,想了想问道:“遣散回家的工匠可以召集起来么?”
“如果能够支付一定的粮食财货,老臣有信心召集一二百人。”说到这里,夏荀停了才道:“可府里实在拿不出所需的粮食财货,故。。。。。。”
姬延不管夏荀的欲言又止,径直问道:“如果有了两百工匠,加上一万力夫,建造这样一百间房屋需要多少时间?”
夏荀仰着脑袋,掰着指头,盘算良久才道:“半月内应能建好。”
姬延大喜,兴奋的说道:“只要能将工匠召集起来就成,至于粮食财货,孤来想办法。爱卿马上回去,让你冬官府的属官们全部行动起来,能召集多少工匠就召集多少,明天一早全部到冬官府集中。”
“诺。”夏荀弱弱的应下了,心情沉重的往外走去。天子说他来想办法,难道从他内务监分拨一批粮食财货出来?可我听说内务监也是举步维艰,哪有余粮余财?但天子发话,又不是很大的事情还得三公六卿商议决定,只能照办,至于其他,到时再头痛吧。
夏荀刚走,一个小内侍走进来道:“启禀我王,旅帅卫严求见。”
“卫严。”姬延想了一下,才记起昨日曾在瓮城见过此人,颇有大将之风,“让他进来。”
卫严快步走入殿内,仍是那副龙行虎步的样子,来到殿中拱手施礼道:“末将参见我王,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卫将军免礼。”姬延笑着道:“不知将军此来所为何事?”
卫严高声道:“启禀我王,两周公援兵已至,大将军已和对方代表完成交割,接收军队完毕。但在安排防御部署时,两支援军的主将拒不接受将令,大将军无奈,欲执行军法,杨太尉调停无果,现在已是乱糟糟一团。出事地点正好在末将守卫的城墙外,大将军就派人通知末将,让末将速速禀报我王。”
“喔?竟有此等事?”姬延大吃一惊。要知道,援军共有一万四千人,如果和自己的守军发生冲突,后果一定是灾难性的,于是高喊道:“更衣,备车,出城。”
更衣完毕,王车也已备好,姬延便在一群内侍的陪同下往殿外走去。
候在殿内的卫严拱手道:“援军人马众多,为我王安全计,须带上禁军以为护卫。”
姬延想想觉得很有道理,兵凶战危,谁知道这些援军会干出什么事来,于是派了一个内侍前往虎贲监传达王令:留下两百禁军护卫王宫,其余禁军护卫天子出城。
禁军集结尚需时间,姬延又坐了回去,并让卫严也坐,卫严却不坐,说天子面前他没资格坐,姬延只好作罢。
他对卫严道:“孤发现卫将军不似本地口音。”
卫严点头:“大王敏锐,末将祖上确实不是洛阳人,而是燕国人。”
“喔?将军身上确有燕赵之风,豪爽熊健。观将军行止,应是将门之后,不知因何来此?”
卫严略微沉吟,缓缓道:“先父本为燕国骑军偏将,八年前受子之之乱的牵连,我卫氏阖族被诛,末将靠着几分功夫逃了出来,仅以身免,五年前流落至此,加入了天子六军成为一个步卒,幸得李大将军的赏识,方能逐年上升成为卒长。本次大将军召集部队守卫王城,末将所辖之卒基本满员,令大将军颇为高兴,又升末将为旅帅。”
“原来如此。如今,各国都在招兵买马,以你的条件,应该不难建一番功业,为何不去他处,却来到洛阳这个难有作为的地方呢?”
“先父曾告诉末将,我卫氏先祖本为武王亲卫,参与了伐纣之战,后来被划分到燕国。阖族被灭后,先父临死之前甚以不能重归天子麾下为憾,故末将辗转来到洛阳,加入天子六军,算是完成先父遗愿。”
姬延微微点头,停了一下才道:“你如今是旅帅,那么上头还有师帅,军将。”
“是。”
“都是谁?”
“师帅杨攻,军将杨骏。”
“怎么都姓杨?”
卫严停顿了一下才道:“整个天子六军中,高级将领中杨姓都比较多。”
姬延的脸色猛然暗淡下去,一下子想起了两年前和王丁的一段对话。
“我王可知天子六军中有很多杨姓的将领?”
“杨姓?那又怎样,姓什么不都是个姓吗?”
“可独独杨姓多,难道我王不觉得奇怪?”
“杨姓多有何奇怪之处,就好比这宫中姬姓多一样。孤只是奇怪果圃中的果子怎么会砸死了我的大将军,怎么就那么准呢?阿姐你告诉我,果子为何不往天上掉,一定要往地下掉?还一定得掉到大将军的头上。”
“哎!我王又在想你那只蛐蛐了。”
“那可是整整三个月无一败绩的大将军啊,孤怎能不想它。”
“如果我王能够安排几个人进入天子六军中,小童一定为你抓一只更厉害的。”
“阿姐能抓到更厉害的?好好好,要怎么安排你自去安排就是,本王全部照准。”
于是亲卫队队率陈开和高平进入了天子六军中。
想起这件事情,姬延再次感到王丁不愧是一个贤内助,她时时都在为自己这个混球天子操心着,哪怕用哄的手段,也是为自己着想。那个时候,她原本可以安排自己的亲人或者亲信过去,可最后安排的却是天子亲卫。
高平,陈开两人分别作为神策军和神武军的军将进入了天子六军,王丁当初是希望他们有朝一日能完全掌握六军,从而使六军回到到天子手上,可两年过去了,他们却连自己名下的神策、神武两支军队都还没有完全掌握,遑论掌握六军,这两个人也太草包了一点,得找时间叫过来敲打敲打。
“启禀我王,禁军已集合完毕,除掉留守的两百人,其余八百人全部到位。”
一句话把姬延从沉思中拉了出来,抬头一看,却是禁军郎将姬方。姬方算起来是姬延的堂兄,他这个职位还是周慎靓王在位之时任命的,这些年来,对姬延一直忠心耿耿,言听计从,陪着他干了不少荒唐事。
“好,我们走。”姬延起身道。
天子寝宫外的广场上,八百禁军排成了一个方阵,看起来严整有序,颇有气势。姬延不由大喜过望,想不到这支完全由自己掌握的部队看起来还颇为精锐,看来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班底嘛!于是兴匆匆的走过去,打算慷慨激昂的训几句话。
随着越来越靠近方阵,姬延的脸色渐渐黑了下来,到最后都要成锅底了。妮玛,这是天子禁军?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就不说了,居然有很多士兵穿的是草鞋,这个也不说了,可你不能是残疾吧!队伍中竟然有一个士兵缺了一只胳膊。然后,他又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队伍中间有不少的空洞,周围都有人挡着,不仔细观察还发现不了,这一定是该来的人没来,姬方却想蒙混过关。
援军那边麻烦还没解决,接着发现天子六军快要变成杨太尉的私兵,现在又发现自己所掌握的禁军是一支快要烂透的烂兵。姬延觉得自己的心掉进了万丈冰窟,肺却快要炸开了。
第十五章 禁军粗整顿()
“姬方。”
“到。”
“这是天子禁军?”
“禀报我王,是的。”
“人员都到齐了?”
“。。。。。。”
“每个士兵都符合禁军标准?”
“。。。。。。”
“服装武器都按标准配置?”
“。。。。。。”
只听“扑通”的一声,姬方五体投地的趴到了地上,痛哭流涕的爬到姬延脚边,抱着他的腿道:“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呀!王上,你是不知道啊,咱们禁军缺衣少食,武器甲胄更是很难得到补充,末将费尽心思才勉强维持着一千人的编制啊!王上。。。。。。”
姬延狠狠的一脚踹开了他,大声道:“身有残疾者,出来。”
整个队伍变得鸦雀无声,在这些士兵的眼中,以前邻家小孩一样的天子今天突然变成了一只猛虎,还是吊睛白额那种,威压大的似乎喘气都困难,甚至忍不住两股打颤,这是怎么了?
几个缺胳膊瘸腿的士兵走出了队伍,全都趴伏到地上,完全不知道天子要怎么处置他们,只能在心里不断的祈祷着,盼望上天带给他们好运。
“脚上无屦者,出来。”
又有十来个士兵走出来趴伏在地上。
现场气氛变得越发压抑,似乎气温都下降了一大截,这可是阳光普照的五月天的午时啊!被踢倒在一旁的姬方感觉自己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这还是那个同他一起斗蛐蛐,捏泥人的少年天子吗?这才几天啊,怎么就完全不同了呢?以前,自己带着同样的禁军,他可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的,自己说啥就是啥,今天这是怎么了?
姬延轻轻踢了一脚缺胳膊的那个士兵道:“你,为何身患残疾还身在禁军中?”
这个士兵吓得浑身簌簌发抖,以颤抖的声音道:“小人代人站队。”
“喔?”姬延疑惑的问道:“代人站队是怎么回事?”
“他拿饷,小人吃饭。”
“好好好。”姬延怒极,高声道:“这就是孤的禁军,一个位置居然能养活两个人,还真是精打细算啊!姬方,你告诉孤,这算什么?把禁军当养老院吗?”
姬方趴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了,只能哭喊着:“王上。。。。。王上。。。。。。”
姬延再不管他,大声道:“还有多少是代人站队的,自己走出来,孤不追究;若被查出来,诛你全家。”
队伍中陆陆续续的走出了近一百人,全都趴在地上等候命运的裁决。
姬延看着这些单衣薄衫,手拿棍棒锄头的代人站队者,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以尽量平静的声音道:“你们,回去吧。”
这些人开始还不太相信能这么轻易的逃过一劫,全都当自己听错了,仍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