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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进市场还得将钱掏出来给你们看?”姬延觉得实在不可理喻,声音不由高了起来。
王丁在后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生气,低声道:“如今各国钱币都不一样,甚至同一个国家不同区域的钱币都不一样。咱们周国以及三晋地区多数地方使用布币,齐燕鲁等国多使用刀币,秦魏等国多使用圜币,楚越等国多使用龟币。各国钱币皆只能购买该国的货物,而每个国家的货物都在不同的肆区。胥吏们有引导入市之责,故提出观看钱币,以便引导我们到购物之处。”
“这样啊!”姬延发觉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时代的节奏,“为什么不搞个地方兑换钱币呢?”
王丁摇头道:“由于各国都时有战争,国力也是动荡不定,钱币的价值自然也就跟着变幻莫测了,一阵子布币更金贵,一阵子却又是刀币更受青睐,如此一来,谁也不知道哪种钱币更划算,兑换也就无从说起了。”
姬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竟然如此的麻烦!现在这么多的诸侯国,各个国家钱币都不一样,又没有一个明确的兑换率,那不是乱套了吗?跨国经营的商人们该如何保证盈利呢?
“这些不同的钱币就没有一个共同点?”姬延盯着王丁问道。
王丁想了想道:“要说共同点,或许皆由青铜铸就算是一处吧。”
“对呀,这就对了嘛!”姬延一下笑了起来:“只要有共同点,就一定能找到兑换的办法。既然都是青铜铸就,那咱们可以称量其重量啊,相同的重量不就可以互相兑换了吗?”
王丁却仍然摇头:“还是不行,不同的钱币成色会不一样,成色不同当然价值也不同。有的币种成色好,有的币种成色差,甚至同一币种铸造时期不同其成色也不一样,还有一些国家故意用成色差的钱币去购买外来的物品。比如魏国最兴盛之时,大梁商贾云集,各国货物潮水般涌入,魏惠王就铸造了一批劣币,专门用于购买外来货物,敛取财货无数。”
第三十二章 市场真荒凉()
姬延默默听完王丁的解说,算是明白了这个时期钱币的一些情况,便不再为难两名胥吏,招呼了一名远远跟随的侍卫过来,让他取了一大串布币交到门口的胥吏手里。两名胥吏一看,脸色猛地就变了,互相对视一眼,齐齐跪下叩首不迭,惶恐说道:“小吏拜见我王,不知大王亲临,请恕小吏有眼无珠。”
姬延诧异的看了一眼王丁,后者低声道:“侍卫们带的布币都有王室标记,胥吏们自然认识,加之我王不凡的气度,他们便认出你这个天子了。”
姬延让两个胥吏起身后,对他们冷冷说道:“本王来此是要体察民情,切不可声张,否则必不轻饶。”
两个胥吏自是应诺不迭,其中一个在姬延等人不注意时偷偷的往市场旁边匆匆跑去。
在王丁的陪同下,姬延缓缓朝着市场里面走去,思量着或许可以利用各国钱币不同这一点做做文章,赚点小钱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只是一时却理不出一个头绪,于是先放开这一茬,抬头朝着市场内四下看去。
整个市场全以粗大的木头搭建而成,内部的格局很像后世的农贸市场,分为很多个区域,每个区域所卖的货物都有所不同,有卖生鲜的,有卖干货的,有卖手工制品的,有卖农产品的,有卖家具农具的,甚至还有卖奴隶的。。。。。。各式物品,分门别类。只是现在卖东西的人不多,买东西的人更少,没有人山人海锣鼓喧天的热闹,只有偶尔传来零星的讨价还价之声,让人感觉这里不像是市场,而像是乡下的村落,只有诺大的建筑在默默讲述着它昔日的辉煌,让姬延唏嘘不已。
除了这些稀稀拉拉买卖东西的人,还有不少穿着公服的人员在走动巡查,看起来比做买卖的人更多。
“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姬延指着这些走动的人员问王丁。
王丁边走边道:“市场设有各种管理人员,最高管理人员是司市,掌管市场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下设之质人负责评定市场上的货物、奴婢、牛马、兵器、珍异之物的价格;贾师负责辨别货物使之分类合理,价格公平;廛人负责收取市场的店铺税、货物税、质剂税、罚款、市宅税;胥师负责宣导现行的政令,公布有关的刑罚和禁令;司稽负责巡视市场,察觉违犯禁令者以及那些奇装异服、窥探偷看和所携物品怪异者而加以抓捕;司暴负责对司稽抓捕的违禁者施以各种刑罚。”
“市场又按照物品的不同分为不同的肆,每个肆设有肆长,掌管本肆的政令,陈列肆中的货物,收取本肆的货物税,掌管本肆的戒令。”
姬延听得暗自砸舌,想不到这个时代对市场管理的如此精细,比起后世的农贸市场来显得似乎更加规范。
王丁继续道:“只是时至今日,市场每日之交易者寥寥无几,官府也养不起太多的管理人员,于是各种管理人员精简合并了不少,比如司稽便兼了司暴之职责,肆长又兼了质人和廛人等职责。”
听着王丁的讲解,看着市场偌大的空间,姬延脑中念头电闪:这现成的建筑只要稍作改动,便可变成一大片商住两用的居民区,岂不是又可以容纳不少的人口?低落的情绪不由高涨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手举刑杖的公服人员走了过来拦在两人身前,凶神恶煞的问道:“干吗的?”
姬延沉声道:“进市场还能干啥?不是卖东西就是买东西了!”
这位公服人员却毫无眼力,看不出两人的身份,当然进入集市的人基本都是国人或者隶农,也不可能有什么身份。他继续大声道:“二位身无货物,不像是商人;在市场中走走停停,还东张西望,又不像是买家。究竟是干什么的,老实交代,否则休怪本司稽手下无情。”说完将手上的刑杖一轮,大有揍你没商量的意思。
姬延不由大乐,这妮玛还真有意思,进门要看钱,进来逛逛还得被盘问,一言不对恐怕还得被抓起来胖揍一顿,这是市场?这比后世的赌场规矩还大好不好?就这样的经营态度,哪怕周国现在很好很强大恐怕也会让人望而却步吧,何况现在还只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垂暮之国度。
远远跟随的亲卫见此情况,立即冲了两个过来,取出身上的青铜剑一左一右的架在这个司稽的肩膀上,吓得他两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颤抖着声音道:“尔等,尔等意欲何为?”
一个亲卫冷冷的说道:“休得呱噪,立马滚蛋!”
姬延对亲卫摇了摇头,低喝道:“放开他。”
两名亲卫收回青铜剑,退到姬延身后,眼睛狠狠的瞪着这名司稽,眼神中充满了警告意味:你小子小心点。
姬延对手足无措的司稽拱手道:“下人不懂规矩,还望司稽见谅。鄙人来此只是随便走走,随便看看,决不会影响市场秩序,还请司稽通融一二。”
这名司稽这下子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小爷非富即贵决不是一般人,否则哪有这么蛮横的护卫,心道不如借坡下驴,让他们到处看看完事。他整了整被压皱的领子,恢复了几分政府人员特有的神气:“本司稽看你这位小郎君还算晓事,那就允准你随便看看,但切切不可有其他举动。”
姬延微微点头,正要带着王丁往前方走去,又有好几个公服人员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大声道:“哟呵!靠着有两个狗奴才就想到这里撒野吗?你得搞清楚了,这可是王国市肆重地,直属地官府管辖,不管你是谁,来到这儿都得讲规矩。”
姬延拦住想要冲出去动手的亲卫,沉声道:“你们待怎地?”
“按照法令,图谋不轨者,鞭笞二十,杖出市场。”此人狠狠的说着,同时跟身边几个手执鞭杖的公人打了个眼色,朝着姬延几人逼了过来。
姬延不怒反笑:“哈哈哈,果然是官家做派啊!几千年前也是这个鸟样。”
围过来的公人无不面露疑惑,这小郎君说什么呢?几千年前的官家什么做派啊?不过管你说什么,逮住了一顿收拾之后自然便老实了。
姬延看情形知道没法善了,不如干脆亮出身份,脸色一沉继续道:“叫你们司市过来,本王倒要看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牛叉人物,将一个好好的市场搞成这副田地。”
众人听到这话,才知道是天子到了,全都大惊失色,忙不迭的跪下拜见,乌鸦鸦的跪了一圈。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的肥胖中年人从远处匆匆赶来,远远的就跪下高呼道:“微臣王朋,参见我王。不知我王驾临,微臣未克远迎,请恕怠慢之罪。”
姬延看着这个衣饰华美,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沉声道:“你叫王朋?这里管事的?”
“启禀我王,微臣正是此处司市。”
“很好。都起来吧!”
待到起身之后,王朋迅速趋前道:“启禀我王,市肆之地,脏乱污浊,实不宜久留。我王这边请。”说罢伸手往旁边引导,满脸肥肉堆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随着王朋的引导,姬延带着王丁来到了紧靠着市场的一栋房屋前面,一溜排开有十来个开间,估计这应该就是市场管理办公室了。走进正中最大的一间屋子,姬延发现里边布置了不少的案台,一些案台上还摆放着一些竹简布帛之类的东西,这个应该就是办公桌了,只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估计是王朋提前让他们回避了。
王朋将姬延和王丁让到了并排的两个主位上,这才来到两人之前,一撩锦缎袍服,端端正正的跪下道:“微臣拜见我王,王后。”
看着有如一堆肥肉般跪在地上的王朋,姬延很是担心他再也爬不起来了,却不急着让他起身,冷冷发问道:“未知司徒王续跟你是什么关系?”
“启禀我王,司徒乃微臣孟伯。”
姬延微微点头,继续道:“你做这里的司市有多久了?”
“算起来应该有十三个年头了。”
“平日里来此交易者有几何?每日税收所得又有几何?”
王朋想了一下道:“微臣刚刚接手之时,每日来此交易者万人出头,税收钱币数万,皮角筋骨数千,且时有珍异野味送往膳夫监。至于后来。。。。。。”他说到这里猛然停了下来,抬头瞄了一眼姬延又迅速低头。
姬延却不发话,安然而坐等他继续。
汗水开始从额头冒出,如爬虫般缓缓钻入眼角,让王朋难受得要命,却不敢伸手擦拭。他停下来本来是等着天子发问,也好先解释一二再说出现在的情况,这样就不会显得自己太逊,可天子偏偏不问,让他不由惶急起来,过了好一阵子才接着道:“后来,交易者渐渐少了,税收也跟着少了。”
“少了是多少?”姬延的声音越发冰凉。
王朋额角的汗水冒的越发猛烈,渐有泛滥之势:“每日之交易者难有上,上百,偶尔甚至,一个人也没有;税收钱币也难有上,上千之时,皮角筋骨之类几乎绝迹。”说道这里他又急忙解释,“之所以有此状况,主要是近些年来国内人口剧减,且人们日渐贫苦,少有余钱来此购买货物。”
姬延心中早有预料,所以并不是太过惊异,他看了看王丁,王丁微微点头确认了王朋所说。
趴在地上的王朋用眼角余光看了看这个少年天子,发现他面上毫无异色,不由大大松了一口气:老子这是急的什么劲呢?且不说地官府司徒是自己的伯父,就说这个向来不问国事的少年天子,他对于市场商贾之类的事情又能懂得多少呢?他对税收多寡又能有什么概念呢?老子真是杞人忧天啊!
第三十三章 探病入医监()
“那么,这个市场现在设了多少管理人员?每月俸禄又是多少?”姬延又问道。
“朝市二十八人,大市五十六人,夕市十八人,共计一百另二人。每月应发俸禄在万钱上下,不过已经数月未能如数发放了。”
“不错不错。”姬延笑了,状甚欢畅:“这么说来,每月还要倒贴一大截,这个市场的效益真是不错啊!”说完再不看王朋一眼,起身就往外走。王丁自是紧紧跟上。
尚自跪伏在地的王朋惊诧不已,不知道这位主什么意思,只是听到他在出门之时犹自喃喃自语:“不错啊不错,没有效益不说,居然还要倒贴,咱大周的市场简直是千古奇闻啊!要是各个单位都是这种情况,怕是不用别人攻打,自己就没几天气攸了。。。。。。”
就在王朋以为逃过一劫暗呼侥幸之时,又听这位少年天子对身边的几名亲卫道:“本王现在很不爽,你们说怎么办?”
几名亲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其中一个怯怯的问道:“启禀我王,是不是让我等收拾收拾这个司市?”
“还是你懂事。”姬延笑看着这名亲卫,说话却咬牙切齿:“给我狠狠的收拾,只要别弄死了就好。”
几名亲卫自是欣然接令,市场管理办公室立即响起了一阵杀猪般的惨嚎。姬延却看也不看,安步朝着外边走去,外面的一群市场管理人员无不噤若寒蝉,全部跪在地上簌簌发抖。
回去的路上,姬延闷头疾走,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王丁见状,担心的问道:“我王这是怎么了?还在为市场之事生气?”
“能不生气吗?”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就算咱们不来,市场不也是这个样子吗?我王权当没来过不就好了吗?”
“关键是老子一不小心看见了,那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不闻不问。走,去地官府。”姬延说着直接越过北门,朝着六卿府的方向走去。
“我王去地官府作甚?”王丁赶紧追了上去。
“孤要跟王续好好讨教讨教,他这个司徒都是怎么管理国家财税的?”
“千万不要!”王丁急的一把抓住姬延的袖子,使劲摇头道:“我王决不能就这么去地官府。”
“为何?”姬延看着一向矜持的王后变得惶急不已,不由大是惊异。
“走,我王先跟小童回去,听小童慢慢跟你道来。”王丁说罢拉着姬延就往北门内走去。
姬延一向对王丁信赖有加,听她如此说,只好跟着往里走,心想能让王丁如此顾忌,难道这个司徒还是洪水猛兽不成?
来到王后寝宫,姬延径直走进了里间,一把将自己扔到了柔然的榻上,便死猪一样一动不动了。
王丁嗔目看着这个毫无形象的少年天子,很想好好跟他说道说道礼仪之事,嘴巴张了张却久久没有说出一个字,最后微微一声叹息,摇了摇头走到塌边,亲自动手将他的鞋子去掉,又把他伸在塌外的两只脚順到了榻上,再扯过一条薄被盖在他的身上,自己则跪坐在塌边,隔着被子将手放在他的胳膊上,缓缓的捏起来。
“我王可知地官府都管着一些什么事情吗?”
“阿姐不是跟我讲过吗,他们负责土地臣民财税之类的事情。”姬延咕哝着道。
“那我王知道一个国家靠着什么支撑吗?”
“钱财,军队。”停了一下,姬延又道:“当然,钱财需要人去创造,军队也是由人组成,所以,人是最重要的。”
“那么,臣民靠着什么生活呢?”
“还能是什么,土地呀!”
“钱财军队靠臣民,臣民又靠土地。所以。。。。。。”
姬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接着她的话道:“所以,土地才是最根本的东西,所以,掌握着土地和臣民的地官府其实掌握着我大周的命脉。”
王丁看向姬延的目光充满了欣慰:“我王果然聪慧,一点就透。”
姬延的目光则变得凝重起来:“既然地官府掌握了我大周的命脉,本王不是更应该和王续好好谈谈吗?难道,这个王续。。。。。。?”
王丁默默点了点头:“王续祖上从哀王时期便一直担任司徒一职,管理着地官府,到他这里已经是第五代了。这么多年经营下来,一切与土地和臣民相关的事情,无不在他王家的控制之中,一旦王家有所异动,情况将非常,非常麻烦。所以历代国君对王家都是礼敬有加,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君臣关系。”
“据父亲说,我王被立为太子之时,这个王续便以我王年龄幼小为由,向先王提出过不同的建议,后来不知道先王是如何跟他达成了共识;我王继任天子之时,又是这个王续一力反对,不知道三公六卿又是如何达成了共识,让我王顺利即位了。”
“总之,这个王续一直对我王都有很大的意见,如果。。。。。。”
王丁还待继续往下说,一名侍女匆匆赶来,站在门口道:“陈太医求见我王。”
王丁脸色一沉,扭头到:“怎么没个规矩哪!大王正和本小君说话,没空见什么阿猫阿狗的人。来啊,将这个没规矩的东西拖下去,笞二十。”
立即有两个健壮的妇人朝着侍女冲了过去。
侍女赶紧跪下,惶恐说道:“陈太医说有急事求见大王,让小婢赶紧禀报一下。故,故。。。。。。”
姬延猛然想起孟奔之事,立刻喝止了两个妇人,对王丁道:“阿姐,不要处罚这个小姑娘了,陈太医确实有急事找本王,是我特别叮嘱过的。”
王丁这才容色稍缓,让这个侍女和两个妇人去了,又叫人给天子更衣。
更衣完毕,姬延快步来到前殿。陈太医参见完毕后,喜形于色的说道:“启禀我王,孟奔醒了。”
虽然早有预料,姬延仍然忍不住内心的激动,惊喜道:“是吗?走走走,带本王看看去。”
太医院在内务监旁边,从王后寝宫步行过去大约需要一刻钟。姬延也不等王车了,直接跟着陈太医一路急行过去。
所谓“太医院”,其实是姬延杜撰的一个词语,在他前世所看过的一些电视剧里,太医都是住在太医院的,所以他想当然的就认为陈太医工作的地方是太医院,所以昨日在钟鼎广场,他才会叫陈太医将孟奔带回“太医院”医治。
事实上,在周朝之时虽然有了太医,却没有太医院,太医们工作之地叫做医监,陈太医昨日之所以没有对天子口中的“太医院”提出异议,主要是这个称谓他完全能够听得明白,知道是指的医监,还有一个原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