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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户碧玉-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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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正轮他当值城头,忽然哨兵急报,前方五十里地发现大量答达敌军集结,正朝着西门叩关而来,早晌随孙子亮出城巡防的令兵也证实这个消息,孙子亮被小股先锋围困于十里亭,令兵奋力拼杀出一条血路,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城报信,提醒早做布范,说完便咽气身亡。

孙家旧部参军孙大勇跪地,急声泣道:“孙将军只带了五十人,答达来者不善,恐有他性格之虞,望请上官卫尽速发兵营救。”

孙子亮是战功彪炳、威名远播的庆元柱国公孙老将军的六子,公认最具孙老将军的剽锐战风,从军五载,不仅次次漂亮的完成统帅下达的作战任务,而且累计斩敌近九千,凭借骄人的战绩,家族的荫功和人脉,很快晋升至从二品中郎将军职,庆元开朝以来最有为的少年将军。

不幸的是,生在将门的孙家儿子历来短命,没有一个能活过二十五岁,风光显耀的门庭是孙家老老小小寡妇们的眼泪和祠堂里一个个牌位换来的,儿子生的再多,也不够在沙场中殉难,难道命运的恶爪伸向了孙子亮。

逸君沉声道:“你放心,我自有打算,你马上去击鼓集兵。”

将门之后的孙子亮,同众多世卿世禄的贵族后嗣一样,有许多酸臭毛病,且仗着祖父辈的荫功,为人桀骜不驯,处事骄狂霸道,不过心胸胆气与他深厚渊远的家世相等量,初来军营的逸君年轻气盛,对他飞扬跋扈的作风实在看不过眼,因小事便生生打折了新兵丁的一条腿,激他单打独斗论本领,输了便要他认错,如果是自己输了,则听凭他发落处置。

两人从晌午一直打到太阳落山,打得难分高低,打到汗透衣裳,打到筋疲力尽,最后逸君稍占上风赢了他,双双累倒横躺在黄土中喘气,孙子亮倒也爽快,干脆的认输认错,他们相互欣赏对方超群武艺,逸君佩服孙子亮是信守承诺的血性汉子,两人不打不相识从此结下交情,肩并肩共同经历了大大小小数百次战场的血与火,成了磕头的生死兄弟。

逸君定神思忖,看着地图飞快排兵布阵,命由副骁卫严守外城,弓箭手压四边阵角,随后召集将士在操场集中点兵前去营救,提枪刚走至帐门口,却被来人拦了下来。

“上官,万万不可!”来人正是逸君的布衣之交、李帅麾下前锋卫清风,死死挡住出处,他闻讯立即快马加鞭赶来,就怕事有不测,没未想果然是如此,“李帅得知敌情,已经下达帅令,此次无论敌军如何叫阵,都不能出城应战,严守城门,待摸清敌情后再作应付,违令者斩立决。谁不知你与孙将军乃过命兄弟,只是大敌当前,不可意气用事,令兵的马不如我的枣红马的脚程快,估摸马上也要到了。”

逸君瞪眼沉声反问:“那我接到帅令了吗?不知者何罪之有?!况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而且我并非意气用事,自古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正因为大敌当前,如果孙将军身亡,临阵折将将重挫兵士的锐气,我非去不可,挡我者死!!!”振肩用力顶开卫清风,跨步踏上操练场点兵。

校场上:

逸君向手下的兵卒道:“弟兄们可能都听说了,孙将军被答达围了,凶多吉少,孙将军是难得的少年将才,次次冲锋陷阵打头阵,身先士卒,他不仅仅是中郎将,更是我们西关军的军魂孙老将军的儿子。想当年孙老将军还在世时,打得答达人闻风丧胆,哪敢犯我庆元边境,孙家后人被声名所累,个个英年早逝,捐躯沙场,孙家的祖坟已经躺着十一具肢体不全的尸首,答达屡屡排重兵伏击射杀孙家后人,杀死孙家后人除去能得重金封赏还可连升三级,答达用心险恶,他们是想打散、打垮咱们西凉军的军魂,我们说什么也不能如了他们的意,孙家的大旗不能倒!而今孙家仅余孙将军最后一个男人,孙家满门忠烈,今日上官就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把他救回,为孙家留下香火,不能再让六旬老母日夜垂泪。”

雄浑的话音掷地,群情激愤,兵卒纷纷举手响应:

“上官卫,算我一个,孙将军救我过的命,今天就让我把这条命还给他!”

“我愿去!”

“算我一个!”

“还有我!”

“上官卫,捎上我!他奶奶个熊,老子跟他们拼了。”

……

逸君拱手谢道:“上官感激各位舍命相陪,但我必须事先说明,此行凶险万分,只怕九死一生,我需要一百五十名勇士相助,愿意随我同去的兄弟们请站到我的身后,不过,凡是家中独子的我一概不要,你们要留下性命给父母养老送终。”

人选很快选好,逸君提枪登马,率领最骁勇善战的枭骑猛士,挥鞭纵马,风驰电掣而去。

卫清风挎上刀,骑马紧追其后,豪爽朗笑,“我不是独子,算我一个,咱们三人是铁三角,去哪也不能丢了我。”

逸君沉眸道:“不,你留下,代我与副骁卫共御城门,你相机便宜行事,否则上官就成了真正的罪人,拜托了!”想着此去是凶多吉少,取出胸前的五彩丝带交予卫清风,郑重拱手交待道:“万一我不能生还,把这与绝命书、雀翎交给她,说我对不起她,再在我娘的坟旁帮我立个衣冠冢,让我们母子做个伴。”

西凉军从将士到兵丁来得第一天就写下绝命书压于枕下,要是哪场战回不来了,就连同尸首一同送至家中。不过,如果是逸君出了事,他却只能魂归故里了,因为他斩杀了达答三十六位将首,达答放出风,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报仇,更是因为他们的信仰,达答人认为吃下强者的血肉,便能继承他们的力量。

除去绝命书,逸君还有一样至爱的宝贝——雀翎,黄土坡一战,逸君居功至伟,打出了西凉军的威武与气势,元帅李敬忠问他想要何许嘉奖,他只要了他座后孔雀扇的两支尾羽。

望着马蹄扬起的滚滚尘烟,还有那展威风凛凛的巨面孙字将旗,卫清风奋力扯嗓呐喊:“上官,记得一定要活着回来,多想想她,她在等着你啊!”

逸君计划以一百二十名是刀枪好手杀进重围,救出孙子亮后再从燕翅谷隘口方向退回,燕翅涧地形狭长,易守难攻,最窄处只能容两骑并行,余下的三十名的弓箭强手,每人身背百只箭矢埋伏在隘口两边的高处掩护他们撤退,只要答达人从此处穿过,便是活箭靶。

答达派出八百精兵偷袭孙子亮,待逸君快马赶到时,他已被重重围困,杀至最后一人,肩膀后背负多处刀伤,鲜血顺着胄甲染红了衣裳。

四周尸横遍野,更多是答达人,孙子亮刚险险躲过胸前刀光,体力不支单膝跪地,背后漏出空档,一个答达兵见势执刀往前捅,说时迟,那时快,不想他刚举刀过头,电光石火间被一柄银枪穿胸而过,倒地身亡,逸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驾马跳近孙子亮,拔出银枪,接着一招响龙摆尾,七八个答达人立时毙命。

逸君高喊:“子亮,挺住,别让这群龟孙子挡了你万户候的道。”

孙子亮已杀到力竭,见到逸君来了,就是打了啐出一口血水,挺身而起,抹了抹脸上的血痕,回道:“就知道你小子会来凑热闹,能杀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这时,一个领头模样的答达认出油光闪亮的银色利器,高喊:“是银枪骁卫!统帅有令,杀此人得一百金。”

孙子亮咧口开笑,道:“上官,你行市见涨啊,前月还只是五十两。”

“比起你的三百金还差老远呢,你杀够了,现在该轮兄弟我了。”逸君护在孙子亮周围,飞舞手中长枪,不待一盏茶的功夫,几十条答达人命陆陆续续丧死于枪头下,寒光闪闪的银枪成了答达人夺命锁喉的催命符。

这是一场惨烈的厮杀,双立均伤亡惨重,身穿红衣的西关军一个接着一个倒在血泊中,再也没能爬起来,而答达伤亡更为惨烈,只余百人不到,逸君浑身唳气,招招狠辣的枪锋,杀得他们心生畏惧,迟疑着不敢轻易向前,逸君见势立即扶已渐入昏迷的孙子亮上马,命亲卫送他回程。

“上官卫,还是你护李将军先走,由我们断后。”亲卫们不肯离开,逸君也多处挂彩。

“不,你们先走。”上官逸君猛然放声豪笑,“有日子没战打,我都骨头都硬了,趁现在多杀几个,你们可别挡了我升官发财的好事,要不,我是娶不上媳妇的。”见他们还再犹豫,剑眉一竖,挥枪重拍马臀,震声吼道:“这是军令!走!!!”

“骁卫保重。”仅余的几名兵士齐致军礼,策马挥鞭朝燕翅涧飞奔。

答达人怎肯善罢甘休,孙子亮人头就将到手,谁知半路杀出逸君让他们功败垂成,嘶喊着扑杀上去,刷的一下,那柄银枪横挡他们面前,虎虎生风,逸君沉声道:“我这支银枪饮血无数,死在它之下的答达人共计肆仟九佰肆拾贰名,谁想过去,要先问问它答不答应!”

“别跟他废话,大家给我上。”眼睁睁孙子亮逃出他们的视线,有名胆大挥刀上前,立即被一枪封喉,鲜血顺着枪头滴滴答答淌下,逸君锐利的目锋扫过他们,是笑似非笑道:“还差伍拾柒个我就是伍千户,不怕死的,都来吧!”

嘴时虽如此说,逸君却并不恋战,为孙子亮拖延足够的时间,飞身上马,来如影、去如风,接应弓箭手后便追孙子亮,但他们却被挡在城门之外。

孙子亮、逸君先后归至,人乏马疲,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经历惨烈的激战,尽管内城将士们心中不忍,然而帅令已至,军令严如山,任何人都不能擅开城门。

孙大勇拿刀架上城门令的脖子,要挟道:“开门,我不会连累你们,任何后果我一力承担,这颗头先暂搁在我肩膀上,多砍几个答达,待杀退敌人,孙大勇用不着你们动手,我自已双手把它献上。”

这步棋是逸君预前布置好的,留下孙大勇做后应,就算他能救回孙子亮,却怕入不得城来,孙大勇乃军中老人,赤胆忠心,说有份量,唯有他公然抗命放他们进来,但他将必死无疑。

城门令动容,低下头,哀叹道:“孙参军,我绝不是怕死而不应允,只是自古军令大过天,实在是帅令难违。”

孙大勇含泪申诉:“答达大军将至,到那时他们就半点活路都没有了,难道你们真当见死不救!守城少不了上官骁卫和孙将军,舍小节而成大义,才是大丈夫所为,由我顶罪,你们还怕什么,想想吧,孙将军五哥的死祭还未满周年啊,你们忍心白发老娘再送黑发人吗?!为了孙老将军的英灵,你就多担待点吧,我求求你了,我代孙老夫人求求你们了。”说完,双膝跪在城门令脚下,七尺高的男儿泣不成声,泪涕纵横。

城门令动容,扶起孙大勇,“孙参军,有事我们同肩担待。”转身吩咐门丁:“开城门!”

终于,城门缓缓开启,去时百多骑,返者不足十人。

然而,孙大勇没能双手砍下他的头颅,因为在守城战役中英勇牺牲,临死前只说了四个字,死得其所。

逸君一干人等因“不知”而无罪,反因救援、杀敌有功受到嘉奖,再升一级,他的勇猛再次令人刮目相看,正在他刀光剑影中步步登上青云梯,一片乌云正悄悄飘向金京的喻家……

☆、第 48 章 平地骤起万丈澜

秋雨连降月余不停,号称固若金汤的金京千里河堤被冲垮,眼瞅着秋收在即,万亩良田被毁,屋塌人亡,死伤无算,朝野震怒,皇帝责令刑、户、吏三部会审,出了这般塌天的祸事,金京河道衙门首当其冲,一干人等全部打进死牢候审,云娘闻听此讯便当场昏死倒地,按照律法,只要进了死牢的人,还没有活着走出来的。

若说公鸡下蛋或有其事,要说喻梅勤贪墨工款是绝无可能,他是出了名的不沾锅,素有清廉的美誉,说给谁听谁也不信。

出事的当日,槿蕊便去找迟修泽,喻梅勤是外乡客,在京城无亲无戚,朝里也没有关系,唯今能依靠之人只有迟修泽了,槿蕊让他想法子为喻梅勤洗冤平反,毕竟迟尚青同为主审官员,他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有了这层关系便好办事,何况他本就清白无辜。

然则事情并不如槿蕊想像的那般简单,迟修泽每翻看一页案宗,心就往下沉一分,看着纸上列出的数字是令人心惊肉跳,足见人心的贪婪堪比那万丈深渊不见底。

近二十年来,朝廷每年都下发百万两的修河款仅有三成用在了修河护堤,其余千万之巨不知所踪,案子牵联之广、内情之复杂,翻遍史书,亘古未闻,而河道衙门的顶头上司工部尚书推得干干净净,摆明让河道衙门扛下所有的罪责,喻梅勤虽没拿过一份一厘,却是百口莫辩,他身处其中旋涡之中,恐是凶多吉少。

槿蕊捺着性子等了几天,再也等不下去,家里乱作一团,云娘忧心喻梅勤的安危,一天只进食一餐,槿蕊怕她的身子扛不住,便上门询问进展,“案子审得如何,对我爹有利吗?”

迟修泽见她进来,抬手合上案卷,“不好。”

“这是我爹的笔录案卷吗?快拿给我瞧瞧。”槿蕊眼尖,伸手便要拿,虽说与喻梅勤的感情不亲厚,真出了事,平日里他的好处又点点滴滴浮上心头,毕竟还是相处了九年多的光阴,养育之恩,教导之情不可抹杀。

“不可。”迟修泽按住她的手,把案宗收入书格之内,他是沾得父亲的关系才能查阅不该看的东西,公归公,私归私,不能再向他人示眼。

槿蕊火气腾烧起来,拍案拔高音量吼道:“为什么不让我看?!”

“你一页页看慢,我说给你听岂不更快。”

槿蕊觉得有理,急声道:“那你简单说说我爹的案子最新的情况,上头会怎么判?”

迟修泽三言两语便把大致的情况说明与她,河道衙门的同僚还是不撒嘴,咬死喻梅勤也分了赃款,槿蕊听了是头发晕脚发软,“我不信,我爹迂腐刻板,清白两字看得比性命还重,绝对不会与这些贪官同流合污,这些可恶的恶人,侵吞了公款,如今报应到了,死了还要拉我爹垫背,我要诅咒他们祖宗十八辈。”

迟修泽抚声回道:“你不要太过着急,我相信你爹的人品,案子尚在审理当中,还是有转圜的余地。”

“我怎么可能不急,他是我爹啊。”想起日夜垂泪的云娘,槿蕊低低道出今日登门的真实来意,哽咽道:“甫华,我求求你,你想想法子,安排我们跟我爹见上一面,让我娘给他递两身干净衣裳,喂两口热汤热饭,让他们说两句话,宽宽她的心,好吗?我娘不吃不喝,她身子底本就虚,只怕爹的案子没有审清,她的身子就顶不住耗,爹可是她的天啊。”想起云娘,不觉潸然泪下。

“别哭。”虽知不可为,却无法忍拒绝那双水盈盈的眼睛,迟修泽轻轻拭去槿蕊的泪水,满口答应:“且容我试试看,若安排好了就给你去信,但是有个条件,只要……”

不容迟修泽说完,槿蕊激动的上前一步,拽着他的袖子,仰面道:“漫说一个条件,只要能见到我爹,就是十个百个条件我都答应。”

迟修泽摸摸她尖下巴,就几日不见,眼见着又瘦了,柔声道:“留下陪我用午饭。”

“你脑子想什么呢!”槿蕊一把打开他的手,瞪眼斥责道:“这都火烧眉毛,我爹命在旦夕,我娘躺在床上,你还有心思风花雪月!”

“无关风花雪月,是为了你的身体。”迟修泽不恼,执意再抬起她的下巴,“再急也不差这点时候,越是紧要关头,越要撑住,你要是再累倒了,谁来照顾你娘,给你爹跑腿呢,这案子不是一时半刻能审结。而且我天天为你跑刑部,腿都跑细了,就冲着我受得这份罪,难道陪我吃顿吃也不该吗?案中的细枝末节也可以边吃边说,岂不两全齐美。”

“那……好吧。”冲着细枝末节这四字,槿蕊这才勉为其难答应。

自喻梅勤出事,槿蕊确实没好好吃过一顿饭,迟修泽左一筷,右一勺,把碗堆得老早,但是心里揣事,又惦着云娘,面对美味佳肴是食之无味,问了七七八八,胡乱嚼了两口填了肚子,正欲启口辞别迟修泽回家,把有机会与喻梅勤见上一面的好消息带给云娘,没想到,乔柔步履款款的进来了。

乔柔是聪明的女子,听见了抹翠的良言忠告,一是勤学厨艺,二是苦练捶背拿肩的指法,想让迟修泽的五脏庙和身体离不开她,尤其在后者下了大功夫,想用指间的千般温柔,万般体贴笼住他的心。

她拜了高人习得一套穴位脉按摩之法,以槌、揉、弹、擂、扳、担、按、搓、压、提、捶等十几种不同指法,不但能解乏消痛,还能怡神养气,只是手技尚未精进,故暂时还没拿出手,只是性子骄傲的她不愿向槿蕊低头,依旧不愿与槿蕊交好。

“公子,尝尝我做的鲥鱼汤,看合不合你的胃口。”乔柔把紫砂盅罐轻轻搁在迟修泽桌前,掀开盅盖,顿时鱼香溢满鼻,随及对槿蕊欠身陪笑道:“喻小姐,对不住,乔柔不知您今日会来,没有备您的份,多多见谅。”

笑声听是温柔谦恭,可那双骄傲的眼睛骗不了人,里面写着忌讳和厌恶,女人对这方面的直觉是天生,只需一眼即能知晓。

槿蕊不答言,轻摇额首。

迟修泽看见乔柔缠着白布的左手食指,白布上血渍斑斑,问:“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剔鱼鳞时刮了一刀。”乔柔连忙把手指背在身后,幽幽道:“比起公子的身体,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论长相,乔柔是资质平常,可是若以手来论美,那乔柔也称得上是各中翘楚,徐老曾夸她手如柔荑,指如青葱。

她在徐老家里不曾做过粗活,这几月忽然对汤汤水水起了兴致,任人劝说不听,这会又伤了手,怕不好在徐老面前交待,迟修泽皱了皱眉宇,不悦道:“你打定的主意从来不改,我是劝你不动,只是瞧着血渍,伤得不轻,怎么也得好痊了再下厨吧,你应该比别的姑娘家更爱惜自己的双手。”

“多谢公子关心,乔柔记住了。”乔柔眼尾含着感动而甜蜜的笑,然后不留痕迹地扫过槿蕊,拧眉忧道:“喻小姐,乔柔听说您家的事,心里焦急,却不能分你分担什么,望你宽心保重身子。”

装出矫情的可怜模样也就罢了,这会还提起喻梅勤,她哪里是关心,分明是幸灾乐祸,槿蕊胸膛起伏了,鼻息重了,拳心攒紧了,处在生死关口,根本没有心情与乔柔斗小心思,回回来问喻梅勤的案子,她回回出现在跟前,碍她的眼,刺她的心,非要这么落井下石吗?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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