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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你少年时候的经历是怎么样的？”
少年经历……长安有另一个好听的名字和显赫的身份，她的人生经历必定与众不同。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她的回答：我少年时已经很独立……我母亲曾经因为忙碌而没时间照顾我，所以我心高气傲地独立出来要靠自己生活……
她的心高气傲成功了，过程却是寻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他们听她拿了所有积蓄租房生活，还有所谓“童工”受到的冷眼和歧视，生活上身体出现病痛的时候只能靠自己撑过去……最艰难的，是一直陪伴着她的孤独。
“很多人都想着，只要自己够忙碌不去想就没事了，那样的排解只适用于孤单。我的孤独，是在人群里更加清晰的孤独，如影随形，像一道和外界竖起的无形壁垒，别人进不来，我也不会出去。”
那样的我，像一只茧。
“所以，如果大家没有下定决心做好准备的话，最好不要走这条路。”楚楚为了缓和气氛自嘲地说道。
随后，她讲了自己人生路上的彷徨和抉择，单亲富贵家庭里，继承公司就要放弃努力了这么多年的梦想，她在这其中挣扎彷徨了许久，最后决定无论如何辛苦她都要贪心地一一保全。
“那你和母亲的关系——”
楚楚笑得很轻松自然，“当然是很不错了，那都是我小时候的赌气而已。”
赌气？冷易看着电脑屏幕上她的一脸笑意心头闷闷，她哪里是赌气，只不过是……人前的体面说辞罢了。
“如今你已经是拥有上亿资产的人，就是不算上罗卡那边也有相当规模，听说你当初有了资产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套房子？”主持人问她。
“是的。”屏幕上楚楚的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的伤感，“那时候的我特别希望有一个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地方。我想亲手建立一个家。”
看到这样的楚楚，冷易想起了当初看到她的时候，她就是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刺猬，用尖刺和壁垒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不过现在，我已经有了真正给我安全感的人，”楚楚抬起了下巴，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温暖，“他是我的爱人，冷易。”
台下的观众哗然一片，一双双眼睛里闪着兴奋激动的红光，这是……当众表白吗？“霸道总裁”上线，这是要当女王的节奏吗？
屏幕前的冷易心头巨震，心跳居然止不住地急速加快，脸上开始阵阵发烫，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观众面前这么大胆地当众表白。
我的爱人——
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勾起，弧度越来越大，一颗心被浓烈的喜悦溢满。
哼，虽然她之前对他隐瞒危险的这种行为有些混账，但他这次就大方地不追究了。不过，以后表白这种事，还是应该让他来做。我的，爱人。
在全场哗然的喧嚣里，主持人也忍不住激动地八卦：“听说你和冷氏集团的继承人冷易先生已经订下未婚夫妻的名号，这是真的吗？”
听到主持人提出这个问题，冷易的目光立即再次聚焦。
楚楚精致如画的眉眼弯弯，“是的。”
台下再次沸腾，楚楚和冷易都是商界著名的新生代领军人物，年轻人们即使不太关注商界也知道他们。这两个人的外貌，气度，能力，手腕都是他们身上的闪光点，尤其是楚楚现在因为网络作家的另一重身份为更多的人所知，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走向也成了公众关注的重点。
娱乐圈里明星们的感情真真假假，常常分不清是真的还是绯闻，而且通常都是今天这两个人在一起了明天就传出另一对情变的消息，不比商界的婚恋消息来得稳定靠谱。
你可以说哪天你看到了谁和谁有些暧昧，谁又上了谁的车，但只要由当事方传出了要结婚或者确立名分的消息，就一定不会有假。毕竟，这些人们在公众面前的一举一动都与他们的切身利益相关。
所以，当事人的亲口证明相当可信。
“既然话题说到了这里，那么冷易先生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主持人抛出了观众关心的问题。
“他正处在休养的阶段，状况良好，感谢大家的关心。”楚楚答得很简练，身处商界，他们的身体状况、近期安排都会成为同行关注的事项，她可不想给冷易带过去什么不良的影响。
“那就好……”主持人也点到即止，不去触碰敏感地带，继续把气氛往轻松的方向领。楚楚也乐得如此，配合着她回答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这期节目在轻松欢快的气氛中结束，冷易把目光移开电脑，心里对楚楚的思念如同蔓草一样疯长。快了，就快了，他很快就能见到她……
这边冷易在思念楚楚的时候，楚楚正坐在宁家的客厅里神色淡淡地喝着茶。电视上刚刚播完她的节目，她能感受得到身旁宁殊御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她。
这种气氛让她感觉很无聊，她会来这里不过是因为宁董事长想要正式对她表达救了宁梓珠的感谢。
“很快就能开饭了，楚楚稍安勿躁。”宁董事长笑眯眯地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喝茶，喝茶。”
“多谢宁叔叔。”楚楚握着手里的茶杯缓缓摩挲，心想要真想感谢她不如多和她谈两笔生意来得实在。
“晚餐好了——”宁家的厨娘倒是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自楚楚进来宁家到现在她的眼珠就一直在楚楚和宁殊御两个人之间滴溜溜转，看得楚楚心里一阵不舒服。
“来，楚楚，我们去餐厅那边。”宁董事长放下手里的报纸从沙发上起身，楚楚和宁殊御也站起来。
“饭菜这就上齐了，快坐快坐，楚楚，你快来尝尝阿姨的手艺怎么样？”宁夫人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楚楚也决不会拂了长辈的面子，“好。”
“梓珠怎么还没下来呢，殊御还不快去叫？”宁夫人关心了这边又去关心那边，宁董事长当即给她使了个眼色，先不说能不能把那丫头从楼上叫下来，就是叫下来了那气氛也会被破坏得干干净净。他们今天是要感谢人家的，不是给人家添堵。
宁夫人接收到他的信号，表示懂了，当下也不用再让宁殊御上楼了。宁殊御当然也没准备上去，脚步根本动也没动。楚楚看着这一片小暗涌，也根本懒得关心。
看着餐桌上渐渐摆满了饭菜盘子，楚楚闻着香味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她在宁董事长的对面坐下，身边是宁殊御，宁夫人也解下了围裙坐到了宁董事长身边。至于厨娘，大概是事先得过吩咐，并没有上餐桌。
“这次多亏了楚楚帮忙才救了小女回来，阿姨可要好好谢谢你，”宁夫人的服务周到态度殷勤，她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霍禛祁那里经历了什么，“当初我们对你多有冒犯，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阿姨哪里的话，您和宁叔叔当初也是爱子心切，这是人之常情，我又怎么会觉得是冒犯。”楚楚说起客套话来也不是盖的，“阿姨您做的饭菜真好吃。”
“哦，你爱吃就好，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宁夫人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见楚楚没有再深谈下去的意思也不好再多说别的。
宁夫人退下来，宁董事长就接过话题，“楚楚啊，这次我们因为安抚梓珠花了不少精力，到现在才能腾出手来好好感谢你，是我们的不是，叔叔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了。”
楚楚放下筷子站起身，精致的小脸上笑魇如花：“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坐，坐。在叔叔这里还这么见外做什么。”宁董事长招呼着让她坐下，餐桌上暂时安静了。不过虽然没有人说话了，楚楚还是能感受到他们的目光还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叔叔你也吃，别光顾着照应我，你这么看着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楚楚在心里低咒一声，从开始到现在她就百般不自在，被人感谢也吃不消啊……
“好好好，楚楚真是懂事啊，蕴华有这么个女儿真是有福气……”宁董事长最后总结性地夸赞了她两句，楚楚回之以乖巧的一笑，“快吃吧，饭菜凉了就不好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秋风凉（）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宁殊御就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碟子里，瓷质的碟子与排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楚楚回头，宁殊御看向她的目光温柔中多了许多暖意，“看过你几次吃饭，你是喜欢吃排骨的对不对？”
楚楚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冷淡，看着她碟子里的排骨，反而又想起了她和冷易曾经常抢一盘排骨，每次抢完之后第二天她就能拿到完整的一盘摞得小山高的新鲜排骨……
她，又不可抑制地开始想他了……
心中惆怅无比，楚楚的一双眼睛虽然对着宁殊御，却根本不是在看他。
一顿饭在惆怅和不自在中度过。初秋的夜风已经开始变凉，楚楚向宁家人告辞的时候，宁殊御拿起了他搭在沙发上的外衣，“我送你回去吧。”
楚楚知道他有话想跟她说，正好，她也有话要和他摊牌。
“你们两个小心啊……”宁殊御把门一关，将父母的声音和熟悉的温暖隔绝在了里面。
楚楚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宁殊御握着车钥匙把手揣在了兜里，“走吧。”
楚楚默默地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他的车旁，宁殊御解了锁，为楚楚打开车门：“上车吧。”
楚楚冲他微微点头，弯身坐进了车里。她清楚地知道，今天之后，她和宁殊御之间的关系必然会做出改变。
无论这种改变他喜不喜欢，他已经无法选择。
车子稳当地行驶在夜路上，一路上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车里的气氛有点儿闷人。
“楚楚，对不起，我明知道霍禛祁那里是险境，却还是让你过来帮忙。”宁殊御突然开口，楚楚的眼神一凝。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只是做了遵从自己内心的事情。你想对我说的，是不是我和你的关系不如以前了？”楚楚缓缓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淡然，“这是我的选择，我选择离你远一点，原来我们的关系是朋友之上恋人以下，但现在，我只想让你做我单纯的朋友。”
宁殊御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震了震。楚楚的声音继续说道：“当然也许你不喜欢我做出的这个单方面决定，如果你不喜欢做我的朋友，也可以就此离开。”
车厢里有一阵短暂的沉默。良久，宁殊御才艰难地问，“为什么？”
“你知道的，你和我之间要么做纯粹的朋友要么做真正的恋人，像现在这种中间地带暧昧层次的关系我不会保持多久。当然我也不会和你有后一种关系，所以你要么和我做朋友要么就此打住。”楚楚的声音理智得近乎冷漠，只听得宁殊御心里钝钝地疼。
“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说出这种话来？你又为什么从来不把我当作一个可以成为恋人的可能？”宁殊御的双手握紧了方向盘，他有种把车挺下来的冲动，但又不想让自己这么任性失态。
“时间到了，就该把要说的话说明白。”楚楚认真地回答他，“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自己已经是冷易的恋人，我不可能背叛他。这是最重要的理由，当然，在我心里，你也不如他。”
宁殊御脸色难看得厉害，心里一口气被堵得慌， 当然还有强烈的不服气：“……我哪里不如他？”
“你很好，只是我们两个相遇在我对冷易心动之后，不过我想，就算我先遇到的人是你，我也不会对你动心。”楚楚既然要说实话就说得彻底，看着他更加难看的脸色也不会就此停下来：“你喜欢我没错，对我好、肯在我身上用心、为了我也能付出许多——”
“但是，你的喜欢，都要建立在一定的前提下；也就是说，你的喜欢，不够深也不够纯粹。”
说到这里楚楚不禁轻轻地笑了一下，“我知道自己这么说是天真了，现代社会里的成年人之间，哪里会有那么纯粹的感情？但是我就是这么傻，我但凡要和一个人在一起，都是宁缺毋滥。”
“这么说我就是那个‘滥’了？”宁殊御把车开得飞快，眼看着就到了楚楚的别墅前，他一加速把车停在她的别墅门前，熄了火拔了钥匙就这么坐在车里不下去。他的心里难堪又难过，自己还从来没有这么被人轻贱和看扁过——
“其实你骨子里永远都是这么以自我为中心。”楚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如同一盆凉水轻易就熄了他大半的心火。
“你的喜欢不够，我看得出来。一开始你是起过和冷易竞争的心，但后来这种心思没有了。无论是冷易对我的执著在乎还是我对你的不为所动，都是让你放弃的重要原因。你和我一个姓沈的青年前辈一样，对我都没有足够的耐心，试问一个连耐心都不能多付出的男人，我为什么要他在一起？”
宁殊御被堵得哑口无言，他只能继续听着楚楚说道：“至于冷易，你看得出他对于我是极其认真的，不仅如此，他还多次警告你朋友妻不可欺，虽然你未必会怕了他，但也不想因为我就影响了你和他之间的关系不是吗？这切身影响着你们宁家的利益，你不愿意就这么为了我让宁家的利益冒风险。”
“我不是你的什么人，没有立场和资格要你为我冒险和放弃什么。但你自己也知道，在你自己的这段感情里，你一直都在权衡利弊，能保持最基本的理智，而我，在你的心里也一直被排到了这些东西之后——”
“不是这样！”宁殊御难得一改温和姿态强硬地打断她，楚楚却也不甘示弱，“怎么不是这样？冷易要你别打我的主意，你就放手了；我对你一直不温不火没有意思，你就失去耐心了；宁叔叔叫你不要掺和我和冷易，你就退避回去了！你的最终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我只是你想得到却不一定非要得到的那一个。”
宁殊御心神一片紊乱，楚楚的话他根本无法反驳，心头的羞愧一点一点地压上来，让他狼狈地看着自己真实的内心。
“而你自愿被霍禛祁绑架陪我受罪的那件事，直到现在我都很感激你。”楚楚其实不想再把人心一点点地抽丝剥茧露出它最真实的模样，可这似乎已经成了她的本能：“那应该是你做过的最冲动的一件事吧？但即便如此，你的潜意识里也知道，你跟着我被霍禛祁绑架虽然会受罪，但一定不会有生命危险。”
宁殊御听到这里脸上感觉似乎有火在烧，没错，他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既然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为什么就不能为了心上人受一点苦呢？
“再就是现在。”楚楚知道他已经无法反驳，干脆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你知道我最近的处境危险，让我去见霍禛祁更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可是为了你父亲的命令和你妹妹的安危，你还是让我去了。在你心里我比不上你亲人的分量，我对你来说重要，但是不够重要。为了你心目中更重要的东西，你会把我舍弃。”
“这就是你，一个真实的你自己。你觉得我可能会跟这样的你在一起吗？”说完这些，楚楚一双眸子定定地看进了他的眼睛。
宁殊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羞愧到了极点。这样的他，又有哪个人会愿意和他在一起？人都有自私的一面，但潜意识里的自私比明面上的，更可恶。
“很抱歉，我说的这些话有些伤人。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们不会有可能。”楚楚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也许以后你会遇到一个可以让你不顾一切的人，也许以后，你会更懂得怎样去爱一个人。现在我把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了，接下来就该由你选择了，是就此打住还是做纯粹朋友？你可以现在就回答我，也可以想好再告诉我。我等你的答案。”
说罢，她打开了自己这边的车门下车，“再见。”她关上了车门，留他一个人在里面沉思。
秋夜凉风乍起，楚楚裹紧了自己的风衣往家里走。她和宁殊御之间的话只能说到这里了，倒是冷易那边，天气是不是也像这边一般冷？他有没有着凉？
等过一阵子中秋，她还是过去看看吧。
临时做出了这个决定，楚楚的心情轻易地就变得很好。她脚步轻快地开门走进家里，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一扇门，一条街，隔绝了两个可能再也不会靠近的人。
宁殊御独自坐在车里，车厢里阴暗沉闷，他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在楚楚离开前的姿势。
是做纯粹朋友，还是就此打住？
可是他都不想选。
然而，他也没资格让她来为这份自私的感情买单。
是他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和她注定不会走在一起。爱得不纯粹，又怎么能要得起纯粹的爱情。
他早就需要做出改变，如果一开始他就全心全意爱她敢为她不顾一切，那么结局就未必是现在这样。
这些如果，这些该做的事他都想得没错，可是——
太迟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学位（）
秋风飒飒，校园熟悉的林荫道里黄褐色的落叶在风中盘旋飞舞，楚楚站在林荫道里看着眼前的景象才恍惚想起，学校又开学了。
林荫道正对着草坪，时间还早，所以那里还没有什么人。当初见到冷易的第一面，他就拉着行李箱站在草坪上回头看她，清隽的身影，内敛的气息，俊美的面容没什么表情，只有那一双黑曜石般亮而深邃的眼睛看得她莫名心动。只是现在想起来，恍如隔了一个世纪。
一年时间，她和冷易比起别人已经经历了太多。这一年的成长速度，比起原来也飞快了许多。命运的齿轮转得飞快，幸运的是她和他从未远离。只是……她又想起了独自一人在美国休养的冷易，虽然她吩咐罗卡驻美国的分公司要认真照应他，但终究不比她亲自过去。
她这边有大宗的项目要完成，市场竞争激烈且频繁，她每天也是一个人忙得昏天黑地，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光。方蕴华又把罗卡的权力给了她一部分，公司越来越离不开她。
这些事情都很重要，可是，她为了它们而一直都没去看他照顾他，是不是也是因为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他没有这些事情重要？是不是他也被自己排在了后面？如果是这样，那她还和宁殊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