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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彩绸上头,还有不可错认的暗红血迹。
这个奇丑无比的香囊,是她绣的。
里头放的,是干的梅花花瓣和一首她随便从诗经里抄来的诗,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但是……这个香囊,在她嫁进宫的当日,被她亲手扔在了拥挤的人潮中。
仿佛要确认什么拟的,她捏着香囊察看,香囊的绸布上,沾了淡淡的泥土,仿佛被无数人踩过一般,这证实了香囊的确是她当日丢掉的那一个。
她明明就已经丢掉了啊,这个香囊会在穆昭璩的手里?
难道……他跑去捡回来的吗?
可是为什么……
这是她绣给穆子湚的,穆昭璩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威胁过她后,香囊对他来说,不是已经不再有任何的价值了吗?
为什么他要捡回来,还放在贴身的衣物里?
死死地捏在掌心
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快得秋草还来不及捕捉,就消失了。
她握着香囊,看着床榻上静静沉睡的人。
穆昭璩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御医端着煎好的药进来,看到秋草捏着一个香囊,坐在床边发呆,不由凑上来,说:“娘娘也认得这个香囊?”
也?难道御医见过这个香囊吗?
秋草一愣,抬头,不明白御医为什么会这么问。
御医笑了一下,说,“娘娘还记得大婚那天的事吗?”
大婚?
想起那天的情形,秋草红了下脸,点头,“记得。”
御医把药放到床榻边的矮凳上,“那天,臣身体不适,提早告退,却看到陛下一个人提着灯在朱雀街俯身不停地来回,不知道在做么。出于好奇,臣便多呆了一会儿。”
秋草看着御医,心“噗噗噗”跳得越来越快,脑袋中一阵翻腾骚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深处破茧而出,然而她却分不清,那股东西到底是什么。
御医看着她闪着灼亮的企盼黑眸,笑着说,“陛下那天,就是去寻找娘娘手中的香囊,臣记得,陛下在朱雀街头,大约找了两个时辰吧……”
看着御医,秋草的思绪不禁飘远。
进宫那天,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根本没有注意穆昭璩是什么时候进的新房,现在回想起来,当天他出现的时候,的确是很晚了。
仔细想想,应该是丑时末才进的新房……
所以,那天他不是被大臣们绊住,而是独自一个跑到朱雀街上去找这个香囊?
秋草的手猛地收紧,将香囊死死地捏在掌心。
穆昭璩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三更半夜地跑去捡她丢掉的东西?他以为这个香囊对她而言,还具有威胁的作用在?
他是这么想的吧!否则穆昭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香囊,一个人三更半夜跑出宫去?
看着都觉得十分苦
穆昭璩应该知道,他自己是一个作恶多端的人,皇宫外头,有多少人想要他的性命,他不可能,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捡一个毫无价值的香囊。
而且,是如此丑得不堪入目的香囊。
除了穆昭璩认为香囊对她来说还有威胁作用,秋草想不出其他他会这么做的理由。
说到底,对他而言,她只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啊。
御医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继续说,“臣在想,这个香囊对陛下一定很重要……”
的确很重要。
当初他用这个香囊,让她相信穆昭璩还活着,威胁她嫁入皇宫,如今……虽不知道他到底留着这香囊还有何用途,但也不会是睹物思人这种事吧。
当初这香囊,是送给了穆子湚,论睹物思人,也该是穆子湚,轮不到穆昭璩。
还是……他想替代穆子湚的位置?
不。
太后说过,穆昭璩在情感上,是一个拥有高度洁癖的人,根本不可能愿意当任何人的替身。
他只是……把她当成是李迎蓉的替身而已。
秋草深吸口气,闭了闭眼,忍下眼眶内酸涩,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她缓缓地、轻轻地掀开穆昭璩的衣襟,把香囊重新放回去,声音平静无波,“陛下他的额头很烫……”
御医笑了下,脸上并没有太过担忧的表情,“陛下是这两天染了风寒,才会导致手脚冰凉,待喝了药,出过汗,休息一下就会没事了。”
秋草点头,没有再说话。
御医却跟开了话匣子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地说个不停,“皇后娘娘,臣把陛下扶起来,麻烦您帮忙喂一下药。”
喂穆昭璩吃药?
秋草直觉地想拒绝,还没来得及张口,御医已经由烫转温的药放至她的手中,动手将躺在床榻上的人扶坐起来了。
秋草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舀了一勺黑乎乎的、看着都觉得十分苦的药,喂进穆昭璩的口中。
催产
穆昭璩并不是一个难照料的病人。
虽然还处在昏迷当中,药看上去也苦得不得了,他却很配合地、一勺一勺地喝下递到嘴边的药,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很快就见了底。
秋草把碗放到床头的矮凳上,转身离开书房。
刚把人放下的御医一转身,就看到秋草走到门口的背影,不由脱口问道,“皇后娘娘?您不留下来陪陛下吗?”
门口的人脚步一顿,没有回过头来,留下一句“不要告诉他我来过”后,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
御医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秋草的身影化作一个黑点,完全消失在回廊那一端,才转过身来,对床榻上的人说:“陛下,皇后娘娘已经走远了。”
始终处于昏迷状态的人在御医说完这句话后,缓缓地掀开眼睑,坐了起来。
御医看着他直勾勾地盯着皇后消失的方向的目光,忍不住八卦地问,“陛下,您为什么要装作睡着……”
“她不会愿意看到醒着的朕。”穆昭璩眯了下眼,将放远的目光收回来,肃穆地盯着御医,“而且,朕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解决。”
御医看见穆昭璩的神情,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不由也跟着严肃了起来,“陛、陛下!”
穆昭璩沉着脸,肃然道:“告诉朕,你说的皇后娘娘流产另有原因,到底是怎么回事。”
御医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头的棕黄色粉末。
穆昭璩拧眉,看着白纸中的那撮棕黄色粉末,“这是?”
“麝香。”
麝香?
穆昭璩一愣,眉更深地拧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他的脊背,“做何药用?”
御医神色也一样凝重:“开窍醒神,活血通经,止痛,催产。”
“催产?”穆昭璩黢黑的眼眸凌厉地眯起,双拳捏得紧紧的,指骨泛白。
保不住孩子。
“嗯。”御医点头,“当日臣在替皇后娘娘诊治的时候,发现甘露殿内有一股特殊的香气,就多留意了下,结果在皇后的床榻底下,发现了麝香。麝香对孕妇而言,是大忌。”
闻言,穆昭璩薄唇紧抿,深不见底的黑眸掠过一抹狠厉,俊朗的五官染上让人不敢多看一眼的严酷,声音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蹦出来,“所以,皇后的流产,是有人蓄意而为?”
“正是如此。”御医点头。
“很好!”穆昭璩冷笑着,声音冰寒得没有一丝温度,“这件事,你还向谁说过?”
御医震慑于他阴鸷的脸色,抹了抹额际的汗珠,战战兢兢道,“太、太后好像对此事也略有所闻。”
“太后?”穆昭璩怔了下,“她怎么会知道?”
“呃……”御医继续冷汗,“太后那天昏倒后,臣后来去复诊,不小心将药包掉落,太后看到了。”
穆昭璩冷冷地看他一眼,“太后有说什么吗?”
御医暴汗状,“太后、太后命臣不许声张,说她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嗯。”穆昭璩满意地点头,嘴角危险地勾了一下,挥挥手,说,“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御医忙不迭地退了下去。
穆昭璩看着御医离开的身影,半晌后起身,走出书房,站在石栏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连绵起伏的建筑群。
时值春季,整座皇宫都陷在万物复苏的暖意里,包括血腥的后妃之间的斗争。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会害得他们失去第一个孩子,更没有料到,那些妃子们,竟如此大胆妄为到连皇后都敢下手。
穆昭璩远眺着后妃们居住的宫殿,置于石栏上的手,紧紧地握成拳,久久没有松开。
他是穆昭璩、穆国的君主,一个同时拥有权势、地位、金钱的男人。
然而……却保不住妻子肚子里的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甘露殿时,忽然沉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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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怎么样
他直直地盯着甘露殿,半晌,深吸了口气,回过神来,招来守在书房门口的两名侍卫,“去把太后请过来,还有,到甘露殿把皇后的贴身侍女小红叫来,不准让任何人知道。”
侍卫很快地退了下去,不久后,小红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回廊上,一种像做贼似的,匍匐前进,来到他面前。
“陛下……您找小红有事?”
穆昭璩淡淡了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书房。
十分擅长察言观色的小红二话不说跟上去。
穆昭璩令退所有的宫人,才问她,“最近一段日子,都有哪些嫔妃去过甘露殿?”
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但小红还是掰着手指数了下后,如实回答,“呃……林才人、李才人、周才人、凤才人、花才人、方才人、任才人、柳才人……陛下纳的那些妃子,几乎每天都会去向皇后娘娘问好。”
每个人都去过?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有嫌疑……
穆昭璩蹙眉,“她们之中,有谁比较可疑的吗?”
“可疑?”小红愣了,不明白陛下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她还是据实回答,“呃……妃子们对皇后都很恭敬,只不过……”
小红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那两个妃子的后台都还蛮硬的,要是一不小心,肯定要被……
“只不过怎样?”穆昭璩看穿她的顾虑,保证道:“她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得到保证手,小红总算安下心来,“呃……林才人很早之前,曾经嘲笑过皇后,方才人每次看皇后的表情都很不善……”
“林才人和方才人……”穆昭璩低下头,深戚的眸子半敛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红不由好奇了一下,“陛、陛下,您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穆昭璩没有回答她,径直问,“皇、后她……最近怎么样?”
不能让那些妃子有机会
穆昭璩静了一会儿,说,“朕觉得,皇后短期内不会想见到朕。”
出事当天,说实话,听到秋草说那样的话,他真的很生气,过后冷静一想,便释怀了。
她越是表示得冷静,就表示她越在乎,她越在乎,就表示两人之间,会因为“孩子是她害死”这个问题产生越大的问题与分歧……
他不见她,是因为他知道,如果梗在中间的这个结没有解开,他们之间,必定会因为愧疚或者其他更多的情绪,而越走越远。
他不想他们两人之间,发生那样的情况。
“……”
“而且……”穆昭璩顿了下,轻声说,“朕目前,还有比见皇后更重要的事要做。”
小红不懂,穆昭璩所说的更重要的是到底是什么,不过陛下既然这么说了,就应该是非常重要的吧。
虽然很想问有什么事会比妻子的身体健康更重要,但毕竟身份悬殊太大,她不适合问,也不敢问。
而且,太后神情凝重地出现了。
小红只能压下满腹的问题,行了个礼后退出来,回甘露殿去找秋草报备兼碎碎念。
将今天穆昭璩找她去的细节一一向秋草汇报后,被陛下和太后凝重的神情怔到现在都还无法释怀、放下心中八卦瘾的小红还是忍不住了,“皇后,你觉得陛下说的重要的事,会不会是把哪个才人封为妃子什么的啊?”
神智始终处于游移状态的秋草听到这句话,不由回过神来,看小红一眼,抿唇憋了半晌后,道,“他是穆国一皇帝,册封妃子是很正常的事。”
“皇后!难道你就不担心其他妃子怀了陛下的孩子,然后借机上位吗?”
孩子……
听到这两个字,秋草全身一震,双手不由握紧,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小红丝毫没有发现到她的异样,继续滔滔不绝:“皇后,您应该马上振作起来,绝对不能让那些妃子有机会接近陛下!”
转机
当整个皇宫都在盛传穆昭璩分别册封林才人与方才人为贵妃的时候。
秋草不由自嘲地想,小红上辈子一定是料事如神的巫祝。
上一次是小红从宫人那里听来的流言,这一次却是真正的当着众臣的面册封,连旨都下了……
册封贵妃那天,她呆坐在甘露殿前的回廊上,从天明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天亮。
那天,她会那么说,只是害怕面对失去孩子的事实。
她知道自己是一个无比差劲的人,不仅愧对穆子湚,还害死自己的孩子。
只是没想到……
她还来不及收拾情绪,来不及告诉穆昭璩自己已经喜欢上他,就必须面对“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这种悲惨的局面。
她抬头,看着高得完全触碰不到的屋檐一眼,疲惫地闭上眼。
“皇后,你的风寒还没好,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坐在这里?要是病情更严重了,陛下怪罪下来怎么办?”小红一面碎碎念一面将披风披到她身上。
怪罪?他现在恐怕正软玉温香,醉卧美人膝,早忘记了她这个人吧,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她的病痛而怪罪任何人?
“没关系,现在早就不冷了。”秋草看着满园的春色,涩然的笑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是绿意满枝头的春末,她却觉得迎面拂过来的风,比去年隆冬更寒更凛冽呢。
她掩著嘴,轻轻地微咳了一声,微颤的手下意识地拉紧披在身上的披风,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小红跟着在回廊上坐下来,学着秋草的样子看着园子,半晌才说,“皇后,您打算就这样了吗?”
“呃?”秋草转过头,看了小红一眼,有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什么打算就这样?”
“关于你和陛下啊。”
秋草心一震,低敛着眼眸说,“不然我还能怎么办?”
“至少去告诉陛下你喜欢他啊!或者,去把陛下抢过来。”小红越说越沮丧,“您这样不争不抢默默的坐在这里,根本一点用就没有嘛!与其坐在这里黯然消沉,不如您去争取一把啊,事情会出现转机也说不定。”
找不到人
“争了就会有转机吗?”她有些神情恍惚地问。
小红:“可是不争连转机的可能都没有啊!”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如小红所说的那样,争了就会有转机,但……反复思考了整整一夜后,她还是来了。
虽然在心里下了决心,要把心意告诉穆昭璩,可是越靠近书房,心里就越忐忑。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很滥情?
穆子湚才刚被处决没多久,就跑去跟他表明心意?
这样想着,脚步慢慢地慢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隐隐在望的书房,秋草顿了顿,深呼吸了好口气新鲜空气,才鼓足勇气走上前。
“皇后娘娘?”守门的侍卫看到她有些意外,不过立刻回神,行礼。
秋草向他们微微点头,顿了下,问,“陛下在吗?”
“回娘娘……陛下。”侍卫目光闪躲了下,说,“陛下他不在。”
“他不在啊……”秋草喃喃自语着,分不清突然郁结在心头的感觉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微微呆了几秒,她抬脚跨进书房,“那……我进去等他好了。”
“皇、皇后……”她回过头来,“什么事?”
侍卫看了一眼日晷,略为难地说,“陛、陛下……通常这个时辰之后,陛下就不会再回书房了。”
秋草心一跳,现在才不过申时而已,她记得之前,穆昭璩最早最早也会忙到戌时才会离开书房的,怎么……
“呃……”侍卫的表情无比怪异,“陛、陛下他此刻正在处理更重要的事……”
“这样。”侍卫们的态度令秋草有些困惑,但让穆昭璩丢下一桌子的奏章不管不管,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事吧,比如穆国哪里水患之类。
秋草没有多想,跨出去的脚收了回来,“陛下他大概什么时候会在书房?”
“呃……”侍卫一脸的为难。
侍卫的态度令秋草的眼皮不安地跳了几下,“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侍卫的目光依旧闪躲,“属下会告诉陛下,皇后娘娘来过。”
“嗯。”秋草点头,再看了空荡荡的书房一眼,转身离开。
她找不到他
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建设才鼓足勇气去见他,不想却扑了个空,心里的勇气也瞬间就消失了。奈何小红这丫头不停地在耳边碎碎念,另她烦不胜烦。而且,已经跨出去第一步,接下来的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就越来越顺畅,越来越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于是……
第二天,秋草提早了一个时辰,然而侍卫还是告诉她穆昭璩不在书房。
第三天,她提早了两个时辰,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穆昭璩不在书房。
第四天,她特意挑在早朝,答案还是没有变,穆昭璩不在。
……
如此反复数次,就是再迟钝的人,也该发现事情不对劲儿了,然而不管她怎么问,侍卫却始终吞吞吐吐,不肯把穆昭璩的行踪告诉她。
秋草曾想过,会不会是出宫办事去了,可是想想又不对,最近并没有听说穆昭璩出宫的消息,而且……秋草瞥了书房内的桌案一眼,那里每都在变化的摆设告诉她,穆昭璩并没有出宫,他还在皇宫里。
只是……
她找不到他而已。
就算再傻,也知道那个人不想见自己了。
秋草环视空荡荡的书房一眼,叹息,“陛下他……不想看见我吧。”
“不、不是的皇后!”侍卫吓白了脸,“陛下、陛下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非常重要!陛下绝对没有不想看见皇后!陛下……”
“是吗?”她淡笑着摇头,制止侍卫再继续说下去,“告诉他,我不会再过来打扰,让他不必每次都这么匆匆忙忙连桌上的奏章都来不及收就躲开。”
秋草说着,看了一眼桌上墨迹未干的奏章,苦笑了下,转身离开。
两名侍卫看着她萧索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