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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驹低垂这脑袋,马蹄迈得非常缓慢沉重,仿佛它才是最知心的听众。
堡坎上的王筱雪接着吟诵起来:
我还守着梦里的古道
看夕阳倾洒一抹残照
晚风缠绕我的小蛮腰
洋洋洒洒陪你去逍遥
这时我读初三的时候写给王筱雪的情诗,他居然还能背诵,看来她是真的看我过我的每一封情书的了。
前面就是苍翠的虎跳崖,虽然看不见悬崖上的悬棺,但是那一弯幽深碧绿的水下,似乎藏着另外一个玄妙的世界。
我即兴又吟出了一首诗:
老树枯藤斜挂
一湾两壁悬崖
马儿很肥,思念很瘦
泪珠儿滴答
马蹄声滴答
自此一去
作别天涯
这首诗不是古典的格律,却有着古典的韵味。
不行不行,我不能在继续发挥了,再吟诵三言两语,我就会晕倒在马背上。
突然惊愕,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况味?
自此一去,作别天涯。
呸呸呸!
不是说好一个月吗?我咋就这般悲痛欲绝了?
回头一看,王筱雪正朝我挥手,满脸的泪。
她身后的屋檐下,王大明正靠着土墙,一脸诡秘莫测的笑意。
本章完
第197章 出大事了()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星期,又是周末。
睡到中午才醒,急忙到街上买来一些菜,到宝哥的宿舍里做饭吃。
这个星期以来,晚饭都是我出钱买菜,宝哥出力做菜,我们一起吃饭。
身上有点钱之后,我就开始讨厌起食堂的饭菜了,天天一个款式,大锅煮的,一点油水都没有。
宝哥是个温柔的男人,做得一手好菜,也很会持家。他一边炒菜,一边埋怨我不该买茄子和土豆,说这样的菜很耗油。
我忍不住想笑,这是我一周以来第一次有了想笑的感觉。
那天离开老鹰山,回到家之后,杨梓和杨楠居然不在家里。我当即慌了,着急地四处找了半天,才根据邻居们提供的线索,在老虎坡师母的坟前找到了她们姐妹。
我把她们接回家里,两姐妹突然不愿意和我多说话了。
我留给了她们三百块钱,说一百块钱做寒假的生活费,另外的两百,是姐妹俩下个学期的书学费和一个月的生活费。
其实春节我还要回家的,还得给她们办年货,买新衣服。
临走的时候特别交代杨梓,一定将乌驹送回一班去,交给我哥我爹哪个都行。
然后返城。
回到永新厂,李光全还是坐在门卫室里玩着他的手枪,一脸的阴郁和我的忧伤遥相呼应。
闵德晗,似乎也不大理睬我,我也没心情和他啰嗦。
只有和宝哥在一起快乐一些,但是他对彭雅璇还是放不下,甚至对那天我单独和彭雅璇去了清水湾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所以这一个星期,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我快乐。
今天,却是两个茄子和五个土豆,带给我了一种想笑的感觉。。。
可是我也没笑。
宝哥很节约的,而且他也不知道我有钱。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原来是可以有钱的。
万元户,而且是双万元户,已经是很拽的了。我老爹老妈两个哥哥,四个人加在一起苦干十年也不可能存得下这么多钱。
突然想到了闵德晗,他不是要继续给我介绍生意的吗?他路子广,我得充分利用这个资源。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我和宝哥正吃着饭,门突然响了。
一开门,闵德晗径直冲了进来,不等宝哥招呼吃饭,一把逮住我的胳膊,就像抓住了小偷一样,急吼吼地冲着我叫唤:“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赶紧跟我走。”
“哎哎哎,闵师傅,什么事情也要吃了饭再说嘛。”
宝哥拦住了闵德晗。
的确,雷公还不打吃饭人呢。
宝哥是大学生,是工程师,闵德晗多少都必须给他面子,于是放开我的胳膊。
我心里乐呵着呢,看他这么猴急,估计又揽到了大生意。
不料闵德晗叹息一声,对宝哥说:“还吃什么饭啊,出大事了……”
宝哥一惊,立即就放下了碗,疑惑地看着我,仿佛我*****了厂花刘晓兰一般。
还好不是李光全提着手枪来找我的。
“出了啥事啊?”
宝哥就是温柔,处变不惊的温柔。
“赤岩古镇的彭家找上门来了。”
我一听,心里不觉大吃一惊。
但是我不想让宝哥知道我和彭家的那些事情。
宝哥和黄元奎一样,都不准我从事“迷信活动”,不准我和鬼神打交道。
黄元奎是叫我“停职”十年,宝哥更毒,叫我从此转行。
再说,毕竟彭家那是一笔特大的生意,一旦让宝哥知道我轻轻松松就把一万块钱揣进了荷包,不知道他心里会咋想。
这种事情,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都是凡人,难保谁不会犯一下红眼病。到时候,好朋友都做不成了。
于是急忙对宝哥解释说:“没事没事,我介绍我哥去彭家做了一笔石材生意,可能出了一些麻烦。”
闵德晗看着我和宝哥,一脸懵逼。
我急忙扯着他出了门:“啥子卵事,一惊一乍的,你想吓死人不是?吓我不要紧,要是吓坏了人家邹工,可能整个厂里都知道你在外面干私活……”
我是临时工,干私活不怕,大不了拍屁股走人。闵德晗却不一样,他嘴上说得轻松,实际上很在乎这个铁饭碗。
闵德晗立即就意识到,彭家的事儿属于迷信活动,的确不该当着外人宣扬。再说,宝哥怎么也算是厂里的干部。
一出门,闵德晗就扯着我来到了操场上,边上停着一辆吉普车。
那应该是谢碧金厂长的专座吧。
闵德晗一边扯着我一边急切地说:“赵三爷来了,是彭家专门排车来找你的……”
我心里一惊:啥事这么着急,彭青云还专门派车到了厂里来找我?这规格太高了吧。
果然,我刚靠近吉普车,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就打开了,赵三爷下车之后,也不是那么着急,缓缓的朝我走出两步,象征性地伸出手来。
“慧茅法师,打扰了。”
看他的表情和口气还好,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倘真要兴师问罪,估下先下车的就是黑乌鸦了。
彭家的保镖常年穿着黑色的衣服,要么黑t恤,要么黑色的中山装,所以我就叫他们“黑乌鸦”。
突然感觉这些黑乌鸦,和三年前唐府的保镖差不多。只是一个在深山老林里,一个在省会城市林阳的郊区。
“三爷,出啥事了?”
我有些着急,主要是被闵德晗之前的一惊一乍吓的。
赵三爷保持着一脸微笑,冲着吉普车朝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车上谈。”
是该到车上谈,这个操场坝是宿舍区到厂区的必经之地。
我朝车上看了一眼,除了开车的黑乌鸦,再没其他人。
有我也不怕,只是在这个地方,不太好……
我钻进后排座位,赵三爷也跟着钻进来,然后朝闵德晗点点头,他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黑乌鸦开始发动车。
我顿时不爽,怎么回事?要去哪里好歹也打个招呼啊,这架势跟绑架似的。
绑架我?呵呵,太好玩了……
“三爷,这是……”
“对不起啊,慧茅法师,实在太着急了,所以我们边走边聊。是这样,彭家老宅出事了,彭老板一大早就叫我来找你,还好我和你三哥有联系,所以……”
“说正事,三爷,彭家出来啥事?”
赵三爷说话太绕,听我提醒之后就有点尴尬,干咳一声后说:“假山倒了!”
第198章 步步紧逼()
彭家老宅大院里的假山垮塌了,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彭家老宅要出事,的确是早晚的事情,而且按照我的推算,还不仅仅是假山倒下那么简单。
老宅子的外观看上去和普通的古建筑到没有什么异常,不是自夸,不是道行极深,对风水玄术很有研究的人,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端倪,否则,这栋老宅不可能经历了破四旧和文革等等运动,躲过了多次历史浩劫依然“存活”了下来。
我不算是风水行家,不过是偷看了师父藏着几本禁书而已。但是这栋老宅,估计像黄元奎这样的老端公也不一定发现问题,当然我师父要是还健在的话,估计转一圈就够了。
老宅的八卦方位,主宅的朝向,最最关键的是主人的那张龙床以及摆放的位置,都暗藏着不可告人的玄机。
彭少阳也罢、彭青云也罢,管他改成什么名字还是一介草民,但是这一介草民想做皇帝,不仅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谈,而且是异想天开的喷料。
但是从彭青云的角度来看,想起来也真是悲哀。好好的做个包工头大老板,养着一堆保镖,在商界乃至heng界都算得上呼风唤雨,黑道白道都能掌控驾驭,过的日子也跟土皇帝差不多,该知足了吧。
自己几斤几两心知肚明,好好的过日子就算了,为什么还想做春秋大梦?
想着想着心里不觉一惊:或许这并不是彭青云本人的意思呢?
彭青云,会不会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比如……
想想我年少的时候不也是如此吗?整天做着稀奇古怪的梦,当王子、当作家……没有料到后来却成了一个端公。
彭家的老宅的假山为什么会倒了呢?我不是已经改变老宅的风水了吗?
“三爷,那假山是什么时候倒的?”
“昨天晚上。”
赵三爷一脸神秘地说:“不对,应该算是今天了,当时已经交更了,子时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家里彭家那么远,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我当时魂都吓落了,还以为赤岩发生了垮塌,那可是要变天的事情,过去一看,原来是彭家的假山垮了。我就纳闷了,不就是一座假山吗,倒就倒了,为什么会发出那么大的响声呢?怕天下人不知道似的……”
“咳咳。”
开车的黑乌鸦突然干咳两声,赵三爷脸色一变,急忙改口说:“彭家老宅子的假山倒了,也是我们赤岩古镇的大事,要知道,那座假山算得上赤岩的镇山之宝了。”
我心里呵呵一笑,赵三爷这马屁拍得一点水准都没有。
不就是彭家的一个司机吗?怕他个球,说话畏首畏尾,我就了解不到想要的信息了。
我心里不爽,立即对黑乌鸦说:“师傅是不是感冒了,咳咳亢亢的,开车可要注意啊,安全第一。”
黑乌鸦急忙又干咳两声,尴尬地说:“感冒倒是没有,烟抽多了,嗓子有点痒。”
赵三爷却不再说话了。
有车就快了,四十来里路,半个小时就到了赤岩。
到了彭家,赵三爷和闵德晗按照惯例被拦截在一重门的平房里,我却被黑乌鸦带进老宅。
假山果然倒了。
假山有三米多高两米多粗,上边的大部分断裂了,砸在水池里,还有一米多一点的根部蹲在水池中。
难道这假山不是一块整的石头?是拼凑起来用水泥凝成的?
要是那样,这假山真的就是假山了,卖假山给彭青云的人可要遭殃的。
彭青云看见我之后,脸色非常难看。
“慧茅师傅,这事……你有什么看法?”
虽然他张口闭口叫我师傅,但是我听出了言语里暗藏的兴师问罪。
我不说话,围着水池转圈。
彭青云也跟着转圈,不过他不看水池,而是盯着我的脸看,一边主动抛开自身的责任:“按照你的吩咐,我的房间和这院子里,没有人动过什么,连打扫为生都是小心翼翼的,一草一木都没有挪窝过,这假山,怎么说倒就倒了呢?”
彭青云的意思我懂,我当初收了他的一万二就夸过海口,包他三年无事。现在老宅里的假山突然垮了,就不能说是无事了。
我还在转圈,不回答他一句。
而彭青云却在步步紧逼。
“茅山鬼谷门的得到弟子,不会算不出这假山垮塌的事吧?我的这个假山啊,可是云雾山里的灵石,花了两万块钱才弄到的,钱还是小事,这灵石可是关系着……”
“彭总,你能不能安静点?”
我停顿下来,冷冷地看着彭青云。
在林阳,甚至说在黔中,用这种口气和彭青云说话的,除了省里市里的大官,恐怕只有我了。
他像是蚊子一样在我的耳边嗡嗡乱叫,着实很烦。
彭青云愣了一下,终究忍住了脾气。
不过噪声依然没有停歇:“慧茅师傅,你不是说腊月初五就来把最后一道程序做完吗?现在,腊月初五都过去好几天了……”
我眯着眼睛盯着彭青云一脸的蠕动的横肉,突然松开眉头,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说:“今晚子时,必出结果。”
我说的结果是指查出假山垮塌的原因,并没有说我有解决的办法。对于彭青云这样的人,我不能太实心眼了。
随即补充了一句:“我在腊月出去之前就来过一趟了,把老宅的八卦方位全都镇住了。彭总你知道吗?你家老宅的九大方位,打个简单的比方,就像人的九大命门,脉搏已经出现乱象,如果不赶紧采取措施,人就会走火入魔,或者疯掉,或者……你懂的。我在两个月前就已经镇住了八大命门,只剩下中间的这个命门了。而中间的这个命门,恰恰就是院子中间的这座假山。按理说,此乃天际不可泄露,无奈彭总步步紧逼,我也只好如实相告,这话呢……到你这里为止就是了。倘若还有第三者知晓,不要说是本法师了,就是我的师父再生,也难挽狂澜,彭总你好自为之。”
我如此这般一说,彭青云顿时吓得脸都黑了。
老虎不发威你还以为是病猫,对于彭青云这样的人,就该吓唬一下他。
好好的改什么名字?这以为自己飞黄腾达了?。。
不过这假山垮塌之谜,我真的得等到交更时分才能看出端倪。
白天阳气太重,我的草人不能给我传递信息。
不过我已经感觉到,九个草人还在九大方位履行着它们的职责,包括水池下面藏在磁铁里的草人。
第199章 第一次过招()
彭青云顿时不敢再说一句废话,立即招呼管家准备好酒好肉款待。
赵三爷和闵德晗也因为我吃上了难得的一顿美味佳肴。
吃饭的时候彭雅璇也在,这个疯丫头似乎预料到我会来,一整天都没有出门。但是我进门在一重门遇到她的时候,她也很懂事,装着不认识我一般擦肩而过,彼此回头的时候她才朝我扮了一个鬼脸,吐来一下舌头,算是打招呼了。
彭夫人也在,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一个美艳而丰腴的少妇,一点都不像第一次见到时以死相逼自家女儿的那个泼妇。
我突然想起了元无双的容貌和师父的驻颜术。
“这是贱内,这是小女雅璇。”
饭桌上的彭青云,和平常出现在我面前的黑道大哥截然不同,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士,不仅举止得体,而且言语也很优雅。什么贱内,小女等古典词汇都用上了,一言一行无可挑剔。
在他的面前,我倒是显得肤浅多了。
这也难怪,既然是黑白通吃,他在外面做生意,自然有威胁恐吓、暗杀绑架的黑道手段,但是也有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时候,甚至有唇枪舌战、左右逢源的“得道”本事。如果不是一个“万金油”,他的生意不可能做得那么大,据说全省八十六个县市区,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都有他的工程。
我倒是低估了他,他的身家不可能以百万计,估计千万也有了。
我急忙朝彭夫人和彭雅璇欠了欠身,打了一个招呼:“阿姨好,妹妹好!”
彭雅璇可没有她老爹那么优雅,捂着嘴巴窃窃地笑。而彭夫人却认真地看着我,不悦地嘀咕了一句:“我有那么老吗?”
我顿时尴尬,而且失望。
彭青云也很尴尬,而且也很失望,立即正色发话:“哎?嫣月,不能这样和慧茅法师说话。”
我顿时一惊:怎么又是一个嫣月啊。
不过这个场合不比在王筱雪家,我再有诸多疑惑,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特别是彭青云的面,质问他的夫人为什么叫“嫣月”这个名字?
彭夫人要听假话是嘛,好办。
我立即朝她甜甜地笑了一下,嘴巴像是糊满了蜜汁一般:“嘿嘿,没事没事,是慧茅失礼了,您怎么会老呢?要不是因为辈分问题,其实我都想叫你嫣月姐姐了。”
彭夫人立即笑了。
彭青云是何等人物,可是很考验我说话的功夫了,拍马屁还不能露马脚,一旦被他识破,就会对我这个法师的身份产生质疑了。
彭夫人笑了,彭雅璇也笑了。
多好,皆大欢喜。
不过话说回来,这彭夫人美艳归美艳,却很俗气。看来,我没必要打探她名字的由来了。
或许她叫炎月、烟月、偃月等等都有可能。
吃完饭之后,闵德晗和赵三爷就得离开。
我送闵德晗出门,看着他和赵三爷走出不远,两人就在墙角停了下来,叽叽咕咕地争论了几分钟,赵三爷掏出一笔钱塞进闵德晗的手里,两人才离开。
多少钱我没有看清楚,但是我很愤怒,感情这两人是拿我这个法师身份来卖钱了。
彭家的钱就那么好赚?
后来我才知道,闵德晗做的行当,相当于经纪人。
我今晚得在彭家住下。
但是现在才是下午三点,到晚上交更的时间还有十来个小时,难熬得很。
彭雅璇倒是一直围在我的身边打转,似乎在寻找机会和我说话。但是我没那个心情了,我在思考着,晚上交更,它会不会出现呢?倘若不出来,我又该怎么解决这个假山垮塌的事情?
闵德晗和赵三爷,从进门到出门,我都没有看见他们和彭家的任何人单独相处过,当然除了一重门外看门老头。
可以判断,彭青云在派司机和赵三爷出来寻找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