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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乌驹的意思,立即拖过肥坨的身子,扶他骑上了马背。不过看他这个样子,在马背上也是骑不稳的了。想了想,干脆直接让他趴在马背上,并扯来几根藤条,将他的身子和马背固定在一起。
好在乌驹的背也很肥大,肥坨趴在上面,不至于太难受。
乌驹这才拖着肥坨,滴答滴答地朝森林里走去。
我们该去哪里呢?
之前在半山洞口的时候我就发现,四周都是一片森林,一望无际,方圆估计好几十公里,看不出有人家。
这里算不算云雾山腹地?
乌驹是神兽,它能打跑妖怪夺回神斧,自然能把我们带回家的,跟着它应该不会有错。
于是我扛着斧头跟在后面,马儿走哪里我就走哪里,随它。
走了两个多小时,还是在莽莽森林里转悠,没有日头,我已经分不清南北,要是有一个罗盘就好了。
天已经逐渐暗淡下来,我跟着乌驹大概走过了二十多里路,肚子开始饿了。
好在总算走出了这片森林,前面是一片荒谷,还是没有人烟。
天,逐渐黑了下来。
围着一座小山转了一个弯而儿,眼前出现了一条很窄的石阶路。一路溜光的石阶,估计也有上千年历史。
身边有枯藤老树,马蹄声滴答,惊飞了几只昏鸦,我仿佛走在马致远的古词里,只是乌驹很肥。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发现我和乌驹,立即顿住脚步,闪身躲在一边,意思是让我们先过去。
逐渐走近才发现,对方是一个女孩,十五岁左右,穿着少数民族的服装,手弯挎着一个提篮。
怕前面的乌驹吓着那女孩,我急忙抽身向前牵住缰绳。
我刚刚跑到马儿前面,女孩却怯怯地朝我眨巴了几下眼睛,小声嘀咕了一句:“哟!这架势……此山是我开啊?”
什么鬼?太平盛世,敢把我当成拦路抢劫的土匪?
我有那么恶吗?
看着眼前右手握着的斧柄,这才想起肩上扛着的开山神斧,一尺长的斧刃白晃晃一片,很明显就不是用来砍柴的,加上马背上驮着的也不是柴,也难怪小姑娘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小妹妹,你有银子可劫吗?”
幽默是我的长项,这也是我愿意和整天喜欢说歇后语的三公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这女孩,的确很漂亮,要是三公在的话,会不会又说出类似于“半天云头晒谷子”之类的下流歇后语?
我不忍心亵渎这么清纯春的姑娘,不过开个玩笑是可以的。
女孩一听我的问话,顿时笑了。
这一笑当即让我警惕起来,深山老林,前不挨村后不挨店,而且还是暮色黄昏时分,突然就出现这么一个漂亮姑娘,十之八九有古怪。
再仔细一看这女孩的面容,似乎有些熟悉,却有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做端公半年,倒是走过很多村寨,但是的确记不起这个女孩,一是我们没有来过云雾山腹地,第二,一般像这么漂亮的女孩,我都是过目不忘的。
身边有枯藤老树,马蹄声滴答,惊飞了几只昏鸦,我仿佛走在马致远的古词里,只是乌驹很肥。
本章完
第62章 武脉战神(3)()
女孩穿着一身手工缝制的服装,斜襟布扣,头上还搭着一块黑布,不过都有白色的花纹,很古板的款式。
不过人长得好看了,穿什么都好看。
人笑得云也是很好看。
可是她的笑容越是好看,感觉越是恕�
这荒郊野岭,飘雪的黄昏,突然冒出一个美人儿,我仿佛走进了蒲松龄的故事。
想要刺破手指画符已经来不及了,我只有右手死死的握着斧柄,万不得已,得向肥坨学习学习。
只是这斧头太重,我怕是双手也舞不起来的。
“你是意思是想劫……呵呵!要是黑一点,再沾上个络腮胡,还真的有点像李逵,不对,李逵使的是两把板斧,再说这张脸,抹上锅灰也不像,哈哈哈……”
女孩说罢,自己忍不住用手遮住嘴巴大笑起来。
嗨嗨嗨,是夸我呢还是损我?
原来她也喜欢看武侠小说。
这女孩应该没什么问题,女鬼要是看书,也该看聊斋才对。
我一时无语。
女孩却不再矜持了,她似乎已经看出我不是拦路打劫的强盗,于是径直朝前几步靠近,小心翼翼地问:“大哥,你们这是要进山打猎?”
“哼哼……”
我冷哼着苦笑了一下:“刚从林子里出来,没找到猎物。”
我说的是实话。
现在也不知道元无双去了哪里?也找不到三公和刘艾的踪迹。他们三人之中,当然只有刘艾是我的猎物。我还等着“猎”到她之后,带到老鹰山去给王筱雪解释一番呢。
“他……”
女孩用手指了一下马背上的肥坨,眼睛又恢复之前怯怯的表情,问道:“是伤着了还是……死了?”
“话不要乱说!”
我有点生气,这小姑娘怎么一开口就咒人呢?
肥坨没有完全昏迷,我刚刚说话声音有点大,吵醒了他,于是艰难地抬起头来,却因为身子被绑着,只能勉强昂起脸,斜看了女孩一眼,顿时又耷拉下脑袋。
“哟哟哟,看着样子,烧得不轻啊!”
女孩只是瞅了一眼肥坨,突然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你的意思是……他发高烧了?”
“不然呢?”
女孩不再惧怕我了,睁着一双大眼睛反问我。
突然醒悟,肥坨真的是发烧了,他在洞里出汗太多,却又脱光了衣服,在潮湿的地上躺了那么久,这样就容易感冒。加上剧烈地小跑了四十多里路,也有可能是虚脱了。
两者加在一起,就发烧了。
女孩看了我一眼,侧着身子慢慢靠近肥坨,弯腰仰头去看他的脸,然后对我说:“是发烧了,而且很严重,不及时治疗的话会得脑膜炎的,得了脑膜炎之后就容易变成傻子的。”
有这么严重吗?夸张了点吧。
“快跟我走,我爷爷有办法。”
又是爷爷。
女孩的爷爷,不会又像肥坨的爷爷空灵子那样吧,又会是哪路神仙?
不管了,肥坨要当将军,不能让他变成傻子。历史上还没有出过“傻子将军”。
女孩说完转身就走,还不断地回头,用表情来催促我。
我急忙牵着马儿跟上,脚步凌乱,心事重重。
“妹儿,你叫什么名字?”
先套套近乎再说,看她那么可人的模样应该不是鬼,一颦一笑有模有样,两条辫子扎得工工整整,红毛线做的发绳,打出的蝴蝶结都是对称的。
万一人家真是好心呢。
“我叫邬璇儿。”
“wu?是哪个字?咋个写?”
其实我这样问她是很不礼貌的,大山里的女孩书读得少,不一定写得出几个“wu”字,还好是她自己的姓氏,总该是知道的。
“wu,是乌鸦的乌,后面加一个包耳旁”
“哦,邬璇儿,云雾山还有姓邬的啊?”
这句话问得更是不礼貌了。
女孩却不计较,反而认同地回答:“嘿嘿,这个姓氏的确很少,石头寨只有我们一家,恐怕卫城镇都只有我们一家姓邬的哦。”
哦,原来这里是卫城镇的地盘。
卫城镇隶属黔西县,处于云、黔、川三省交界处,据说镇里有一座鸡冠山,号称鸡鸣三省。意思是公鸡一叫,三个省都能听到。
这么说来,这小半天时间,我和肥坨已经走了六十里路了?想起来也不奇怪,穿山洞就有四十多里,森林有十多里,加起来也差不多。
在洞里的时候,有一大半路程我们都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出来后,肥坨也是一直趴在马背上,所以,应该是真的走了六十里路。
再看女孩,穿的果然是苗族的服装,黑底白纹,蜡染的那种。只是没有佩戴任何银饰,估计家里很穷。
早就听说云雾山里住着苗族,常年四季穿的都是裙子,头上带着牛角,成为“角角苗”,会养蛊放蛊,很吓人的。
赶场天,在新店镇街头偶尔也会看见一两个“角角苗”女人,大冬天穿的的确是裙子,不过腿上严实地绑着绑腿,想必也冷不到哪里去。因为有着放蛊的传闻,人们都离“角角苗”远远的,就像防备会传染的癞子一样,我自然不敢多看。
眼前这个女孩,会不会放蛊呢?
转过山头还是不见村庄,四周莽莽荒谷。
“邬璇儿,石头寨在哪里?”
我有点心慌。
“到了!”
邬璇儿抬手一指,我果然看见对面小山上有很多石头,像云南的石林一样,当然我没去过石林,只是在画报上看过。
“我家就在那里。”
眯着眼睛仔细一看,乱石掩映中果然发现了一处草檐。
或许其它房子被石林挡住了。
再走过两里路,就到了邬璇儿家,三间草屋的确比周边的石林要矮小许多,难怪远处看不见。
“爷爷!爷爷……”
邬璇儿在门口就脆生生地大喊。
却没有人回答。
邬璇儿蹙着眉头“咦”了一声,很纳闷的样子。
回头对我说:“我爷爷脑筋有点问题,不过医术很高明的,只有见到病人的时候才不是疯子。”
“啊?疯子?”
我心里顿时一紧。
“这里只有你和爷爷住吗?”
我纳闷地问,爷爷不在家,爸爸妈妈总有个把人在家吧。
不料邬璇儿眼圈一红:“我爸爸到鸭池河挖煤,被没动砸死了,妈妈也就改嫁了,所以只剩下我和爷爷了……”
“啊?”
我又是一惊:邬璇儿的遭遇怎么和肥坨一模一样?只是空灵子早死了,我看见的是幽灵。那么,邬璇儿的爷爷……
我正惊恐着,突然从草屋后面的一块巨石后面闪出一人,手持一根木棍胡乱挥舞,嘴里含混地大吼大叫着:“武脉战神在此,大胆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我身子一颤,本能地握紧了斧柄。
这荒郊野岭,飘雪的黄昏,突然冒出一个美人儿,我仿佛走进了蒲松龄的故事。
本章完
第63章 武脉战神(4)()
邬璇儿一看我的架势就知道剑拔弩张了,急忙制止我:“这就是我爷爷。”
哦……
这老头看上去七十岁左右,也是一口白胡子,不过和肥坨的爷爷空灵子相比起来却逊色多了,没有灵性不说,整个人邋里邋遢的,而且个子矮小,身高不足一米七。就像小说里《射雕英雄传》里的洪七公那样,披着布满补丁的棉袄,手持一根打狗棒。
邬璇儿朝老头跑过去,大声说:“爷爷爷爷,这是我的朋友!”
小姑娘还真大方,朋友这个词,在我们老家很有说法,男人之间很正常,男女之间,却隐藏着恋爱关系。
老头停止挥舞棍棒,歪头对着邬璇儿说:“你朋友?不会是来找我看病的吧?”
“正是!”
邬璇儿露出了一脸好看的笑容:“发高烧了,得赶紧治疗,否则以后就会像爷爷一样了。”
这丫头,说话不知分寸。
“我怎么了,我邬琊子可是武脉战神转世……”
原来老头叫做邬琊子,不过听起来也很像是艺名。
邬璇儿立即跑过来,小声解释说:“我爷爷自己取的名字,琊,就是一个邪门的邪字,前面加个王字旁。”
我朝邬璇儿笑了一下:“谢谢你,不过那个琊字不是王子旁,在这里应该读成斜玉旁。”
看来邬璇儿应该是读到初中了的。
“武脉战神,天下无敌,拯救灵族,众神还魂……”邬琊子神神叨叨的念叨一通,又要开始耍棍子。
邬璇儿跑过去一把抓住那根歪瓜裂枣的棍子,急切地说:“好了好了,爷爷,赶紧救人吧。”
我侧头看了一眼马背上的肥坨,已经不省人事了。这小子怎么就这般弱不经风呢,他一个人生活四年,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邬琊子老爷爷,晚生闵慧茅,恳请您救救我兄弟!”
这个邬琊子很邪门,不过越是邪门的人越有本事。我得赶紧表态,否则肥坨还真有可能成为邬琊子第二。
话又说回来,他疯了未必不是好事。他一直有着做将军的梦想,实现的几率几乎为零,这将注定他一辈子的不快乐。倘真疯了,自然就实现了将军的梦想。
眼前这个邬琊子,不也自称是武脉战神吗?
不对啊,武脉战神的传闻,在云雾山一带知道的人很少,连见多识广的三公我都试探过,他也不知所云。我的父亲毕竟是武林中人,也很少和人说起武脉战神。
在清真县的武林中,父亲很孤独。
莫非这邬琊子也是武林中人,那倒好,回头介绍给我父亲认识,他们应该有很多话可以摆谈。
邬琊子听我文绉绉地一说,立马停止了动作,霎那间就恢复成了一个正常人,丢下棍子走过来,猫腰去查看低垂在马背边的肥坨的脸,半分钟后抬起头来对我说:“好办,赶紧把他背进屋里。”
我立即照办,把肥坨从马背上放了下来,艰难地把他半抱半拖拽进土屋,放倒在脏兮兮的一张床上。
屋外,乌驹突然打了几个响鼻……
这邬琊子果然如邬璇儿所说的一样,提起治病救人,他就是一个很正常的郎中。一边打扫着一口大铁锅,一边吩咐邬璇儿:“赶紧去楼上把我的草药拿下来,一样抓一把。”
楼上?
我抬头一看,低矮的草屋果然有一个隔层。
我们老家的房子,不管是木房还是土屋,隔层都是必须要有的,但都是针对高一些房子而言的。在左右两道墙壁上穿过几根横梁,间隔大概在一米左右,然后再用这直径三公分以上的木条编制起来扑在上面,这样就隔出了“二楼”。然后在靠墙的位置留出一个孔,搭上楼梯就可以爬上去。
这种隔层的用途,都是为秋收的时候烘烤粮食用的,并不是真正的住人。
把玉米棒子堆积在木条上,下面烧起煤火烘烤,玉米很快就被烤干,然后再把玉米瓣剥离下来,装进囤箩里,仍然放在隔层的楼上。
只是邬璇儿家的土屋实在太矮,楼上的隔层估计不到一米五的高度,爬上去还得猫着腰。
邬璇儿提着一盏有着玻璃罩子的油灯,噌噌的就爬上楼梯钻到楼上,悉悉索索的一阵之后,就提着一个提篮下来了,里面装着满满一篮子干枯了的草药。
“爷爷,三十六味草药全部给您备齐了。”
看来邬璇儿给爷爷打下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好,准备熬汤。”
邬琊子这时候已经把那口大铁锅洗刷干净了。
我一看铁锅,突然又想起了刘艾家的地窖。于是就多留了一个心眼,万一这灶膛下面有个地窖也很难说。
“愣什么呢?赶紧去提水啊!”
邬琊子突然很凶地对我说话。
“哦……提水提水!”
我仓皇地答应着,却不知道怎么提水。
邬璇儿拎着两只木桶过来:“大哥哥,我带你去提水。”
说罢出门。
土屋后面有一个山泉,泉水是从石缝里流出来的,光看上去就很香甜。
“你挨着泉眼那里打水,爷爷说了,熬汤的水越是新鲜,效果就越好。”
水井不大,我一手撑着石壁,往里面探过身子就把木桶伸到泉眼处。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吹灰之力。
很快,三十六味草药,就像一锅猪食一样煮烂了,土屋里弥漫着草药的味道。
汤汁熬好之后,邬琊子又叫我把药汁舀进一个大木桶里,然后屏退邬璇儿,就将肥坨脱个精光,抬进木桶里浸泡着。
邬琊子一边往木桶里撒着一些灰色的粉末,一边说:“阴毒浸身,还好只在皮层,半个时辰即可痊愈。”
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
这时候,天已经黑尽。我站在土屋门口,却没有发现周边有一盏灯火,难道这石头寨就只有邬璇儿一家人?
乌驹在屋角不停地原地踏步,不时打着不安分的响鼻。
开山神斧就放在屋角的一块石头上,我暗骂自己太大意。要是弄丢了斧头,肥坨醒来又着急了。
我正准备过去把斧头拿进屋里,邬琊子却抢先一步跑到神斧面前,端详了好一阵,眼神怪怪地看着我,阴森得恕�
另外一边屋里,邬璇儿张罗着做好了饭菜。
“大哥哥饿了吧?”
屋子里传来邬璇儿脆生生的声音,总算让我在这惊恐的荒野里,感受到了一丝生气。
的确饿了,而且很饿。
我急忙双手抓起神斧,钻进另一间屋里。桌子上已经摆着三个缸钵,分别装着山菇、灰灰菜和一碗腊肉。
甑子装的却是黄橙橙的包谷饭。
实在饿极了,接过邬璇儿递来的大碗就开始吃饭。
刚刚夹把嘴巴贴着碗沿,准备把包谷饭刨进嘴里,门外突然响起乌驹凄厉的嘶鸣,还有急促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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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4章 武脉战神(5)()
不好,有古怪!
我当即放下碗筷跑出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山野还是一片沉寂,远处的森林里传来呼呼风声,像无数鬼怪呜咽。
邬琊子却不见了,这吃完饭的时间,他会去哪里呢?
“大哥哥,快点来吃饭啊,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邬璇儿可能是早已熟悉了这样的环境,黑暗和风声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有半点惊恐,镇定自若地坐在我身边,陪着我吃饭。
饭菜的确很可口,特别是那一缸钵腊肉。邬璇儿见我喜欢,就不停地给我夹肉,还是两片两片地夹来堆在我的碗里。
一边吃饭一边和邬璇儿说着话:“璇儿,你读到几年级?”
“五年级,考上初中之后我爸爸就死了,然后妈妈改嫁了,我就不能去读书了。”
很悲凉。
“听你说话,不像是一个小学生啊。”
“当然咯,这两年时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