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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的新闻述评《手术台上的“持刀勒索”》播出之后,当即在社会各界立即引起了轰动效应。一时间,《第一现场》的热线几乎被打爆了。
“《第一现场》,我也被爱爱医院勒索了,一千多元的小手术,居然被敲诈了八千。”
“关键是我什么病都没有,他们给我罗列了一堆病出来,收了我一万块,后来我到省医一查,啥毛病都没有。”
“狗日的太心狠了,我老婆就是例假来得不正常,居然说她有xing…病,敲诈了五千块不说,还差点把我家两口子整离婚了,你们要是不做个追踪,老子哪天就把医院给砸了。”
“我下午去医院要求退款,你们要不要做个追踪。”
……
制片人将线索集中起来后,就安排记者追踪报道。
当天晚上,栏目又播出了一条追踪报道《医者?心,爱爱医院怎么了?》,瞬间又是舆论哗然。
新闻刚刚播完,于志轩的电话打来了。
“闵记者啊,你们这样整起,我招架不住了……”
五年没有联系了,他可真有心,还保留着我的电话。
前一阵他儿子于子寒对我和张丹妮所做的一切,不会真是他授意的吧。
“于总,那是领导的意思,我一个小记者,五年前就惹不起你的啊。”
我和于志轩的渊源,还真得从五年前说起。
那时候没有《第一现场》,我在的栏目叫做《八点调查室》,做的也是民生新闻,不过大多也暗访调查为主。
第一次采访爱爱医院,却是因为医托。
那天接到一个热线,一个来自西疆苗寨的中年妇女到省医看病,却被医托带到了爱爱医院,花了一千七百块钱买了一堆草药,这些药倒也吃不死人,但是不会有半点疗效,估计十块钱也不值。
于是我介入采访之后,就要求医院无条件全部退款,并将情况反映到了卫生局医政科,医院受到了口头警告。
节目播出的第二天,于志轩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你好闵记者,我是爱爱医院的法人于志轩。”
我当即一惊,这个人我并不认识,我到医院采访,是一个行政副院长出面解释和退款的。
于志轩怎么有我电话?我们栏目要求对做负面报道的记者,电话是要保密的,谨防遭到曝光对象的骚扰和报复。到爱爱医院采访的时候我也没留下名片啊。
震惊之余,我就很淡定地问:“于……总,你有什么事?”
“交个朋友呗……”
于志轩是沿海一带的人,大着舌头说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
“对不起,我只和善良的人做朋友……你如果有什么情况需要反映可以打热线,如果对我的报道有异议,也可以通过热线进行反映。”
说罢我就挂断了电话。
我不怕他,不就是一个民营医院的院长嘛,难不成真成了hei社会?
倘真是hei社会,可就好玩了。
后来我才知道是某位台领导和他有关系,找制片人把我的电话给了对方。
心里很是伤感。
伤感的事情还在后面。
不到一个星期,栏目又接到了热线反映,爱爱医院的医托越发猖獗,一天就有三个群众来电反映,被骗的金额从三千多到八千不等,反正你带着多少钱进去就得交多少钱。
天啦,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这回,还是我亲自出马。
三个受害人,如法炮制全额退款,共计一万三千二百五十七块钱,还有零头呢。
采访刚刚回来,于志轩的电话就来了。
“闵记者,我在你们台楼下,关于你刚刚的采访,我需要补充几句。”
完了,人家这样一说我就不得不见了。于志轩作为另外一方当事人,他对采访有补充,我是不能拒绝的。
我拎着机子来到台门口,除了几个在外面优哉游哉闲逛的干巴老头,却不见一个人像是民营医院的老板。
于志轩的电话又来了:“闵记者,我在你们台对面的西典咖啡2号包房,我想在这里采访要安静一些。”
这也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来到包房,我刚刚把摄像机扛在肩膀上,于志轩急忙“哎哎哎”地接连摆手,说:“先聊聊嘛,我还没有理清楚思路。”
这同样是一个不好拒绝的理由。
我只好停下,等着他理清思路。
不料于志轩突然把一个文件袋丢在我的面前,嬉皮笑脸地说:“闵记者,采访就不必了,这是我们医院准备的材料,你拿回去慢慢整理。”
我一看文件袋的凸出的形状,就知道里面装着的不是材料。
再一看于志轩的拿手机的姿势,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想偷录我?等着我上当?
哈哈,班门弄斧了!
何况我不贪财,捆成扎的百元大钞,我好多年前就见过。
于是我将摄像机的及头灯关掉,把机子放在桌子上,镜头对准于志轩,悄悄摁下了录制键。
打开文件袋,里面果然是厚厚三叠钞票。
“哇,于总真大方,三万吧?”
于志轩呵呵一笑:“小意思,不成敬意,希望闵记者以后对医院的工作多多指导,多多监督……”
我也是呵呵一笑:“多多监督?好啊,我今天做的正好就是舆论监督啊。不过这钱的问题……于总真是健忘啊,前几天我才说过,我闵某人只和善良的人交朋友。这样说吧,《第一现场》是一块牌子,我闵某人也是一块牌子,都是砸不得的。”
于志轩的脸瞬间变色。
趁着这个机会,我得狠狠收拾一下这个昧良心的奸商。
第311章 五年交锋(2)()
我把文件袋挪到于志轩的面前,镜头一览无余。
“钱,真是个好东西啊,但是我闵慧茅的原则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刚刚于总说了多多监督,在这里我就多啰嗦两句。于总啊,你是大富大贵之人,不理解老百姓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你想想,人家那些边远山村的农民,小病小灾从来就舍不得进医院,都是咬牙硬挺过来的,遇到了大病才会考虑到城里来治疗,钱从哪里来呢?卖牛卖马啊!好不易的筹点钱进城来了,却被没良心的医托骗到了……唉!于心何忍啊,于总!都说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相信于总是因为不知情,都是你下面的那些科室主任赚昧心钱,瞒着你乱整的对吧,我今天这么一说,于总应该明白了,老百姓真的很苦啊……”
于志轩的脸黑一阵白一阵,最后停留在机械的笑容上。
“闵记者真是一语中的啊,我回去后是得好好给那些科室主任上一堂课,说起来也怪我给他们下的任务重了点,各个科室之间的竞争也太强烈了一点。其实呢,医托不医托……也要看怎么理解,要看从哪个角度去看问题。从我们的角度来说,其实这也是一种宣传模式。老弟你是不知道我们民营医院的艰难处境啊,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来做广告,所以只能采取这种宣传模式,我们不比公立大医院,可以搞行业垄断……”
我淡淡一笑,打断于志轩的话:“于总,这不是广告的问题,这是骗人的事情啊!那些医托在大医院拦住人家患者,冒充什么老乡,声称自己在你们医院也看过病,还说省医没有专家坐诊,读跑去你们民营医院去了,这不是骗是什么?按我说,民营医院也不是没有市场,而是有着大好的市场。简单说来,就三甲医院那些繁琐的程序,一般患点小病的人都不愿意去遭这份罪,排队都要累死人。而你们民营医院就简单多了,随到随看,及时就诊。只要你认认真真的奔着医者仁心的宗旨,认认真真的看病救人,就能堂堂正正的赚钱。何必叮叮当当的三千两千的去赚这些昧心钱,累不累啊……”
于志轩的脸又白了。
我也懒得再和这个奸商啰嗦,提着机子走人,我还得赶回去写稿子。
不料风风火火的把稿子才写完,制片人路小村却说:“不用编了。”
路小村才大我一岁,平常称兄道弟的,我有火就冲着他发。
“老子辛苦了一天,还拒绝了三万块钱的诱惑,就这么被和谐了?”
路小村一听,也是一脸惊讶。
随即无奈地说:“上面打招呼的,你以为我愿意啊,损失一个看点,收视率还会受到影响。”
我知道这事和他无关,暂且不谈正义感的事情,但是作为制片人,他把栏目的收视率视为生命,具体点说,他的奖金是和收视率直接挂钩的。
节目最终被毙,我过了好久才恢复元气。
后来我才知道,于志轩和某某台领导有着某种暧mei的关系,我的电话也是他通过某某台领导找路小村要到的。
现在某某领导退休了,该还人间一片青天了。
于志轩还要见我,我当然要赴约。
还是西典咖啡,不过是在一号包房。
我一进门,发现于子寒也在。
于子寒首先甩了自己两嘴巴,突然一脸苦相,可怜巴巴地朝我打躬作揖:“叔叔,不好意思了,这两巴掌是我自己对自己的惩罚,叔叔要是还不解气,就亲自打我两巴掌。”
看着于子寒的这幅狼狈相,我不觉笑了一下:这小子,改口还真快啊。
在这对父子的面前,我还真的不能低调,我得让他们见识见识,免得以后于子寒还会找张丹妮的麻烦。
没有法力,隔山打牛的“凌空控”自然是使不上了,但是我真的给于子寒两巴掌,估计得赔偿医药费。
于是抓起桌子上的一个咖啡勺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银质的,放在在手心里一揉,张开手掌时,勺子就成了一个圆溜溜的银葡萄。
“真心赔罪,就把这根勺子损失赔了。”
于家父子和旁边的一个彪形大汉顿时嘴巴张得合不拢了。
“还不赶紧滚出去!”
于志轩一声闷喝,于子寒和那个大汉急忙朝我深深鞠躬,赶紧退出了包房。
我以为于志轩又要采取糖衣炮弹收买我,倘若他再砸个三万五万过来,我真的会收下,并立马给他些个收条,用手机录下证据,然后捐给某个贫困山区的学校。
不料却是我自己想多了。
“老弟,来来来喝茶。”
在咖啡厅不点咖啡却点茶,于志轩还真有雅兴。
我多了心眼,不能和于志轩的茶。
这种给心肠的奸商,鬼知道他会不会在茶水了下毒,就算不毒死我,万一让我功力尽失呢。毕竟他是开医院的,肯定懂得不少奇怪的配方。
我按了一下桌上的铃,很快就进来一个服务员。
“小妹给我来一瓶矿泉水。”
于志轩笑了笑,也不啰嗦,就朝小妹挥挥手:“就矿泉水吧,两瓶。”
“老弟啊,其实我们没必要做冤家的。”
于志轩一脸讪笑。
“于总的意思……唔唔……”我连连摇着头:“我还是那句话,我只和善良的人做朋友。”
“对啊对啊,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善良呢?”
于志轩胖乎乎的脸上堆积着阴阴的笑,白皙的皮肉在荧光灯下显得更加惨白,整个人就像一条会撒谎的肥蛆。
“我今天来找老弟呢,第一是带犬子来赔个罪,前几天的事情我的确不知道,这小子实在无法无天了,幸好没有惹出大事,你教训他一下,也算是让他长点记性。”
编!继续编!
“第二呢,老弟算是说对了,我就是想做点善事,想和老弟交个朋友。”
我也阴阴笑着,不说话,随便这条肥蛆撒出这样的谎,臭的还是臭的。
“老弟你知道不?北溪区、清真县、黔西县和六枝县交界的地方,有一座云雾山,方圆五六百里荒无人烟,其实不是这样,据说里面还住着一些不愿搬迁出来的少数民族,那地方不通水不通电,过着原始人一样的生活。现在不是讲扶贫吗?我就觉得扶贫得先扶志,输血不如造血。老弟啊,我准备花个几十万,给那里面的人家修补一下房子,买点猪啊鸡啊这些给他们养着……”
我脸上的阴笑一点一点地消退,寻思着于志轩的这番话有多少诚意和可行性。
他怎么会知道云雾山里住着少数民族?
难道他也进过云雾山?
第312章 情缘已了()
不管于志轩居心何在,当真能为云雾山里的“原始部落”做一点善事,始终是好事。
也不管于志轩是不是故意巴结我,对爱爱医院继续追踪报道倒也没多大必要,反正卫生局已经处罚了他们,而且出发得很严重,罚款五万元倒是小事,关键是歇业整改一个月,损失就大了。
医院一旦歇业,也就元气大伤。
不过就算于志轩真的有心要做这个善事,《第一现场》也不可能进行报道,全国知名命的品牌栏目不可能这么贱,刚刚才曝光医院的黑幕,转个背又去报道医院善行天下。如此出尔反尔,观众是要骂娘的。
但是人家于志轩明确表态了:不需要媒体报道,他找我的原因,只是叫我给他联系帮扶对象,具体到哪个村民组的哪户人家。
我怎么知道云雾山里有那么一个“原始部落”?二十年前做端公的时候倒是和肥坨去过一趟,也的确遇到过石头寨的邬琊子和邬璇儿祖孙俩……
只是现在想起来像一场梦。
过了一个星期,杨梓回家了,将一张离婚协议递到我的眼前。
“我们离婚吧。”
“大妹,这是怎么了!”
瞬间,我觉得天塌了下来。
就像当年在老鹰山突然得知王筱雪的死讯一样。
尽管我潜意识里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是这一天真的来了,叫我如何面对和接受?
“我觉得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生不如死,倒不如一刀两断,还能给彼此留一条生路。”
悲伤归悲伤,眷恋归眷恋,但是杨梓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难不成和我在一起,反而会害死你?
当初,我和王筱雪恋爱的时候,杨梓嘴上不说,但是脸上已经写得很明白了。不错,后来我是因为感恩,把她当成了命里的贵人,一时冲动就……但是我认了,这十多年来,原来乖巧懂事、重情重义的大妹,结婚之后反而整天神经兮兮疑神疑鬼,疯狂的时候甚至揣着一把水果刀,跑到台门口去威胁我的女学生,要不是我的学生尊重我同情我,差点就闹到台领导那里去了。
我也快要疯了。
是!三年前我是出轨了,但不是我的本意啊,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像我十六岁半的时候就被元无双给“那个”了一样,迷迷糊糊的半点感觉都没有。
再说,就算我有心出轨,还不是你杨梓逼迫的。
倘若不是看在师父和师母的份上,倘若没有师母的临终嘱托,我早就离婚了。
也罢也罢,长痛不如短痛。
一瞬间我泪流满面。
擦了一把泪水,抓过离婚协议一看,哭着说:“大妹,真的要离吗?”
“你难道真的要必死我吗?”
杨梓突然发狂,张牙舞爪呲牙咧嘴大吼大叫。
一瞬间,我忍不住心如刀绞:大妹怎么会变成这样了。难道她也被刘艾缠上了?
“好好好,大妹别着急,给我三天时间好不好?”
“好,我就等你三天。”
杨梓说罢摔门而去。
我没有法力了,就算刘艾真的缠上了杨梓,我也无能为力。
我只有去找黄元奎。
“慧茅啊,你和杨梓的缘分已尽,还是尽早离婚吧,否则真的会出人命。”
在青山园旁边的民房里,黄元奎摁着指头掐算一番,一脸的无奈。
“你吹牛逼哦,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不是没有法力了吗?不能做端公了吗?我也不见穷死饿死啊。怎么了?我不是当上了记者吗?还混上了一个副科。
做端公有我风光吗?
我突然很憎恨端公,甚至憎恨茅山鬼谷门。
“你是茅山鬼谷门的弟子对吧?”
我恶狠狠地朝黄元奎大吼大叫:“你如果是茅山鬼谷门的弟子,就有办法解我这道劫的!”
“唉!”
黄元奎突然长叹一声:“我们哪有那个福分?慧茅啊,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茅山鬼谷门,现在只有你一个嫡传弟子了啊……”
什么?
“三公是第八十五代嫡传弟子,而你,就是第八十六代嫡传弟子。”
什么?闵德晗说的居然是真的?当初在彭家,我还以为他是情急之下胡编乱造哄骗彭青云的呢。
“我们只是茅山鬼谷门下的端公,没有福分拜入茅山鬼谷门下。五千年前,我们端公就受恩于茅山鬼谷门的仙师王禅师,于是就和茅山鬼谷门结下了不解之缘。到后来,端公和茅山鬼谷门慢慢的就有了一些融合,但是鬼谷门终究是鬼谷门,端公还是端公。我们端公的祖师爷有令,要世世代代听命于鬼谷门,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保护鬼谷门。”
原来是这样,难怪师父在临终的时候,曾舍命将黄元奎和谢八斤抛出火海,让他们带着我逃生。
“但是黄师傅,我这样和杨梓离婚了,怎么对得起师父,特别是师母……”
我的眼泪又出来了。
“这都是命数,注定有此一劫,你和杨梓,原本就不适合,你命里的那个女人是三公主。”
“啊?三公主?华夏国的三公主?”
“是转世的三公主,就是五千年前拯救灵国国王和十万灵众的三公主。”
黄元奎似乎对我梦境一般的穿越了如指掌。
端公,也非等闲之辈啊。
那么,谁是三公主啊?既然杨梓不是,会是王筱雪?她已经死了。刘小曼?她就算不失踪,也是不可能的。
我命里还有一个女人,她就是元无双。
但是元无双也死了二十年。就算不死,现在的元无双已是五十多岁的老太婆了。
就算她会驻颜术,毕竟肌体还是五十多岁的老腊肉,想起来真他妈的恶心。
三公主,我该不会等你到八十岁才出现吧。
梦境里的三公主,的确是灵国王子万兴和的情人。
转眼三天过去了,杨梓准时回来,态度坚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