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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好久没和你聊天了。”
杨梓挨着我坐下,突然乖巧如从前。
“哥哥,我知道这些年你太不容易了,抚我和小妹读完大学,你吃尽了人间苦头,现在日子好过了一些,我也才开始打算要孩子的。”
“我没怪你啊大妹。”
我伸出手臂,把杨梓揽进怀抱。
这些年,一路走来真的太艰难了……
本章完
第281章 劣质高跟鞋()
跳下虎跳崖之后居然大难不死,我像是彻底的变了一个人。
我没办法不改变自己,没有了王筱雪的生活我还得继续,因为人间还有着杨梓杨楠,她们是师父师母托付给我的。
在水里浸泡了三天,我虽然奇迹生还,但是法力尽失,我不仅做不了端公了,就连做端公挣来的两万块钱也消失了。
那两张存折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在虎跳崖附近找了三天也没找着。去银行挂失的时候才发现,我身份证上的名字原来还是叫闵得权。
原来派出所没有给我改名字,说端公的法名不能作为身份证和户口本上的名字。
当初存钱的时候,信用社的人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随便填写天一个名字就把钱存了。
现在没有存折,我就无法取出那两万块钱了。
从此背井离乡,再也没有回过马鞍山,没去尝试跨越我和父亲之间的那条鸿沟。
直到997年,父亲突然去世,我回去跪了七天。
990年至993年,整整三年时间,我到矿山挖过煤炭,到烟厂扛过烟包子。
法力没有了,力气还在,什么能挣钱就干什么。
即使这样,我还是有吃不上饭找不到睡处的时候。
这三年,宝哥成了我的临时银行,累计向他借了八百多块钱,大部分都是为了给杨梓杨楠交学费,这笔钱直到我当上了记者才还清。
我只是一个流浪汉,我家住在哪里他都不知道,宝哥居然就把那么多钱借给了我。
那时候的八百块,宝哥几乎要存两年时间。
就这样,三年下来,我不仅把大妹送进了大学校园,把小妹送进了高中,而且还顺利考完了汉语言文学专科自考的所有科目。
杨梓语重心长地说:“哥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上班,现在在哪里去找年薪十万的工作啊,你这个已经算是高薪的白领了。”
“我没有说不上班啊,我写小说只是业余爱好嘛。”
我做贼心虚地强调。
当然,当南派三叔的《盗墓笔记》一炮走红的时候,我是曾经动摇过,也幻想着一夜成名,成为百万富翁乃至千万富翁的作家。但是这十多年来,我得过最高的稿费就是500块钱,而我熬一个晚上帮财政局写个汇报材料,稿费就是三千。
我很现实的。况且,我怎么舍得丢掉记者这份工作呢?这份工作是何等的来之不易啊。
……
993年,我取得了中文专业专科文凭,应聘到一家公司当文员。
正在读大学一年级的杨梓突然来找我,说《都市报》正在找招聘记者,叫我赶紧去报名。
我才是一个专科生,能在公司当文员,拿到三百元的工资,我已经很知足了,怎么还有胆子去应聘报社的记者?
记者,对我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无冕之王,我有那个命吗?
“可以的,哥哥的文笔那么好,当记者都大材小用了,你应该去当作家。”
那时候的杨梓,一如既往的小巧动人,温柔婉约。
我还是摇着头,心里充满着虚无的向往,但是我必须面对现实。
“要不,你把身份证和毕业证交给我,我先去给你报个名。”
杨梓仰起如花的笑脸,我似乎看到了春天。
五天后我去考试。
三天后,我却不敢去看公布的结果。
我考试的时候就发现,这次招聘只要六个名额,却有两百多人参加了考试,很多都是名牌大学的应届毕业生。
而我才是一个大专生,供职的这家公司,其实就是一个洗烫店,所谓的文员,其实就是每天在门面开具收衣服的单据,按照惯例在单据上注明“领袖藏黑难洗尽,处有黄黑斑点,毛球难除”,以及什么地方有个破洞,那件衣服少了扣子之类,避免顾客取衣服的时候发生纠纷。
我这样一个打工仔,居然也想去当记者?
现在要我去看公布结果,不是自取其辱吗?
“哥哥,哥哥……”
快要下班的时候,杨梓远远的从河东路朝门面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两瓶罐头汽水,一身花裙子迎风舒展,像一只会说话的蝴蝶。
我把票据丢给一边的小周,叫他注意填写,反正也快下班了,没几个顾客来。
走出门,杨梓一脸的汗水,打湿的刘海紧贴着额头。
我轻轻梳弄着她的头发,责怪道:“什么事情这么慌张?看把你累得……”
杨梓弯腰喘气,却抬着头一脸灿烂地对我说:“九十八分,第一名。”
“什么九十八分啊?你的成绩?”
杨梓哈哈大笑:“你的成绩……哥哥你不知道,今天报社公布招聘结果了,我就知道你不当回事,所以就去看了,录取六个,你九十八分,第一名。名单就在报社的门口贴着,你的名字就在第一个。”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不敢去看。
杨梓一脸的骄傲,举起手里的两罐汽水:“干杯!”
“啊……”
我欣喜若狂,一把拉住杨梓的手狂奔。
“哎呦!”
才跑出几步,杨梓突然惨叫一身弯下了身子。
“怎么了?”
我也蹲下了身子。
杨梓蹲下身子,将手里的两个罐头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脱开了鞋子。
啊?
她的脚后跟居然磨破了,丝袜粘着血迹凝在肉上。
“怎么回事?咋会这样?”
我弯下腰捧起她的脚,放在嘴边吹。
杨梓扶着我的肩膀,羞怯地说:“不要,满大街都是人呢。”
我侧头一看,果然有很多人在看我们。
我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将杨梓背在背上,大声说:“大妹,哥哥背你回家。”
杨梓挣扎了一下,最终屈服了。
来到我的出租房,我将杨梓放在床上坐着,找来创可贴给她贴创口。
丝袜已经凝结在肉上,扯下来的时候,杨梓疼得呲牙,却没有叫唤一声。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多了异样的感觉。
“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心疼不已。
杨梓怕我责怪,怯怯地说:“我想着今天要去报社看结果,就到市西路买了一双新的皮鞋,没料到却是劣质的,不过十五块钱也买不到真皮的哈。看到你得了第一名,跑来的时候就心急了,脚后跟也就磨破了,之前太兴奋了居然没感觉到痛,就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
“你没有鞋子了吗?”
我蹲下身子,又把杨梓的脚捧在了手里。
杨梓怯怯地说:“有啊,不过都……想着去报社嘛,就买了一双新的,但是……嘿嘿……买到劣质的了。也不是鞋子的问题哈,是我想着你是第一名……所以,跑得太急了。”
本章完
第282章 命里的贵人()
我才想着,我是该给她们姐妹生活费的时候了。
这三个月出了点岔子,洗烫店每个月都被赔了几百块钱,实际上就是被几个混混敲诈了。老板把这笔赔偿款分解到我们员工的身上,我连续三个月都被扣了几十块钱,给杨梓的生活费就少了一些。
一个月六十块钱的生活费,这是三年前的标准了。尽管杨梓一直都很节约,但还是没有多余的钱买衣服鞋子了。
我摸着硬梆梆的鞋帮,这明显就是人造革的啊。就算是猪皮的鞋子也要五六十块钱一双。
十五块钱,能买到什么皮鞋呢?
鞋子后跟的鞋帮上,还沾满着一丝丝血迹。
我蹲在杨梓的脚边,认真地擦着鞋鞋帮上的血迹,忍不住泪水落下。
“大妹,对不起……以后我要给你买最贵最贵的鞋子,买整个林阳市最贵的鞋子,全世界最贵的鞋子……”
杨梓的手在我的头上摩挲着,犹犹豫豫的好一阵,突然一把将我的脑袋抱在怀里,哽咽着说:“哥哥,我不要什么最贵的东西,我只想……能够永远和你在一起,这就是大妹一辈子的心愿……”
我挣脱杨梓的双手,诧异看着她说:“大妹,哥哥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我说的是一辈子!”
杨梓满脸通红,说出这句话,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正等着我的一句回答重新给她注入力量。
不料我的回答不是她期待的。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一瞬间,杨梓就瘫倒在床上,如泄气的皮球,嗤嗤地冒着绝望的哭泣。
我顿时慌了手脚。
突然记起三年前带着王筱雪去清真一中接大妹回家的时候,她一见到王筱雪,脸上的笑容突然消退,在车上还捏着半个包子泪流满面,我还以为她真的在怀念小时候。
到家之后,又和杨楠两姐妹把房间分开,睡谁在外面一间守着王筱雪,生怕外面俩越雷池半步。
当时王筱雪就说过大妹有心事。
现在才明白,杨梓的心事是关于我,关于王筱雪,原来她从那个时候就已经……
对不起大妹,我心里还装着王筱雪。
我坐在床沿,不知道该怎么宽慰床上的这个泪人。
天,渐渐黑了,一抹霓虹从窗外弥漫进来,染透了窗帘,也染透了我迷离的心事。
“我就知道你一直放不下筱雪姐姐的。”
杨梓半撑起身子,泪眼朦胧:“但是哥,筱雪姐姐已经死了三年了,你不能这样无休止地等待下去,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
我点点头,伸手拍了拍杨梓的肩膀,说:“我知道的,大妹,你……不是才读大一吗?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这样哥哥才会放心,啊?”
一瞬间我不能说话了。
我的嘴巴被杨梓的嘴巴封住了。
这是怎么了,杨梓还不到二十岁,她怎么就能……
“大妹……”
我含糊地叫了一声,舌头就被她一口咬住。
一瞬间,我就像是触电了一样,那久违的美妙,将我全身的每一根神经电麻了。
三年了,我再一次拥抱这一个青春的身体,一朵含苞的花蕾。
我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不再是端公了,我只是一个凡人。
也罢也罢,杨梓哪里不好呢?
她的聪慧和美丽都不弱给王筱雪,只是她的身份是我的大妹,师父的养女。只是,我初恋的人不是她而已。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和君好。
怎么了,我才大她四岁半而已,不老不老。
“大妹……”
“哥哥……”
我被杨梓的咄咄逼人的青春和满满当当的爱意彻底征服……
她是我生命里的贵人,我和她长相厮守,必然万事大吉。
我属鸡,杨梓属牛。
从性格方面来看,属鸡的人心思缜密,具有非常强的表演能力、演说能力、观察能力,做事果断,并且注重细节,在感情上比较讲究脚踏实地,不会感情用事,所以需要一个忠诚的伴侣。而属牛的人感情专一,性情温和,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很适合属鸡的人。
从八字上来看,属鸡的人命中注定多子多孙,牛属相的人也是十分喜欢小孩子的,当属鸡的人和属牛的人结为夫妇,家族一定会人丁兴旺,子孙相处融洽。
从事业运、财运方面来看,属鸡的人非常勤劳,在工作中十分投入,认真对待每一项该完成的任务,通过不懈的努力,能在事业上做的顺风顺水。属牛的人生性忠厚老实,乐于助人,有很好的人脉关系,有困难的时候多遇贵人出手相助。一个坚持努力的鸡和一个贵人运极强的牛走在一起,财运和事业运自然一帆风顺。
我这是怎么了,我跳下虎跳崖之后就已经丧失了法力,我还推算这些干什么?
不过,杨梓的确是我命里的贵人。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大妹给与的。从被父亲抛弃,跟着三公当上了端公,也是命中安排的;因为有着大妹整天缠着我要“买粑粑”,我才有继续给三公当徒弟,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能当上记者,也是大妹帮我报的名,帮我看的成绩公布。
没有杨梓,我现在有可能还在某个公司打工,至少还在迷茫里探索若干年。
杨梓,的确是我生命里的贵人。
结婚十年,任劳任怨,一门心思地操持这这个小家,还无微不至地关心着小妹。
她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知道不是我师父的亲生女儿,也不是亲姐妹。
但是有时候,感情和血缘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比如我和我的两个哥哥的感情,简直就无法和宝哥相提并论。
十六年时间,我从报社转到了电视台,还当上了黔州省媒体界王牌栏目《第一现场》的主编,成了副科级干部。
杨梓大学毕业后,也成了北溪一中的一名语文教师。
我们买了房子,在林阳安了家。
我买房的时候,又向宝哥接了两万,但是我四个月就还清了。
永新仪表厂宣告破产,宝哥到省质监局当了一个所长,科级干部。
只是这十六年来,我一直有这两大憾事。第一是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没有守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属不孝;第二,我和杨梓一直没有孩子,也是不孝。
现在她想做试管婴儿,圆一个母亲的梦,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其实这十六年来我之所以沉浸在创作里,除了厌倦职场的明争暗斗之外,是想竭力逃避一个事情。
关于宝哥。
本章完
第283章 噩耗传来()
这天,一如既往,我还是第一个到了办公室的。
“幺妹,有线索没有?”
我逛到热线旁边,问值夜班熬了通宵的接线员小娇。
“正好有一条,早上七点左右打来的,一个女生到爱爱妇科医院做了一个小手术,居然被查处是一堆问题,医院要收取一万二的手术费……结果还是被敲诈了六千块”
“咦,什么手术这么贵啊?”
这样的求助热线很多,不足为奇,难怪夜班记者没兴趣。
小娇说:“鬼的手术,敲诈呗。现在的一些民营医院,就是靠敲诈勒索过日子的,我家堂弟去割一个包皮,大医院八百块钱,顶多一千二就能搞定的,结果被敲诈了四千块,吓死人。”
“他为什么会被敲诈咯?”
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很多观众打电话来求助,都是隐瞒了很多细节,把记者当枪使的。
小娇立即表情夸张地说:“狗日的些有的是办法,先给你打了麻醉,把包皮可割开了,然后突然说,哎哟,你这个玩意儿太小了,不能动手术呢,得先做个增大手术。你想嘛,二十来岁的憨包娃儿,想着那玩意儿增大一些当然好,于是就答应了。你不答应也不行,包皮都割开了,不可能就这样吊起出院吧,于是就在手术台上晕晕乎乎的就把字给签。出来之后后悔了,可是白纸黑字都写好了的,打官司都打不赢,哑巴吃黄连了呗。所以啊,我怀疑这个女士遇到的也是这种情况。”
对啊,那么多求助热线,反映爱爱医院的最多,我们怎么就没仔细问清楚“案发经过呢”?
也是按照热线上的记录打电话过去。
“你好,我是《第一现场》的记者,请问是你打电话来反映爱爱医院乱收费的事情吗?”
“嗯……”
对方沉吟了一下,回答说:“是有这个事情,但不是我,是我……妹妹遇到的,请问你们能帮助把钱退回来吗?”
我顿时失望,事情都还没有搞清楚就提出这样的要求,果然是把记者当枪使。
“这个啊……不好说,我得弄清楚事情的原委,看看你……妹妹做的是什么手术,值不值这个价格……”
“哦……”
对方犹豫了半分钟才说:“那么我们商量一下,决定要媒体帮助了我再打电话给你好吧,请问贵姓。”
我呼出一口气,不情愿地说:“免贵姓闵,你要接受采访的话就十点以前,否则我就去做其它事了。我们的热线一天有几百人求助,有很多人等着需要帮助,我不能老在一个事情上耗着。”
“好的,那么先谢谢了。”
挂断电话,我把热线单一爪撕掉,扔进了垃圾桶。
碎片躺在垃圾桶里,我无意间就看清了半片线索单上的姓氏和电话号码的一部分,姓名:张女士,电话:15xxxx124。
我没有了法力,过目不忘的本事倒是一直都在。
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线索。
正郁闷着,杨梓的电话来了。
“慧茅,彭雅璇叫你给她打个电话过去。”
我更是郁闷。
“大清八早的什么事情?她不会直接打我的电话啊?非要转个弯。”
“她说她打不通你的电话。”
对了,她的确打不通我的电话,自从那次吵架之后,我已经把她拉黑了。
“我也没她电话啊,怎么打?”
杨梓急切地说:“好像是关于宝哥的什么事情,很急的样子,这样吧,我把她的电话发给你……”
“不必了,我直接打宝哥的。”
挂断电话我就打了宝哥的电话,却关机了。
关机就关呗,反正又不是我着急找你。
提起宝哥和彭雅璇,我的确很生气。
当初死活不听我的劝阻,非要在一起,彭雅璇还嘲弄我说,吃不了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差点没把我气死。
一年半以前,我再次来到宝哥家,劝说他们两口子赶紧离婚,兴许我还有办法帮他化解。
但是宝哥不同意,彭雅璇还臭骂了我一通。说什么我是一个假端公,实际上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为此我就和他家两口子翻脸了,一气之下就把彭雅璇的电话拉黑删掉,也不再和宝哥来往。
是,这十六年来我的确是一直沉浸在创作里不问世事,我不是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