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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希望这事由他们另辟一机构,专责负责。
吏部又出来凑热闹了:“如此,又要新增官员,不知其职几品,要用多少人?又要用多少吏目?书籍之保管,花费也是不小,这笔钱由哪里出?”
太府说,保管东西我在行,连图书馆都交给我吧:“愿一力承担。”
皇太后还政于帝,郑琰这个女侍中寻常也不参与朝会了,扔下萧复礼一个人见识大臣们的扯皮功夫。他简直想扔了温和好少年的画皮,冲他们狰狞一吼:“严肃点!”心道,你们这是欺负我年纪小吗?
所谓明君,就是明知道有人欺负你,还得忍着!
萧复礼向老婆抱怨,向老师抱怨。这一回郑琰也不随口就出主意了,而是说:“圣人秉政,不能总问计于人,自己也要有个主意啊。如果觉得一件事太复杂,就先拆开了,再合起来。”
萧复礼又一条一条拆开了分析:“若说是朝廷主持最好,读书人是最爱书的,污损也不会厉害。维持倒不需太多银钱。”
郑琰点头。
“要派人,是必要过吏部的,官又不能太高,要低于集贤馆。眼下置于哪一部之下都不是大事,”犹豫了一下,“我倒是想,要是天下读书的人多一些就好了。以后,若是有闲钱,可多办几个这样的图书馆。读书的人多了,考试的人多了,人材也就多了。既要用到书,还是交集贤馆吧。唔,考试的事儿也要先理一理,考官的交吏部为好。县考郡考等,我还要想一想。”
最好是交礼部,但是礼部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青州、京兆、司州都有经验,这一点也好理解,考试就是郑氏首倡的,大力支持的也就是他们家的人。前两个做尚书有些不太够,然后池氏之在刑部做得好好的,忽然调到礼部,又是一番人事动荡,萧复礼觉得自己控制不住,也只能缓一缓了。
郑琰就这样看着她的学生完成了一次蜕变。
发现萧复礼似乎天然是个皇帝的材料,郑琰也打定了主意,以后朝事多看多听,少做。埋头培养己方人材为佳。一个明白皇帝,他就会需要人材,也不会忌讳用人。有本事的人,只要自己有分寸,就会有大发展。
她得去看看她的学校了。
学校差点闹分裂,起因就是李俊和郑靖业。
此时办学,主要还是以师带徒,以一个名师聚集起诸多的学徒,只要这老师在,这山场就开着。甚至名师不是每日讲课,有些是由弟子、再传弟子科普,那也是一个山场。直到名师死了,这场子也就渐渐败落了。这其实是与当时的社会生产力条件和选官制度相联系的。
崇道堂与传统的书院又有所不同,它不是凭借一个老师的名气,而是汇集了名师,大家聚拢了来之后又发现这是一个拓展人脉的好地方,渐渐抱团——这又有点像国子监,老师的质量当然重要,但是,已经不是靠老师撑起来而是靠学生。崇道堂的学生成份比国子监还要高,郑靖业又首倡了考试做官之法,他们的发展也未必比国子监生差多少。
照常理来说,李俊的离去,对崇道堂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崇道堂的属性就是土鳖。然而现在郑琰却不那么想了,她希望李俊能够留下来。
郑靖业作为郑琰她爹,比李俊抢先一步见到女儿实在是太正常了:“他要不喜欢就让他走,无论是一国还是一家,可以有异议,但绝不能内乱。长此以往,人心涣散,你这学堂也开不下去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郑琰道:“世家有底蕴。”
郑靖业道:“他们不行。自恃过高,不肯正眼瞧人,水都淹到鼻子底下了,他还要慢条斯理踱四方步。”
郑琰道:“就像我先生?”
郑靖业瞪了郑琰一眼,郑琰摸摸鼻子:“我看到了先生,看到了李相公,又看如今之皇后,蒋家蒋卓,乃至傅氏傅宗铨,都各有所长,并非全然是无能这辈。与之为敌,殊为可惜。这些人并非泥古不化之人,可惜。”
第四百三十章 庶子不得承袭
当你从更高一点的角度来看,你就不想内耗——于国无益。郑靖业却用他那弯了八百道的神经得出了一个结论:“你是说,分而制之?拉一个打一个,确实是好主意,林季兴也是世家子,人还是很不错的。”
“!”爹,给跪!我真是只想到有些世家出身的人不是那么拘泥,可以交往的。可是,好像也真是这么个意思啊!
郑靖业皮笑肉不笑地道:“只怕李俊是被制的那一个。”
郑琰默不作声,郑靖业也不强求,换了个话题:“你这个学堂,办得倒是不错,只是尚有需要改进之处。”
“!”必须说明一下,她虽然参与了许多朝政,然而在执行力方面,由于缺乏实践——是弱了一点。
郑靖业对崇道堂的学制进行了改革,把郑琰某些过于异想天开的地方给剔除掉,对学校的人力资源进行了管理。郑靖业让郑琰多划百亩田,出息用来维持学校,免得以后经费不足。
又对郑琰的“科研”进行了整合,他倒是赞同对提高农业亩产量的研究:“一亩田多收两成,八分地就可养活一家人,若有良种,又可少用丁力。空出人来,做什么不好?可以读书,可以做官,可以做些旁的事情。到时候,朝上都是寒士,李俊之流该哭鼻子了。”
爹!给跪!解放生产力你是怎么想到的?
本着看李师弟哭鼻子的美好愿望,郑靖业对科研也进行了调整,用他的话说就是:“有些事情是要看天份的。李呆子也就只会写写字、弹弹琴,李神仙倒懂庶务,平江王领兵上的天份少有人能及。你把李呆子留在学堂吧,我要看着他哭,怪有意思的。不用担心他孙子,你去与李神仙说,自有李神仙收拾他。”
果然,听了李俊要把孙子带回家,李神仙想敲他的脑袋:“当初家里人说,士庶不相交通,你非要领着阿捷去,如今又要带回来?”李神策的咆哮声传得很远很远。
听说郑靖业去当老师,原本犹豫的人都扎堆儿地想把孩子送进去好吗?郑靖业几十年的宰相,能学他一半本事,就够孩子横着走的了好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后悔当初没把孩子送过去吗?李俊与郑靖业有旧怨,大家都知道。但是,李捷是个好孩子,不可以耽误啊!
李神策的下限再次发挥了作用,主要是他觉得郑靖业人还算有本事,哈皮地嘲讽着李俊:“当初你被他赶出朝廷,就是你做得不好。现在他到了学堂,你就退出去,你这是怕了啊还是怕了啊?”
“你少激我!”
“我懒得激你,你出门问一问,十个里面有九个得跟我说的一样,另一个是看你年老,不忍心,故尔安慰!”
李俊与李神策磨了半天牙,最后气鼓鼓地道:“我才不怕他!”他又回去了。
李神策松了一口气,当了宰相才知道,朝中世家势力渐弱,这是力量的对比,是后代的不思进取,整个世家集团都透着暮气,而草根们却很有活力。世家必须改变,必须注入活力。
崇道堂方面,郑琰提出了“兼容并包”的主张,用她的话说就是:“真金不怕火炼,孰是孰非,辩一辩、试一试便知晓了。”邓爷爷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前世饱受政治课摧残的郑小七同学,开始收获果然了。
郑靖业的功课居然还没拉下!这个,就要感谢朝堂上凡是有什么事儿,必要扯到礼法,想把功课放下都困难。还有就是,有顾师兄在,不敢不学无术。郑靖业善开拓思路,李俊基础扎实,同门师兄弟的辩难给学生们以很多启发。也学会了许多朝堂吵架的技巧。
李俊越挫越勇,居然就赖在学校里不走了。对于郑靖业接管了学校,他也只当没看见。他没发现,一次一次的辩论中,一些尝试进入崇道堂的世家小孩子在他的囧态之中越来越被郑靖业给洗脑,连他孙子,都……
傻人有傻福,发现了真相只会气着自己。
郑琰却是欣慰于她爹又焕发了活力,老实说,刚退休的时候,郑靖业一副“终于闲下来了”的样子,然而俩月一个,他整个人都有些龙钟了。郑琰请他到学校里串串门儿,原是想给他找些事情做,别那么闲得只想着问自己的棺材寿衣。没想到,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郑琰也因此闲了下来,校务她都不用多操心了,更有了串门子的时间。庆林大长公主家又时常能见到她的身影了,庆林大长公主正有事要她帮忙:“阿宁、阿宽老大不小,该娶媳妇了。我取中李神策幼女做长媳,再定平江王之长女与阿宽为妇。阿宽不甚急,阿宁的事情该办啦,到时候要帮忙,你可不许推脱。”
郑琰笑道:“甚好!”已盘算要送什么样的结婚礼物了。又思池宪已经定婚,春华尚无着落,崇道堂里小学生不少,左看右看,笨的固然不愿,聪明的又恐“小时了了”,直把她愁得不行。
就在郑琰陷入丈母娘模式的时候,韦知勉发动了。
前面说了,韦知勉不是个蠢蛋,只因郑靖业太逆天,他才几十年没什么大作为。郑靖业一去,朝上就压不住他,他又是首相,又想洗刷“贪恋权位”的污名,自然有所动作。
韦知勉使人盯了京城许久,又翻了许多旧档,终于让他找到了时机。
其时九月,宫廷朝廷都从熙山迁回了京城,行李刚刚放好。韦知勉当朝念了他的奏疏概要:“臣惊闻丰昌侯、熙侯等之后鹑衣丐食,惨不忍睹,此实非国家待遇功臣之意。细问缘由,乃知昔年丰昌侯之后降等而袭,又连逢丧事,一降再降,前后三十年前,至为白丁。又有熙侯无嫡子,乃至夺爵,死后无享祭。此外,又有燕国公、亦同此。其状之惨,臣、臣,实不忍闻!请圣人继绝嗣,恤功臣之后。”言罢老泪纵横。
朝中许多人的心都跟着剧烈跳动了起来。
先前,魏静渊在老皇帝的大力支持之下,以一片为国为民的热忱,以身家性命为代价,改世袭为降等,又除庶子之继承权,大大打击了世袭贵族的势力,同时为国家节省了许多资源,也为土鳖上进之路搬掉了一些障碍。由此造成了不少人家的衰落,世家固然受到极大冲击,勋贵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有爵位的人,谁不想一直这么传下去呢?只要不降等,就年年有俸禄拿,儿孙即使不争气,也有国家养到某一代出了争气的人重振声威为止——在这期间,生活还能维持在一定水平之上,还是统治阶级,还能结有力的姻亲,好处大了去了。
这降等而袭与庶子不得承袭,就是压在有爵人家头上的一座大山,要时刻担心自己死了之后儿子没这品级了,到孙子就混得更惨,曾孙这一辈就彻底成虾米了。要是跟老婆感情不好不想跟她生孩子,或者老婆生不孩子来,又或者有个疼到骨头里的庶子,那这痛苦就更不要提了。
池脩之耳朵一动,心里也是一热,又冷静了下来:不好!韦知勉说这么多,绝不是白说的,要求情要照顾,也不用大庭广众这样做,反易被嘲讽为造作。果然,韦知勉道:“请圣人许庶子延嗣,许有功之臣,袭爵而不降等。”
池脩之确定了:“他这是要反扑,要拉拢人,要市恩,要洗白名声,此事若成,他就是所有有爵之人家的再生父母!谁还会说他恋栈?不能让他得逞。”
旋即,他又苦笑了起来,他想起来了姐夫吴熙跟他说过的话,吴熙就是担忧自家爵位会降,想尽办法想提一提爵位,上战场拿命来换的念头都动过了。现在如果有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你吃是不吃?
李幼嘉也想到了,心道,恩相亦有爵,恐怕也不会反对吧?就算反对,这些人,魏静渊之鉴不远呐!他也缩了。
许多勋贵交头接耳,许多人蠢蠢欲动。
韦知勉收获了出道以来最多的感佩的目光,得到了自为官以来最好的评价,仅凭今天的发言,无须再有更多行动,哪怕他立时死了,都能捞取极大的政治资本。
这给许多人造成了心理的压力,李幼嘉摇摇欲坠,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郑靖业在位,一直是压着这种恢复所谓世袭罔替的呼声的。他倒是想反对来着,以郑党的草根立场来说,这是必须反对的。以郑党的源起来说,他是必须反对的。但是他不能,也不敢,否则就是个“群起而攻之”!韦知勉那慈悲的表情在李幼嘉眼里显得是那样的恶毒。
池脩之的思路飞转,绝对不能让韦知勉得逞!降袭有难度,嫡庶却可以做文章,无论如何,必须给韦知勉泼一头冷水!
池脩之站了出来道:“敢问韦相公,熙侯无嫡子,却有庶子,庶子难道不给生父奉一碗饭么?难道祭祀父亲,也要有好处才肯做吗?此等孽子,真是让祖宗蒙羞!”他死咬了嫡庶来说话,并不说袭爵之事,“长此以往,相公不怕天下婢妾要谋害嫡子么?先帝时嫡庶之争言犹在耳,相公其言诤诤,如今这般反口,究竟所为何事?”
李幼嘉一个激泠,跟着道:“婚姻结两姓之好,诸位之女都是许做嫡妻的,韦相公却为妾张目,贱骨肉而重外人,真是有趣。”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看萧复礼。
李相公补得一手好刀,他是个补刀党,专业补刀二十年,一直给郑靖业打下手。让他自己挑头略难,有人开头他给扩大战果,熟练度已然满级。
韦知勉他孙女可不是做妾吗?因女儿做皇后而进位应国公的顾鼎使一眼色,自有顾氏打手上前跟着反对。勋贵&世家阵营出现了小裂缝儿。李幼嘉和池脩之开始打太平拳,偏帮着顾鼎系。
第四百三十一章 很惨
萧复礼的心思也转了十八圈儿,年纪虽小,自新政以来受的磨难却不少,他看问题总是比较深刻一些。萧复礼很快就与他的祖父的脑电波达到了同一个波段,失望地看了看韦知勉,萧复礼穿着衮服,衮冕上十二旒遮住了他的目光。
虽然池脩之只以嫡庶说话,萧复礼也知明着反对的艰难,便道:“事关重大,乱嫡庶则不可。”
韦知勉恨了个半死,把尴尬抛到脑后,乃道:“然继绝嗣可乎?祖先或披坚执锐,或秉国为民,立下的功劳难道只因子孙嫡妻无出,便要抹杀么?似此,恐多休妻。”
这要是不看脸、不听声音,听看文字表述,还以为这是一群女同志在讨论婚姻家庭法。事实上,朝廷就是这么个不严肃的地方!
韦知勉的话也得到了一些赞同之声,嫡妻无子也是一个问题。这一点连池脩之都曾经苦恼过。
顾鼎系小有不自在,对立的势头已经扯了出来,放手又不甘心,硬拼又不能把问题扩大化到袭爵,心中非常憋屈。好在顾鼎有个族叔叫顾宽,说话从来都在点子上,人家说个七八分,他就要说到十二分,被耳提面命朝上站班不许乱用成语之后,他有向李神策靠拢的趋势:“韦相公家中准备好了个庶子等袭爵么?争得这样用力!”接着又看几个勋贵,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怕老婆,家里有凶悍的女儿,“诸君也是如此?那还娶什么娘子啊?装一屋子婢子,谁先生儿子就立谁得了!家中女儿倒可嫁人,嫁了也是带着嫁妆替别人养孩子,真是高风亮节。”
韦知勉被池脩之破防,被李幼嘉补刀,他都认了,顾宽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也敢来鞭尸,他怒了:“令尊倒是礼法大家,汝何其不学无术!我说无嫡子,方立庶,你独拿庶子言事,真该回去读书了。”表偷换概念。
这个,还真不好说话啊~
顾宽可是在中二期啊,韦相公!中二起来是能够激发智商潜能的,就只见他伸手擦了擦鼻子:“我不读书也知道只要夫妻不亲近就生不出孩子来,要是宠爱小妾呢,多亲近也能生得出来了,诸位要能立一法,管得了此事,那我就不再多言了。你就是立了法,谁又肯首告呢?”目光非常地不怀好意,就差直说不跟老婆XXOO就不会生了。
流氓,顾宽是流氓!还在朝上说这个,不用韦知勉来说,楚椿先跳出来指责顾宽:“斯文扫地!朝堂之上,居然、居然污言秽语!”李神策也觉顾宽太刷下限,出言斥退了顾宽。
池脩之挺身而出:“太宗时,诸臣就曾于此谏太宗亲近皇后远离嫔御,仿佛记得韦相之祖,时任御史大夫,以此事直言极谏而扬名?诸君之先人,亦同谏?”
“卧槽!你历史学那么好做什么?”
李幼嘉开始专业补刀了:“好像还写了许多奏折,声情并茂的,大正宫里还有存档。”
“你少拍点马屁会死啊?拍完人家岳父就拍人家女婿,李幼嘉你个马屁精!MD!要肿么样才能把那些奏折找出来毁尸灭迹啊?”
萧复礼忍笑忍得快要抽风了,脑袋上的珠串发出轻微的响声,勉力开口:“事关重大,又有诸多细节有待商榷,韦相列一条陈仔细奏来,我看过再议。诸位然与不然,皆作条陈。五日后,廷辩。”
韦知勉在朝上被卷得很惨,还被人说是为做皇帝小妾的孙女抢上位、为还没生出来的曾外孙抢皇位,韦相公伟岸、慈善的身影俨然蒙上了一层功利色彩。韦知勉想要的好名声、政治资本,不能说一样没捞到,也给打了个对折再对折。想拉拢人没拉拢上,反倒让人说他这老货太混蛋,拿大家当枪使。萧复礼也对他不满了起来,认为这个老头有问题。
萧复礼的治国理念是郑氏父女给他灌输的,郑靖业比较务实,郑琰还有些后世思想的影子,两人站在萧复礼的角度去考虑,早把利弊给分析得清楚了。郑靖业是靠老皇帝的政策起家的,当然不能拆自己的台,也要防止自己下台之后被反攻倒算。郑琰更是希望打破世家、世袭勋贵的壁垒,也是防止萧复礼有萧令先那样的思想,清算了她。这两人的影响之下,萧复礼脑筋又很清楚,自是不肯站到韦知勉那一边。
更兼池脩之和李幼嘉两把尖刀戳破了韦知勉“画皮”,本来对韦美人还有些好感的萧复礼,心情也复杂了起来。说起来他与顾皇后相处得更多,感情也更好,顾皇后又善解人意,既对徐莹的挑衅一直回之以礼,又兼而照顾尚在宫外的钱氏,宫务也打理得好,萧复礼把顾皇后当成知己来的。
到了昭仁殿,顾皇后正在做针线,见萧复礼来了,放下手中活计迎了上来:“穿这一身儿怪沉的,累不累?”看着宦官宫女给萧复礼除了衮服,也上前给摘几个小物件。
萧复礼道:“你还用自己动手吗?”
顾皇后道:“在家里只学了一点儿,做得慢,这才一直做的。闲着也是闲着,就怕手生。大郎这是累着了?”
萧复礼道:“他们吵呢。”
顾皇后也不问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