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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院子,借着油灯的光,乔月才看清楚了这个男子的模样,和他的个头一样,一点都没有特点,肤色黝黑,脸盘有些圆,但绝对说不上大,胡须明明有些凌乱,但配着他一脸的认真,却又让人感觉很整齐。
走进屋里,这个白大夫没有介绍乔月是谁,当然,或许他并不知道乔月是谁,而是有些愧疚的看向面前妇人,很有礼貌的说道:“娘子,对不起,我没有找到!”
妇人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对着白长林施了一礼,这才说道:“辛苦夫君了!没事的…没事的…”
两人做完了这一切,妇人又咳了两声,才转身给乔月倒了一杯白水递了过来,没有问,也没有说话,就挨着乔月对面坐下了。
或许是有关礼节的问题,房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根凳子,这个妇人故意坐得比乔月要往后几分。
很奇怪的一对夫妇,这是乔月第一次真正看见了传说中的相敬如宾的夫妻,他们的一切都很有礼貌,男人进屋前要先正衣冠,妇人回答时要先行礼。
不怎么说话,他们更多的是用眼神在交流,这种纯粹的爱情让乔月心生向往。
房屋里很简陋,待客的地方左手边就是一个柴火灶,说好了是请乔月吃饭,白长林看见乔月坐下之后就熟悉的从外面提了一桶水进来。
只看见他出去了一趟,手里就拿了一把青菜和几根小葱,手上有泥,可能是在外面的院子里摘来的。
也不避开,当然,也没有地方避开,白长林就蹲着身子认真的开始洗菜,洗干净的菜都有规律的放在灶台的案板上,动作很熟练。其实给乔月更多的是认真和专注。
是的,专注,因为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乔月一眼,或许是因为这样不礼貌的原因。
没有人说话,时间在无声中过去,主家没有说话,当然乔月也不想说话,谁说见了人就一定要说话,其实这种安静更让人心平静。
柳杏打了个哈欠,身子有些疲惫了。小孩子可能实在是忍不住这种安静。她期望的眼神看着乔月:“姐姐,杏儿困了!”
听见柳杏的话,坐在右手边的妇人下意识的动了一下,扭头朝唯一的房间看了看。随即脸上升起一丝尴尬。接着就低下了头。什么话也没说。
或许是想到没有让乔月和柳杏睡觉的地方而尴尬,当然,这只是乔月的猜测。
乔月把柳杏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多时柳杏就睡熟了。
这时候乔月才扭头向这个妇人看过来:“夫人,我就吃点东西,吃完就走,其实您不用陪我们的,夜很深了,您早些歇息。”
妇人依然是很尴尬的样子,目光移到正在不停忙碌的白长林身上有些心疼,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虚弱,咳了两声才说道:“让姑娘见笑了,寒舍简陋!”
是的,是很简陋,没有单独的厨房,就连卧室都只有一间,家具陈设几乎没有,这和南湖下面柳杏的家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完全就是普通的农户人家。
乔月微笑:“叨扰夫人了才是!”
说完,乔月的目光也移到了正在生火做饭的白长林身上,不知道怎么的,随口又问:“白大夫,是大夫?”
这其实是个病句,既然都叫大夫了,怎么又会不是大夫?或许乔月应该问白大夫,会治病?
乔月的问题让妇人的眼睛里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骄傲,神情回忆的样子,这个问题或许是有太多年没人这么问过了,她没有回答,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是这个村里唯一的大夫吗?”
是的,这个问题必须要问清楚,或许姜鸿要带她来见的神医就是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民。
迎着乔月的目光,妇人再次点头,不过很明显,她的面色比刚才乔月见到她的时候更加虚弱了,不光是说话,就连点头都没有没什么力气。
神医?
乔月忍不住再一次打量这个简单的房屋,再一次打量这对让人羡慕的夫妻。
他的贫寒,尽然让乔月心里升起了浓浓的不忍,神医,尽然连自己心爱的妻子都不能医治,当然不是不能医治,从刚才白长林进屋的时候对这个妇人说的话来看,不是他不能治,而是没有找到需要的药而已。
乔月想了想:“为什么不出山?”
为什么不出山?
下面的话不用再说,这个妇人明白,白长林更加明白。
“呵呵…”妇人轻笑一声,不过眉宇间有几分无奈,她的脸上又升起几分期盼:“等,所有的人都在等…”
所有的人?
自然是指的这个藏药村里的人!
“等什么?你们在等什么?”这是乔月不明白的事情。
“等一个可以出山的理由!”
妇人说道,面露愁容。
“理由?”
乔月疑惑,不过心里又隐隐约约有些明白,如果着一切都是真的,之前藏药村全村的人用这么高的礼仪来欢迎自己,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把自己看成了那个来给她们送出山的理由的人了。
所以他们所有的人眼睛里都闪烁着炙热,闪烁着恭敬,所以他们要喝酒,而且一定要喝醉,他们比谁都想离开这里,但是他们没有理由离开这里!
乔月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三个字,不过这一次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为什么要这个理由,就是走出山而已,难倒没有合适的理由就只有老死在这里吗?
妇人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当然她一直就很认真,和白长林一样,每一句话都说得很认真。
她说道:“因为承诺了!”
“承诺了?”
如果是别人说出来乔月或许不会相信这个可笑的理由,不过面前的这两个人的话,都有一种让乔月无条件相信的魔力,因此,乔月没有不信,就连猜测都没有。
“寒舍简陋,将就着吃吧!”
白长林的饭食做好了,确实很简陋,不,是很简单,就一碗青菜面条而已,上面有葱有姜还有蒜,当然还有一些辣椒,看得出来做得很细心,佐料都切得很细。
热腾腾的面条端到桌上的时候乔月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一天没吃东西了,确实很饿。
挪了一下身子,尽量不让熟睡的柳杏从她怀里掉下来,乔月这才端起面条吃了起来。
妇人可能实在是累得不行了,白长林帮她告罪了一声就扶着她朝里屋走了进去。
直到里面的妇人睡下之后他才又不急不缓的撩开门帘走出来,沉稳的面容有些疲惫,看来里屋之后他又忙碌了一番,这样开来,不是她不愿意让柳杏进去睡觉,而是真的有些不便。
“你认识姜鸿,认识关苍子?”
乔月把面条吃得很干净,放下碗认真的问道,没有转弯抹角,对待实诚的人,用最简单的方式或许更好。
“恩”白长林恩了一声,对着乔月坐下来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面开始吃了起来。
刚刚吃了两口,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你要不要再来一碗?”
依然是很认真,不是礼貌的随意问一句,只要乔月说要,他会立刻起身去做。
乔月摇头,又想了很久,和山谷口的情形一样,不过这时候乔月的语气比刚才要平静很多了。
她问道:“这个村的人都是奇门一派的弟子?”
出乎乔月的意料,白长林没有思考,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依旧是认真的吃着碗里的面条,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表示回答。
“哦?”乔月皱眉,又开始认真的想了起来,把之前所有的情形,把南湖的事情,把宁州的事情都联系了起来。
这一次真的想了很久,直到白长林已经把面吃完之后她才又问道:“你们这个村子和南湖一样?”
后面的话没有说,问题就到这里,乔月的眼睛认真的看向白长林,不是乔月不说明白,其实想了很久之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好像有联系,又好像没有关系,总之这种感觉很奇怪。
“恩!”
再次出乎乔月的预料,这一次白长林认真的点了点头,吃完了饭,他便开始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乔月端坐在桌前,就连她自己刚才说的吃完了饭就走的事情都忘记了。
她在想她的问题是什么,白长林点头的意思又是什么。
又过了很久,乔月再次说道:“他们都可以出来,你们为什么不可以出山?”
白长林正在洗碗,乔月不知道这一次他的表情是不是还是那样的平静,只听见他的声音传来:“因为他们有了可以出山的理由!”(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中毒
“理由?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在面对这个认真专注而又很有礼貌的白大夫的时候,乔月总是心里总是有什么就问什么,她没有问他和关苍子是什么关系这些很深值得深究的问题。
白长林依旧是很专注的刷着碗,手里的丝瓜瓤看样子是用了很多年头,泛白的颜色和妇人身上的衣服一样,陈旧,但是很干净。
他没有回头,把最后一个碗从木盆里拿出来滴干了水的时候才认真的说道:“他们既然出山了,那就是有了合适的理由…”
说着,他端起剩下的洗碗水小心的倒在旁边的一个小木桶里,走到灶台边上的一个木架子上面,取下一块同样泛白又陈旧的毛巾认真的擦着手。
乔月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本来应该继续下去的话题忽然转了一下,她说道:“洗碗水还要用?没有倒外面去?”
白长林摇头:“我娘子身体不好,家里没有养猪,明天隔壁会有人来收。”
说完,他打开门仰头往天上看了起来。
大门打开,天还是很黑,应该是快要到黎明了,涌进来的空气有些凉,乔月都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裙。
有礼貌的人不会下逐客令,但是乔月知道,他心里是在说,饭吃完了,咱们应该走了。
乔月没有动身,低头看了一眼在她怀里熟睡的柳杏,平静的说道:“你还没问我是谁?”
是的,从头到尾。白长林都没问过乔月是谁。
很奇怪,一直都表现得很平静从容的白长林听见乔月这句话的时候第一次正眼向乔月看了过来,他黝黑的脸笑了笑,笑容不温和,也不慈祥,只有深深的倦意和僵硬的木讷,但是目光很清澈,或许是忘记了笑应该是什么样子。
不过他的眸子很清澈,这才让人觉得他的笑是很真挚,发自内心的笑。
他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是的。他应该知道,即便不知道也应该猜到了,一个大女孩子带着一个小女孩子出现在这个山里本来就一件奇怪的事情,再加上乔月的问题。或许。他真的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我的名字还是知道谁是我爹?还是我来这里做什么?”
是的。他知道的事情乔月不知道,话题又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太多的疑惑总归还是问清楚一些比较好。不然,就这么离开了这会成为乔月的心结,或者是一个魔障,一个不断长大的魔障。
没有关门,白长林也没有进来,可能是因为孤男孤女不应该在同一个屋檐下聊得太久,他在故意保持距离,即便这种想法很可笑,不过乔月还是这么想了,因为乔月此刻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白长林想了想,不过看样子不是在想乔月的问题,他转身在门角拿了一把树丫扫帚开始清扫院子,不过刚刚扫了两下,洒洒的声音有些刺耳,他朝里面的房间看了一眼,可能是这样样子会吵到里面那个妇人休息,他立刻又把扫帚放回了原地。
抬起头来,看见乔月依然还在凝视着他,他故意压低的声音问道:“你是来放我们出山的吗?”
是的,用的是放字!好像是被囚禁了很久的囚犯对自由无比的渴望,他平静的声音第一次不平静起来。
他和乔月的对话好像是在各说各的,可实际上大家都在说的同一件事情,或者说是同一个人。
“放?”乔月皱眉,刚才明明说的是承诺,这会儿怎么又变成了放了,疑惑道,“我能放你们离开吗?可以吗?”
白长林轻嗯一声:“可以,可以的,就像你给了我三哥离开南湖的理由一样,也可以给我们一个离开藏药村的理由。”
“理由?”乔月沉思起来,“我给了南湖的理由?三哥?你三哥是谁?”
看似很多个问题,其实最主要的问题还是理由,因为进山的时候姜鸿给她说了是来见故人,那么白长林说的三哥自然就是姜鸿了,只是需要应证一下而已。
白长林想了想,尽然被乔月的这个问题难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他从来都不不是一个擅长这种思考的人,和关苍子比起来,他的人际交往,或者说是情商,完全为零,他只会说知道的事,说知道的人,除此之外,他就只有一身医人的本事。
按理说这种人应该是很冷血的人,因为他们孤独,所以他们偏执冷血,不过乔月在他身上没有感觉到一点点的怪异,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民。
乔月看见他生涩的样子,也看见了他是在很认真的思考,不是故意不回答,顺着他的目光,乔月看见他是在看那个妇人睡觉的房间,一切,好像又都明白了过来。
“我说你可以出山了,这样行不行?”
乔月的面容很严肃,也很认真,她是在很严肃的说一个很认真的话题,因为她看出来了,白长林用的放字,不是在哀求他自己,而是在请求放过他可怜的娘子。
白长林听见她的话,没有乔月想象的那么激动,反而木讷的摇了摇头:“你没有给我合理的理由,我还是不能出去。”
“合适的理由?”不知道怎么的,乔月有点生气,“难倒你的娘子都快死了这还不是合适的理由?”
白长林继续摇头:“这不是理由!”
“那什么才是理由?”乔月追问。
“什么才是理由?”白长林再次陷入了沉思,不过和之前不一样,这很明显是个有解的问题,可能是记忆很久远了。他想了很久才说道:“侯爷的命令,或者是冯家的人有了危险,我们就可以出山了,这是当年我们八个人一起的诺言!”
“你们?”乔月气极而笑,“这么可笑的条件尽然你也是参与者,怎么样?害人终害已?”
是的,连自己的娘子快死了,出山买药都不行,这不是害人害己又是什么。
白长林没有回答乔月的这个问题,或许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下意识的又抬头看了看天。过了半晌才说道:“现在,可以出山了,你还走吗?我送你!”
“走!”乔月说道,“我要带着你的娘子一起走。你们都是疯子。我不能让他跟着你一起发疯。”
是的。在乔月看来他们都是疯子,全村的疯子,为了一句诺言尽然连自己最心爱的人快死了都不出山。这不是信守诺言,而是愚蠢,很多事情其实需要变通的。
白长林的面容很严肃,他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冷淡,而且不容拒绝:“不行,她不能离开,也不会离开!”
“她会死的!”
这让乔月对他所有的好感都烟消云散,满是怒气的大吼一声,就连怀里的柳杏都被她这一声大喝惊得醒了过来。
“我会陪着她,他不会孤单。”
白长林依然坚持,又一次恢复了他认真的样子,气得乔月很想冲上去暴打他一顿。
你会陪着他?这是什么歪道理,乔月真的很不理解,如果屋里躺着的是她最在意的人,她绝对不会忍心看着他就这么死去。
柳杏醒来了,正好,乔月拉着她就开始往外面走,明明是好心,既然这个白大夫这么坚持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可怜了屋里的那个妇人罢了。
这辈子跟了这么一个男人,即便是到了现在她依然还是在为他骄傲,因为乔月问他是不是大夫的时候她骄傲的笑了。
没有埋怨,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心疼,没有吵闹,他们依然是相敬如宾,即便是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之下。
是的,很简陋,房屋简陋,穿着简陋,就连吃的饭食也很简陋,可是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的火热,好像是热恋中的恋人,每个人都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那怕是生命。
这样的爱情让人觉得愚蠢,但更多的是可敬,也许她这个时候是幸福的吧?
乔月的心情很复杂,她很想帮他们把这份可敬的爱情延续下去,口口声声的说变通,走到白长林面前的时候她才想到其实他们不用出山,她可以把药送进山里。
她说道:“你要什么药?我可以给你们把药送来,这样你依然可以守住你的诺言,或者,我可以试着帮你们去要你所谓的理由,我会去见你们口中的那个侯爷,因为你们都说了他是我爹,当然,我从来都没有认为过他是我爹,因为我的记忆里从来就没有过这个人!”
乔月严肃的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承诺,我的承诺,当然,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外面的人,而是因为她!”
她!
白长林当然知道,这个她是说的他的娘子。
白长林没有说话,只是恭敬的施了一礼,这算是对乔月的感谢。
山谷里的早上有晨露,只是从房屋走到院子木门的时候脚下的露水就打湿了裙角,有种透心的凉爽。
推开木门,外面尽然站着一个人,当然,这是乔月认识的人,他的喉咙处还有一道明显的血痕,这是昨晚拜乔月所赐。
他站在那里,目光依然还是那样的温和,面容依旧慈祥,看见乔月出来,他罕见的笑着躬身施了一礼,这真是家奴对主家的礼数。
这让乔月有点意外,经过昨晚的事情,姜鸿尽然对她的态度比以前更好了,真的是莫名其妙。
“三哥。你来了!”
白长林的语速还是那样的平稳,就像昨晚乔月第一次听见他说话的那样,他的平稳,说明他的心很静。
姜鸿好像早有准备,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上面写着:“大小姐的病?能治吗?”
是的,这是他执着的要带乔月进山的目的,只是这个目的连乔月都忘记了,可是他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