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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提过,侯爷下令让我们找机会在宣王刚刚抵达险州的时候就结果了他,到时候以难民动乱为由,朝廷肯定会派军队镇压,到时候激起民怨沸腾,其他各地再动乱起来,朝廷也肯定应接不暇。”他停顿了一下,“可是赖三却偏偏不听,非得想将事情闹大一些再动手,现在可好了,他自己作死被抓,若是破坏了侯爷的大计,我张虎第一个不放过他。”
蒙面男子依旧把玩手中扳指,对于张虎的话,似是充耳不闻。
“头儿,你倒是发话呀,再这么磨磨蹭蹭下去,到时候宣王将感染了疫病的人全部清点出来之后,再狠狠心解决了瘟疫,到时候我们以什么理由发动动乱。”
直到这时候,蒙面男子才发话了:“你觉得宣王身边的人能治好这鼠疫?”
“这倒不是。”这鼠疫每隔几年就发作一回,只要是感染上的人,除去身体强壮的人能硬挺过去之外,其他的也不过等死而已,宣王有再大本事又能怎样,“只是宣王若是将患者都隔离了起来。”
“隔离?”蒙面男子笑了一声,“那也得他有机会隔离。”
“什么意思。”张虎摸了摸头,完全没有听明白。
“现在城中染病的人都被宣王给接出去了?”蒙面男子问道。
张虎点头:“都接到城郊的一处医疗所救治了,头儿,您的意思是。”他揣测了半天,脑子里倒是闪过了一个念头。
蒙面首领也朝他看了过去,眼中的阴森之色展露无遗:“让手下乔装改扮成宣王的手下,给我全杀了。”
张虎听后,浑身一个激灵,下一刻眼中也充满了兴奋之色:“好的,那染病的人里面有一个人还是险州一名十分有名的教书先生,这些人一死,到时候民怨沸腾,根本不用我们出售,宣王都会被五马分尸了。”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头领就是头领,脑子转的太快了,“那赖三那里,需不需要一起宰了。”他眼中凶光一闪,问着蒙面首领。
蒙面首领看了张虎一眼,那眼中满是森寒,让人胆寒。
张虎立刻就傻笑了一声,“我知道了,到时候一定将赖三给带回来。”马丹,他跟赖三平日里就有点敌对,现在还得去救人,只是想想,张虎就觉得难受得要死。
蒙面首领想得倒是十分周全,但是他也的确太过低估了梅钰,若是真当他只是一个怯弱且无所事事的王爷,那就真的是太过小瞧了梅钰了。
梅钰回去后先是飞鸽传书让邵普尽量赶到险州,随后就又写了一封信给博州驻军副将领武文德,请求军队支援。当年梅钰被罚看守皇陵时,曾对此人有过救命之恩。
“你直接越过博州驻军将领反倒给一位副将领写信,就不怕再被你那位父皇猜忌?”
说话的是席步芳,恐怕也只有席步芳才敢如此放肆地说话了。
先前席步芳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张狂无疑,但梅钰却拿他毫无办法,而且目前的形势危急,他也就暂且眼不见心不烦,只当这人不存在。
席步芳却还像是不知道自己惹人烦一样,自己主动往梅钰跟前凑。
梅钰忍耐地捏紧了毛笔,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但是手上倒是重新拿出了一张洁白的纸张,开始写信给博州驻军主将,下令让他派遣副将领武文德前来险州支援。
席步芳“啧”了一声,一脸的玩世不恭,“这样倒是好多了,只不过你为什么非得要这个人过来险州,难不成景瑞跟此人之间有旧,可否能跟我说说。”
说!
说个屁!
要不是教养好,梅钰都想出口成脏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简直就是刷新了梅钰的三观。
“怎么,景瑞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席步芳笑眯眯的,“我可是连底牌都露出来给你看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他说得可怜兮兮的,梅钰却嘴角抽搐,敢情对自己放肆无礼,说一句“心悦”自己就是露了底牌了?
若非武力值不及,梅钰真想动手抓花眼前这张洋洋得意的脸。
可能是梅钰太气愤了,所以心里这样想着,嘴里也就如此问了出来。
席步芳挑了挑眉毛,一脸严肃地回答道:“当然是底牌了,景瑞知道我的心意后,就可以尽情地使唤我做事情,而且我心仪殿下,以后怎么可能还会对殿下不利呢。”他说得温柔缱绻,就像是真的对着自己心仪许久的对象一样。
只是手却一点都不老实,趁机就搂住了写信的梅钰,还十分留恋地捏了捏,手感不错。
梅钰气得捏着毛笔的手都抖了抖,“你不要动手动脚。”
席步芳耸肩,无辜地眨巴双眼,随后就松开了手,说道:“听你的。”还宠溺一笑。
梅钰觉得心好累。
眼前的男人就是个蛇精病。
席步芳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腹诽成了蛇精病,还一脸认真地对梅钰说道:“其实你又何必麻烦别人,皇帝虽然授权你调动周边部队,但是你也清楚,他也只是说给文武百官听的,若是你当真调动了,哪怕你这次险州的灾情处置的再好,回去后也少不得会被诟病。帝王心思,可不是这么好琢磨的。”
梅钰写信的手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舞动,却是一句话都不想跟席步芳说。
“你完全就可以依靠一下我呀,我可是很好用的。”席步芳一点都没有介意梅钰的沉闷,梅钰低头写信不看他,他就伸手抬起了对方的下颚,笑眯眯地看过去。
梅钰精致的脸庞上面无表情,脸颊往左边一侧,就将下颚移开了席步芳温热的手指。
席步芳也不在意,只是摩挲了一下指尖的温度,就再接再厉:“难道殿下到现在都还不相信我吗?”
听到这话,梅钰放下了笔,抬眸就是一双温柔似海的双眸,他敢确定,若是自己说一句拒绝,席步芳就有那个胆子再来一次欺君犯上。
所以,梅钰的嘴唇抽动了几下,总算给了席步芳一句话:“你既然这么闲,这几天不妨去医疗站守着,免得有人多生事端。”
总算给回应了,但是却根本不是席步芳想听到的,不由得垮下脸来,“你就只想跟我说这个?”
梅钰双眼一闪,语气却很平淡:“你不去?”
席步芳抿了下唇,再次扬起笑来:“我去。”
只是在离开前,席步芳走到床榻旁,用麻布口袋将昏迷的魏冉给装了进去,才出去的。
梅钰见此,薄唇动了两下,却直到最后都没有说出来,只是低头将两封信写好,分别装好,派人送了出去。
回来后,梅钰蹙眉看了一眼魏冉坐过的床榻,到底无法忍受,唤了慕禅进来换了床单之后,才松懈下精神,躺在了床上。
也只到这时候,精神完全松弛下来,梅钰才伸手抚摸了一下薄唇,想到了之前就在这里,席步芳肆意的行为。
席步芳竟然说心仪自己吗?
排除席步芳戏耍的成分,那他说的话就是真的了?
梅钰脸色有些复杂,被一个太监喜欢上,哪怕对方是一个能力非凡之人,那也无法掩盖对方只是一个太监。
……太监?
梅钰刷地坐起来,想到之前自己被席步芳拉着手触摸到的地方,顿时脸都青了。
席步芳根本就是假太监!
梅钰神色莫测,挺直了身体想了半天,一会儿是险州鼠疫的问题,一会儿又是赖三口中的齐侯的幕后计划,更多的却是席步芳侵略的眼神以及气息,他拉着自己的手摸向了男人都会有的部位。
脑子里的思绪太纷杂了,梅钰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只是梦中纷杂,第二天一早起来,他感觉到身下那处的湿润时,却脸色难看地唤了慕禅打水沐浴,至于昨晚才换过的床单,也被他用水打湿,揉成一团,让慕禅拿去清洗了。
至于指责席步芳隐瞒假太监的事情,梅钰现在一点都不想见他,只能暂且压下了。
至于席步芳,昨晚被梅钰打发出来后,却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觉得军师的法子倒是挺有用的,至少脸皮厚一点,告白对象哪怕真的想拒绝,也没有太直白地表现出来。
席步芳也不是不知道梅钰的心思,不过是顾虑眼前的形势严峻,怕惹怒了自己,自己给他拖后腿罢了。
他又不是真的没脑子,也不想将情况变得更加恶劣,所以接下来几天,梅钰不想见他,他也就不惹人讨厌,躲着走了。
而且他也不是没有事情要做,魏冉是在第二天清醒过来的,席步芳给他化了一个妆,又点了周身要穴,直接就给安了一个小厮的身份,不时就逗一下,哪怕不能撬出宝库的下落,日子也不那么无聊。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席步芳太无聊了,他被指派到医疗所,身边就只有一些老弱病残以及大夫,日子都快淡出鸟来了。
也只能没事逗逗魏冉,还给他普及了一下鼠疫。
吓得魏冉两眼一翻,两天就昏厥了三次,就怕席步芳真的让他感染了鼠疫,他才逃出了赵显那个贼窝,可不想感染鼠疫没命。
至于席步芳的冷眼旁观,他也不敢再发表意见,明明每天看着别人因病痛受折磨,脸上都没有丝毫动容,这样冷心冷肺的人,魏冉也学聪明了,虽然对于宝库的下落抵死不说,但也不敢没事去招惹他。
而席步芳觉得无聊,梅钰却是都快忙疯了。
有人感染鼠疫的事情被人疯传了出去。
险州百姓开始躁动起来,更有人开始煽风点火,鼓动百姓挑事。
鼠疫,这两个字能让所有人闻风丧胆,不少人只是听到了些传言,就胆小地收拾包袱准备离开险州,更多的人却是留了下来,准备找卢大人问个清楚。
而卢大人极有可能也感染鼠疫的消息也顺风传播了出去。
形势恶化得如此之快,简直就出乎了梅钰的意料,他这时候也大概能猜到齐侯的目的,不由得心里一沉,下令道:“将那些想离开险州的百姓挨个检查,排除感染危险才能放他们离开,至于那些煽风点火的人,给本王一个不少,全抓回来。”
“可是王爷,闹事的人太多,若只是我们这几个人,恐怕并不能控制。”柳年面带为难之色。
梅钰自然知道,可是眼下的情况,武文德起码要后天才能赶到险州,而他却不敢将时间拖延到后天,一旦鼠疫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到时候就是武文德到了,恐怕也不好控制,更有可能的是一场□□。
那般后果太过严重,是梅钰根本不想看到的,□□镇压起来轻松,但受苦的却是无辜百姓。
所以梅钰想了片刻,就又对柳年说道:“你将本王身边的侍卫都调过去支援,不能让百姓闹起来。”
“万万不可啊王爷,您身边的侍卫不能调离出去,否则您的安全谁来保证。”说话的是太监朝治,要是宣王有个三长两短,他回去也没有活路。
梅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直接就对柳年下令:“还不执行。”
柳年游移片刻,咬牙就离开了。
梅钰却没有闲下来,他也跟了上去,现在卢大人去不了,他这位王爷过去,恐怕才能起到一丝震慑作用。
身后,慕禅却没有跟上去,王爷下令调离侍卫们,到时候王爷的安全又有谁能保证,现在也只能去找席步芳保护王爷安全。
虽然这几天,慕禅也察觉到了王爷跟席步芳之间的不对劲,但并没有猜到,席步芳会有胆子跟王爷坦白心思。
而等慕禅赶到医疗所看到无所事事的席步芳时,那心里是憋了好大一口气,过了老半天才忍下去,走过去让席步芳去保护殿下。
席步芳挑了挑眉:“殿下让你来的?”
慕禅没表态。
“看来不是。”席步芳眼神一闪,却明白了过来,不过他也并不意外,将手中再次晕厥过去的魏冉朝他一丢,“给我好生看着,我去去就回。”
慕禅被砸得眼冒金星,再睁眼看去,哪里还有席步芳的身影。
而这时候,正有太医从医疗所里出来,神色慌张,“坏了坏了,是老夫诊断错了,王爷在哪里,快带老夫去见王爷。”
慕禅神色一凝,双手一松就任由昏迷的魏冉摔在了地上。
“太医为何如此着急,什么坏了。”
太医见是慕禅,连跺了两下脚,“老夫之前诊错了,这些人不是鼠疫,而是被人给下了毒了。”
“下毒?”慕禅虽然脑子不太灵活,听了这话,也觉出了一点阴谋的气息。
一直被派遣到医疗所帮忙的周尧也出面了,“我的动作快,我去告知殿下。”
慕禅这时候也稍微冷静了一点,其实这些事情是该慕禅去得,但是,慕禅看向了脚边昏迷的人,席步芳让他看着这人,一时之间,慕禅有些游移不定。
第48章()
前几日又下起了绵绵细雨,随着时间的推移,余震也慢慢消失,只是梅钰担心的一直都不是继续地动而是地动之后,接连遭遇的疫病。
自从大燕开国以来,两三年就会发生一次虫灾,但都不严重,也只有让人闻风而逃的鼠疫才能让他如临大敌。
原本在梅钰的印象中,即便鼠疫诱发也多在秋冬交替的季节,此时已是初春将至寒冬已过,这样的环境根本不利于鼠疫的诱发。可是太医的确诊,眼下百姓的聚集,让他只能暂且将所有的怀疑都压到了心底。
在险州城门口,当梅钰赶到时,险州百姓的情绪已经被人有意鼓动得十分激烈了。
侍卫有序地将百姓围在了一起,面无表情,如同铜墙铁壁。
“我们要见卢大人,快让卢大人出来。”
“对,不让我们见卢大人也行,我们要马上离开险州。”说话的人背着包裹,再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在场不少的人都背了包裹,看样子是准备离开险州。
见此情景,梅钰蹙眉,消息走漏得太快了。
“对,放我们离开险州。”
“大家请安静一下,宣王来了。”就在局势快要控制不下去的时候,柳年眼尖,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宣王,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也实在是不容易,不能对百姓透露卢大人被人重伤的消息,百姓又口口声声要见大人,要是大人再不出面,再有人三言两语挑拨,很有可能造成动乱。
柳年这么一说,百姓也全都安静了下来,全部看向了城门口突然出现的高挑人影。
“王爷。”
“是宣王爷。”
有人认出了年轻少年宣王的身份,自然就有人提出质疑。
“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宣王?”
有人点头,也有人不相信。
“不会吧,这么年轻,而且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一个王爷。”这是孤陋寡闻的人说的话。
“他就是宣王爷,朝廷还是记挂我们险州的老百姓的,所以派了宣王爷过来赈灾,这件事卢大人派人在城门口贴过告示,你不知道吗?”有人反驳。
那人迟疑。
“可是卢大人都好几天没有露面了,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王爷,而且就算他是真的王爷,现在我们要出城,他难道要阻拦我们吗?”又有人发出质疑。
一时之间,原本因为梅钰的出现而暂时安静的环境再次嘈杂了起来。
险州百姓不时抬头看一眼突然出现的宣王,对方精致的面容在阳光的照付下仿佛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哪怕此时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笔直地现在那里,也给人一种雍容华贵的距离感。
贵人。
梅钰并没有在意那些朝他看过来的复杂目光,那双璀璨的双眸沉淀了下来,像是巧合一般看向了最后发出质疑声音的那名瘦弱的中年男子。
这个人很明显在挑拨险州百姓的情绪。
梅钰给了柳年一个视线,就见柳年十分快速地移步到他身边回道:“王爷,最后说话的人并非险州百姓,小人从未见过,需不需要事后控制起来。”
梅钰脸色沉着,过了许久,摇了摇头,“不必,你随时观察带头挑拨的还有哪些人,并随时注意他们的动向。”
“王爷的意思?”柳年思绪万千,表情凝重。
“看来是有些人坐不住了。”梅钰喃喃自语,眼角微微上调,给人一种危险却也迷惑的错觉。
柳年并没有听明白宣王的言下之意,只是也已经做好了百姓闹事的周全准备。
“大家安静一下,本王知道大家是听了传言说险州有人感染了疫病才会如此心急,既然如此,大家不妨依次排队,本王安排太医先给大家做个检查,这样大家也可以安心离开险州。”梅钰缓缓道来,嗓音淡雅而轻缓,却传进了大家的耳中,如同被流水清润而过,令人舒适。
宣王都如此发话了,在场不少人都犹豫地互相看了一眼,觉得可行。
只是在这些人之中,有极其个别的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只有对方才能明白的隐晦眼神。
梅钰看在眼中,神色却依旧平稳而淡定:“本王整个人都在这里,险州若是真的发生疫情,大家觉得本王还敢如此淡定地现在这里吗?”
也是。
王爷可是贵人,跟他们这些老百姓不同,他的命可金贵多了,他都在这里,如果险州真的有人感染了疫病,他还不早跑了。
不少人你看我我看你,原本慌乱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梅钰却并没有放松警惕,面上虽然淡然而笑,但是内心的紧绷却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果真。
“嗤,宣王爷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你怎么不提几天前您带人到城里发现了几名感染了疫病的老百姓,他们现在人呢,我可知道其中感染者还是险州城内鼎鼎有名的萧先生。”那名被梅钰着重关照的中年男子嗤笑了一声,就走出来质问道。
“对,关于这件事我也听说了,而且还不止呢,我还知道卢大人也感染了疫病,否则怎么会几天都没有出现了。”又有人质问道。
听到这些质问,原本情绪都已经慢慢平和下来的险州百姓再次骚动了起来。
“对啊,卢大人都好几天没出现了,要知道大人每天都会出现在施粥棚,就怕我们有事情找他。”
不少百姓点头,觉得有些不放心了。
“对啊,王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