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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戴手中的兵符,代表了大燕三分三分之一的兵力,却如此轻而易举地回到燕帝手中,实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燕帝自己都有些不相信林戴会这么轻易地交出兵符。
只有席步芳似有深意地看了梅寻一眼,青年面容瑰丽而温和,听到被封为一军主帅,也没有特别激动的情绪,而是沉默了片刻,推却了起来:“儿臣并非主帅的合适人选,还望父皇另觅人选。”
听到梅寻的推却之言,林戴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却没等到林戴发言,燕帝就笑了起来,说道:“朕会任命云启为副将军随行,你不必推辞。”林戴刚刚交还兵符,燕帝可不会将人给逼急了,这个主帅之位,必须是梅寻的,其他的嘛。
“你七弟前段时间钻研辛国地理人文,略有所长,到时候跟你一同前往,若有要事,你二人也可商议着解决。”燕帝又抛下一个炸弹,没有将梅寻炸到,倒是将林戴又炸了出来。
“皇上,七皇子才刚刚受伤,并不合适。”
“父皇,七弟不久就将大婚,儿臣也不赞同他一同前往,还是让七弟好生修养身体为主。”
这次,林戴刚刚反对,梅寻也接着说出了顾虑,跟林戴的警惕不同,他却是真心实意为梅钰的身体考虑,不解父皇明知七弟的情况,为何还要将他远派出去。
席步芳却知道,燕帝这话,是说给他听的,让他到时候一五一十转述给梅钰知晓,加深这兄弟二人之间的芥蒂。
梅寻为主帅绞杀辛国盗匪,燕帝又派了信任的云启前往,若不出意外,定能大胜而归,到时候回京,梅寻这个主帅将会被嘉奖有功,而作为随行的梅钰,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被一同嘉奖。现在燕帝都开了这个口,却被梅寻给阻止了,传到梅钰的耳中,可不就是给这两兄弟增添间隙么。
席步芳单手放于唇角,掩去了唇角微微上扬的幅度,倒是安安静静地作壁上观,好似一点都关心一般。
直到最后,燕帝打消了让梅钰随行的念头,梅寻与林大将军也告退之后,燕帝才似有深意地瞄了席步芳一眼,对他说:“走吧。”
席步芳听到后,并没有抬头,带着燕帝径直往外朝梅钰的宫殿走去。
这时候,已经回到林贵妃宫中的林大将军却一脸怒火,最后实在憋不住,“碰”的一声,将宫女递给他的茶杯摔到了地上。
吓得所有人噤若寒蝉。
林贵妃也吓了一跳,还没见过兄长如此气怒的时候。
“怎么了?”她问道。
林大将军怒瞪一脸纯良的梅寻,额上的青筋往外直蹦:“你还问我怎么了,我也想知道你儿子是怎么了。”
林贵妃将目光放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身上,却见梅寻一脸无辜的模样,语气还十分平和,“舅舅先不要动怒,父皇也任命了我为先锋主帅,跟我们之前商议的情况并无太大差错。”
“并无太大差错?”林大将军都被气笑了,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外甥,“你自作主张让我交出了兵符,还敢说并无太大差错。”他也是气得狠了,否则不会对一直关爱有加的外甥如此说话,同时也是梅寻性情宽厚,知道自己这个舅舅是为他着想,所以也并未记恨,而是先安抚了母妃,再让宫女端上一杯热茶,自己亲自递到了林大将军面前。
“还请舅舅不要生气,听我慢慢道来,如何。”梅寻嗓音平和,让人也不由得跟着平和下来。
林戴脸色不好地接过茶杯,将杯中的茶水一口饮尽,这才听到耳边外甥熟悉的平和嗓音,“之前在早朝上,父皇可是执意要舅舅亲去处理辛国盗匪一事。”
林戴脸色难看地点头。
“事后我听说,满朝文武都十分反对父皇的提议,父皇只得压下不提,称之后商议,遂下了朝。”
林戴听到这里,脸色更加难看,他堂堂燕国将军却被皇帝安排去剿匪,如此大材小用,对他而言,实在是种羞辱。
“那舅舅可还记得户部尚书谢均升被罢黜职位流放一事,我记得他当时还找过舅舅,请求舅舅伸出援手。”梅寻双眼清澈地看向林戴,未等他回答又继续说道:“我记得舅舅当时答应了下来,保住谢家家眷免受罪责,最后谢大人在流放之前写下了一纸罪书畏罪自杀了。”
这件事,林戴也记得,连那张纸都是他提供的,只是这些事,身处深宫之内的外甥又是从何得知,难道是……他看向了林贵妃,林贵妃摇头,她儿子性情温厚,这些事情她怎么可能让他知晓。
梅寻摇了摇头,“舅舅不用奇怪我是如何知道的,只是父皇早已对舅舅生出了忌惮之心,难道舅舅就真的毫不知情吗。”他眼中满是无奈,对着两位一心为他的亲人再次说道:“母妃与舅舅一心为我着想,我是知道的,但是父皇并非真如表面看上去的不清事是,对于舅舅所作所为,恐怕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刚刚若是舅舅真以兵符胁迫父皇,恐怕林氏一族将面临灭顶之灾。”
外甥这一番话,顿时打醒了越加张狂的林戴。
见舅舅已经慢慢回过味来,梅寻将燕帝交给他的兵符再次递到了林戴手中,问他:“这兵符,舅舅可还想继续把持在手中。”
林戴捏紧了兵符,脸上闪过难以取舍的神色,过了许久才摇了摇头,反将兵符递还给他,嗓音低沉:“这兵符,你拿着,等你凯旋而归之时,舅舅就逐步卸下将军之职。”
“舅舅。”
“兄长。”
两声呼唤同时响起,表达的却是不同的情绪。
梅寻是感动,知道舅舅是真的听懂了他话中的含义。
林贵妃却是不敢置信,完全没搞明白,前一刻他们还在商议如何为她儿子扫清障碍,怎么后一刻,兄长就要卸下将军的职位。而且她明明荣宠后宫,林氏哪来的灭顶之灾。
“皇儿!”她又厉声唤了梅寻一声。
林戴看着还未回神的妹妹,叹了口气,对梅寻说道:“跟你母亲好生说说,她是最为你着想的人了。”直到现在,林戴才慢慢看清楚他这个外甥实则胸有丘壑,并非真的对眼前局势毫无所知,他眼下如此及时地泼冷水,意图在哪里,林戴又怎会不知。
梅寻志不在皇位。
夺嫡之路本就崎岖危险,被保送之人又毫无争夺之心,再加上皇上已对他戒备有佳,如此情况之下,林戴自然只能明哲保身,先要将林家从这场危难中摘除出来,至于皇上是如何想的,眼下,林戴也不太在意了。
林戴告退出宫了。
林贵妃却大发雷霆,任由梅寻如何劝慰也不起丝毫作用。
而此时,也有一个大发雷霆的人。
这人大发雷霆之下,就无人敢前去劝慰了。
寒风萧瑟,殿内却烤着热炭,不止不寒冷,还有些过度的暖流。
一地的狼藉,梅钰正倔强地跪在地上,周围的地上全是碎裂的瓷器渣滓。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燕帝坐于首位,脸上满是冰霜,对底下跪着的少年也毫无一丝怜惜之色。
梅钰的左臂无力垂着,蜿蜒地血水如同滴答跌落的雨水,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干净的地毯上,一落地,就被地毯吸收了进去,不留一丝痕迹,只有那么一缕缕清淡的血腥味才能让人察觉到,那些血迹存在的可能。
如此倔强又如此坚韧的人。
席步芳眸光深幽,走过去伸手就要将他给拉起来。
只是这次,少年的手臂却青筋迸裂,丝毫没有动弹,他不起来,谁也不能将他拉起来。
见此,席步芳只能让慕禅去拿了干净得纱布过来,旁若无人地就开始为梅钰迸裂的伤口重新包扎。
这时候,那被袖子掩盖的伤口才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眼中,暗红得吓人的鲜血随着原本包扎的布条掀开,露出了狰狞的伤口,原本细腻柔滑的肌肤现在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破洞。
燕帝看在眼中,双眼微微一缩,气势陡然弱了一点,“你伤势未好,朕不计较你的冒失,不过,景瑞,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应该有个度了。”
燕帝起身就要离开,王福赶紧跟上去,在经过梅钰时还小声劝慰道:“殿下,您跟皇上说话,还是稍微服点软吧,皇上其实心里一直是挂念着您的。”
服软。
梅钰装着这幅窝囊象早就服了无数次软了,可他的父皇看了,只会心生厌恶,觉得他妄为黄家血脉,难道这次他再服个软,父皇就能听到心里了吗?
不会。
梅钰心中自嘲,手指都快被自己抠破了,“父皇,当年兖州的前车之鉴,您真想再次发生吗。”
燕帝脚步微顿,却没有说话。
“您难道就因为儿臣怯弱,母后与皇兄离世,就要这么将儿臣困在皇宫一辈子吗。”低哑的嗓音中满是控诉之意,梅钰双眼低垂,却是让人看不到眼中神色。
过了许久,才听到燕帝冰冷的说道:“你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话音刚落,燕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福看了跪在地上的梅钰一眼,叹了口气,就急忙跟了上去。
待燕帝一走,席步芳也重新包扎好了伤口,嗓音淡淡的,像是嘲讽:“我还当殿下有什么妙计能让皇帝答应你插手赈灾一事。”
“走了?”梅钰没有搭理他的酸话,低哑的嗓音依旧,却抬着另一只完好的手臂给慕禅,让他扶自己起来。
慕禅刚刚过来,却听席步芳“嗤”了一声,打横将少年抱起,就抛到了床上。
第38章()
梅钰之前就跪了许久,才耗损过精气的身体实在经不住这么一折腾,被席步芳粗鲁地抛到床上时,就觉得头脑有些发晕,双眼使劲眯了眯才睁开,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却也只是好了许多,没有再冒虚汗,脸色却依旧惨白,毫无血色。
席步芳看在眼里,就有些纳闷了:“我不觉得殿下真如此蠢笨找不到其他法子参与赈灾一事,偏要用这激将之法。”他嗓音低沉,见梅钰扶住左臂的伤患处许久,都没有动作。
梅钰又怎会没有其他法子,只是一旦用了其他的法子,又怎么能突出他的“蠢笨与冲动”,那些人不就是睁着眼睛看着,期盼着他如何惹恼皇上,否则又怎会继续松懈对待他这个窝囊亲王。
自从他被封了亲王,入主内阁之后,有些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只是见他没有大作为,才姑且忍耐,他若是轻而易举拿下了赈灾一事,那些人恐怕也会忍不下去,派人刺杀倒是不重要,最怕的是捣乱了此次的后续赈灾,到时候遭殃的,可就是泱泱民众了。
所以,惹恼父皇,才能再次对外麻痹那些人。
梅钰低垂眉眼,并不想将这番心思剖析给席步芳看,感觉太软弱,他自己都痛恨如此被动的自己。
故而,梅钰并没有回答,只是隐忍着痛楚松开了放在伤口上的手,淡淡地对一旁伺候的慕禅说道:“你去宫外请施侍读入宫,商讨这次赈灾的随行人选。”
“可是皇上刚刚并未下旨让殿下您甄选人选,若是传了出去。”慕禅先前就噤若寒蝉,直到现在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不敢让殿下多加费神。
梅钰摇头,“你去办吧,若是传了出去,也没甚大不了的。”他沉吟片刻,又叫住了他,说道:“对了,跟宫外的林先生也透露点消息,让他做好准备。”
这个林先生指的是谁,慕禅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点了点头,即刻就出宫去了。
这会儿,殿内就只剩下了两人,梅钰却像自己独处时一样,十分自然地深吸一口气,在床上平躺下来,双眸直视着床幔的纹路,像是在想还有什么事情给漏了。
一直以来,席步芳都是无视别人的,这次倒是体验到了被人无视的感觉,紧抿得薄唇不由得微微上扬了一个微弱的幅度,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就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怡然思考的少年。
“殿下这是当我不存在吗。”
仿佛现在才看到多余了一个人一般,梅钰蹙眉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席步芳气笑了。
问他怎么还在这里!
这是用完就甩的意思吗?皇帝是他请过来的,不就是稍微没有顾忌他的伤势将他抛到床上,这么记仇?他这么大一个人杵在这里,都能当他不存在?!
梅钰还真能,而且摆明了就是记仇。
“你确定要这么说话。”那他可也就不按规矩办事了。
梅钰听出了旗下之意,这才淡淡地给了席步芳一个眼神,不过也仅仅是一个眼神罢了。
胆子大到敢当着父皇的面给他上药,又敢不由分说将他抛到床上。
这样的人,即便自认是奴才,梅钰不能不给他一个警示,“你刚刚的行为太放肆了。”
太放肆?
自从两人坦诚之后,这已是梅钰第几次说他放肆了?席步芳想了想,还是没有计算过来,只不过,他的放肆,对方不是已经习惯了吗,为何还要特地再说一遍。
席步芳脑子流光一闪,倒是想明白了,“你是指在皇帝面前太随意的事情?”
当时皇帝都发怒了,席步芳还敢慢条斯理给梅钰换药。
这举措又何止是“太随意”就能概括的,等父皇稍后回过神来,自然会在心里又记上一笔,这并不是梅钰乐意见到的。
“原来殿下是在关心我啊。”席步芳冷淡的双眼顿时充斥着笑意,顺手就坐到了床边,嗓音低沉而有磁性:“是担心我被针对吗?这么放肆的奴才,的确是不为上位者喜欢的,不过殿下的关心,其实可以再明显一些,太委婉了,我可看不懂。”
他低下头,俯下身体,薄唇正好靠近了梅钰细白的脖子,说话的低颤声仿佛能穿透人心。
梅钰脸色白玉无瑕,耳根却红了。
“你能不能庄重一点,别靠这么近。”他只感觉全身都有些颤栗,在对方的嗓音下。
明明只是一个去了势的太监,却有如此撩人的嗓音,也实在是暴殄天物。这让梅钰倒是生出了一种无形的可惜,还真是人无完人,拥有再高的武艺又如何,实在是太可惜了。
一丝淡薄的同情之色,自梅钰的眼中一闪而过。
席步芳却丝毫没有发觉,反倒在感觉到梅钰不知什么原因气势软弱了一些之后,再次得寸进尺地伸手,拂去了少年脸上的一丝青丝,笑得让人沉溺:“我这是感谢殿下,离得太远了,怕殿下接收不到。”
梅钰:“……”
同时想到对方的“可怜”,这次倒是任由席步芳放肆动作,并没有阻止。
席步芳见他这么听话,心里倒是腹诽不已,觉得有点不太正常。
呵呵,当然不正常,人家是念你是一个残缺的太监,同情你呢。
不过还好,席步芳不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否则现在风轻云淡的脸还不知会有多黑。
而就在翌日早朝,燕帝先是指令了梅寻作为主帅打击辛国盗匪之事,随后再次指令了梅钰全权主管这次地动后续的赈灾之事,之后就脸色不悦地下朝了。
各位朝臣脸色各异,纷纷对两位王爷行了礼,就先行告退了。
至于梅寻却皱眉走到了梅钰身旁,直奔主题地问道:“你怎会请旨赈灾,再过不久不是你的大婚之期了吗。”
梅寻看起来比梅钰自己都还要心急,他一脸担忧地看着七弟精致如陶瓷的脸庞,语气十分担忧:“而且你还受着伤,要不我去请旨父皇,说你……”
“三哥,这是我亲自向父皇请的旨,你不用担心。”梅钰打断他的话,脸上虽然还有一丝怯弱之意,更多的却是倔强地决心。
梅寻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他这个样子,不由得有些怔忪,梅钰也十分及时地将那抹坚定收敛了起来,就再次出现了梅寻早已熟悉的那个柔软的宣王了。
“七弟,你可是还记着当年兖州的事情。”一声叹息。
梅钰咬了咬下唇,将头侧到了一旁。
这反应,却更加印证了梅寻的猜测。
“当年的事,你真的到现在都还耿耿于怀。”梅寻瞪了瞪眼,像是想打醒这个木脑袋一般,语气又恼又怜:“当时兖州又不是你下令放火烧的,梅安在回京途中染病也是他自己恶有恶报,父皇不了解实情开罪与你,但你也不该真把这些罪责往自己身上扛。”
梅钰动了动嘴唇。
“七弟,在我们这些兄弟里,我知道你是最为心善的,却也要放松自己,好吗。”梅寻双手按住了梅钰的肩膀,语气的宽厚实在太过明显。
梅钰掩去了眸中一闪而逝的光芒,一道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我知道的,多谢三哥关心。”
梅寻又叹了一口气,实在拿这个七弟毫无办法,这么一个一根筋的倔脾气,昨天将父皇惹怒的消息今天一早都已传遍了满朝文武,他难道都不知道吗。
梅寻又缓缓说了些劝慰的话,梅钰看似听了进去,还对梅寻说道:“三哥此去边境,也要注意安全才是。”
这么可爱的弟弟,梅寻只感觉心都要操碎了,最后压抑了半天,也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才慢慢离开了。
而这时候,不知何时出现的席步芳却“啧”了一声,像是感叹地说了一句:“真是一个好哥哥,不是吗。”
此时附近已没有多少人,席步芳说话也十分小声,倒是只有梅钰一人听到,只不过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将梅寻摸乱的头发理顺,紧抿得嘴唇也慢慢勾起了一个讽刺的幅度。
的确是个好哥哥。只可惜他梅钰无福消受。
梅钰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次,林贵妃前脚对他暗下杀手,紧跟着,他这位三哥就会心急火燎地出现,让林贵妃的计谋落空。
当时他是真的庆幸的,也十分开心的。
可是次数越多,就越让梅钰看清楚一个事实。
他跟他这位三哥并不可能一直兄友弟恭下去。只要林贵妃不放弃为她儿子夺帝位,作为林贵妃的儿子,梅寻哪怕再偏颇他这个兄弟,也不可能永远两边都不得罪。
既然梅寻疲于奔命都无法作出选择,那么他就帮他选择了,早点认清事实,也能早些避免更大的伤害。
“走吧。”梅钰收起了多余的情绪,就率先走了。
身后,席步芳倒是颇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