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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副秘长在心里盘算着,只要等到市委常委会已开过,自己就要到化工园区当主任了,尽管这个位置跟自己原先出任的市委副秘长的位置比较起来,稍微次些,可毕竟自己作为一个被免职的副秘长,能再次登上枝头,有这样一个位置,已经算是很好了。
再说,毕竟自己也算是胡亚平记这条线上的官员,只要假以时日自己在化工园区主任的位置上干出些政绩来,以后弄个副市级干干也不是没有指望的,一句话,领导说好就是好。
王副秘长满心欢喜的等着常委会的召开,常委会倒是还没有召开呢,却等到了秦凯的电话。
秦凯在电话里说找王副秘长有事情要当面谈谈,请王副秘长给个面子,移动大驾来一趟。
王副秘长心里暗自猜疑,说不定自己私底下调查秦凯,并把调查结果汇报给胡亚平记的事情已经被秦凯知情了,他这个时候必定是想要找自己谈条件罢了。
这样想着,王副秘长说话的口气不免硬了起来,他对秦凯冷冷的说道,我跟秦主任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呢,我一个被免职的副秘长哪里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呢,我看,秦主任这是打错电话了吧?
秦凯一听王副秘长说话的口气,就猜出,王副秘长必定是把自己找他的目的给想歪了,认为现在是自己求他,于是,他呵呵在电话里笑了两声说,王副秘长说话可真是有意思,难不成你以为这普安市里还有人不知道你王副秘长被免职的消息吗?
我找你,的确有事情要跟你商量,不过,我这是在给你机会,给你面子,你可以不来,我在醉红楼的二楼小包间里等你,我只给你半小时的时间,你要是不来,后果自负。
王副秘长听了这话,心里倒是咯噔了一下,这秦凯跟自己说话的口气怎么这么硬邦邦的呢,狗日的,这哪里像是求人的样子啊,似乎是老子求他什么似的。
他心想,八成是秦凯这小子再跟我玩阴的,吓唬我呢,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要把我蒙混过去谈条件而已,我就偏不给他这个机会,我倒是要看看,这小子能玩出什么样的花招来。
想到这里,王副秘长下定了决心一般,也摆出一副硬邦邦的态度,对秦凯说,秦主任,你放心吧,我今晚肯定是没时间接受你的邀请了,虽然我现在已经被免职了,可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手里也还是有工作要处理的,哪里像秦主任当领导的,有什么工作可以指挥底下人挡着,高高在上啊。
秦凯见王副秘长尽顾着跟自己阴阳怪气,似乎心里认定了自己没什么能卡住他脖子的地方,心里也有些着急,于是从嘴里放出句狠话,说,大家都是明白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王副秘长要是不愿来,我也不勉强,只不过,到时候,王副秘长的女婿也像王副秘长一样被免职了,或者王秘长进去了,王副秘长可别怪我没给你留机会。
秦凯把该说的话说完后,狠狠的抢先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王副秘长却一下子愣住了,秦凯的最后一句话算是击中了他的一个要害,自己的女婿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作为老丈人,心里是最清楚,难不成女婿犯了什么事情,竟然有把柄落到了秦凯的手里。
刚才还气焰十足的王副秘长此刻脑袋有些耷拉了下来,他在心里激烈的盘算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去醉红楼。
眼看着时针一圈圈的转动,王副秘长的内心不免有些焦急起来,他只有一个独生女人,从小到大疼的像个*,找对象的时候,生拍闺女受了委屈,于是千挑万选的帮她找了现在的老公,从外表看,自己的女婿也是官宦家庭出身,为人斯斯文文,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当初,王副秘长也是看上了女婿综合条件不错,所以才会把女儿给嫁了过去,没想到结婚后一年多,随着小外孙女的出生,小两口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女婿也就染上在外夜不归宿的毛病。
王副秘长的心里清楚,自己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的,浑身也有不少脾气,女婿刚结婚的时候,在老人的劝说下,尽量的忍让着,忍到最后,自己的女儿可能是有些习惯了男人的顺从,一旦见女婿哪里不对眼的地方,立马不顾场合的给女婿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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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维护谁()
私底下,王副秘长跟女儿劝说过不止一回,他跟女儿说,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人,尤其女婿又是在官场行走的体面人物,有什么事情回家怎么闹都可以,就是不能在大众场合给他难堪。
女儿表面上倒是听劝,可却做不到,时间长了,小两口的矛盾越来越多,现在已经激化到女婿宁可在外头喝的烂醉,也不愿意早早的回家。现在,女儿女婿之间的关系处理问题是王副秘长心里关于家事最大的纠结,今晚秦凯竟然说女婿也会像自己一样被免职,听了这句话,王副秘长有些坐不住了。
晚上六点三十一分,秦凯有些落寞的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等到时间跳过六点半那一刻起,他的心一下子变的哇凉起来,真没想到,王副秘长那老家伙竟然不怕自己的威胁,真的没来赴约。
秦凯狠狠的把手里的烟蒂往地上一扔,看样子,他不来见自己,就只有自己去找他了,眼下,时间紧迫,自己必须要赶在常委会召开之前,把所有的事情理顺才行。
秦凯不敢耽搁,起身打开包间门准备离开,一开门却愣住了,王副秘长正端端正正的站在门口。秦凯脑袋里一喜,这老小子,竟然跟自己玩起捉迷藏来了,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呢?
秦凯见王副秘长脸色冷冰冰的模样,不由冲他笑道,王副秘长,既然来了,就不要冷着脸,这个世道大家在一起不容易,平安更加的不容易,就进来喝两杯吧,我可是恭候多时了。
王副秘长在秦凯的目光注视下,迈着方步踱进了包间,一进来先左右看看,偌大的包间里,只有自己的秦凯两个人,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后,两眼看了秦凯一眼问道,秦主任今晚给我打电话到底什么意思?我和你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话可说啊。
秦凯依旧是一脸轻松的笑容应付道,既然王副秘长人都已经来了,咱们不妨坐下慢慢说,这么着急干什么呢,先喝两杯再谈?当然,王秘长是个大忙人。
王副秘长此时哪有喝酒的心思,他做出一个阻止的手势说,秦主任,不要那么多的废话,咱们还是谈正事吧,说吧,你今天找我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秦凯表面上装出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那也是装出来给王副秘长看的,这种时候,首先要从气势上让对方感觉到,自己是心里有底牌的,只有这样才能有利于达成自己想要达到的目标。
秦凯宽容的笑笑说,既然王副秘长有些着急,那咱们就先不喝酒了,先把事情谈完了再喝也是一样的,古人说事情谈完了喝酒,那么心里轻松,我也希望这个秘长能够这样啊。
秦凯随手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交到王副秘长的手里。
王副秘长当即有些紧张的打开来一看,里头的一份份资料令他目瞪口呆,尽管他心里早已做好一定的思想准备,心知秦凯必定是手里拿到了对自己女婿不利的证据,却没想到,问题会如此严重。狗日的,这个秦凯拿的东西里面,还有自己的。
王副秘长迅疾在心里盘算着,难怪秦凯说,如果不来的话,女婿也会被免职,这样的东西一拿出来,开除公职都够了,还有那些证据,坐牢都够了,何止被免职呢。
秦凯注意观察王副秘长的表情变化,眼看着王副秘长脸上从最初的惊诧转为平静,坐在一边慢悠悠的口气说,王副秘长,你这个女婿的确有些不争气,不过,到底他会不会被免职处分,会不会坐牢,就要看你这个老丈人,到底愿不愿意保他了。
王副秘长的嘴角忍不住的动了两下,原本他是铁了心要看秦凯被处分,看看秦凯被斗的一败涂地的难堪,却没想到,事情还没有操作成功,这小子竟然出了这么一招。
王副秘长的内心说不出的煎熬,到底是要继续原本的计划,还是要保住自己的女婿,他心里实在是为难极了。毕竟这个女婿如果再出事,那么自己一家就完了。
秦凯知道此时的王副秘长内心的挣扎,他并不着急,以他对王副秘长家庭关系的了解,他心里有底,这老小子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家庭破碎。
这事情是明摆着的,他女儿原本跟女婿之间关系严重不和谐,要是女婿这些事情再闹出来,还被免职处分了,只怕这个小家庭就真的彻底散了。
仿佛是过了很久,秦凯不出声,王副秘长也不出声,两人像是比拼耐力似的静坐着。
终于,王副秘长显然是有些顶不住了,从在嘴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听到这声音,秦凯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他心里清楚,王副秘长必定是已经做出了有利于自己的决定。
秦凯轻声劝慰王副秘长的口气说,算了,年轻人嘛,犯点错误也是正常的,这些复印件你拿回去,好好的跟女婿谈谈,只要他不再犯,这小两口的日子还要好好的过下去,毕竟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说是不是?
王副秘长显然对秦凯的一番好心劝说并不感冒,他直截了当的反问秦凯,你想要我做什么?
秦凯笑道,王副秘长客气了,我哪里能请王副秘长做什么呢?我只是听说,王副秘长最近听了秘长江水根的指示,一直在普水县调查秦某人,现在连秦某人的老朋友刘流也被牵扯进来了。
刘流不过是个因为亲情罪名坐过牢的混蛋,王副秘长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今晚找王副秘长过来,就是想要跟你好好的说道说道这件事。你说,你们市委的江水根秘长,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他却派你下去找我的不是,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我只跟你说一句话,你要是想要保住你女婿,抱住你自己,就得帮我对付了江水根,行吗?
王副秘长听秦凯提出这样过份的要求,当即摆手说,不行,不行,秦主任,大不了,我把刘流给送回去,跟他谈好的事情全都放弃,对你不造成任何利害就是了,这怎么又扯上江水根秘长呢,这种背后祸害领导的事情,我可干不出来。
秦凯皱眉道,王副秘长,我是把你当成自己人,所以才会跟你说句实在话,江水根这次能让吩咐你下去调查我,下次自然也会吩咐别人下去调查我,难不成我秦凯要防不胜防的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那可不行,我已经给了你选择,现在到底怎么做,就看你王副秘长的了。
王副秘长听了秦凯的话,心里不由揣摩,这秦主任看起来年轻,心机倒是挺深的,他说的话也有道理啊,他这是想要从根上把威胁彻底解除啊,只是江水根对自己一向不错,难不成自己真为了保住自己的女婿就把他给牺牲了?
看着秦凯那张年轻的脸庞,王副秘长的心里冒出阵阵寒意,坐在自己对面的也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处级干部罢了,此人竟然有如此深的心机,一环套着一环的想要拿下江水根,自己以前还真是小觑了这小子。
也难怪以前顾大海和钟天河跟他有矛盾的时候,到最后都不了了之,他秦凯反正是没有伤及分毫,就这小子各种手段,哪里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说不准,自己到普水县调查工作刚开始的时候,他已经得到了信息,现在想来,为什么王志军副县长原本说好配合自己开展调查,却突然出差去了外地,在普水调查的时候,一些企业的老板头一天还态度不错的接待自己,到了第二天却都变了一副脸色,只怕那时候,秦凯已经在背后动手脚了。
这样想着,王副秘长的心里不由阵阵寒意,眼前的这位背后到底有多大的势力在支撑着他,就算是江水根亲自上阵,哪怕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啊。思忖了片刻后,王副秘长想,即使女婿进去,那么自己快要提拔,家庭还是有人顶着,怕什么?于是说,秦主任,为了女婿,出卖朋友我做不来。
秦凯说,王秘长,那可不是为了你女婿一个人,你要看看,那些东西表面上是你的女婿做的,但是还有事情你也参与啊。那么就是说,你也脱不了干系,你也会进去的,你为了别人,和你女婿都进去,是不是有点大了?
王秘长看着秦凯。
秦凯笑着说,王秘长,既然你要保江水根,那么为了这个江水根,你和女婿都进去,那么你的老婆和女儿以后的生活会有很好的保障吗,到时候遇到事情或者说出现男人的骚扰谁出面帮助。
王秘长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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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背叛()
秦凯继续说,我想王秘长在位置上也得罪了不少人,那么这个你和女婿都进去了,以后很多人就把怨恨记在你的老婆和女儿身上,那个时候发生一些什么事情找女人身上就很难说了。
对了,秘长,你一定看过李敖的《坐牢爸爸给女儿的八十封信》,你可要认真的学学,说不定你要写800封,还有,这几年很流行的小说《黑手》你也看过了,那是一个父亲坐牢后,他的女儿的情况。
这本,王秘长确实看过,那是一个父亲被人控制后,他的那些仇人跟踪他的女儿,那个情节,秘长能够记得:一天早上,他的女儿走到巷子口,她似乎有预感,没听见“阿黄”吠叫着欢快地迎接她,很是诧异。
往常这狗老远能嗅出她的气息,分辨她的脚步声,迎到巷道里接着她,高兴地摇着尾巴跟随身后;到了院门口抢上前用爪子扒门,向老主人通报梦云的归来。而这天,她只听到院里传出它的哀号,不由慌乱起来,想绕开巷子口一辆小面包车,朝家里赶,弄清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岂知,刚到巷子口面包车旁,她被人捂住嘴,随即套上黑布罩,塞进停着的小车里。一塞进车,汽车就发动了。她第一感觉是,被黑道绑架了。内心十分惊慌焦急。她不知这伙人的意图。如果想勒索钱财,这回只有放下“自己靠自己”的人生准则,借钱赎买,蚀财免灾。仔细分析,不像黑社会的人,他们不可能在白天里大明大白作案呐。后来,听见有人恶声警告:老实点,不然要吃亏的老子吃了你父亲那么多年的亏,他的女儿应该偿还了。
王秘长想到这儿,心里很是害怕,自己那个单纯的女儿虽然做了母亲,但是如果这个被处分或者免职的秦凯要对付自己的女儿,那么女儿根本就无法摆脱,到时候,只怕柔弱的女人遇上如狼似虎的秦凯,哪里还能有好日子过。
秦凯见王副秘长的心里明显在摇摆不定,便对他说,秘长,如果你要是想不开那就算了,以后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会想象到,我既然有本事让你和女婿一起去坐牢,那么就本事让你的家人为我承担损失。
秦凯说罢,很是得意的笑了笑。
看着秦凯那阴险的笑容,这个王秘长很是害怕,那天,他终于下定了决定,对秦凯说出了一些江水根秘长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起来,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婿,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家庭不受到伤害,今晚,王副秘长不得不狠下心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当着秦凯的面,出卖了一路提携自己的老领导,江水根。
官场如战场,这话或许听起来有些做作,其实却不然。
战场上牺牲的是战士的性命,官场中斗争到最后,牺牲的是官员的官位和声誉,试想一下,一个在官场行走的领导干部,一旦失去了官位,那就等同于失去了其政治生命。
君不见,有些退休后的老干部,一夜之间仿佛被抽尽了所有的精气神,头发变白了,腰杆也不再硬朗了,仿佛从台上下来之后,一下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这就反映了一个老干部对其政治生命的重视程度。
一下子从众人仰慕状态下,从一个日理万机的领导干部中变成一无所事事的闲人,那种巨大的落差,也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在短时间内调节得过来的。老干部退休后,要想获得重生,最重要的还是要改变思想,否则的话,任谁都不能把那种生机勃勃的精气神重新灌输到别人的体内。
从醉红楼出来后,王副秘长也有一种被谁抽去了体内所有精气神的感觉,他抬头望了一样月朗星稀的夜空,猛然有种释怀的感觉。
从今以后,只怕这普安市官场的种种争斗应该跟自己没什么大关系了,作为一个被免职的副秘长,这舞台上哪里还有自己这样的小人物说话的空间呢,原本还指望着能到化工园区当主任,眼下看来,也是不可能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做出对不起江水根的事情来,这些年来,自己在江水根的一手提携下,不断的往上升迁着,直到升到副秘长的位置,江水根说起来,是自己在官场中的贵人和恩人,尽管这些年,自己也在江水根身上下了不少本钱,可想要在市委秘长身上下本钱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也得愿意收下才行啊。
王副秘长猜不透秦凯到底会怎么利用自己提供给他对付江水根的那些材料,若是他想要让江水根就此身败名裂,受到纪委的查处,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若是他只是想要控制住江水根,不再让江水根跟他过不去,自己的罪过还要稍微小些。
王副秘长心想,但愿,秦凯这个家伙不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但愿秦凯不要把自己出卖领导的事情到处宣扬,否则的话,自己真的晚节不保了,一个出卖领导来保全自己和女婿的人,以后再官场上谁干使用,毕竟很多领导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干净人。
王副秘长此时百感交集,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怎么就当着秦凯的面,把什么都说了呢,难不成就不能为江水根秘长稍微保留些吗?
他有些懊恼的摇了摇脑袋,正好醉红楼招牌上的几个人灯光不停的闪耀,引的他有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瞧着那亮堂堂的三个字,他心里猛然意识到一点,自从自己走出了醉红楼的那一刹那,诸多官场纷争就已经跟自己无关了,至于秦凯和江水根之间,到底怎么斗来斗去,那就由着他们吧,自己以后也只能做一个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