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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警察闻风而动一个个昂头挺胸往前排工人队伍中间位置冲过去,试图把刚才向领导扔淤泥的人抓出来。
没想到工人们像是早就说好了一样,站在前排的几位厂里中层干部坚决不让路,尤其是副厂长和保卫科长更是当着警察的面态度明确表示:“你们要想抓我们厂里的工人就先把我们这些干部都抓走!”
光天化日之下!
市政府大门口!
饲料厂的工人们居然敢当众阻拦执法?
周成高怒气冲天,他伸手一指站在最前排的几人歇斯底里冲警察下令:“既然他们几个不肯让开就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警察闻声而动准备对站在前排的饲料厂几位中层领导动粗,这下可惹恼了原本心里憋了一肚子气的工人们。
他们心想,“政府的领导一声不吭要拍卖饲料厂倒也罢了,居然还仗势欺人要把饲料厂的领导抓起来?饲料厂的领导们不过是带领大家来市里讨要一个合理的说法,大家也是希望领导能对饲料厂拍卖功后工人们生活保障问题作出承诺,如此简单的要求还没来得及提出来干部就硬要赶大家回去,不走还想抓人,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工人们虽然大都没什么文化知识唇亡齿寒的道理总归明白,他们眼看几名警察已经伸手去抓前排几位厂领导一个个急了,有人大喊一声:“咱们跟这帮不讲理的混蛋拼了!”
喊声未落立马有人故意用力往前冲,把企图上前抓人的警察一下子挤的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更多人像是潮水一样往前涌,冲到周成高身边把他推倒在地一拥而上扎扎实实拳打脚踢打了一顿。
政府大门口的秩序顿时失去控制!
派出所的警察包括辅警在内总共不超过十个人眼看饲料厂上千名员工像是潮水往前涌一个个吓的抱头鼠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饲料厂工人上访闹事并在政府大门口聚众殴打市委宣传部长周成高”的消息很快汇报到周浩海面前,直到这会周浩海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赶忙问报信的下属:“周部长受伤严重吗?”
下属回答:“听说是当场被工人们打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周浩海一听这话急了,冲下属喊起来:“公安的人呢?他们就眼睁睁看着周部长被打不管不问?为什么不把那些刁民抓几个杀鸡骇猴。”
“警察早跑了,他们总共没几个人哪能打得过饲料厂上千名工人和家属?他们要是不跑少不得也要像周部长一样挨顿打。”
周浩海听了这话气的两眼冒火,即便如此她也没打算亲自出面去解决问题,而是在脑子里琢磨:
“不行!事情一旦闹大了传到上级领导耳朵里影响不好,眼下只有打电话给秦书凯,不管他是不是愿意都得让他答应把饲料厂那帮上访的工人给弄回去。”
周浩海在脑子里思忖妥当后正准备伸手打电话找秦书凯没想到手指触碰到电话听筒的那一刹那突然“嘀铃铃”响起来。
她赶忙拿起电话“喂”了一声,打电话过来的人却是省里分管工业的曹副书记,曹副书记在电话里透着严肃声音问周浩海,“你们市里是不是准备拍卖饲料厂?”
曹副书记这句话一说出口周浩海心里不觉一沉,她心说,“饲料厂拍卖的事刚刚开始进行怎么连省委曹副书记都知道了?”
她原本以为曹副书记也是听说了这块“唐僧肉”要对外拍卖的消息动了贪念忙在电话里冲曹副书记说:
“曹副书记请放心,我们拍卖饲料厂所有程序一定合法合理,如果您有空的话请随时来云城指导监督拍卖过程。”
曹副书记透着恼怒口气说:“谁同意你们市里拍卖饲料厂了?你做这个决定之前向上级领导汇报过这件事吗?这么大的事你周浩海就敢自作主张拍板?你眼里还有上级领导吗?”
周浩海听出曹副书记话里怒气冲天心里也是一慌,连忙解释说:“曹副书记,我们拍卖饲料厂的事经过了班子讨论,拍卖公函已经从省经贸委拿到了,所有的程序合理合法。。。。。。”
周浩海话没说完被曹副书记生硬打断:“如果你们的拍卖手续当真合理合法为什么有人去省委领导面前反映你们市里非法拍卖企业?现在省委领导要求你们云城市。。。。。。”
周浩海听见曹副书记正说话手机里突然传来一片嘈杂声,她听见曹副书记好像在问谁,“前面怎么了?”有人回答说,“曹副书记,云城市政府大门好像被人堵了。”
曹副书记忙说,“那你赶紧倒车咱们先把车停到附近再步行进去。”
紧接着周浩海听见跟曹副书记说话的男人大喊一声:“你们想干什么?这是省委曹副书记的专车你们不能乱来!”
接下来好像是省委曹副书记乘坐轿车的车门被什么人打开,周浩海只听见电话听筒里传来一群人乱糟糟怒骂声,“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干部根本不管老百姓死活没一个好东西,这家伙坐车过来肯定是大官,大家伙把他拖下来狠狠打!”
曹副书记透着惊慌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们想干什么?大白天你们怎么动手打人哪?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再往后周浩海就听见手机好像掉落地面很快里面传来电话挂断急促“滴滴”声,这让周浩海顿时愣住了,她听出来好像曹副书记已经乘车到了云城市政府大门口,貌似被人从车上拖下来打了一顿。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周浩海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这句话,“省委曹副书记居然在云城政府门口被老百姓稀里糊涂痛打一顿他岂能不恼羞成怒?看来自己今天是要大祸临头了!”
周浩海顾不得多想立刻让政府所有年轻干部并亲自打电话给公安让他们赶紧来乡政府大门口参与“解救省委曹副书记”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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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7章 简单的斗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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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整,在云城党委书记周浩海的亲自带领下一帮人“冲锋陷阵”总算把被打的鼻青脸肿省委曹副书记从愤怒的人群中解救出来。
周浩海一眼看到曹副书记那张脸被打成了染料铺一般青红紫白颜色俱全,再想想之前被打伤送往医院的周成高后脊梁不由阵阵冒冷汗。
她此时才意识到,“饲料厂对外拍卖的事已然犯了众怒,最要命竟然惊动了省政府高层领导,这件事转眼之间就闹大了!”
周浩海感觉自己脑子快不够用了,她想不通一日之间原本风平浪静的局面怎么会突然急转直下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饲料厂上千名员工集体上访一事原本让她始料未及,这帮工人冲动殴打官员更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现在他们居然把省委曹副书记也打伤了?此事要是不给一个满意的交代他怎会轻饶了自己?
周浩海越想心越寒,连忙冲站在一旁的人指示道:“立刻向公安局求援,让他们多派人手来把大门口那帮动手打人的饲料厂工人全都抓起来!”
派出所长连忙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却被半躺在沙发上痛的龇牙咧嘴的曹副书记厉声喊“停”,曹副书记冲周浩海呵斥道:
“你还嫌今天的事不够大?你还想再闹出多大动静来才甘心?你是不是要省委王书记亲自过来处理你市里的事情?”
周浩海听了这话赶忙一脸冤枉替自己解释:“曹副书记你误会了,饲料厂的工人一大早堵住政府大门打伤了市里周部长我愣是一声没吭,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得寸进尺连您都敢动手?我要是再不给这帮混蛋颜色看看他们岂不是更嚣张?”
曹副书记听了这话冲她一挥手说:“你先别说门口饲料厂工人打人的事,我问你,你们市里决定拍卖饲料厂之前征求过饲料厂工人的意见吗?”
周浩海脸上迟疑了片刻冲马副书记轻轻摇头:“没有。”
“你们决定拍卖饲料厂这件事之前向省里哪位领导汇报过?”
“没有。”
“你们决定拍卖饲料厂之前对饲料厂的估价做过市场调研吗?”
“没有。”
“你既然什么准备工作都没做,为什么要急着对外拍卖饲料厂导致饲料厂的工人发生大规模的上访活动难以控制?”
“曹副书记你听我解释。。。。。。。”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急匆匆亲自赶来你们云城吗?你们云城市政府领导私自决定拍卖饲料厂的事已经被捅到省委主要领导面前,领导明确表态要求必严加调查此事绝不能姑息企图从集体企业上抹油的官员!”
曹副书记一番话吓的周浩海毛骨悚然。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引导着市里领导班子会议上做出的“拍卖饲料厂”集体决策,居然那么快被人传到省委领导耳中?
作为一名在基层官场工作的老官场周浩海当即从曹副书记这番话里听出了危险的讯息,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曹副书记被打伤了却不肯去医院治疗反而坚持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紧急处理饲料厂员工上访问题,原来事情已经发酵到她难以想象的高度。
现在的局面非常清楚,如果曹副书记不能很好处理饲料厂拍卖和饲料厂工人上访这件事说不定他脑袋上的乌纱帽都得受到影响更何况自己?
周浩海脑子里风车转动间本能为自己找借口推卸责任。
她对曹副书记说:“饲料厂的厂长是秦书凯同志,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厂长必须承担责任。”
曹副书记早已看透她周浩海眼看形势不对准备玩金蝉脱壳的把戏,抬手摸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迹说:
“拍卖饲料厂的决定到底是谁想提出来谁最后拍板想必你心里有数,这件事既然已经惊动了省里,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你最迟必须在今晚拿出饲料厂相关问题的书面汇报材料给我,王书记和牛省长等着听我从市里回去的汇报呢。”
周浩海愣住了!
直到这一刻她脑子里依旧是乱糟糟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怎么了?明明周成高已经把拍卖饲料厂的公函从省经贸委拿回来了,接下来只要按拍卖程序进行就好了,怎么突然之间风云突变整件事的风向全变了?
现在曹副书记逼自己今晚之前必须拿出饲料厂相关问题汇报材料?可饲料厂都已经要走拍卖程序了谁还关注它到底存在什么问题?
何况现在饲料厂的领导和工人现在群情激愤根本就不可能向乡政府提供任何跟企业相关的材料,这让她到怎么弄这份书面汇报材料?”
周浩海冲着曹副书记商量口气:“您看这份汇报材料能不能让饲料厂的厂长秦书凯同志来提供?毕竟他是厂长。”
曹副书记冷眼看着她说:“我只要结果不管过程。”
周浩海这才松了一口气,赶忙让底下人把医院的医生叫过来,帮曹副书记处理伤口,又让人立刻打电话叫秦书凯过来,自己却悄悄出去找副市长洪大伟。
她看到洪大伟后满脸惊慌告诉他,“出大事了!省委曹副书记像是门神坐在办公室等着我拿关于饲料厂情况的汇报材料呢?他还说省委的领导非常关注饲料厂拍卖一事,你赶紧帮我打听打听这到底怎么回事?”
洪大伟正抱着当时很电脑打游戏呢,眼看游戏正如火如荼进行,周浩海突然冲进来说什么话他压根没心思听,依旧是两眼紧盯游戏屏幕冲周浩海问:
“你刚才说什么?省委曹副书记在你办公室?他来干什么?”
周浩海透着急切口气说:“今天上午饲料厂工人上访的事闹大了,曹副书记说省委领导已经有了指示要他负责调查清楚饲料厂拍卖事件,他现在正坐在我的办公室等着我拿汇报材料呢。
你赶紧打电话给你亲戚王书记,曹副书记到底是接了哪位领导的圣旨到咱们云城市来摆谱,到底咱们要不要认真对待?”
洪大伟听了这话一脸不在乎冲周浩海笑道:“瞧你吓那样?他在老子眼里压根就不算个官。”
“是是是!他的级别当然不能跟王书记比,但他可是我的顶头上司刚才又在政府大门口被那帮饲料厂的工人打了一顿受了伤你说我能不紧张吗?”
“曹副书记在市政府大门口被人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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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8章 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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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大伟听了这话两只眼睛才从游戏屏幕上挪开,看向周浩海一脸好笑道,“这位曹副书记运气怎么那么背啊?好端端怎么被饲料厂的工人给打了?不过打就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
“哎呀你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赶紧打电话给王书记问问,到底哪位领导突然插手咱们饲料厂对外拍卖的事?你要是再不出手恐怕咱们之前的赚钱计划要泡汤了。”
提到钱,洪大伟脸上的神情正经了不少。
他安慰周浩海说:“你放心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没有我洪大伟搞不定的事,谁让省委书记是我姑父呢?”
洪大伟说这番话的时候一脸信心十足,惹的周浩海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棵葱了。”
成年人说话自会权衡分寸。
周浩海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没敢把大实话说出来,她现在指望着洪大伟帮她度过难关,哪能说出让他心里添堵的话?
洪大伟一边慢条斯理掏出手机准备给王书记打电话,一边冲周浩海调侃道:
“表姐你别着急,大不了让王书记把这个曹副书记给撤了,一个小小的副书记就是辅助姑父工作的,能折腾出多大风浪?”
周浩海紧闭嘴唇没吱声,两眼死死盯着洪大伟手里正在拨打的电话号码,亲眼看到他拨通了王书记办公室座机号码一颗心才微微放下。
洪大伟听见手机里传来“滴——滴——滴——”三声响后电话里传出官腔的声音:“您好!请问您哪位?”
“我洪大伟,麻烦你把电话转给我姑父。”
“好的,您稍等。”
不一会的功夫电话里传来王书记那熟悉的声音:“你找我什么事?”
领导人向来惜字如金,王书记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洪大伟忙对着电话说:“姑父,我在云城扶贫呢,我们市里有个饲料厂准备拍卖,我都跟人家谈好了拍卖价格,现在这个饲料厂的工人不同意拍卖厂子闹上访把省委曹副书记都招来了,这事您可得帮我一把。”
王书记显然没想到洪大伟突然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云城饲料厂的事?这让他原本舒展的眉头一下子紧皱起来。
他听出洪大伟分明在云城饲料厂拍卖一事中充当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冲着电话冷冷道:
“洪大伟,你把你姑父当成什么了?整天就帮你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要是自己能力不行就别掺合那些事,你要是真有本事就不要来麻烦我,自己处理好。”
王书记说完这句话“啪嗒”一声挂断电话压根没给洪大伟说话机会,这让洪大伟顿时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姑父对自己说话如此冷淡态度。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洪大伟脸上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一旁周浩海见了忙冲他问:“怎么了?王书记刚才在电话里怎么说?”
洪大伟心思一动冲周浩海做了个“不要说话”的动作,顺手又拨通了父亲的手机号,刚一拨通电话听见父亲透着疲惫的声音对他说:
“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你这电话就来了。”
洪大伟忙问:“老爸,你找我有事?”
“还不是云城饲料厂拍卖的事?你赶紧回来吧,云城的事别掺合了。”
洪大伟听了这话心里一沉,他忍不住复杂眼神看了面前正紧盯自己的周浩海一眼拿起手机走到外面继续问:“老爸,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听见老爸在电话那头无比沉重声音叹了口气说:
“你在下面不了解情况,刚刚省委出台了一份文件主要内容就是禁止国有企业借改革之名非法拍卖企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你们在云城干的事正好碰到了这股风口浪尖上我担心你们要是再弄下去会惹上麻烦,要不你先回来吧,那笔钱不赚也罢,总归还是安全第一。”
洪大伟听了这话不由心里一“咯噔”,他这才有些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姑父在电话里对自己那副不乐意的态度?”
他忙问父亲:“照您这么说云城饲料厂这块肥肉咱们就得白白放弃了?”
“不放弃还能怎样?眼下政治风向就是这样,而且我听说这次刚刚出台的文件就是你姑父亲自让人弄的,你这种时候在云城搞拍卖饲料厂的事不是给你姑父心里添堵吗?难道你的姑父会为了你那点利益置政府的声誉不顾?”
“难怪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姑父对我态度不好。”
“你给你姑父打过电话了?”
“是啊!他埋怨我没把他一个书记当回事,鸡毛蒜皮的事都麻烦他,不听我解释就把电话挂了,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你姑父都把话说到这地步了你还不赶紧回来?听说云城那个饲料厂已经确定为省企业改制的试点企业,你这个时候搞什么拍卖不是打你姑父的脸吗?他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父亲一席话让洪大伟心里立刻明白了饲料厂拍卖一事引发风波的内幕,现在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他挂断电话后心里稍稍盘旋了一会才踱步走回屋里。
周浩海早已站在屋里望眼欲穿,看见洪大伟总算打完电话回来连忙迎上前问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咱们该怎么办?”
洪大伟冲她看了一眼,心说,“周浩海原本就是个明哲保身的人,若是跟她实话实说眼下形势严峻她肯定会把自己之前和她一起合谋拍卖饲料厂的真相全都吐出来,到时候自己羊肉没吃到反倒惹了一身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虽说周浩海和洪大伟也是亲戚关系,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洪大伟头脑中第一反应是,“尽量让自己半点痕迹不留从整件事中脱离出来。”
他假惺惺对周浩海安慰道:“表姐你放心,我老爸已经答应帮我亲自去找姑父商量这件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