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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凯见胡亚平把这种明显的仗势欺人,巧取豪夺说的相当动听,心里不由颇多感触。
老土粗菜馆的老板他是认识的,以前在开发区的时候,他经常到那里吃饭,老土粗菜馆的菜肴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全都是地方特色菜肴,尤其是一些家乡菜,的确是做的相当地道。
老板是个看去特别憨厚的年男人,大肚腩挺的高高的,整天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做生意也很能吃苦,人家开酒店正常九点半关门了,他的酒店却一直到十点半门还开着。
有时候是生意实在好,有些客人宁可坐等别的食客吃完后,腾出位置来,也要在他家的酒店消费,也有些客人是熟客,没事的时候,晚吃完饭出来散步,站在酒店门口跟老板天南地北的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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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6、强制转让()
谁都知道,做生意主要是依靠回头客,现在因为冯香妞的一句话,让老土粗菜馆的老板把自己的酒店转包给别人,可以想象得到,粗菜馆的老板心里必定是极其不情愿的。
秦凯知道胡亚平为什么找自己过来谈这件事,酒店在牛大茂的负责地段,牛大茂是自己一手提携起来的,这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酒店位于研究所的地段,这个地段应该是牛大茂代表普安市和湖州市地段的研究所项目负责人共同管理的,也是说,谁要想动这个酒店,必须征得湖州市和普安市两方的同意。
胡亚平一定是心里担心,即便是自己普安市这边能逼着牛大茂答应下来,湖州市那边又怎么可能给他面子呢,所以才会不得不把秦凯找来,希望秦凯能把这件事认领下来。
瞧着秦凯一脸为难的模样,胡亚平也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稍稍有点过份,毕竟秦凯跟冯香妞之间不和是众所周知的,现在自己却指望他来帮冯香妞的忙,显然对他来说,心理会有些排斥。
可是,头说话的人份量实在是太重了,即便他这个市委记也不得不重视这件事,如果他亲自出面处理这件事,湖州那边的领导不给面子也是有可能的。这件事说来说去,整个普安市里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来处理,不管秦凯什么态度,反正这件事非他不行。
瞧着胡亚平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秦凯却始终一言不发。
无奈,胡亚平只好说,秦县长,这件事算是一个政治任务,算是有困难,也要迎难而,我之所以不跟赵正扬联系,而把你找来单独谈这件事,是因为这件事的特殊性,你只当帮了我一个忙,成与不成的,你今天当着我的面,总得表个态。
秦凯无奈的叹了口气,冲着胡亚平苦笑了一下说,胡记,我理解你的难处,什么话都别说了,我稍候跟牛大茂联系一下,只要有可能,我一定尽力从协调。
胡亚平的脸色舒展开来,这件事总算是有下家应承着,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很多事情,县里的主要领导,包括县长记,作为市委记可以建议调整,但是能不能成那是要省里决定的,毕竟作为一方诸侯,这些人的关系都联系到了省里,各人有各自的路子。
瞧着秦凯,远去的背影,胡亚平不由在心里暗暗赞赏这位普安市最年轻的县长的确是有胸怀,有魄力的领导干部。跟冯香妞之前斗到水火不容的地步,现在却还是愿意给自己面子协调酒店的事情,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啊。
出了市委大院的门,秦凯拿出手机拨通了牛大茂的电话,问牛大茂现在在哪里?
牛大茂依旧是恭敬的口气说,老领导,现在是班时间,我自然是在办公室里,不管老领导是不是查岗,我可都一直表现很好,不敢随便溜号。
秦凯轻轻的笑了一下说,牛大茂,我有件事要找你谈,马到市委大院门口的园园酒家来一趟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牛大茂赶紧应承说,好嘞,十分钟到。
放下电话后,秦凯敏感的意识到了牛大茂的变化,最近自己一直在红河县忙忙碌碌的,跟牛大茂的联络少了很多,这次打电话,从牛大茂的说话口气里,听出了以往不曾感觉到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当了正职领导的缘故,或许是研究所的工程让牛大茂现在腰杆变粗的缘故,牛大茂说话的口气里带着几分自信和轻松,不再是以前那种一直在自己面前显出几分唯唯诺诺的形象。
这年岁,有钱人说话嗓门都变大,再弄个领导干部的位置坐坐,内心的膨胀是显而易见。
秦凯在心里对牛大茂忍不住摇头,这厮也是狗肚撑不下二两油的家伙,这才多大点出息,开始翘尾巴了。
到了约定见面的地点园园酒店门口,秦凯来看到牛大茂秘小江正站在楼下等着他,不禁笑了起来。
小江是秦凯来化工园区的时候从县里招聘过来的,秦凯走后,牛大茂一直很是重用。看到秦凯下车,小江满面笑容的迎了来,抢着来开车门,秦凯道:“用得这么隆重吗?牛大茂还派你在这儿等我。”
小江笑道:“不是牛主任让我等的,他还没有到,我听说老领导要来,当然要下来迎接了。”小江这些年跟在领导身边,眼界自然提升了不少,嘴巴起过去是越发会说了。
秦凯点了点头道:“我没白栽培你,还算没把我忘了。”小江之所以能当办公室的副主任,得益于秦凯的推荐。
小江道:“吃水不忘挖井人,秦县长是我命里的贵人。”
秦凯笑了:“你小子嘴巴今儿怎么这么甜?跟抹了蜂蜜似的。”
小江道:“秦县长,我有事儿求您。”
秦凯已经猜到十有八九这厮有事情找自己,他一边向酒店内走,一边道:“说,什么事情?”
小江道:“现在不方便说,等您和牛大茂主任谈完之后,我送您。”
秦凯有些诧异的看了小江一眼,发现他的表情多少显得有些惶恐,心暗忖,这厮该不是犯了什么错误吧。
牛大茂不到十分钟赶到了,进了酒座后,先到吧台跟风韵犹存的老板娘说了一两句调情的话,又帮老领导秦凯点了他最爱吃的这家酒店的特色菜,干煸羊肉,然后才拎着小包走进包间。
包间里,秦凯其实早听到了牛大茂在大厅里大嗓门说话的声音,听见开门声,他倒是连头都没抬,冲着推门进来的牛大茂随口说了声,牛主任,很忙啊,坐吧。
牛大茂一脸惊的笑着说,真是神了,老领导看也不看知道是我进来了?
秦凯轻笑道,要是连你牛大茂的脚步声我都听不出来,那还得了?
秦凯的话里多少有几分贬损的意思,可惜以牛大茂的智商根本听不出话味来,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老领导这次突然来到市区,又把自己叫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牛大茂坐下后,一副讨好的口气说,老领导,我刚才已经吩咐老板娘,赶紧准备你最喜欢的干煸羊肉,清蒸鱼元,还有山药牛肉,其他要吃什么,您随便再点一些。
秦凯把牛大茂递过来的菜单往桌一摆说,牛大茂,我今天找你有点正事,吃饭的事情不急。
牛大茂热脸贴了个冷拼,生生的咽了一口唾沫,脸重新调整了一下笑容说,那是,那是,正事自然是要摆在第一位的。
说实话,有些人的确是有那种令人畏惧的无法具体描述的气场,牛大茂对秦凯有这种感觉,尽管老领导秦凯年纪他还要小些,现在他作为化工园区的主任,每天都有下属在身边对其吹牛拍马,但是到了秦凯面前,他始终有种压抑感觉,立马主动把自己变成了侍从级别的。
秦凯伸手拿杯子,牛大茂立即主动添水,秦凯从香烟盒里取出一支烟来,牛大茂赶紧拿起打火机,一连串动作极其自然,配合的也很默契。
秦凯吐了一个烟圈后,把胡亚平跟自己商量的事情跟牛大茂说一遍,牛大茂尽管嘴满口答应说,老领导交代的事情,不管有没有困难都要,自己一定会尽量想办法把事情办好。
秦凯听出牛大茂这话里的意思有些不对头,忍不住说道,我也清楚这件事的确做的有些不地道,可既然胡亚平作为市委记都已经张口了,咱们总不能拨了他的面子,依我看,此事既然答应了,宜早不宜迟,赶紧跟粗菜馆的张老板好好谈谈,趁着这次机会多要点钱算了。
牛大茂苦笑了一声说,老领导,不瞒你说,这件事其实早闹开了,我这两天正为粗菜馆的事情发愁呢?
秦凯听出牛大茂话里有话,做了一个继续往下说的手势。
牛大茂本来听了秦凯的指示,心里有些想法,但是顾忌到秦凯交代的任务,必须要完成,也只好答应了下来,现在见秦凯给自己机会解释,赶紧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老领导秦凯汇报了一遍。
在两天前的一个午,牛大茂正准备夹着小包班,粗菜馆的张老板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牛大茂经常到粗菜馆消费,所以跟张老板也算是脸熟,只不过是生意人和老顾客之间的情义,倒也谈不有什么交情。
张老板在化工园区办公大楼的大厅里堵住了牛大茂,满脸委屈的模样对牛大茂说,牛主任啊,我那酒店开的好好的,面既没有见件下来,底下也没接到有什么通知,怎么说要征用要征用了呢?那块地皮不是刚刚规划过吗?难不成化工园区的规划又改了?
牛大茂被张老板说的一头雾水,他有些不解的问张老板,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谁说你家酒店的土地要被征用了,我这化工园区的主任都不了解的情况,你倒是先得到消息了,这还真是神了?
【作者题外话】:今日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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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7、谁这么大胆()
张老板听了这话,把腰杆一下子挺直了说,不对劲啊,今天有几个人到我家酒店丈量尺寸,明明说酒店要被征用了,怎么您这个牛主任竟然不知情呢?难道那些人不是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
牛大茂哈哈大笑说,我说你这个张老板啊,可真是做生意做糊涂了,八成是有人跟你开玩笑,开大发了,看把你吓成这样,这化工园区的规划是一年前刚刚弄好的,哪里能这么快有修改呢?你当这是小孩过家家啊?
张老板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瞧我这脑袋,可这谁跟我开这么大的玩笑,把我这七魂差点吓跑了六窍。
两人哈哈一笑后,正好牛大茂要去吃午饭,顺便跟张老板一道去了老土粗菜馆。
两人一路说笑着来到粗菜馆的门口,张老板不由愣住了,牛大茂顺着张老板的眼神望去,在张老板家粗菜馆的围墙,竟然有个大红的“拆”字,写字的小伙子还拎着油漆桶站在一边,那情形似乎是在观赏一下自己的水平到底怎么样。
张老板着急了,快走几步站到离小伙子不到二十厘米处,厉声呵斥道,你在这墙胡乱画些什么呢?
小伙子看了一眼张老板说,难道你不认识字吗?我这写了一个“拆”字,是说,这堵围墙马要拆掉的意思,这里很快要建一个大型的停车场,围墙有些碍事了,只能拆掉。
张老板不由冷笑说,你说拆掉拆掉吗?这是酒店的围墙,我是酒店的老板,围墙到底拆不拆轮不到你这个黄毛小子说了算。
年轻人轻蔑的眼神看了张老板一眼说,我们老板看得你这小酒店是瞧得你,我们老板要干的事情,这普安市里还没人能拦得住,既然这围墙要拆是我们老板的意思,必定会被拆掉。
牛大茂站在一边插嘴说,小伙子,你张口闭口你们老板,你们老板到底是谁呀?为什么要你平白无故的在别人家酒店墙写字呢?
年轻人斜眼看了一下牛大茂,瞧着像是领导干部的模样,说话倒也没敢过份放肆,只是说,这酒店的地段已经被我们老板看了,过两天这里要开始动工,经过改造后,这里将会成为一个更加高档的五星级大酒店,我不过是按照老板的要求,把哪里需要拆除的地方标示出来,方便过两天工人施工,至于其他的情况,你们别问我。
张老板听了这话,两眼瞧着牛大茂,那眼神里的意思牛大茂明白,张老板这是在反问自己呢,你牛主任不是刚刚才说过,这酒店的地段并没有被重新规划吗?怎么现在已经有人过来要拆除动工建设新酒店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一个普通的生意人,自己一手开起来的酒店,说被人占被人抢占了?
牛大茂前一步对年轻人说,小伙子,我不管你们老板是谁?这是人家张老板的酒店,你在人家的酒店围墙写字是不对,赶紧向张老板道歉,否则的话,可别怪我叫派出所的人来。
年轻人不屑一顾的笑道,化工园区的小小派出所,来人又能怎么样?你当我没见过世面呢?这字既然写去,是不可能再擦掉了,谁要是敢擦掉,那是跟我们老板作对。
年轻人不管不顾的扬长而去,倒是让牛大茂一时因为有些摸不清这狂妄家伙的底气,不敢随便动作。
晚饭后,牛大茂正准备休息,张老板的电话又来了,说是来了一批人,在酒店的大厅里丈量尺寸,那意思好像要扒掉自己的房子似的,张老板实在是无计可施了,于是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对方来了一个年轻女人当着警察的面打了个电话后,警察竟然又走了。
张老板带着哭腔说,牛主任,你也知道,这酒店是我们一家人活命的本钱,要是把酒店给扒了,我以后可没活路了,您是我们化工园区老百姓的父母官,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牛大茂见事情有些蹊跷,立即打了个电话给化工园区派出所的所长,问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不依法保护化工园区老百姓的财产安全?
派出所长大吐苦水说,牛主任,我们不是不想保护,是人家靠山太硬,我们没胆跟人家硬碰啊。
牛大茂问派出所长,对方到底什么底细?
派出所长回答说,到底什么底细不清楚,不过,化工园区的警察去处理问题的时候,市公安局的魏副局长亲自打电话交代说,不准得罪对方,还隐晦的意思说,对方省里是有后台的,谁要是得罪了,后果自负。
派出所长诉苦说,牛主任,我们也是家里有老有小的,有个铁饭碗不容易,既然遇了硬茬,我们除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能怎么样呢?反正对方说了,很快会有个官方说法出来,会给张老板一个交代。
牛大茂听了派出所长的话,心里明白了几分,张老板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采取了拒听的方式,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内情,张老板想要保住酒店估计是不可能了,既然明知保不住,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牛大茂心里对张老板是同情的,尤其是听秦凯说这件事算是市委记胡亚平安排下来的政治任务,一定要完成的话后,牛大茂更是感觉到为人脾气好,做生意又公道的张老板实在是太可怜了。
不管是动乱岁月还是太平盛世,最苦的一定是普通的老百姓,纵观历史长河,不少揭竿起义的英雄起初都是打着为天下苍生的名义去战斗,一旦夺下了江山,立即成了不顾百姓死活的高高在当权者。
国兴,百姓苦,国亡,百姓苦,历史长河,没有任何一个朝代的普通老百姓是能真正当家作主的。
有人说,现在国的人民代表大会还有另一个说法,人民代表大会已经成了留学生家长同盟会,不可否认,现在推举出来的人民代表,从代表们的经济收入层次来说,少有几个是能真正代表最底层老百姓的,当某种政权监督形式,只是流于形式的时候,很多事情完全变质了。
老土粗菜馆的张老板年轻时在徐州煤矿挖了十几年的煤矿,眼看着身边工友在一次次的事故变成了一堆黄土,他选择了不再挖煤,回到家乡。
四十岁那年,这个在外地打工多年的男人怀揣着所有的积蓄,领着老婆孩子回到了老家普安市。
他家住在普安市城郊,回来那年,正好赶研究所的建设要征用土地,在集体利益面前,这位铁铮铮的矿工汉子,主动又积极的签署了征用协议,服从了政府利益。
化工园区大致成形后,他用自己的积蓄投资兴建了这家老土粗菜馆,一家人凭着粗菜馆的收入把日子过了起来,这两年,随着化工园区一些配套设施建设逐步完善,入住的居民越来越多,粗菜馆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在这时候,却有人看了他粗菜馆的地盘。
了解张老板一生境遇的牛大茂心里清楚,这粗菜馆在张老板心里的份量有多重,牛大茂也是明白的,因此当秦凯安排他任务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是在叹息的。
秦凯听了牛大茂的一番话后,才明白,这里面竟然已经发生了诸多的插曲,他心里也有些气愤。
这个冯香妞做事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开始自己动作起来,从法律来说,只要张老板没同意签署转让酒店的协议之前,酒店的归属权还是人家张老板的,她凭什么派人在人家的酒店里胡乱折腾。
秦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在说给牛大茂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民不与官斗,胳膊总归绕不过大腿,你回去以后跟张老板好好说说吧,这件事恐怕没有回旋的余地。
牛大茂也叹了一口气说,老领导刚才跟我提及这件事,我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张老板这次的委屈的确是大了去了,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才好呢。
这世不公平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否则的话,北京郊区也不会有个著名的“访村”了,遇不公平的事情,找谁呢?一般人的答案自然是找政府,找法院,找公安,实在不行去北京告状去。
其实不然,众生都不明白一个道理,求人不如求己。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不会沦落到被人欺负却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的地步,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自身想要强大起来,意味着必须有足够的物质基础,更重要的一点是,还必须有足够的人脉资源。
这两个条件,做到其任何一点都很难,但是想想看,没有任何背景和人脉的秦凯,从一无所有的小小基层办事员,能混到如今这种地步,难道是偶然吗?当然不是,付出必定有回报。
没有人天生是一个谋略家或者是具有领袖人物的胸怀,生活是最好的老师,在时光雕刻机的雕刻下,每个人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