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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5期-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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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撞折了许多树木,还像犁一样翻开了草皮,把底下的黑土翻了出来。 
  索波说:“我跟你说话呢,你没有听到吗?” 
  “你的话总是很有劲道的,”恩波拍拍手上的泥土,“你看,一路砸下去,碰上去什么,都死掉了。” 
  “汽车要来了,共产党给我们藏族人民造的福,你不高兴吗?” 
  “我高兴,以前我只看过一次汽车,是去找格拉的时候,本来,我还会看到很多汽车,但我没有证明,他们把我逮住了。” 
  “你对新社会心怀不满。” 
  “如果汽车开来了,载着我们到过去去不了的地方,人人都会很高兴。” 
  格拉走过来,拍打着双手,喊着:“车票!车票!钱,钱,买车票!”那滑稽的样子,逗得人们大笑起来。格拉模仿着人们并没有见过的某种人物的做派,一脸傲慢,“笑吧,露着你们的白牙吧,傻笑吧。想坐车吗,钱,傻蛮子,把钱拿出来,怎么?才五毛钱,傻瓜,一边凉快去吧,证件!证明!想上车的人把证件拿出来,怎么,没有证明,来人!把这个坏蛋抓起来!” 
  人们哈哈大笑,格拉笑了,恩波也笑了。 
  只有索波不笑,格拉说:“报告排长,你看大家都很高兴,你也高兴一点吧。” 
  人们再次大笑。 
  笑过之后,人们都沉默下来,回味着什么。汽车要来是确实的,但是,他们没有钱、没有证明这个事实也是确实的。太阳开始落山了,刀:山炮炸下来的石头很快搬完了。机村人回村时候,筑路队的工人背着炸药,手上挽着导火索来了,往岩石缝里装填炸药。人们离开工地不远,迎着夕阳在山坡上坐下来,看着点燃导火索的工人,嘴里含着铁哨,吹出尖利的声音,跑开了。然后,屁股下的草地轻轻颤动一下,几道烟柱冲天而起,爆炸声猛然响起。岩石哗啦啦垮了下来,经过一天劳动,腾出的那段路面,又被石头掩没了。 
  人们感叹炸药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 
  索波总结性地说:“这就是新社会的力量。” 
  其实,新社会的力量是人人都晓得的,因为早在开修公路以前,新社会就带着不可思议的力量降临了。 
  恩波拍拍索波的肩膀,索波身体还不像真正的成年人那么结实,这一拍带着很大的力量,使他的身体摇晃起来,这使他不免有些尴尬,恩波笑了,“伙计,没关系,你也会越来越有力量的。” 
  索波咬着牙从牙缝里发出了声音:“你这个落后分子。” 
  “我落后有什么关系,反正有了汽车我也什么地方都去不了,你可要先进,将来不要说坐汽车……” 
  “还会有人派飞机接你上北京城!” 
  格拉接嘴说道。 
  “你这个野种。”索波切齿说道。 
  “人人都晓得的事情,还用你说吗?”格拉咧开嘴,嘻嘻地笑着。 
  知道跟这个野种纠缠下去,只能让自己大伤颜面,索波转脸威胁恩波,“跟这种小流氓勾结在一起,没有什么好下场。” 
  恩波翻了翻眼皮,好像要抬眼看他,却只翻到一半,又把眼皮垂下去,懒得去看这个家伙了。 
  人们起身回村,格拉一个人高高兴兴地奔跑在众人面前,伸开双臂,斜着身子,作出巨鸟展翅盘旋的那种姿态,顺着青青的草坡往下跑,嘴里发出机器的声音:“呜——呜呜——飞机来了,飞机来接人上北京了。” 
  有人笑骂道:“这个小兔崽子。” 
  “这哪里是什么飞机叫,明明是饿狼的叫声嘛。” 
  “傻瓜,飞机叫是不换气的,你换气了!” 
  机村处在某一条飞机航线上,天气晴朗的中午时分,可以看到比五六只鹰还要大些的飞机,翅膀平伸着一动不动,银光闪闪,嗡嗡叫着慢慢横过头上的天空。 
   
  九 
   
  公路修通的时间一拖再拖,从当年十月国庆节,拖到十一月,再拖到天寒地冻的十二月,终于,在这一年的春节前,修通了。这个消息给正在准备过年的机村增加了一点节日前的喜庆气氛。 
  广场上,人们三三五五地扎在一起,东家向西家打听想不想自己悄悄酿一点酒,机村缺粮,私下酿酒原则上是被禁止的。也有人在商量,年关近了,要不要请喇嘛到家里念一念平安经消灾经什么的,“虽然说新社会,破除封建迷信,但年还是旧的,小小的意思一下。” 
  这些事情,在这样一个时代里,不要说真的去做,就是小小地这么议论一下,因为违禁,便刺激得人生出一种很兴奋的感觉了。冬天的太阳懒懒地照着,那么一种气氛正好传达一种隐密的兴奋,一种类似偷情一样的感觉。人们继续三三五五扎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打探,商量,都是如何让这个年过得不那么平淡,无论是在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过得稍稍丰富一点的意思。而往往是这个时候,格拉家里平常都向着广场开着的门却关闭了。平常总是显得没心没肺的桑丹怕冷一样蜷在墙角里,很瑟缩的样子,一双眼睛不时骨碌碌转动着,惊惶又明亮。而且,她不要格拉看她。 
  儿子的眼光一落在她身上,她就哆哆嗦嗦地说:“你不要看我,儿子,求求你不要看我,我病了。” 
  格拉就把头垂下去,垂下去,用吹火筒拨弄着火塘里的灰。格拉刚抬起头来,她又说:“不要看我,我病了,不能出门给你找吃食了,你自己去吧,快过年了,各家各户都有好东西了。” 
  格拉从身后拉过一块什么东西,作为枕头,蜷起腿,侧着身子躺下了。睁眼瞪着火塘里抽动的火苗,人便有些恍惚了。就好像是饿晕了的感觉。其实,格拉并不饿,年底,生产队刚分了粮食,村里人不是这家便是那家,隔三岔五地总要送些七零八碎的东西来。是广场上一天浓过一天的过年的气氛把这两个孤苦的人,封在屋里出不去了。 
  格拉看着抽动的火苗,有些恍惚的时候,听到母亲桑丹一声沉重的叹息。他动了动身子,嘴里梦呓一般发出了声音:“阿妈。” 
  桑丹答应了。 
  格拉突然问:“我外公像什么样?” 
  桑丹一下紧张得绷直了身子。但格拉仍然静静地蜷缩在火塘边上。其实,格拉心里已经吃了一惊,因为他一直不许自己去问母亲这些问题。他好像一生下来就知道不能问母亲这些问题,而且也知道,即便问了也不可能得到答案。但今天,这些话就这样从他嘴里溜了出来。 
  格拉又听到自己问:“人家都说你背着一大口袋珍宝,是真的吗?” 
  桑丹依然没有回答。 
  但她从墙角那里挪过来,坐下,把儿子头下的破东西拿掉,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她的手指插进了格拉那一头蓬乱的头发中间,轻轻地梳理,格拉刚刚清醒过来的意识又有些恍惚了。母亲弯下身子,很温软的东西顶在他肩头那里,他知道,那是哺育过他的伟大乳房,当母亲抖索的嘴唇落在他的脸颊上,大滴大滴的热泪也落在他的脸上。 
  母亲呜咽着,像一头带着轰轰热气的母兽,“儿子,我的儿子。” 
  格拉没有应声,但他的眼角,也有大滴的热泪流淌下来,一颗又一颗,落在地板上,竟然发出了啪哒啪哒的声响。 
  这时,门咿呀一声响了。一个人悄无气息,像个影子一样飘了进来。格拉知道,是他在村里唯一的朋友兔子进来了。 
  格拉立即从母亲怀里挣出来,坐直了身体,说:“兔子弟弟,你来了。” 
  这一年来,长高了一些的兔子,额头上还是蚯蚓一样爬着蓝色的脉管,声音还是细细的,怯怯的:“格拉哥哥,下雪了。” 
  格拉转脸就通过没有掩上的门,看见了外面阴沉的天空,风中,有些细碎而不成样子的雪花散乱地飞舞着。格拉就像一个大人一样说:“把门关上,兔子弟弟,这雪下不下来。只是风吹得烦人。” 
  兔子掩上门,席地坐下来,很从容的样子。但一开口,又带着小姑娘般的羞怯了,“格拉哥哥,你怎么不出去玩了?” 
  格拉总要在兔子面前做一副大男子汉的样子,他拍拍脑袋,“这些天,这里面他*的不舒服,休息几天,等你们过完年,就好了。” 
  兔子说:“都说过年前汽车就要来了。” 
  “你听谁说的。” 
  “谁都在说,”兔子也在有意无意模仿格拉学大人说话的样子,“真烦人,人人都这么说,想不听都不行。” 
  那样子惹得桑丹格格地笑了。格拉抬眼看看母亲,桑丹像被噎住一样,突然就把笑声吞了回去。格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母亲有点害怕自己了。他有点心疼母亲,但又有些得     
意于母亲对自己的这种敬畏。 
  “汽车来又怎么样?载着机村人进城吃酒席吗?”自从那次流浪回来,格拉一开口说活,总会很容易就带着一种愤怒的语气。 
  兔子有些害怕了,“你为什么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兔子弟弟,”格拉赶紧放缓了浯气,“汽车要来就来吧,兔子,我告诉你,汽车要是拉这些人进城,也不是去吃饭!去干什么——你不晓得,以后带你出去走走,就晓得了——他们开会,一天到晚开会!开完会游行,然后,各自回家。吃饭,想都别想!”说到这里,他气愤的语凋又出来了。 
  兔子说:“我不喜欢开会,人太多了,医生说,我不能去人太多太闹的地方,我的心脏不好。” 
  “可你还是忍不住要去人多的地方?”格拉语气带着讥诮的意味。 
  “我一个会害怕,跟奶奶一起呆着也会害怕。医生说,我这颗心可能会突然一下于就不跳了。” 
  兔子可怜巴巴地说。 
  “哦,兔子弟弟,我跟你说着玩的,你跟我不一样,想到人多的地方去就去吧。只是不要让他们欺负你。汪钦兄弟、兔嘴齐米那几个坏蛋,还有那些跟着他们跑的家伙,要是他们欺负你,我去收拾他们。那几个家伙还是害怕我的。”说到这里,格拉自己也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可是我阿妈就是不想让我跟你玩。” 
  “那你阿爸呢?” 
  “阿爸,还有奶奶说可以跟你玩。” 
  “还有你们家那个喇嘛呢?” 
  “阿妈找阿爸吵,舅爷什么话都不说。舅爷不喜欢说话。” 
  格拉笑笑,没有说话。 
  “奶奶和阿爸还说,过年时要请你们到我家来,阿爸说,他对不起你们。” 
  “但是你阿妈不干。” 
  “阿妈是不高兴,但阿爸说,不能什么事都听女人的。”兔子把嘴巴附在格拉耳朵上,“阿妈哭了,阿妈说,阿爸喜欢上你的阿妈了。” 
  格拉格格地笑了,“阿妈,兔子的阿爸喜欢上你了。” 
  闻听此言,桑丹自己就像寻常那样没心没肺地笑了,笑着笑着,她看着两个孩子眼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她突然止住丁笑声,一只手握成拳紧紧顶在嘴上,不再发出一点声音了。 
  兔子说:“她不高兴了。” 
  格拉说:“我倒是高兴她知道不高兴,我也高兴你阿爸喜欢上了她。” 
  兔子说:“我不会告诉我阿妈。” 
  格拉说:“他*的。” 
  兔子也学着说:“他*的。” 
  格拉说:“你说粗口了。” 
  兔子很开心地格格笑着,“是,我说粗口了。” 
  格拉说:“这下,你的喇嘛舅爷,你的和尚老爹要不高兴了。他们是识文断字的人,他们不喜欢人说粗口。他*的,要是他们晓得我教你说粗口,你就不要想再跟我玩了。” 
  “他*的。”兔子又说。 
  “闭嘴吧,你他*的。” 
  兔于可不愿意闭嘴,不住声地说:他*的,他*的,他*的。越说越兴奋,苍白的脸腮泛起了红晕,额头上的蓝色血脉高高鼓突起来。格拉觉得那蓝色脉管再往高鼓就真要爆炸了。他害怕了,说:“不要说了。” 
  但兔子不听,他的眼里有什么光芒燃烧起来了,眼珠慢慢定住不动了,可他还在一个劲地念叨,一边念,还一边笑,弄得自己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格拉一跃而起,把这个着了魔一样的兔子扑在身下,手紧紧地捂在他嘴上。他咬住了他的手指,一股钻心疼痛使格拉浑身发颤,嘴里咝咝吸着冷气,但他一点也没有松手。直到兔子不再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不再弹动他那双细瘦的双腿。格拉才长吐一口气松开了双手。 
  这时,桑丹惊叫了一声,或者说,是刚刚惊叫出口,又把下半声强收回去了。她圆睁着惊恐的双眼,手捂在嘴上,浑身颤抖不已。 
  格拉这才看见,兔子躺在地上,双腿紧紧蜷着,两手摊开,嘴边冒出些白色的泡泡,眼睛翻着眼白,昏过去了。 
  格拉俯下身来,摇晃他,拍打他,拍打他,摇晃他,亲吻他,咒骂他:“兔子,我求求你醒过来,兔子,我求求你不要害我,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要死也不要死在我们家里,他*的,我求你起来,我求你滚起来,把你该死的眼睛动起来,他*的,你阿妈说得对,你不该跟我玩,你该跟村里别的人去玩,他*的,他*的,你只要醒过来,我一定不再让你们一家人闹心,不再跟你玩了。” 
  但兔子一动不动,格拉瘫坐在地上,用哀怨,愤恨,而又无可奈何的眼光看了母亲一眼,无声地哭了起来。 
  而桑丹只是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楚楚可怜的样子,坐在那里,在命运之神的注视之下,像冬天还挂在树上的枯叶一样簌簌地颤抖着。 
  格拉仰起脸来,想看看神灵是不是在天上。但他连天空都没有看见,只看见被烟火熏得黑黑的屋顶,屋顶的一些缝隙里,这里那里,断断续续透进来一些光,一个将雪未雪的下午黯淡的天光。 
  这个时代神灵已经远遁了。 
  这时,门被人敲响了。桑丹和格拉都一下坐直了身子。然后,门被推开了一点,风无形但有力的身子趁机往里拱,要把门完全打开,但敲门的人伸手把门带住了,只从那道门缝里探进半张脸,那是恩波的脸,这张脸上带着不太自然的笑容,“请问,兔子在这里吗?” 
  屋子里的两个人都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好在从光线明亮的外面往屋子里看,一时间还看不清楚什么,屋子里的人却看见恩波本来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请问,兔子到你们家来过吗?” 
  格拉把嘴合上,又把嘴张开,但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兔子告诉我,说要来找格拉哥哥玩,兔子,该回家了。” 
  格拉好像听见了兔子细弱的声音:“我在,阿爸,我在。” 
  这时,格拉嘴里终于发出声音了,好像在跟那个声音争辩:“不,他不在,恩波叔叔,兔子不在。” 
  同时,他觉得身子僵硬冰凉,像是鬼魂附体一样。 
  但是,恩波笑了,说:“我知道你这个孩子喜欢开玩笑。” 
  躺在地上的兔子已经站起身来,死过去一次的兔子又活了过来,他绕过格拉,走到父亲跟前,声气细弱地说:“阿爸,我跟你回家。” 
  格拉喃喃地说:“恩波叔叔,以后我不跟兔子玩了。” 
  恩波腾出手,把兔子抱起来,风把门完全挤开了。很多光也随之挤进来。恩波高大的身子差不多把这扇门完全堵住了。他说:“没有关系,你们可以一起玩,高兴一起玩,就一起玩口巴。” 
  恩波转过身,带上门,把明亮的光线也一起带走了。格拉还听见兔子在对他亲爱的父亲说:“阿爸,我告诉了格拉哥哥,你要请他们去我们家过年。” 
  格拉喃喃地说:“不要,不要。”他抱着脑袋,听见自己在心里不断说,不要,不要,不要你们来玩,不要你们请我们吃饭。不要,不要,不要0阿! 、他挪到蜷在墙角的母亲那里,把回响着奇怪声音的脑子靠在母亲的怀里。 
  母亲的两只手,一只五指分开,插进了他蓬乱的头发里,一只,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母亲只是说:“我可怜的娃娃。我的好娃娃。” 然后,雪就下来了。 雪下得那么绵密,天空一下子就暗了下来。雪一直在云层上累积着,直到天空再也承受不住,终于崩塌下来了。 
  格拉叹了一口气,紧绷绷的身子在母亲怀中漫慢软了下来。 
   
  十 
   
  雪整整下了一个晚上。 
  厚厚的雪被把整个机村悄悄地覆盖了。这个夜晚因此显得十分温暖。这个夜晚因此一点也不像要出什么不好事情之前的夜晚。 
  格拉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香甜的觉了,对即将到来的祸事没有丝毫的预感。甚至当太阳升起来,雪地上反射的干净光芒把屋子照得一片明亮,他还安详而香甜地睡着。 
  把格拉惊醒过来的是小学校的钟声。 
  铛铛的钟声在这个雪后的早晨,在这个光线明亮,空气清新,四野在阳光下银光闪闪的早上显得那么清脆明亮。格拉像是受到了惊吓,一个打挺就坐了起来。 
  屋里的光线是这么明亮,亮得连火塘里的火苗都隐身不见了,只听见它们伸展抖动,吞咽空气的嚯嚯声音。机村人把这声音叫做火苗的笑声。火塘充分燃烧,火苗发出低嗓门的男人一样的笑声,从来都是一个吉兆。格拉翻身跑出门外,把脸埋在干净的雪里。当他看见自己的脸在雪地上留下了那么脏污的印子时,不禁格格地笑了。他捧起雪,在脸、脖子和手上使劲搓揉。捧起来,是洁白滋润的雪,雪在他肌肤上融化,变成脏污的水滴落在地上。 
  当钟声再次响起,格拉从雪地上直起腰来,那张脸已经十分地容光焕发了。格拉高兴时总有些饶舌。他说:“奇怪,小学校已经放假了,谁还在敲钟啊。” 
  听到钟声,从围绕着广场的一幢幢房子的窗口上探出来一个个脑袋,对着广场的一道道门也吱吱扭扭地打开了。 
  人们看到,是民兵排长索波在敲钟。 
  格拉想都没想,舌头就在口腔里转动了,“奇怪,能当民兵排长就能当小学老师了。” 
  索波看村里人都被惊动了,便被村里那些半大的小孩簇拥着走到广场中央,口里喷着白烟,向村里人宣布一个重大的消息:今天,汽车就要进村了!索波喊一声:“好消息,公社来了电话,汽车今天就要来了!” 
  孩子们欢呼着,簇拥着民兵排长向村口跑去。 
  当然,这群孩子中不会有格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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