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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5期-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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骡子,躺着散了架的摩,坐着流眼泪的自己。遍野黄土,天地无声。只有几只牛蝇飞来飞去,黑骡子的尾巴在亘古的寂静中忽左忽右地抽打着。连他自己也想不透,种了一辈子庄稼,伺候了一辈子黄土,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多的泪水…… 
  以前,院门前的路边上站着一排八棵杨树,还是大儿子出生的那年自己亲手种下的。一眨眼,二十多年过去,树早已经长成材了,早已经派上用场了。就和自己当初计划的一样,全都锯了做了大梁。盖三间瓦房用四根梁。大儿子用四根,小儿子也用四根,刚好是八根。旱塬上种树不容易活,二十年里,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浇过它们多少回了。从沟底的泉上担一担水,来回要走六里路,二十年里,也记不清为这几棵树,自己到底走了多少里路。给大儿子盖了三间瓦房一幢院子,院子里种桃树。给小儿子也盖了三间瓦房一幢院子,院子里种杏树。自己的老院子里种的是苹果树。黄土夯出来的院墙,用青砖砌了挡雨的墙头。为了排场好看,又特意用砖瓦砌了门楼,用上好的槐木做了大门。一连三幢院子,青砖灰瓦一字排开,每年春天,院子里的粉红、雪白热热闹闹连成一片,就像一幅好画,就像一个美梦……自己小的时候住窑洞,爷爷那一辈住窑洞,爷爷的爷爷也是住窑洞,村子里的人祖辈都住窑洞,到了自己手上总算是盖了瓦房,总算是不用再住窑洞。这一连三幢院子齐刷刷地站在沟边上劈出来的空场里,站在全村的最上首。在它们的下面,沿着土沟两侧高低错落着的大都是土窑洞。那时候,自己站在沟对面的塬畔上,远远看着这个繁花似锦的院子,心里像是喝了老酒一样又暖和又舒服。记不清到底看了有多少回。 
  可这些年,原来热热闹闹的一个村子,如今冷落得就像块荒地。窑洞里没有人住,成了空窑。院子里没有打鸣的鸡,没有看门的狗,成了空院子。一家一家的都走了,去北京的,去太原的,去临汾的,去县城的,实在不行也要去河底镇、去黑龙关。住不进城里宁愿在城边上凑合,也不回来住。一眼一眼的空窑,一座一座的空院子,白天不冒烟,黑夜不点灯,全都死气沉沉的,全都无声无息的,僻静得叫人发怵。 
  过大年的时候,两个儿子回来领孩子。儿子们有点怕提这件事,就借着喝酒的空子绕弯儿说话。 
  大儿子说,爸,罚女、罚小过了年都八岁了。要不把罚女再给你们留一年? 
  小儿子说,爸,咱这儿的学校实在是不算话!实在是比不上城关小学! 
  孙子已经八岁,孙女已经八岁半了,已经叫自己给耽误了一年,自己心里也知道这一回是再不能耽误了。别人不说,自己也得说。不能走的只有这三幢院子,只有自己和老伴儿。有这十几亩地拴着,人就成了树,就成了生根的庄稼,永辈子也挪不动了。 
  当初,给儿子们盖房的时候,有人劝过自己,都说在后边土沟里掏上几眼窑洞,又便宜又好使,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有本事让他们自己闹腾去。你有多少钱?你有多少油水?你给两个儿子都盖下这砖瓦大院,就不怕把你自己的老命拘死么?那时候,自己拿定了老主意,根本就不想听。那时候,自己一心想的就是什么时候能早一天看见这三幢院子连起来。那时候,自己一心想的就是,什么时候能早一天叫全村的人都看见自己家的这幅好画。那时候自己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天,没想到儿子要走,孙子也要走。就是没想到这漂漂亮亮的青砖灰瓦的院子没人住。那时候,就是没想到,再好的梦,也有醒的时候。 
  后来,这锯倒的八棵杨树每年都从老根里憋出来数不清的枝条,可自己已经没有心思再伺弄它们了。一到冬天,这些漫生乱长的枝条就都被砍了当柴烧。年年长,年年砍。路边上的八个木墩子渐渐变了颜色,变成八块黑乎乎的伤疤。后来,伤疤里再也憋不出新条子。再后来,木墩子上生出些难看的狗尿苔。本以为它们都死绝了,没指望了。可去年春天忽然又憋出这棵嫩枝子来,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站在路边上,一个人站在那些伤疤旁边。等到冬天,就没舍得砍它。明知道这些漫生的条子长不成材,可还是把它留下了。只要一打开院门,就能看见它。只要看见它,心里就一阵一阵地悽惶,一阵一阵地可怜它。 
  最后一抹余辉越过黄色的土墙,照亮了屋脊,他忽然看见几蓬枯草站在儿子们的屋顶上,金红闪亮,像火苗一样在屋脊的瓦背上烧得通红。心里猛一阵钻心的绞疼,从心口窝…直连到肩膀上,疼得牵心拽肺的,疼得连气都快要断了。他赶紧低下头来,闭上眼睛,把烧疼的心躲在短暂的黑暗当中。然后,他在黑暗中用别人说过的话安慰自己,你真是老糊涂啦你,儿孙自有儿孙福。娃娃们愿意留在城里过好口子,儿子孙子都想当城里人,满村里的年轻人都走得光光的啦,满村子就剩下些老的小的,就剩下些没用的人守着些空房空院。连着四五年里,黑蛋爹死了,根宝爸死了,寄财爷爷死了,桃花妈和五鸟奶奶是同一年死的,庙小儿他爸是清明前刚刚死了的,一个连一个的快要死光啦,死得叫人寒心呐……咳,住瓦房、住窑洞到头来都是个死……你纯粹是瞎操心,你这几间瓦房拴不住人,也拴不住心,就留着自己当画儿看吧,只要不死,就还能看个十年八年的……等到哪天自己这把老骨头也埋到土里,这房顶上、院子里还不知道要长出多少蒿草来。从古到今,天知道有多少房子、多少条命都埋在蒿草底下了,连天皇老子的紫禁城都没地方找去,别说你这几间破瓦房了……都说人生如梦、人生如梦,活了一辈子,活到头发白了才弄明白,人要是能活在梦里那是福气,怕的是醒过来,怕的是醒过来还让你站在一边亲眼看着自己的美梦落了空……可你说这棵小树苗它怎么就从死了的梦里又长出来了呢……你说它怎么就砍不断,死不了呢?这世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死在梦里。要是人能死在梦里那得是多大的福气?那还不知道要在前生前世修下多么大的善果才能死在梦里。我就想死在梦里……我真想死在梦里……现在就死,就这么攥着这棵小树苗死。等我死了,也不松手,也不让他们把这棵树苗从我手里拿开。就让他们把这棵树和我一块放到棺材里,就让他们把我使过的家什,把我使过的锨、镢、锄、镰还有这盘散了架的摩都和我一块埋到土里,赶明儿老伴死了让她和我埋在一块儿……我不用他们给我上坟。我不用在城里过好日子的儿孙们离开他们的好日子,到乡下来照看这几幢空院子。就让这棵小树苗陪着我,就知足了。就让我使唤过的家什们陪着我,就知足了。就让这棵小树苗从我坟里长出来,长成一棵大树,长得满树满枝的绿叶子。风一刮,树叶子在我头上哗哗的响,让树叫…子哗啦哗啦的天天跟我说话。它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它知道我心疼它,它知道是我把它栽到我的梦里来的。它从那些朽木头墩子里长出来,就是因为它知道我心疼它……死吧,死吧,死吧……和我的摩一块儿死,现在就死,就死在这黑天黑地里,就死在这三幢院子跟前,就拉着这棵小树苗死,能死在梦里也是福呀…… 
  没有风,也没有响动。 
  太阳下山了。夜幕一下子扑上来。 
  2004,1,19日中午写, 
  7月20日改定于太原。 
采浆果的人
迟子建 
  金井的山峦,就是大鲁二鲁的日历。 
  雪让山峦穿上白衫时,他们拉着爬犁去拾烧柴;暖风使山峦披上嫩绿的轻纱时,他们赶紧下田播种。山峦一层一层地由嫩绿变得翠绿、墨绿时,他们顶着炽热的太阳,在田间打垄、间苗、锄草和追肥;而当银光闪闪的霜充当了染匠,给山峦罩上一件五彩的花衣时,他们就开始秋收了。 
  金井是个小农庄,只有十来户人家。土地是他们的命根子。从来没有事情能阻止得了秋收,但今年例外,一个收浆果的人来了。 
  秋收刚刚开始,一辆天蓝色的卡车摇摇摆摆地开到了金井。这一带的路坑坑洼洼的,所以这辆车虽然不少一只轮子,可走起来还是像个瘸子。 
  车主是个中年汉子,高个,方脸,小眼睛,大嘴巴,面色红润,说起话来神采飞扬的,一看就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 
  卡车上装着十来只空坛子。 
  听说他是收浆果来的,金井人就嘲笑他:“哪有秋后收浆果的?早过了时候了!” 
  车主说:“要的就是这种过了时候的浆果!你们没听说过吗,头茬的韭菜二茬的姨娘是最鲜的,我再给它加一条,就是最后一茬的浆果醉人心!” 
  车主倒是没说错,盛夏时就熟了的浆果,如果无人采摘,在其熟得不能再熟的时候,就兀自静悄悄地坠到林地上,无声无息地被雨水沤烂了。而还零星挂在枝头的浆果,无外乎两种命运,要么因为花开得晚、果做得迟而熟在了秋风中;要么就是熟得绽裂了,流出了体内一部分汁液,减轻了自身的分量,没了落到地上的危险,而风和阳光的照拂又使它们风干了,成为幸存:于枝头的另一类。这两种浆果被霜一打,甜得醉人,不过它们稀少得就像这个时令的蚂蚱。 
  车主开出每种浆果的收购价格后,从怀中掏出两摞钱来,夹在指间,把它们当竹板一样敲打着,以说书人的口吻说:“话说这秋菜要是晚收一天它呆在土里也飞不了,可是这浆果要是晚采一天,拿现钱的就是别的人了!人家的男人拿钱买酒你喝白水,人家的女人拿钱买织锦缎子你穿粗布,你说这浆果采得采不得?!” 
  他这一番吆喝,让秋收的人们扔下了手中的镐、铁齿、镰刀、耙子等农具。他们纷纷回家拿起形形色色的容器,奔向森林河谷,采摘浆果,仿佛牧羊人在寻找失了群的羊。 
  以往采浆果的都是女人和孩子,男人是绝不伸手的。可现在男人也来了,谁不愿意多赚几个酒钱呢! 
  浆果与人一样,也是有秉性的。喜静的,生长在河谷和阴沟里,比如山丁子、稠李子和水葡萄。而爱热闹的,则热情奔放地散布在植被丰厚的森林中,如都柿、野草莓、马林果和牙各答等。野草莓和马林果是春末夏初就熟的浆果,所以如今在林中只能偶尔可见它们已经萎黄了的叶片,果实却已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的佳人——芳踪难觅了。在这些仅存的浆果中,最好采的是牙各答,它们不仅数量为众,耐寒的它们肌肤仍然光亮、饱满着,在其喜欢生长的林地缓坡或者是透出腐烂气息的松树的根部,你很容易就能在一片浓密地匍匐着的墨绿色的卵形叶片中,觑见它们红艳艳的笑影。有经验的人,会一铲一铲地连叶带果地将其收在铁撮子中,然后簸掉叶子,使果实匀密地沉淀下来。都柿果呢,它不像山丁子和稠李子结在树上,让人直着身仰着头舒舒服服就能采,矮棵的它们逼着人必须弯下腰才能摘到果实,那些一弯腰就爱眩晕的人当然要骂它们了,他们骂得五花八门的,譬如“小贱种”,“小娼妇”,“小混蛋”,可见他们也是把浆果当人看待了。 
  第一天收购上来的浆果,牙各答居多,其次是山丁子和都柿。收浆果的人果然没有食言,每个采浆果的人都领到了数目不等的现钱,平均下来,每户有三四十块呢,这对于金井的农民来说,不啻于在荒野中捡到了巨大的银锭,兴奋得像久违了青草的一群单,因为他们从没有在一天之中拿到这么多的现钱。以往来收购浆果或者秋菜的人,多是乡里派来的,给他们打的大都是白条子。白条子是钱的凭据,但它不能当钱使,就是一纸谎言,它不能买柴米油盐、烟酒糖茶,几年下来,金井人学精了,他们绝不做不给现钱的买卖。 
  由于开心,金井人家这一天的晚饭也就较往日要隆重些——无外乎在桌上添了一碗酱豆腐,一碟腌牛肉;再奢侈的,烙一摞油汪汪的葱花饼,炒上满满一盘的鸡蛋。男人们自然要温一点酒来喝的,女人呢,心目中已然出现了绸缎的颜色和图案,它们如朝霞一样浸湿了她们的心,女人们在这个夜晚对待男人,自然也比平日多了几分温柔。 
  一年一度的秋收本来像根缜密坚实的绳子,可是那些小小的浆果汇集在一起,就化成了一排锐利无比的牙齿,生生地把它给咬断了。 
  金井的男人中,有个比女人采浆果还要灵巧的人,他就是王一五。看看他那双手吧,手形秀气不说,那十指修长柔韧得连女人的手都自愧弗如。王一五不爱种地,但他是个农民,不种也得去种,他下田时脸上就总是挂着霜。农闲时,他喜欢把装着碎布头的包袱打开,用它们拼衣裳。他家没有缝纫机,一切都是手工操作。他飞针走线时气定神凝,什么事情也惊扰不了他。他做的衣裳,大约有上百件了吧,没一件是人能穿得了的,全都是小衣裳,只有巴掌那么大,看来只有精灵鬼怪才能穿得。他老婆牛桂丽见他爱鼓捣这玩意,常把破了的衣裳和袜子扔给他,让他补,王一五就仿佛是受了羞辱似的,急赤白脸地将它们撇开,好像人穿的东西都是俗物,沾染不得。他也因此招来老婆一顿连着一顿的骂。他们有个儿子,十一岁了,可看上去只有七八岁那般大,瘦削枯黄得像棵秋天的狗尾巴草,人们都叫他“豆芽”。别的男孩拎一篮土豆能一路疾行,豆芽提着半篮就趔趔趄趄、气喘吁吁了。别的男孩敢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他却连自家养的狗都怕。王一五爱做小衣服,豆芽则喜欢用铅笔画画。他爱画花鸟虫鱼、房屋河流,他从来不画人,说是世上的人都是丑的,不能入画。他画了画,喜欢拈着它四处走,那样于就像举着一个招魂牌。所以牛桂丽骂她男人时,常把豆芽也捎带上,称他们是一大一小两个瘪了的猪尿脬。王一五和豆芽都喜欢采浆果,看他们进了林中如鱼得水的样子,金井人就不无挖苦地称他们是一双花蝴蝶。 
  不秋收了而去采浆果,王一五和豆芽开心极了,他们第一天就采了半瓦盆的牙各答和一大茶缸的都柿,所以他们家拿到的钱最多,快六十块呢,牛桂丽终于发现这爷俩儿的缺点在这时候成了优点,特意割了把韭菜,对上些虾皮,包了顿饺子犒劳他们。 
  涂抹着金井秋天的,是一场接着一场的霜。初霜来时,山上的树叶会微微泛黄。而第二场、第三场霜降临后,树叶就有红的了。这时节你就可以秋收了。最先收的,是那些不禁霜的蔬菜,比如西葫芦、茄子、倭瓜和萝卜。接下来是土豆。最后呢,是比较禁霜的大头菜和白菜。其中土豆种植的面积最广,每家都要收获二三十麻袋,它们会被下到地窖里,成为漫漫长冬中人畜共用的主要食品。所以单单是起土豆,每户都要用上四五天的时间。一般来说,收完秋后,大地会上一场大冻,蓝天的颜色也会旧下去,变得灰蓝了,清冷的风把林中的落叶吹得狂舞的时候,雪花也就纷纷扬扬地来了,它们掩埋了秋日最后的绚丽,拉开了苍茫的长冬帷幕。 
  卡车就是收浆果人的家,他吃住都在那里。卡车上不仅有煤油炉和锅碗瓢盆,挂面、罐头、调料也是应有尽有。他支起煤油炉美滋滋地为自己操持晚饭的时候,采浆果的人也就三三两两地回来了。他将收来的浆果分门别类地倒进坛子里,然后将钱一五一十地付给大家。这时节晚霞在西边的天际灿灿燃烧着,好像天也在生火做着晚饭。人们拿了钱,心满意足地回家了。收浆果的人吃过饭,会把炊具归置好,抽过几棵烟后,就钻进驾驶室睡了。 
  三天下来,金井人和收浆果的人混熟了,男人们晚饭后也就凑过来和他聊天。那人不吝惜自己的烟,挨个给大家发上一支。他们抽着烟,在瑟瑟秋风中讲着关乎男女之事的笑话,快乐得如同过年。 
  大家出于好奇,免不得要问那人,花这么多钱收这晚秋的浆果给谁?那人说:“这浆果可都是绿色食品!现如今有钱有势的人,睡小姐要‘绿色’的,得是雏儿;吃果子自然也他*的要‘绿色’的了!” 
  金井人就糊涂了,小姐要是绿色的,那不成了妖怪吗?而且浆果不是红的,就是蓝的,怎么能说是绿色的呢?未成熟的青果才是绿色的呢。 
  大鲁二鲁是金井人中唯一还在秋收的人。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兄妹,大鲁是男的,二鲁是女的。他们已是中年人了。他们的父母,也就是老鲁夫妇,是一对表兄妹,这使得他们生出的孩子言语木讷,思维迟钝,严重智障。大鲁二鲁自幼跟着老鲁夫妇学做各种农活,所以他们十几岁时,就是家中的主要劳力了。也许是男女有别的缘故,虽说他们是双胞胎,但大鲁二鲁在相貌上却并不完全一样。大鲁浓眉大眼,二鲁则细眉细眼的;但他们的鼻子和嘴巴长得很相像,鼻子是扁的,嘴巴很宽,他们爱笑,永远合不拢嘴的样子,使嘴巴显得更大了。二鲁的唇角还有颗痣,她常常用小拇指抠它,好像它是只苍蝇,要把它拂走才是。可是这样的“苍蝇”无论如何是轰不走的。 
  老鲁夫妇几年前先后去世了。他们临终留给这对兄妹的遗言就两条:第一,不许睡在一起;第二,春天播完种,别忘了秋天下了霜就秋收。大鲁二鲁牢牢记住了这两点。他们不像其他人家喜欢用日历,金井的山峦,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日历。翻动这日历的,就是风霜了霜就秋收,大鲁都点了头了!” 
  二鲁也说:“春天撒了种,秋天就得收庄稼,二鲁也记着呢!” 
  苍苍婆说:“你们真是一对傻瓜,这天响晴响晴着呢,晚个十天八天秋收,你种到土里的东西也不能长翅膀飞了;可你要是不采浆果,就得不到现钱,等你们收完秋去采,收浆果的人早就走了,你们一分钱也挣不到广 
  大鲁二鲁不为所动,在他们看来,秋收才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喂了两头猪,四只鹅和十几只鸡,家畜们一个冬天吃的东西全靠这些秋菜。这不像植物生长的季节,你把它们撒出去放养,它们总能找到吃的。冬天的金井,永远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雪粒就是再像白米的话,也不能当粮食吃啊。 
  没有劝动大鲁二鲁,苍苍婆只能摇头叹息。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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