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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5期-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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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要把事情做出喜气与吉利来。所以民间百姓,都懂得这么一句话,说是:买卖不成仁义在。 
  却说现在我们花桥苑,十六家的装修如同打了一场人民战争。其实到头来,房子也还是装修了,农民工也还是赚钱了,结果却是两败俱伤,人人都恶心厌世。这是我在装修之前,没有料想到的,以为装修就是麻烦和累人。通过装修,对于现在的社会现实,才有了一个切身的感受,知道现在的人,起码的脸面都不顾了,和气生财也不懂了,只要浅浅的一点点眼皮利益。回头遥望,我们的河山,还是山高水远;座座城市,也是重峦叠嶂,却不知昔日美人今何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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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还有一个老扁担,他这个人,却是一眼没有让人看穿的。 
  老扁担也是一个农民工,没有什么手艺,专门做扁担,出苦力,搬运重物上楼;从一个骗局里出现在我们装修过程中。 
  那天,水泥黄沙砖瓦来了,卸在一楼的马路上,再无人管。 
  我们好奇地问工头:“怎么不把材料运上楼?” 
  工头反而惊讶地问我们:“你们怎么还不运材料上楼?我的工人正等着材料好做活呢。” 
  我们找经理质问,经理也是反而比我们讶异,说:“头几天的材料,都是我看在熟人的面子上,给你们搬运上楼了,我以为你们自己马上就会找搬运的,哪里还会老让我贴本做生意?” 
  我们生气了,说:“你在签合同的时候怎么不写清楚材料由我方搬运?” 
  经理说:“合同上也没有写由我方搬运啊?我只是装修公司,又不是搬运公司!” 
  一般说来,既然装修公司是包工包料,自然就包括了把材料买到装修工地了,怎么又冒出需要一个搬运公司?经理的强词夺理把我们气得两眼望天。工头赶紧出面做和事佬,说:“好解决好解决,现在外面大街上,扁担多的是,价钱也不贵,我马上给你们叫一个扁担队来就是了。” 
  工头当即用他半块砖头那么大的手提电话,给他表弟打了一个电话。他的表弟很快就带领一个扁担队赶到了,十余个农民工,个个怀抱一支扁担,扁担头上挽着一副麻绳。队伍很整齐,显然已经纠合好了,单单等在那里。而扁担队好像是来替我们排忧解难的,表弟理直气壮,向我们宣布,他会每日调配派工,保证及时把各种装修材料送进人家,并会以每担记工,到时候与各家结算,也欢迎各家记工,到时候与他核对,而每担材料的劳资,皆是市面价打九折,他哥哥在这里做工头嘛,他自然要给优惠价。扁担们齐齐地站在表弟身后,沉默地看着我们。我们十六户人家的装修主持者,面面相觑之后,忽然发出一阵激烈的议论,明白我们又挨宰了,除了装修款之外,我们还要额外支付一笔扁担们的费用。 
  表弟并不着急,也不听我们的议论,他吸着香烟,抖着单腿,拎着的,也是与哥哥一样粗壮的手提电话,夏日的热风,把他的丝质T恤衫,吹得飘飘飒飒。表弟等了一会儿,说:“诸位老板,利索一点,他们都是靠卖力气吃饭的农民工,一天不做一天没得吃,请尽快决断不要耽误他们到别处找工。”这个年轻人,已然是老江湖,流气十足,学会了拿话打人,很是遭人厌恶。扁担们仍旧沉默着,眼睛转到别处,显然有一些看不起我们的不利索了。 
  结局是沉痛的。我们—卜六户人家都毫无办法。自己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眼前又已经开工,耽误一天还要付出一天的工钱。所有的慷慨激昂,在表弟的胁迫下,都归于沉寂。我们只好接受这个扁担队。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们就不可以厌恶表弟,连同厌恶表弟身后的扁担们。 
  我们对表弟的姓名毫无兴趣,需要的时候,就叫他表弟。我们对扁担们的姓名也毫无兴趣,一律地叫他们扁担。其区别与标识,便是个人特征。矮个子的,叫矮扁担;高个子的,叫长扁担;年轻小伙,叫小扁担。其中有一个男人年纪比较大,看起来介乎中年与老年之间,动作也迟缓与沉稳一些,大家暗忖,或许他挑贵重的东西和容易破碎的东西比较合适;这个男人,便是老扁担了。老扁担最不爱说话,几乎就是一个哑巴。老扁担也最老实,叫一声老扁担,他便应声过来,等候吩咐,没有一点故意推搪,也不挑肥拈瘦。 
  便是这样,不到一天,表弟又有了新花招。表弟说:“各位老板,发现了一个新情况。我是救你们的急赶来的,没有事先考察,这次的十六家,哪里晓得就有八家是八楼,又没有电梯。各位老板,请你们设身处地为扁担们想一想,每天挑重担一趟趟爬八楼,这活怎么受得了?我派谁谁愿意去?” 
  我们已经十分厌恶这个汕腔滑调的年轻 
人,便说:你直截了当地说,你要叫干什么? 
  表弟不在乎我们的厌恶,继续他的油腔滑调,说:“诸位老板,上八楼加楼层费,按搬家公司的例再给八折优惠,每层楼每担加五毛钱。” 
  我的计算能力很差,也不知道一共共又要付出多少钱;我自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人说加钱就加钱,还能够怎么样?工鸿图聂文彦夫妇计算能力很强,且习惯于精打细算过日子,洗衣粉与快餐面,多重的包装最划算,也都是他们告诉我。他们两口子只是对了对眼神,心里就有数了,聂文彦就小声提醒我,说装修成本因此又提高了百分之几。 
  八户八楼的人家,面对表弟的精明,又气恼又觉得自己是占不住道理:八楼的确是太高了,用的力气与一楼的确完全不能相提并论。有人也就笑笑,说:再优惠一点好不好?表弟为难了半天,吃了天大的亏一般,咬了牙,说:“好,我不赚钱算了!四毛五厂 
  我们忽而又感到好笑,四毛五分与五毛又有多大区别?还承了表弟这么大人情,实在无趣;于是也就忍气吞声,各自讪讪散去。聂文彦却再也忍耐不住,嘴皮咬了又咬,咬得通红,道:“街头一个小混混,还把我们当把戏玩,真是搞邪了!我得和他谈谈!” 
  王鸿图喝了一声,表弟过来,站住。聂文彦说:“你不要卖嘴皮上的乖,你真的不赚我们的钱,就少收一点扁担的管理费。每担两毛五分。怎么样?” 
  表弟说:“这怎么说呢?八户人家,刚才都说好了,都点头了。” 
  聂文彦说:“我们没有点头。我不管别人,只管我们八楼的两家,每担两毛五!” 
  表弟说:“老板,那我要得罪你们了。我要一碗水端平,都是四毛五。” 
  聂文彦说:“表弟,我告诉你,做事情不要太黑。你在这一带做扁担生意,是不是?告诉你,我一个弟弟在城管部门,一个弟弟在派出所;你信不信?” 
  表弟马上做出举手投降状,冷冷地说:“我信!我绝对信!我怕你。你们要宰我,那是小菜一碟,请高抬贵手。只是这里有八家,依你的价,我做不起,我也派不出这个工。” 
  聂文彦说:“我自己派工。我自己找扁担淡。你不许背后捣鬼就是。我告诉你,我们就是不信邪,就是不信屠户死了要吃整猪肉!” 
  王鸿图走过来,狠狠地盯着表弟。在他们夫妇俩严厉的注目之下,表弟再次举手投降,表示默许。聂文彦拉住我,马上去找老扁担。老扁担不说话,双方谈不起来,单是聂文彦说。聂文彦对老扁担说:“我和表弟谈好了,你和他没有关系了,他不再派你的工了,以后你就专门负责挑我们这两家的材料,完工以后,我们两家与你单独结算,你听懂了没有?” 
  老扁担好像没有听懂,一点态度都没有。聂文彦把同样话,又强调性地重复了一遍,老扁担好像有一点明白了,他拿眼睛去搜寻表弟,好像还是不放心,要得到表弟的亲许。聂文彦立刻搬出了她的两个弟弟,告诉老扁担不要怕表弟,不要有顾虑,表弟答应过了,他肯定不敢为难老扁担的。好说歹说老半天,最后,老扁担终于点了一个头。我们几乎是感恩戴德的。聂文彦给了老扁担一个苹果。王鸿图点燃了香烟送老扁担一支,又在他左右耳朵上,各夹了一支。 
  此后,我们两家的材料,果然都是老扁担一个人挑上来。即便发现水泥袋破了,我们也不说重话。双飞粉沿楼梯一路泼撒上来,老扁担还没有知觉;砖头与瓷砖挑上来,破碎的不少。聂文彦很是心疼,又要发脾气,又怕再也找不到扁担,只好忍气吞声地恳求老扁担。聂文彦正正地捕捉住老扁担的眼睛,委委屈屈地说:“老扁担,请你当心一点好不好?我们都是普通工薪阶层,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很不容易的,你知道不知道?”老扁担只是躲着眼睛,不言语。在一旁做活的农民工,就哧哧笑。聂文彦恼了,转过去吼那个农民工:“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调皮的农民工不肯认输,说:“我又不是笑你,我是笑老扁担,笑他像一个哑巴,像一块木头,像一个大苕。”调皮的农民工话里有话,听起来是在贬老扁担,其实还是在护老扁担。聂文彦急,却又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合适与一个农民工争口争嘴;何况就算聂文彦口头上赢了,农民工做活的时候,整蛊你家,那是现成的,少用一把钉子,你家地板,不久就可能松动起翘。聂文彦便放过了农民工,捂了自己的嘴,过来我家,立在阳台上,用力点着自己的心脏部位,笃笃响,说:“我这里难受!心里窝啊!” 
  下一回,老扁担挑上来玻璃与镜子,却还是碎了边角。聂文彦说:“老扁担哪老扁担,我叫你老祖宗好不好?我敬请你当心一点好不好?”老扁担总是没有言语的,低着头,抱着扁担,僵直地站着。聂文彦围着老扁担抓他的视线,一定要对着老扁担眼睛说话。她说:“你看你,头发也都花白了,做人的艰辛,也该懂一点了,人情世故,心里也该有一点谱的,我们对你这么好,又是香烟又是水果,你还知道不知道?你为什么担担都有破损?这么的不当心不体恤人?玻璃与镜子,都是多贵的东西啊!”聂文彦千说万说,急得脸也煞白,嘴角也冒白沫,要求老扁担给她一句话。老扁担就说了一句话:“我当心了。” 
  我们去找了张华。看看她有没有办法,再在外面马路上找一个扁担。张华说:“外面的扁担随便进来接活?他敢?不通过表弟认可和安排,他不要命了?”我们一听,便再没有力气坚持与计较了。张华带了我们,到别的人家看了看。发现凡爬高楼的扁担,无不常有材料的破损。因为按每担计算工钱,都急,都巴不得多挑几担上楼,挑到后来,力气没有了,腿都打颤了,哪里还稳得住担子?相比之下,老扁担并不是最糟糕的,我们更是无言了。张华说:“你们看看这些农民工吃的什么?餐餐都是大馒头就腌菜,汤就是龙头里面的自来水,哪里有力气挑重啊,也是在拚命了。”大家都无话可说。回去,硬着头皮,把装修进行到底。聂文彦的心劲也终于耗尽了,每当看着老扁担卸下破砖烂瓦,只是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欲哭无泪。王鸿图也默着脸,不再给老扁担香烟了。 
  却不料,装修竣工,老扁担来结账,递过一张皱巴巴的记工单。我已经在掏钱了,聂文彦说:“慢!”聂文彦王鸿图夫妇一算,老扁担却还是按四毛五收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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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阵子,是愤怒的沉默。聂文彦眼睛睁得鸡蛋大,特别的吃惊与懵懂,好像一个突然撞上了考试的女学生。王鸿图到底是男人,心理承受能力强得多。王鸿图试图与老扁担说通道理,他说:“当初就是因为表弟要高价,我们才找你的,是不是?你同意了,是不是?到头来怎么还是要高价?既然你也要要高价,我们何必特意找你,谁挑不都是一样?是不是?既然表弟不收你的管理费了,你何必还要我们高价呢,是不是?” 
  要工钱的关键时候,老扁担也说话,说得也还是简单。老扁担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你们非得要我挑,你们没有说不是这个价,家家户户都是这个价。” 
  现在是我们没有话说了。无须回忆,都是眼前的事情。聂文彦确实没有明确告诉老扁担是什么价格,因为一切都是明摆着的。 
  聂文彦说:“可恶!实在太可恶了!” 
  老扁担再不说话,就只是抱了他的扁担,站在我们两家门口,一动不动,单是伸手要钱。 
  王鸿图说:“两毛五。” 
  老扁担坚决摇头。 
  王鸿图说:“好吧,三角!” 
  老扁担还是坚决摇头。 
  这一下子把聂文彦恨得,再也无法保持平日的端庄,两手胡乱挥舞,面部纠扯歪斜,一开口,声音也是劈的了,她叫道:“真是不知好歹!你们这些乡下人,真是不知好歹!那么,被你损坏的东西呢?损坏东西要赔偿,这也是天经地义的吧?如果按照物价赔偿,你全部的工钱都是不够的,你知道不知道?” 
  老扁担绝对不睬聂文彦,人也绝对不离开。入夜了,老扁担兀自僵直地守候在我们的门口,我们无法安心。王鸿图出来几次,吼道:“你走啊!”老扁担也不走。王鸿图只好架起老扁担的胳膊,把他拽下楼去了。我赶紧与聂文彦商量,建议把工钱给老扁担算了。聂文彦一听就火了,说:“不!决不!”聂文彦认为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是他们在做笼子,在骗人;整个装修都是一个笼子;笼子里头还套小笼子;连一个老扁担,都跟着欺负人,实在是叫人无法忍受;再忍受,她觉得一点自尊都没有了。根本没有我说话的余地,聂文彦怒火万丈,滔滔不绝。她说:“是的,按道理,张华是在帮助我们,我们不能怪张华,也不能无凭无据怀疑张华,但是,现在事情到这种地步,谁又能肯定张华不是暗中吃了回扣呢?现在这是什么世道啊!怎么良心都叫狗吃了啊!你的事业有了一点成绩,别人也容忍不了,造谣中伤,死打烂缠,一定要置你于死地而后快;房子坏了,要修整—下,个个都来骗你,处处都搞巧要钱;连大街上小混混和农民工,都欺负到头上来了。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可以这么坑蒙拐骗?他们以为我们是谁?就这么轻易好欺负?这一次,我是坚决不向恶势力低头的了!” 
  聂文彦请我不要管这件事了,事情由他们夫妇交涉摆平;而我,则必须要与他们步调一致,千万不能单独把工:钱付给老扁担。聂文彦高度紧张,严阵以待,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她说:“清你答应我,一定不能出卖我们。现在我们谁都不敢相信,也就相信你了。我要清你一定答应。” 
  我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说声“我答应”。 
  我答应了聂文彦,我无法不答应;听到自己答应的声音,心里到底不是滋味,这种情形与场面,叫我难堪;我觉得我们所有的人,皆是又可笑,又可气,又可怜,皆没有保住自己的体面与尊重。 
  翌日清早,门外传来惊声尖叫。原来还是老扁担。老扁担又来了,还是立在我们两家门口,怀里抱着扁担,破衣烂衫,汗臭熏天。身穿睡衣的聂文彦吓坏了,惊声尖叫着,掩住低低的胸口,飞身进屋,抵紧房门,歇斯底里发作了。 
  “你走啊!走啊!走啊!”聂文彦喊叫着。 
  王鸿图冲出来,短裤背心,睡眼猩红,一句话没有,上来就是一拳,打在老扁担肩膀上。这是一个星期天,王鸿图的儿子女儿都回家过周末,两个年轻人也赶紧出来了,都来驱赶老扁担。老扁担受了王鸿图的拳打,不反抗,也还是不言语,却顽强地立在那里,不肯离开。王鸿图的儿子人高马大,对老扁担吼道:“你还不走?找死啊!”王鸿图的女儿说:“你们这些乡下人,真是烦死人了!骚扰民宅是犯法的,你知道不知道啊?”这女孩子说话和她母亲一模一样,腔调居高临下,语气蔑视。 
  我只好去叫张华。开始张华不肯来,说:“装修已经结束了,我作了这次孽,好不容易转胎托生了,莫再烦我。人家聂文彦,教授太太,比谁都精明能干,我烦不起的。” 
  一会儿,张华自己又说:“好吧好吧,我好事做到底,送佛到西天吧。” 
  张华上来以后,老扁担突然清晰地说:“老板打人。” 
  王鸿图说:“我打人?我打你还是客气的,我还没有报警呢!你这样骚扰民宅,看警察给你什么待遇。” 
  老扁担说:“我只要我的工钱。” 
  聂文彦忽然冲出来了,却还是没有换掉睡衣,依然用手揪住胸口衣襟,眼睛发直,叫道:“没有钱!没有钱!没有钱!” 
  张华说:“哎呀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什么事情,顶牛了总是没有说头了。王老师聂老师,你们进去吧。孩子们,把你们爸妈劝进屋。梳洗一下,换了衣服,一家人吃早餐,清清爽爽过星期天。老扁担,来来来,跟我下楼,喝点绿豆汤,又没有什么大事,都好说好商量。” 
  聂文彦用手指点着张华,说:“你是什么人?你算老几?你不觉得你闲事管多了吗?你这么喜欢管闲事,是不是有什么想头?” 
  聂文彦失态了,她管束不了自己了,她恶语 
一出,自己也捧脸哭了;大家顿时都十分难堪。王鸿图连忙对张华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是有意的。” 
  张华横了聂文彦一眼,语气平静,说:“我是什么人,你不认得?我是照看自行车棚的穷寡妇。我什么想头都没有。我也不要什么想头。我只要自己为人坦荡,不会为几个小钱就得失心疯,我就很体面了。我们走!” 
  张华立刻就下楼;老扁担倒也跟在她身后下楼了。 
  一到自行车棚,张华就甩起手指头,高声骂老扁担:“这是你害我了!就怨不得我要骂你们!不是城里人不把你们当人,是你们自己先也没有把自己当人!眼皮里就盯着钱,钱,钱!事情还不好好做,那还不招打的命?真是挨打活该!四毛五分钱,与两毛五分钱,与三毛钱,隔了多远?要到就发财了?要不到就穷死了?外面的扁担,一层楼也就是两毛到三毛;为什么你就死也不松凿眼?你这不是害人害已!” 
  老扁担半天也没有吭声,半天以后,还是顽固地说:“家家户户都是这个价嘛。” 
  张华眼皮抹下不言语,脸绷着,盛绿豆汤盛得锅碗叮哨响。大家喝绿豆汤的时候,都不出声。张华终于抬起眼皮,咒了一句:“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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