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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绕了个弯子回答她,又生怕她会不满意,非要我把原话重复一遍。
我在心里作好了妥协的准备,打算她再追问就放弃这种含蓄的抵抗。不料她很满足地说:“好,就相信你了。我最喜欢的是别人喜欢我,最不喜欢的是别人不喜欢我。别人喜欢我我才喜欢他,别人不喜欢我我就不喜欢他。我喜欢不喜欢一个人主要看他喜欢不喜欢我。”我忍着了笑,对着黑暗伸伸舌头做做鬼脸,说:“那你这个人没有原则。”她马上说:“那你说谁有原则?人都这样。”我说:“人都这样。要是人只有原则没有偏见人都不是人了,而且人的偏见都是从自己的立场出发的,这是理解人的一个最基本的道理。”她说:“那你对我有没有偏见?”我说:“那当然有,不然我怎么喜欢你不喜欢别人?”她说:“我怎么就没怎么感到你喜欢我?”我意识到这又是个扯不清的话题,避开了说:“今天月亮好,都照到屋里来了──好啦,我睡了啊。”说着向另一侧转了身子,把毯子拉紧。她把我的身子掰过来,把我的手从她颈下拉过去绕到胸前安放好,轻轻拍一拍,似乎对那只手作了某种暗示性的交待。我只装作不懂,手停在那上面却一动不动。她又按一按我的手背,让我体会那一团柔软。我的手这才盘旋起来。这时她把身子滑下去用头抵了我的胸说:“那我再问你,你是怎么想我的?”我暗暗叫苦,这问来问去没个完了。我说:“怎么想你?还是放到心里想。总不能向世界宣布说,我想着林思文呢。那不合适吧。你问也问得太奇怪了。”她也意识到问得没有道理,却仍不放过了我,说:“我再问你一句,真的是最后一句了。”说完又不往下说,等我催促她。我偏不催,故意出几口粗气又打起鼾来,她一推我说:“装什么傻,你又不打鼾的。”我说:“那你快说,我真的眼睛也睁不开了。”说着夸张着打了个哈欠,把手从她胸前移开,想从她颈下抽出来。
她压紧了我的手,又把它放回去说:“问了这一句就让你睡去。你说真的,不准说假的,这一年有别人到我们房里去过没有?”我又在暗中一笑说:“有啊,好多人去过,胡大鹏也去过。我们打牌还打过通宵呢。一年没去过人那怎么可能?”她说:“别扯,有别的女的去过没有?”我说:“别的女的,让我想想,哦,隔壁马老师爱人来借过餐票,对门方老师爱人还来借过拖把。”她在我胳膊上一拧说:“讲真的不,不讲真的我又用大劲了。”我恍然大悟说:“搞半天你问的是莉妹子!”我们把第三者都叫做莉妹子,“让我想一想──想清楚了,有莉妹子来过,这一年十多个都不止。”她把手用力一拧说:“你说真的,不说我又用大劲了。”我“哎哟”一声说:“轻点轻点,我说真的你又要揪痛我的肉,逼我说假的!没有呢!”她松了手说:“假的是没有真的那就肯定是有了。你告诉我她是谁。其实这一年你一个人在家里很寂寞的,有也可以理解是不?你知道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吃醋的人。真的她是谁呢,长得漂亮不?漂亮还好,不漂亮我都没面子了。”我嘿嘿笑了说:“林思文呢,你当我真的瞌睡糊涂了是不?”我尖了嗓子学她的声音:“有也是可以理解的,你知道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吃醋的人。”她又要拧我,嚷着:“你说真的,你说真的!”我说:“说真的我倒要问你,你是为自己在这里有了莉伢子造舆论吗?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寂寞的,有也可以理解是不?真的他是谁呢,漂亮还好,不漂亮我都没面子了。”她说:“放不得心的只有男人!一个个都是花心花肠子花脚猫。”我说:“那文静是男人还是女人?”她说:“好啊,你把我去比她!”伸了手又要拧我,我抓住了说:“再拧我的神经兴奋了,这一晚又没有了。我怎么会有莉妹子,我只有你。”说着这话我心里想起舒明明,惭愧着夹在这中间,两方面都在迫不得已的背叛。思文松开手说:“这还差不多,好,你睡吧。”她说着在我肩上亲出一声脆响,转了身过去说:“我睡了你别动我,要是明天做事没有精神,那我要怪你。”
在黑暗中我睁了眼,呆望着天花板的一片漆黑。偶尔有车从门前马路上驶过,车轮擦地的沙沙声听得真真切切。一束街灯从窗帘的缝隙中射进来,在玻璃茶几上幽幽地泛着淡白的光。我想着舒明明在地球的那一面是不是睡了,马上又省悟到现在是国内的白天。来了这么些天,我没给她写信,我们之间的事就这么完了,又何必再去招惹。再说我也不知道她回信寄到哪里才不至于泄露了秘密。我极力想回忆起她的面容,却怎么也想不清晰。我感到有点恐惧,这么熟悉的人,这才二十多天,怎么会呢?我又想着如果地球可以打个洞,是不是可以用一根绳子吊到那一面去。我在北方她在南方,而且又不是在正对面,这个洞得斜着打。我考虑着怎样在头脑中那个想象的地球上打这个洞,角度该怎么倾斜,想来想去越想越不明白,头脑里丫丫叉叉的象架着许多树枝。这时突然象有一道电光掠过我心中,一下子把舒明明的面影照得如此生动如此清晰。我想象着舒明明那小巧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在我房子前面那条林荫道上,手里提着那只缀着蓝色小碎花的布袋,眼睛痴痴迷迷的望着前面的路口,我就在那里等她。互相看见了交换了眼神,却又装着不认识,我推了单车,她就跟在我后面走。到了僻静之处,我跨上单车脚点了地,也不往后看,感到她在后面坐上了,猛地蹬一下就飞驶起来,她的一手只就抓住了我的衣角。
正想着思文轻轻叫一声:“高力伟。”我吓了一跳,闭上眼不动,她又轻叫几声,把身体往我这边靠一点,我还不动。她又靠近一点,贴近了轻轻碰我,见还是没反应,坐起来把电灯打开。我含糊地哼哼几声,用手遮了灯光。她说:“人总是往中间滚,这个席梦思要不得了。”我叫她下了床,把装书的纸盒一掀,书都倒在地毯上,把纸盒折起来塞到席梦思中间,试一试果然好得多。我说:“下次去捡一张好的来。”重新睡下,她推着我说:“睡不着。”我说:“别想那么多就睡着了。”她说:“好,不过我还要问你最后一句话。”我说:“My God!都有十几个最后一句了。要是明天做事没精神,那就要怪你。”她说:“我只问你,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我说:“都问过多少次了。这傻问题我再不回答了。”她说:“跟你说认真的你别绕来绕去。我刚才睡在这里想这件事,想也想不明白。”我说:“我是喜欢你呢,不喜欢跟你结婚干什么?”她马上说:“那是以前,我问的是现在。”我说:“天,天!要我怎么说!”她冷静地说:“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我说:“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她说:“你来有这么多天了,我没有觉得你喜欢我,我觉得你变掉了。我等待了又等待,今天实在忍不住了才来问你。”我想,女人的直感你想骗也骗不过。我说:“思文你抱怨我我也不为自己辨护,到了这里我心情一点都不好。我觉得自己一钱不值,窝囊,我一个男人最起码的自信都没有,这叫我怎么有心情?真的我没有心情,没有心情。”说着我鼻子一酸,声音也颤抖了。她一只手慢慢地摸到我脸上,又摸我眼边有没有泪,说:“我理解你,力伟,我理解你。我实在忍不住了才问一句,你没变心就好,就好。是我不对,我不该惹你不高兴。我没想到这一点,现有我放心了,睡吧,天都快要亮了。天四点钟就会亮了。”
十
这天思文去了学校,我在房子里闲得无聊,懒洋洋地在街上走。我毫无感觉地走过了许多街道,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想起应该回去了。对走过来的路我完全没有印象,就在路边的草地上坐下来,拿出地图查看,原来已经走了这么远,都快到港口了。我干脆再往前走,去看看大西洋。到了港口才知道这是一个海湾,对面的山遮挡了那波涛的一望无际。我靠在水泥栏杆上看下面的船只在卸货,吆喝声一阵阵传来。北方的太阳温和地照在我身上,有了一点醉薰薰的感觉。我解开衬衣敞着怀对着太阳,海风吹鼓着衣襟哗哗地响。我忽然想起了阿Q,靠着墙根在太阳下捉着虱子,在嘴中咬得毕剥的响,身上也麻酥酥痒起来,心里知道不会有那小动物,仍在肩上背上摸索了一回。又想起那个太阳就是这个太阳,永远照耀人间却永远无动于衷,这似乎有着不可思议的可笑。我摸索着身上想着阿Q如果真有其人,他再也想不到,在几十年后在地球的另一端在同一个太阳下,会有我这么一个人想起他来。那年他肚子饿着在末庄看见熟识的酒店熟识的馒头,都走过去并不想要,原来是他知道那都不属于他,正象我刚才走过那些挂着Helpwanted招牌的小店,却木然地走过并不想进去问一声,知道那都不属于我。我在心里把阿Q当作了一个朋友,又想起去年自己写的那篇论文对这个朋友的批评太严厉太苛刻了一点,无可奈何的人总要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正想着忽然有人碰了我一下,我一看是个长着雀斑的白人小孩,他伸着一只手望了我说:“Give me some money。”我觉得可笑,我自己正恨不得跟别人讨点钱呢。我摇摇手说:“No money,I'm poor。”他仍固执地伸了手。我咬着牙做了一副凶狠的嘴脸,又张大了嘴望空中咬一口,把他吓得一退,飞快地转身逃跑,逃到安全的地方又回头来望我。我在心里一笑,摸一摸口袋还有一些硬币,又招手叫他过来。他迟疑着走到离我几步的地方,眼盯紧了我随时准备跑开。我手伸进口袋把硬币捞在手心,仔细摸一摸把两个二毛五一枚的弹出去,把那些五分一分的掏出来,手掌合起来摇得哗哗的响,又把右手捏成一个空心拳头,再把那些钱摇得哗哗的响,伸向了他。他走上来在我拳头下伸了小手。我让硬币一枚一枚地从手缝中漏下去,每漏下去一枚停顿一下,去享受那一声轻微的脆响,心里有着一种痒痒的快意。有一枚二毛五的漏到他手中我才看见,伸了左手想抓回来,小孩把手一捏拢,捅到口袋去了。我摇一摇拳头还响着,他又伸了手。最后几个我拖延着,他以为没有了手想缩回去我又漏下去一枚,最后我手中空了仍在他手心上悬着,他等着见没有动静,用询问的目光望着我。我慢慢张开拳头朝他一笑说:“No more。”他说声“Thanks”,就马上跑开了。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计算着刚才大概送出去了有一块钱,有点后悔起来,但又觉得一块钱也值得,到底还是值得的。
(以下略去1800字)……
我正策划着怎么把发豆芽这件事好好做一下,这天思文回来兴冲冲地说:“今天有好消息,真的好消息。”我问她她不肯说,要我猜。我说:“会有什么好事轮到我?最大的好消息就是豆芽有人要了。”她还要我猜。我想着是不是奖学金有希望了,却说:“别弯弯绕了,你!”她说:“你只管往最好的方面去猜,胆子大一点。”我心想,你弯弯绕我也绕弯弯,于是说:“那一定是家里有信来了。”她摇头得意地笑。我猜来猜去就是不猜奖学金的事,她自己忍不住了说:“奖学金得了!”我问:“你见到逊克利尔啦?”她说:“见了!”逊克利尔是历史系主任。这些日子思文一直与逊克利尔联系,总是告诉他说,高力伟就会来加拿大了,却不让我出面,怕一见面我的英语露了底就没有希望了。在国内时我按历史系的需要设计了课程,编造了成绩单,又在杂志上找一篇论文请别人翻译了自己抄一遍,把中文原文上别人的署名用自己的名字贴了,复印后作了技术处理再复印一遍,毫无痕迹,然后几样东西一起寄出,得了录取通知。没料到现在奖学金也有了。思文说;“逊克利尔一见我就说,keep smile ,我知道奖学金有了,马上告诉他你昨天已经来了。明天陪你去见他。”我沉默不语。她问:“又怎么呢?”我说:“我的英语出不得场还是出不得场。结结巴巴的英语也讲不来倒敢去见他,那不是不要脸吗?”她说:“我已经说了,你的口语不好,读和写没有问题。”我说:“那又能骗几天,暴露是迟早的事。外国人他再也想不到,成绩单和论文还可以编造,连文凭是造出来的还不知多少,我至少还有文凭这一样东西是真的。”她说:“现在都定下来了,你再出面也不怕了。”我说:“我心里畏怯,压力好大。别人在心里笑呢,这种水平还读研究生!我一辈子也没做过这么不要脸的事!”她说:“你呢,你呢!你那张脸是什么脸,倒比总统的脸还威武些!你那么多自信都到哪里去了,恨不得就吹口气把你吹起来。反正人都不认得,你怕什么怕!”我说:“我跟自己心里说,不怕,不怕,可还是怕,这是没办法的事。”
她生了气说:“跟你搞好了现成的还不敢上阵,那现在连我都要靠你这个男子汉怎么办?”我心里一动,象有什么东西要拼着冲出来,又象被什么压住了,吸一口大气把闷气强压下去。她说:“出国,拿到奖学金,别人拼了半条命才得得到呢,你倒是坐在这里就有了。好多人要他少活十年他也会愿意!生在福中要知福。”我说:“好怕听不懂课,丢了中国人的脸。”她说:“别想着自己就代表了中国人,你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英语不行不会学吧!万一拿个文凭也好向国内交待,万一不行了退出来再找工作,就当是拿了钱学几个月英语,进语言学校还要交钱呢。”我心里沮丧得要命,豁出去说:“明天一定去,坚决彻底去!大不了不要我,会死人呀!”思文笑了说:“看,看,这个人!要你去读书又不是要你去上刑场,有那么可怕吗?”我说:“只是我又欠你的了。”她上来捂了我的嘴说:“你我是什么人,说什么欠不欠的!”她就在我身边。我想一把搂了她,含蓄地表现一下感激,可心里那鬼鬼怪怪的力量在反抗着。她顺势在我腿上坐下来,搂了我的脖子撒娇着说:“只要喜欢我就什么都有了。”我抱了她倒象抱了什么,别别扭扭着很不自然。她凑在我身边说:“到底是天无绝人之路。”我也应了说:“天无绝人之路。”一下子我想起二十年前,文革中学校不上课,我和另一个孩子去捡玻璃卖钱,有一天看见一整块玻璃碎在地上,欢呼起来说:“天无绝人之路。”都二十年了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正想着思文仰了脸问我:“又怎么呢?”我掩饰着搂紧了她,在她肩头一下一下拍着。她闭了眼一动不动。看看她的脸,我想,不知别的男人是不是也象我一样,没了心理优势就没了情绪?现在我是死鱼一条了。有什么办法,我想活,可活得起来吗?
十一
见到逊克利尔把奖学金的事最后定了下来,但见面时的尴尬我事后还心虚了好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逊克利尔从安乐椅上转过身来,我按照思文在门外交待的,说:“Nice to meet you。”又上去握了握手。他也不起身,指指沙发要我们坐,思文坦然坐了,我也在沙发的边沿坐了,欠着点身子,似乎这样就能表示一点谦卑,对自己的资格不足有点弥补。思文跟他说话,说得很快听不明白。我竭力想去听懂,又装作明白了似的不断微微点头。逊克利尔两个指头不停地在桌面上敲着,目光转向我的时候,进去的双眼象是在很远的地方审视我,我鼓了勇气坚持着迎了他的目光也不避开,仍然点头微笑。墙上那幅东方仕女图,是去年跟思文在王府井买的,不知思文什么时候送给了他。我装着去看那幅图避开逊克利尔的目光,怕点头点不到点子上。思文说话时很快地夹了一句中文:“别看着别的地方。”又把英文很快地说下去,眼睛并不望我一望。我又把目光移过来看着逊克利尔,点头微笑。有一次我得了机会以为听懂了,插问了一句,问原来那个得奖学金的人还会不会来?思文挨着我脚的那只脚用了点劲给我一个提醒,我再也不敢插话。逊克利尔拿出一封打印的信,飞快地签了名递给我,一边吩咐什么。我听不懂但知道是告诉我奖学金的事,站起来双手捧了,微笑着深深点头,一边说着Yes。
出了门我问思文碰我一下是什么意思,她说:“我急得要跳!他刚说了那个人不会来了你又问。他说你听力还是有问题,要我快帮你提高。”我说:“读小学我也许差不多,读研究生!他以为英语几个月就可以过关的!”她说:“他又没欠你的,你还抱怨他。”我说:“怪只怪自己争不了这口气,还怪谁呢?拿了这份奖学金通知我心里铅球一样坠沉沉的。”她说:“怎么办你自己想好,该做的我都做了。路在你脚下你自己去走。注册就在这几天了。千辛万苦得来奖学金,你又犹豫了。”我说:“真的我宁肯去做工。”她说:“做工好啊,可谁要你呢,找工作你试也试过了。”我心里憋着气默默走着,走到公路边,在来来往往的小轿车喇叭声掩护下,我冲着天空喊着:“它妈的它妈的它妈的!”思文冷冷瞟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我装作没有见,心里却是恨恨的。走了好久思文说:“反正就是这样,你自己决定,不想读书在家里学几个月英语也可以。到了北美英语反正要过关的,反正又不是没有饭吃。”我说:“是的是的,反正加拿大没有饿死人这一说。”心里想着:“吃你的饭,这口饭我能咽得下去吗?”
思文不再提这件事,每天仍然是早出晚归,我决心在注册之前再挣扎一下。每天思文一去了学校,我就去买份报纸,看上面的招聘广告。看了三天有几个稍微沾点边的,我鼓了勇气打电话过去,又结结巴巴讲不清楚。放下电话我就跟自己生气,对了镜子呲牙咧嘴地作出种种嘲笑的表情,又指了镜子里的影子,手指一点一点的,在心里骂那影子是猪是狗,是豆腐渣,又撮了嘴唇作势要唾。骂了自己又伤心起来,几乎要落泪,闭了眼强忍住了。还有两次,通话后我说要找工作,对方说了些什么我根本听不懂,没等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心里象做了贼似的跳得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