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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武林人士在那里!”小捕快赤红着双眼站了起来,一把从腰间拔出了刀“我要杀了他!”
第五百一十二章 谢恩()
林里正走到小捕快身边,抬手按在了小捕快的肩膀上,示意他把刀收起来,然后有些歉疚的说道:“不好意思木大人,这小子父母早亡,若不是周老汉和镇上其他一些居民接济的话,这小子早就被冻死或是饿死了。所以他才会反应如此过激的。”
木小九点了点头,然后道:“没关系,人之常情,我理解。不过……”说着,木小九又看向了那最多也就十六、七岁的小捕快“小子,凡事别太冲动,要动脑子,你连功夫都不懂,怎么杀了那人?”
小捕快死死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着说道:“大不了拼命。”
“算了,拼命也用不到你。”木小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家伙已经被我杀了,而且死之前,他也没好受。”
小捕快一呆,抬头看了看木小九,突然“噗通”一下跪了下来,然后直接磕了三个响头,一边磕一边说着“多谢恩公。”
木小九伸手将小捕快从地上拉了起来“算了,你先进去陪一陪那周黎姑娘吧,一会儿她醒了,有你陪着也能好受一点。”
闻言,小捕快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等到小捕快走后,木小九扭头看向了林里正“林大人,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处理了。另外,这两天城内会有不少武林人士,虽然我已经杀鸡儆猴了,但是我担心还是会有人不安分,可能衙门里的弟兄们要辛苦一点,这两天多在城内跑一跑了。”
林里正苦笑着说道:“木大人,这事儿可麻烦了。朱阁镇是个小镇,我这清水衙门,统共也就只有四个捕快,一个捕头。除了那捕头粗通一点外家功夫之外,剩下四个捕快都不会武,就算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儿,也很难阻止那些武林人士胡作非为的。”
木小九抬手在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微微颌首道:“既然如此,那这两天,我们就先留在朱阁镇吧,在这事儿上,我们也出出力。你让几个捕快出去巡逻的时候带上响箭,不要冲动,遇到事情先放响箭,我会尽快赶过去的。另外,待会儿我会想想办法的。”
“想想办法?”林里正有些诧异的看向了木小九。
木小九嘴角一勾“嗯,他们这么爱闹,我就陪着他们闹一闹好了。正好这两天我心烦,需要发泄一下。”
………………………………………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黎从昏迷中慢慢醒了过来。
“爹、爹、爹……”呢喃了两声,周黎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眼泪也随着“唰”的流了下来“爹!爹!”
小捕快此时刚刚从外面接了一盆热水回来,想给周黎擦擦脸。一见周黎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也顾不上什么热水了,随手把热水往旁边一放,他直接跑到了床边“黎妹、黎妹!”
周黎身子一僵,扭头看向了小捕快,然后颤着声音道:“张家哥哥,这是哪?我爹呢?我爹在哪里?那个白衣服的恶人呢?”
小捕快一滞,眼泪一下子遏制不住的从眼眶中涌出“黎妹,这、这里是衙门。周老伯他……周老伯他……”
周黎生性本就聪慧,此时见小捕快说话如此吞吞吐吐的,再联想到她爹从倒下之后就再没起来过,哪里还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爹……”周黎一点一点的低下了头,直到整颗脑袋都慢慢埋入到了被子里,而她那两只瘦弱的手,也狠狠地攥住了被子。
“黎妹。”小捕快忍着放声大哭的**,抬起手想要抱住周黎。可是那双手几次伸出,又几次缩了回去。他实在是不知道,他现在该不该抱住周黎。他更不知道,抱住了周黎之后,他会不会也哭出声来。
所以,最后小捕快只能无力的跪倒在了床边。
“张小子。”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周黎醒了吗?”
小捕快一惊,连忙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整了整身上的捕快服,清了两声嗓子,这才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李大哥,黎妹已经醒了,不过她现在……心情不太好。”
老李一看小捕快那有些红肿的眼睛,立刻明白这小子也刚刚哭过,但他也没有去揭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样啊,那你先陪一陪周黎吧,等她情绪好一点了就跟她一起吃些东西。救了周黎的那位木大人和林里正商量了一下,晚上开始要出去巡查,你就别去了,明后天再跟我们一起……”
“李大哥。”屋里突然传出的周黎的声音让两人吓了一跳,小捕快回头朝房间里看去,却发现周黎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
“黎妹,你怎么起来了?”小捕快也顾不上李捕头了,直接转身跑到了床边,很是紧张的看向了周黎。
周黎深吸了一口气,几次想要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却怎么也做不到“李大哥,我听你说,救了我的那个恩人也在衙门?”
李捕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温柔、善良的小姑娘,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嗯,救了你的是一个姓木的大官,好像是什么朝廷特使,他现在就在后堂,正在跟林里正聊天。”
周黎轻轻咬了咬嘴唇“我能过去跟那位大人道个谢吗?”
还没等李捕头开口,小捕快已经紧张的说道:“黎妹,你先还是好好休息吧,你现在身体还……”
“张家哥哥。”周黎开口打断了小捕快的话“我没事的,已经休息够了,如果没有那位大人,我现在也已经死了,不管怎么说,我都该跟那位大人当面谢恩的。”
小捕快还想说些什么,李捕头却抢先一步说道:“算了张小子,带周黎过去吧,正好也一起吃点东西,省得饿坏了身子。”
小捕快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李捕头,却见李捕头冲他摇了摇头。
周黎冲着李捕头纳了一个万福算是道谢,然后,便见她虽然有些摇晃,但依然还是很坚定的朝着门外走去。
第五百一十三章 往事()
衙门后堂里,木小九与林里正、狐小仙、木断几人正坐在一张圆桌周围,李小白与两个捕快则正在往桌子上端着菜。
“嗯?老李怎么还没回来?”等到六个小菜上完,林里正有些疑惑的随口说到:“该不会是周黎那小丫头已经醒了吧。唉,木大人,您不介意再等一下吧。”
木小九看着林里正,轻轻笑了笑,换作别的官员,即便是与手下的捕快同桌吃饭了,也不会说因为一个捕快去让自己这个堂堂的朝廷特使等着开饭的。不过想一想这林里正的爹是那个几次弹劾自己,让小皇帝嬴銮都有些头疼的林都御史,木小九也就释然了。
“当然没关系,说起来,这与手下人同甘共苦的脾性,林里正倒是与你父亲如出一辙啊。”木小九一边出言打消了林里正的忐忑,一边调侃了起来。
林里正本来还好,可一听到木小九后面那番话,却是直接让他禁不住老脸一红。
这事说起来,倒也是京城官场里面的一桩趣谈,也是林里正的父亲,林都御史围观多年以来罕有的一个污点。不过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木小九能知道,也是因为有一次他去找小皇帝的时候,小皇帝恰好在看林都御史弹劾木小九的奏章,两人凑到一起一聊,便把这事给带了出来。
林都御史这人什么都好,唯独有两点,他虽然也知道那是自己最大的缺点,但是却一直都没能改。
第一个缺点,是林都御史这人死守规矩。这一点其实并不能算是什么太大的缺点,但是林都御史可是陪伴在皇帝身边的人,须知伴君如伴虎,若是皇帝不想守规矩了你还要死守规矩,那可就是跟官位过不去了,除非你能权倾朝野。
然而,偏巧林都御史侍奉过的两朝皇帝,也就是小皇帝嬴銮和他爹,都是那种特别不喜欢守规矩的人,这从小皇帝准许木小九随便进后宫,随便给木小九封官,甚至还让木小九在宫中留宿就能看出来了。
说白了,若不是小皇帝嬴銮和他爹这两代皇帝除了不守规矩以外,都还算是贤明的话,估计就算林都御史能保住脑袋,他也绝对保不住官位。
而这林都御史的第二个毛病,就是他特别特别相信自己的手下,虽然他常常自称自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是说实话,他自己其实也不过是在自嘲罢了。
林都御史相信自己的手下相信到了什么地步?对他来说,除了家人和皇帝以外,他最相信的人就是他的手下。
那一次,四大名捕中的无情在追查一件京城少男少女失踪的案子的时候,撞见了,林都御史手下的一个人跟这件案子有关,甚至还是这桩案件的直接参与者。因此,无情直接派人将这家伙抓了起来。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林都御史知道了这事之后,竟是勃然大怒,直接拍案而起,一路火急火燎的冲到了神侯府。进入之后他也没给诸葛正我的面子,直接张嘴要人,诸葛正我几番说明解释,愣是没能让林都御史放弃,还说自己的手下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无奈之下,诸葛正我安排了林都御史与自己的手下对峙。开始时,那家伙还在为自己辩解,可当诸葛正我和无情两人将证据一个一个的拿出来,甚至还让铁手将另外两个案件参与人出来指认之后,那家伙也只能认栽。
林都御史为这事气了个半死,更是深感对不起诸葛正我,当天夜里就又去了一趟神侯府,来了一出负荆请罪。等到了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林都御史更是直接上本请辞,想要告老还乡。
小皇帝当时疑惑不已,在诸葛正我的解释下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些哭笑不得的小皇帝几次开口,最终还是没有准许林都御史告老还乡。
从这事开始,京城的整个官场就全都知道了这位林都御史是个“待手下如家人”的好上司,有几个林都御史的同乡更是没少拿这事调笑过林都御史。林都御史也知道了自己这个致命的缺点,可他还是没有想过要去改正。
林里正作为林都御史的儿子,自然也堪称是京城中的“官二代”。虽然他从不胡作非为,也没跟那些纨绔子弟凑到一起天天瞎闹。但是京城中的“官二代”又不全是纨绔子弟,其他那些比较靠谱的家伙跟林里正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所以,这个圈子里的人也没少拿这事来调侃林里正。
不过从打他出来京城,来了这朱阁之后,这件事可就没人提过了。没想到,如今,这对他来说有些“陈年烂谷子”的事,竟然被木小九翻了出来。
“这个……木大人说笑了。”林里正老脸一红“在下怎么敢与家父相比?能做到这一点,也只不过是因为家父一直以来教育的很好而已。”
木小九似笑非笑额看着林里正,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敲了敲桌子“对了林里正,险些忘了,说了这么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林里正一怔,然后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嗨,瞧我这记性,我也把这事儿给忘了。木大人,重新认识一下,在下姓林,名为林钦。”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冲木小九拱了拱手,木小九也笑着回了一礼。
这时,捕头老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后堂门口。
“诶,老李你回来了。”林钦眼睛一亮,开口叫到:“对了,怎么这么慢?是不是周家姑娘醒过来了?”
老李点了点头,然后往旁边让了两步,小捕快则是搀扶着周黎从旁边走了出来。
“嗯?怎么还过来这边了。”林钦微微皱了皱眉“周黎姑娘刚受了打击,本就应该多多消息,看这样子她显然还是有些虚弱,老李他们两个怎么能让周黎姑娘下地走动呢?”
周黎到了门口之后,抬起头看了一眼,正要问问恩人在哪,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她昏迷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
第五百一十四章 周黎()
周黎最后一个看到的人是谁,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在紧要关头将她打晕,以避免她受到惊吓的木小九。
也正因如此,心思灵动的她一下子就想到,救了她的或许就是木小九。
果然,下一刻,她身旁扶着她的小捕快就开口确认了她的想法“黎妹,那是木大人,也就是救了你的人。”
周黎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稍稍挣了挣手,小捕快会意,松开了扶着周黎的手。
离开了小捕快的搀扶,周黎的身体稍稍颤了一下,似乎即将摔倒一样。但她还是用力稳住了身体,然后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木小九的方向。
木小九有些担忧的看着周黎,一方面是因为担心周黎的身体,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周黎如今的表情实在是太平静了,甚至平静的有点吓人,看起来就好像她身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种平静,木小九只在一种人的身上看到过。
周黎慢慢的走到了桌前,然后目光定定的看着木小九“恩人……不知道恩人的姓名……”
“我叫木小九。”木小九没有等着周黎说完,因为他看到,周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组织好自己的语言。
周黎很想笑一笑,然而却还是没能成功的笑出来。过了一小会儿,周黎有些哽咽的说道:“多谢恩公救了我的性命,小女子、小女子感激不尽,今生今世都无以为报,大恩大德,小女子只能来世当牛做马,以报恩人的恩情。”
说完,周黎一咬牙,直接就要跪下来。木小九早已看出周黎的这种想法,再加上周黎虽然身体其实并不虚弱,但是因为心中那尚未散去的恐惧和虚弱,所以她想要跪下还是花了一点功夫。而这,恰好给了木小九时间。
在周黎的膝盖刚刚弯到一半的时候,木小九随手一弹,那道不强不弱的指劲直接命中了周黎的身体,让她忍不住身子一正,没能跪下去。
木小九刚要说话,却在周黎凝视着他的双眼里看到了执拗,无尽的执拗。
良久,木小九叹着气摇了摇头“算了。”
周黎如释重负的,一下子跪了下来,然后对着木小九磕了三个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着自己磕头的周黎,木小九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突然变得更加强烈了起来。
在磕完头之后,周黎并没有起来,反而是在地上顿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周黎终于笑了出来,可木小九却突然心思一动,正要开口大喝,却见周黎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笑着说到:“恩公,林里正,各位大人,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说完,周黎冲着众人纳了一个万福,然后转身冲着外面走去。
“周黎姑娘,你不吃饭了?”林里正和狐小仙都看出了木小九的一样,狐小仙在一旁贴着耳朵询问着木小九,林里正则心思一转,开口问道。
周黎回头冲着林钦笑了笑“多谢林里正的好意,我就不吃饭了,现在我还不饿。”
林钦不着痕迹的微微皱了皱眉头,却又想不到什么理由留下周黎,最后只能点了点头,开口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你先去好好休息吧。张捕快,你跟周黎姑娘一起回去吧,好好照顾她。”
小捕快先是愣了一下,除了有当着镇民的面处理的公务以外,平日里林里正都是直接叫他小张的,怎么一下子称呼他称呼的这么正式。好在这时候他突然看到了林里正对他使的眼色,所以他点了点头应到:“知道了,大人放心,我会照顾好……”
“张家哥哥,你还是留在这里跟恩公和各位大人一起吃饭吧。”周黎突然有些坚定的说道:“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人是铁饭是钢,就算你要照顾我,也总要填饱了肚子才行。”
小捕快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当他看到周黎那坚定的神色时,那些话却又一下子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在他的印象里,周黎一直都是一副温柔、恬静而又乖巧懂事的女孩子,不管做什么,别人的要求周黎一般都会答应,邻里邻居的有什么忙,周黎也都会去帮衬一下。可是这一次,周黎却是一反常态的坚定。
小捕快本能的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可又发现不了哪里不对。他不想留下,一方面是因为林钦给他的眼色和那古怪的话,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真的很想陪着周黎。但是比起对留下的不情愿,他却更加不想违背周黎的意愿。
“这……我……”小捕快犹豫着,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了。”木小九突然开口道:“既然周黎姑娘都这么说了,何况人家说的也有道理,不如张捕快就留下一起吃吧。”
木小九这个恩公的话,成为了压垮小捕快心中那头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看了看周黎,周黎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看林钦,林钦也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先吃饭,吃完饭就去找你。”小捕快像是在保证一样的说道。
周黎应了一声,同时很温柔的冲着小捕快笑了一下,然后才向门外走了过去。
待到周黎走出门外,还没等小捕快、李捕头和躲在门后的其他人说话,林钦便率先说道:“木大人,你先前是否是看出了什么?”
木小九微微颌首,然后语气中有些莫名意味的说道:“那位周黎姑娘,恐怕已有死志啊。”
“什么!”小捕快一下子惊呼了出来,竟是直接就要向外面跑去。
“小张!”林钦开口喝住了小捕快“木大人既然让你留下,应该是另有解决的办法了。”
小捕快扭过头去,特别焦急的看着木小九,木小九却是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先对狐小仙说道:“小仙儿,你跟着上去吧。”
狐小仙点了点头,然后冲着几个人打了声招呼,离开后堂之后,向着周黎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我也跟着过去吧。”小捕快似乎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五百一十五章 且聊()
木小九看着明显还是有些焦急的小捕快,轻轻摇了摇头“小子,让你留下是为了你们两个好。”
小捕快看着木小九,他不知道木小九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出于木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