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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猫的死讯,就是她给我的,我其实开始就知道……最初,狸猫在国际刑警组织工作,出于保密条例,我并没有告诉你,你理解的对吧。”
“他死的原因,是因为他查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西非的某个国家,他们的地底下有一些东西,被发现之后,便被私人武装占领,挖掘。这些东西,如果真落在私人武装的手上,那将天下大乱……,狸猫调查清楚之后,将情况上报,但,并没有引起重视,反而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当然,这是我后来才听你的同宗,也就是请你去新加坡的那个女人告诉我的,我那个时候,并没有怀疑狸猫假死……。”
录音器里的王乐似乎在打完针之后,精神好了一些,语气开始连贯起来,也不再咳嗽。
“我应该……应该说的有点乱七八糟的,你们自己捋一捋就好了,我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吧。”
“一直到那天,我看见了诡雷的布置,再到后面他们突然对我停止的追杀……,当然,狸猫不一定知道是我,他只是觉得,我应该是某一个他熟悉的人。”
“我当然不会相信……狸猫会背叛祖国,你们是我教出来的,我相信你们,绝不会背叛自己的信仰,…你们…你们之间的任何一个…我都不会相信。”
“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因为某些事情、某些原因,就能去滥杀无辜,用我…用我们教的技能去滥杀无辜,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这样做。”
王乐的声音变得高亢。
“大头,你要去调查清楚,如果真是这样,你就…你就劝劝他吧…不过,我觉得,你也劝不了,啊,你劝不了,就交给磁铁…你啊,我怕你惦念兄弟情……下不了手…但我相信你,在大是大非面前,你会分得很清楚,我也相信磁铁,呵呵,磁铁这小子,贪钱是真的,是非黑白,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孟铮双手盖在脸上,使劲揉了揉脸。。
“至于我的事情,很简单,记住,任何时候,别去找大使馆,不需要给国家增添麻烦,再说了,这是私仇,知道吗大头,这是私仇,我的老婆死在别人手上,我要是不报仇,哪天我在地下遇到她,我没脸见她……,哈哈,这下子,估计是真没脸见她了。”
“更不要再去见我的地方找我,那个地方,意义重大,我相信你们明白的。”
“我的父亲,就不要告诉他了,他已年迈,恐怕受不了打击,反正,我一年两年也难见他几回,母亲的坟头,你有空去帮我烧烧香,女儿嘛,还小,这你就要多费费心了,大头啊,我觉得自己这是在为难你,可是,我……我也是人……我也有恐惧跟害怕的事情…。。未来,她就是一个人了,这,是我最害怕的事情。”
录音器里,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孟铮捂住嘴,低声呜咽起来。
“对不住了兄弟,把你牵扯进来,非我所愿。我啊,本来是想着给你录上一段大道理的,想了想,你小子从进我队里开始,我就不喜欢**叨叨,毕竟嘛我又不是政工干部,哈哈。不过大道理我还是懂几句的。大头,我们都是军人,真正的军人不仅仅是杀死敌人,也不是保卫所谓地图上的边界,在战争中,勇敢只有一个正义的理由,就是保护那些无辜者不受伤害。”
“所以,当你调查清楚、并面对狸猫的时候,无需承担思想上的压力,更不要有什么罪恶感。要明白,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军人都是高尚的,只有那些为人民服务的军人,才值得尊重,而不是举着正义的旗帜杀人越货,不是依靠着国家所给予的技能,为所欲为。”
“以上这段话,同样送给你,磁铁。”
“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医生说,这是我的意志力在坚持,哈哈,我就当做是意志力吧,我对我自己还是有信心的~~~遗憾的是,这么多年,磁铁,我竟然没跟你坐下来好好的喝上一杯,听你说说你心里的苦……”
室外黑漆漆的走廊上,仿佛有一块阴影部位动了动,那动静却只是在眨眼之间,恍惚看花了眼。
“大头,曾先生这里,我本不想说,但不说就没机会说了。他是心胸似海的人,在大是大非上看得明白也站得稳当,可,我还是不想你们走得太近。没办法,你是我的兵我的兄弟,我可不希望你糊里糊涂陷进去危险当中~”
“所以啊,哈哈,我也是自私的。我忘记在哪看到这么一句话:其实哪有人会是一张白纸,大家都是带着爱与恨、往事与阴影或者的,有的人藏得深,有的人藏不住而已。”
“金刚、刘海,大腾啊,我心里愧疚,不应该把大家都卷进来,这不是战争年代,我啊,想错了。大头,磁铁,如果他们都没事,那就给我带个好,你俩,把他们都带回去吧。”
“带回去,无论生死……”。
录音器里的沙沙声持续了几秒,然后悄无声息。
走廊里的阴影下,一块位置再次动了动,一个人影从黑暗中长身而起。他似乎有点头晕一般地晃了晃身子,便伸出手扶住了墙壁。
室内,孟铮将录音器放进口袋,他听见了走廊上的动静。
“文哥?”
“嗯。”黑影回答,声音平静。
孟铮突然像只猎豹一般地翻转身子,闪到沙发的背后。门外,像是有人打开了一罐可乐似的传来“噗嗤”一声,然后,唐文一声闷哼。
紧接着,枪声大作。
第145章 146、一切都在别人的计算中(今天两更)()
小楼的外墙白色的油漆在昏暗的路灯下泛黄,高大的柏树上枝叶茂密,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在树顶上传来,似乎有小动物从一棵树跳到了另一颗树上。在街道转角的垃圾箱傍边,一名年迈的乞丐躺在薄被里打着鼾,不时地吧嗒着嘴,他应该在梦里面穿戴整齐地参加一个宴会。
这是一个安静的居民区,每家每户门口的草坪都修剪得十分平整,停车道上的汽车几乎都是中产阶级身份象征的中大型轿车,在漆黑的凌晨里,小区里安静得像是鬼蜮一般,只有偶尔的婴儿啼哭声不知从那栋楼里传出,便让小区内有了生气。
张恒从地下室走上客厅,感应灯亮起。他看看带着手套的双手上沾满的鲜血,再看看拉得紧密的落地窗帘,摇摇头,走进卫生间,褪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再将垃圾袋从桶里拿出打包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吸了一口,自己在马桶上坐下,顺手将手中的烟放进了洗手台上的烟灰缸中。
看来,能问出来的只有这些了。或者,这个倒霉的家伙能接触到的只有这些了,既然再也问不出什么了,那就将人放出去吧,对方大概也不会放过这家伙,而且唐文肯定也会安排人去盯着。
三个人,跑了两个,抓到的这个家伙却属于那种边缘角色,所有的事情都只能说得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当然,跑掉的那两个中国人,也算得上是精英了,能在自己枪口下跟阿武的刀子下逃跑的,的确是自己小看了别人。但是即使这个白人口中能掏出的东西不多,但是将这些信息收集整理、抽丝剥茧,也可以参考出一个大致的框架。
那就是张恒跟老狐狸Ken之间深度合作的目的,以及,他们背后的那一把大伞,究竟是何方神圣?
唐文他们收到了袭击?刚才接到他们发送的讯息,应该很快就会来到。
他再次拿起香烟送进嘴里。
厚重的窗帘除了隔绝了光线之外,也隔绝了声音。就在他抽第二口烟的时候,室外不远处的树荫下,一辆黑色依维柯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车窗贴着黑色车膜,即使在阳光下也看不清楚车内。车辆停下来之后,并没有人从上面下来,只是静静地停在黑暗中,像是一头食人的猛兽。
小楼的四周都有摄像头,监视室在园内泳池旁边的地下室内,游泳池并没有水,但张恒为了掩人耳目,在泳池上用专用帆布搭了一个棚子,几颗低矮的柏树整齐地排列在甬道两旁,树上装置着几个隐形摄像头,此时在随风摇摆。
园子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冒出几个黑影,黑影像是非常熟悉监控区域一般,走走停停,很快接近到窗边,路灯的微光下,隐约可看到他们都拿着武器,武器的形状怪异,长短不一,有两个人还拿着微声冲锋枪。
几位黑衣人全部贴墙站立,随着摄像头的移动,其中的一位黑衣人发出进攻的手势,紧接着,停在路边的依维柯里突然有音乐声响起,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深夜里足可以飘得很远,也足可以掩盖住装着消声器的枪声。
黑暗中开始有闪光。然后,像是有人打碎了玻璃扔进去了烟雾弹。
紧紧跟随着的是小楼的门口、玻璃窗突然倾泻出灯光,黑影全部冲进了室内,片刻之间,室内的灯光全灭。
小楼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几秒钟之后,室内有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传来,然后,随着“噗噗”声响起,间或还是有清脆的枪声响起。
从窗外,可以看到室内像是闪光灯一般的光线,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门口的依维柯里继续传来音乐声,是一首80年代摇滚乐队枪炮玫瑰的《don,t cry》,Axl Rose沙哑的嗓门带着金属的柔情,驾驶座上,那名专职驾驶高手也警惕地盯着窗外,盯着小楼的方向。
行动时间5分钟,五分钟必须清理干净。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也是命令。
他的眼帘里,突然多了一样很奇怪的东西,似乎有一根钢管或者是树枝顶在了玻璃上,他脑海中还没有出现枪管这个词语,便看见玻璃像是蜘蛛网一般地裂开。
子弹从他的额头射进,从他的后脑勺带出一大块血肉穿透而出。
车窗外的孟铮顺手透过碎裂的玻璃处,往车内扔进一颗烟雾弹,自己像在脚下装了弹簧一般地跳了跳,消失在路边,躲在射击死角静静地等待了几秒,发现车里没人下来,便窜起身体,大步朝小楼奔跑过去。
在他身后不远处,土狼双手持枪,后退着朝小楼过来。
而唐文,已经接近了墙壁,他用左手持枪,右手之前做了一个简易的包扎。此刻,他干脆将手用一条布带固定在身体上。
就在半个小时以前,他们的安全屋收到了袭击,对方四个人,如果没有土狼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击杀了两个,唐文恐怕就要见马克思去了。土狼在黑暗之中用刀格杀的技巧惊人,也影响到了杀手的心神。
而他们只能马上转移,也幸亏他们马上转移。
黑暗中,唐文靠近门口,站立了几秒,突然用英文低声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迅速变幻位置。
火光在黑暗中亮起,那是枪口发出的火焰,虽然微弱,孟铮抬手一枪,之后人向后倒、翻滚。
室内有重物落地的声音,而孟铮刚才站立的地方被好几发子弹射中,紧接着,唐文跟土狼再次开枪。
他们在赌,赌张恒他们手中的枪根本来不及装消声器,那么,其他的都是敌人。
“胖子。”
枪声停下之后,土狼在窗口低呼一声,紧接着,室内传来一声巨响,灯光猛地一闪,再度熄灭。
唐文、孟铮、土狼三只手枪的子弹几乎同时射进一个躲在吧台旁边的黑衣人身上,子弹射进肉体的声音像是用钉子钉进牛奶软糖。
灯光再次亮起,但室内却除了躺在地上的5具尸体,毫无动静。
然后,厨房方向突然传来窗户碎裂声。
唐文三人迅速分别从门口跟窗户进入,土狼埋头直冲厨房,通红的双眼像极了传说中饿急了的狼眼。
然后,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窗户外面,一个留着平头的小胖子哭丧着脸站了起来,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小小的手术刀,刀口一滴鲜血正慢慢地凝聚在一起,从刀刃边缘掉了下去。
张恒慢慢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有血,大概是被某样破碎的器皿划伤了脸。
阿武也从楼梯间走了出来,在楼梯旁边,有一具尸体,喉咙被刀子从左耳下割开到右耳,像是给他自己再多开了一张嘴。
“嘿,你们来的真巧。”张恒咧咧嘴,满脸的尴尬。
小胖子从厨房里也走了出来,满脸的紧张跟不安,没办法,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我们赶紧撤离这个地方,张恒,你的车不能开,懒得找炸弹,去偷一台吧。土狼,你去,带张恒跟阿武走,小胖,你跟我们走。”孟铮扫视一遍室内,也抬头看到了社区内的小楼渐渐有灯光亮起。
“我艹。”一旁的阿武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喘了一口粗气,骂了一句粗话。然后,将整个身子靠在沙发上。
“我走不了啦。”
唐文紧走几步,到沙发边伸手扶住阿武一看,才发现阿武的左边肋下正在往外涔涔冒血,鲜血中带着气泡。
他转过头示意孟铮过来,万年不变的僵尸脸突然也变得凝重。
“子弹应该卡在脾脏里边,没办法了。”孟铮看了看,机械地说了结论。
他的指关节泛白,牙齿在上下相撞,像是在零下的温度里赤裸着身子一般冷得全身发抖。
人不过是一江湖独行客,却因道义而留了下来,可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枪口下。
“得得得,玩枪的死在枪下,玩刀的死在刀尖,你们干嘛。”阿武笑骂,可是他口中开始有血星喷出。“小胖,来,以后跟着你师叔混了。”
“哦,对了,地下室的那个俘虏,死了。”
小胖懵懵懂懂地走到阿武身边,眼神中的惧色还没有消退,“师傅,你怎么了?”
“磁铁,交给你了。得,你们走吧。”阿武无力地挥挥手,“对了!孩子,这把刀,你留着,有孩子了,给师傅我上柱香。”
小胖子的眼泪突然像是水库匣门打开一般滚滚而下。
孟铮二话不说,走到阿武面前,“哥,你忍着点,我们一起走。小胖,毁掉录像。”
他不容分说,从沙发上拿起一个枕头,快速地撕开做好绷带,给阿武做了一个简易的包扎,然后对呆在原地的张恒低吼,“走,土狼的车到门口了。”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土狼已经溜出去把车偷了回来,此刻正在门口等待,打着双闪。
张恒在固定的茶几下找到一个按钮按了下去,几十米远的监控室一声闷响。
孟铮低头弯腰背着阿武冲到土狼的车前,唐文伸手将阿武放在孟铮的背上,几个人迅速冲出门口,孟铮阿武放进车内,唐文坐进去,示意小胖子也坐进前排。孟铮当然明白,唐文是希望阿武再跟小胖多聊几句。
待土狼将车驶离之后,孟铮引导着张恒,消失在黑压压的树林里。
(本章完)
第146章 147、枪口上的重逢()
里奥从飞机走下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已经摘掉了长期挂在脸上的面罩,脸上的伤疤纵横,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是上午11点,他在飞机上连续睡了4个小时。这是从上次给Ken做保卫工作以后睡得最长的一次。
在他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维佳,强子走在维佳的身旁,一只手半扶她。像只狗熊一般壮实的维尼走在最后。
他们在这次伏击之中,没有全身而退,几个兄弟都丢了性命,连尸体他们都没有来得及去收回。
不过,这无所谓。干这一行的,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直升机轰鸣着离开,他们一行四人走向停在十几米远的一台黑色的福特SUV,车窗大开,驾驶座上坐着一位中年男性,只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身材精瘦,脸上的墨镜占掉了三分之一的脸孔,露在外面的手小臂布满了疤痕。
“走。”里奥坐在副驾上,简单的发令。
司机点点头,极薄的嘴唇抿紧,启动汽车,驶出简易机场。
里奥伸手将司机刚才关上的车窗再次打开,并顺手打开了音响,风声呼呼地从窗口灌进车内。里奥拉拉后视镜,看见强子伸手围在维佳的肩膀上。他再把后视镜扶正,转过头跟开车的司机说话,风灌进喉咙里,声音听起来十分怪异。
“Ken现在在哪?艾力克跟他在一起吗?”
司机摇摇头。
“都不知道?”
司机说了一个地址,但那个地址离这里不远万里。
“谁知道我的安全屋?”里奥附在司机的耳边问,然后坐直了身子,喃喃自语,“谁他妈知道我的安全屋?”
车辆行驶了40多分钟之后,转向了内城大道,再转到沿海高速,再次行驶了十几分钟,司机突然放慢了车速。
“怎么了?”里奥在刚才已经将口罩重新戴上,还在鼻梁上加了一副大墨镜,说话便有点瓮声瓮气。
“很多警察,还有调查局的人。”司机轻声地回答。此时里奥已经关掉了音响,升起了车窗,司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刺耳,像是金属的摩擦声。
“这车是正常的吧?这里住户的名字知道几个?”里奥两只手缠在一起,十字互相轻叩。
“我自己的车。他们隔壁四家的全部都有。”
“成,慢慢开,先进去,开慢点,记住,我们四个人的名字是队里的名字。”里奥把墨镜摘掉,干脆双眼一闭,靠在椅子上打盹去了。
“你下去,转一圈看看有什么消息。”他突然睁开眼,转头示意强子,但又迅速摇摇头,“还是你去吧,维尼。”
维尼瓮声瓮气地答应着,待到司机放慢了车速,他以跟他身材完全不相符合的敏捷迅速开门下车,消失在围观的人群里。
在离汽车不到300米的正前方,一台小区里常见到的黑色雷诺皮卡也正缓缓地从道路正中驶进来,驾驶座上,化妆后的孟铮胡须发白,牙龈处用了小道具垫了垫,黑框眼镜下的眼神看起来死寂而茫然,像极了一个被生活压所累的工人,车窗打开了一半,嘴角上叼着烟,车厢里回荡着JOHNNY CASH沙哑的嗓音,副驾驶座上,则坐着穿着一套脏兮兮工装的土狼。
“我想把刘海跟金刚送走,磁铁要把阿武的骨灰送回国内,我看,你负责送刘海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