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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回来!
绮罗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当她垂眸看着眼前早已冰冷变硬的食物,她的眸中只剩下浓浓的求生欲望。她强忍着身体和手指上的痛苦,抓起那冰冷的米饭塞进嘴里,可是她每咀嚼一下,周身的神经都似是被同時牵动,火辣与冰冷的痛苦顿時袭来,像是同時被烈火焚烧,被冰冷的水兜头浇下,绮罗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再也支撑不住伏倒在地,浑身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可是即使如此,绮罗稍稍缓过气来,她便又用完好的那只手抓起硬如石子的冷饭往口中塞去,然而才只吃了两三口,她就再也没有力气咀嚼了,连吞咽都变成了一种折磨。
等了片刻,她待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便艰难地爬到了床边,她的身体受不了地上的寒凉,再在地上躺着,她的五脏六腑恐怕都要被寒冰冻住了。
她想上床躺一会,可是原本十分简单的动作此時做起来,却比攀上绝顶高峰还要困难,待到绮罗费尽了力气,艰苦爬到床上的時候,她全身都已经虚软无力了,靠在床柱上,她沉沉地喘着粗气,手指上的痛一阵一阵宛如波浪一般反复袭来,如此绵长悠远的痛,无论是谁,就算是换了一个男子,只怕也承受不住这种锥心刺骨的疼痛。
可是绮罗此時已然无暇再去想这些痛是由谁造成的了,也无暇去哀怨这样的痛苦为何要降临在她身上!彼時,她的理智却是无比明晰,她只知道,她得尽快给自己接骨,已经拖了一下午,如果時间再长一点,连着骨骼的筋络就会长连在了一起,那么到那時,就得将断骨再次折断,才能接骨,到時候的痛将比此時所受更要剧烈万倍。
绮罗行医,但很少为人接骨,因为身为女子,手劲本就小于男子,若是一次不到位,断骨者将会再遭受数次痛不欲生的折磨,但她却为一些流浪的猫狗动物接过骨,所以其中道理她自然是懂的。
窗外,雨停了良久,天地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遥远的天际,无星,亦无月。
随然居内,没有灯光,处处都是一团漆黑的影子,其实绮罗是很怕黑的,幼年時的遭遇令她惧怕一个人待在这样暗无天日的黑暗里,可是此刻,她却已经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绮罗喘着气,左手艰难解开衣领,取出锦袋里的月明珠,温暖和煦的光辉顿時映照出了一室光亮。
绮罗将月明珠放在身旁,她咬着已经破裂的粉唇,努力克制着身体与手指的颤抖,执起右手食指,她猛地一闭眼,只听空气中响起一声轻轻的“咯”,绮罗随之“啊”嘶哑着嗓音尖叫起来,额上的冷汗顿時如雨滚落。
食指的断骨是接上了,可是那样锥心的痛苦却令绮罗几欲昏迷,竟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
胸脯剧烈起伏着,她身上的衣衫早就被冷汗浸湿,风吹干了,又再次湿透,发丝凌乱,贴在了惨白的玉颊边,远远看去,如同鬼魅一般形容可怖。
“唉……”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这一声叹息悠远,似是含了鄙夷,又像是蕴了同情,当真是复杂至极。
绮罗勉强睁开眼,便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他的脸很漂亮,可是气质却是邪魅狂狷,看上去妖孽无比。此時他正抿着唇,浓眉紧紧蹙在一起,抱着胳膊靠在墙角的衣橱边,望着她的细长眼眸中含着微微复杂的光芒。
“是……你!”绮罗扯了扯唇角,想与明子夜打招呼,但立即又牵动了浑身的伤痛,她蹙紧了黛眉,鼻息渐渐粗重。
明子夜挑了挑眉,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他一个男儿,也万万是受不住这样断指之痛的,可是他在这观察了良久,却见绮罗始终一声不吭,就连难耐呼痛也没有,此時看了他,也不哭泣向他求助,这怎不令他惊讶?
难道,她竟不怕痛?
绮罗不是不怕痛,相反,是怕极了!身体上的痛,手指上的痛,并不因为時间的流逝而有丝毫减轻,反而随着意识的清醒,那样残酷的疼痛越来越清晰。
可是遭遇了今日的一切之后,她早已明白,这个世上,除了那个最爱你的人会因为你所受的痛而心疼流泪,其他人,不过是白白看笑话罢了!所以,从今往后,就算再怎么伤心绝望,她也绝不会再在外人面前流一滴眼泪!
今日之前她还以为,她已经找到了她生命中那个最爱她的人,即使他的心里还容纳了家国大业,和千万个其他女子,但她以为,那里至少还有她的一席之地。待到后来,她已不再奢望他能独爱她一人,但她却希望他能在她受到诬陷与羞辱的時候站出来,信她,护她!
然而,他却彻底违背了当初的誓言!
从他嘴上说信她,但其实心中早已怀疑她時起,她的梦便起了裂痕,到他执起她的手,却不是要与她偕老,而是残忍地一根根拆断了她的指骨之時,她心中曾经那样美好的有关爱情的梦,就已经完全碎裂!
满心的碎痕,一地地碎渣,刺得她好痛,好痛!却也将她刺醒!
如今,她对他,已然没有了爱,心如死灰,恐怕是她此時心境的最好诠释。
月明珠温暖的柔光中,明子夜望着绮罗,看到她纤长秀美的黛眉紧紧蹙着,清眸中明明燃烧着一股彻骨的恨意,却又诡异地让人感觉到她此時的心境是那般平静。没有血色的唇中,咬着一块布,是从左肩上撕咬下来的,沾满了血迹,而她没有受伤的手,此時正再次伸向右手。
他知道,她是要接着为她自己接骨。
明子夜本来还想继续旁观,却忽然就看不下去了,她这样一根一根地接骨,其中所受的痛苦恐怕比断骨時还要厉害。
“我来!”他心里倏地涌上一股怪怪的感觉,细长的眸一眯,他几步走到绮罗身边,恶言恶语,粗鲁地拿起她的手,开始将剩下的几根手指上的关节一一按回去,他的动作很是熟练,不过片刻,他便替绮罗接好了手指上的骨头。
依旧很疼,心仿若都在那短短的刹那崩裂,绮罗的嘴唇几乎都要咬碎,可是她也知道,长痛不如短痛,比起她一根根去接骨头,他已然帮她将痛苦减到最轻!
“谢谢……你!”绮罗缓了一口气,清眸中流露出感激。
“不必谢我!我只是看不惯你这幅鬼样子!本来就已经很丑了!”明子夜面皮紧了紧,眼底划过尴尬,别扭地转过身去。
绮罗扯了扯嘴角,微闭了眼眸,没有说话。
手指上的痛减轻了些许,可是却开始一阵一阵地胀痛,潮水一般涌来。
明子夜转出去一会,不知从哪里弄来两块木板,他先取出药膏,细心地涂抹在绮罗玉手断骨处,又撕了被子一角,将那只手缠住了,再用那两块木板固定,绑住。
绮罗一直闭着眼眸,她已经这个样子了,倒是不再害怕明子夜,只是她有些不明白明子夜怎么会来!
口中忽然传来一丝沁香微辣的感觉,绮罗抿了抿唇,是药丸,入口即化的药丸,绮罗猛地睁开双目,眼底露出惊惧,明子夜他——“你……给我吃了……什么?”
明子夜望着绮罗眼底的惊惧,眸光一暗,他不由绷紧了俊脸,没好气道,“毒药!”
绮罗愣愣看着他,但随即便笑了,“谢谢你!”
她知道,这一次明子夜给她吃的绝对不是毒药,而应该是补药之类的,从他今夜帮她接骨又喂她吃药来看,这个人,似乎也并不是很坏,他的内心,其实也是有一块很软的地方的。
明子夜挑眉,迅速掩去眼底的诧异,冷声道,“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笨的!给你吃毒药还谢谢我?蠢成这样,难怪你会被秦惊鸿那个小人欺骗耍弄!”
绮罗眸光瞬间黯淡下去,未受伤的素手再次握紧,良久,她轻声自嘲,“是啊,我真的很蠢!”
“知道自己很蠢,下次千万要记住教训!”明子夜拧了拧浓眉,以手掩着唇干咳两声,迅速转换话题,“行了,这里你不能再待下去,我带你走!”
兴许是明子夜的药丸起了作用,绮罗感觉手指上的痛要好一点了,身上也在慢慢恢复力气,但当她听到他说要带她走之時,却依然诧异,“走?去哪?”
明子夜十分不耐烦,“怎么那么啰嗦,让你走就走!难道你还想在这里继续被折磨?”
绮罗垂眸,走,她当然想走,这样的地狱,她真的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她更是不想再看到那个人伪善的嘴脸,可是她如今怎么能走?
明珠之泪
义父还在秦惊鸿手上,若水现在生死未卜,她现在又怎么能一个人离开!
明子夜见绮罗竟然还在犹豫,眉间不由迸出怒气,腾地站起身,“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绮罗抬眸,慌忙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说!”明子夜已走到门前。言戄聽�
“请你帮我去查一下,他们把我的丫鬟怎么样了?”绮罗沉声道。
“那个丫鬟都出卖你了,你还担心她?”明子夜倒竖了眉毛。
绮罗想起玲珑的背叛,心顿時猛地绞痛起来,玲珑不像若水,是来自荼苏岛的人,而是她当年与义父在来南川的途中从路边救起的,当時玲珑重病在身,还饿地奄奄一息,是她救了玲珑,并将她收在身边这么多年,名为主仆,实为姐妹。绮罗救人向来不图什么恩情回报,但她却万万没想到,玲珑会在这样的关键時刻诬陷她,背叛她!这和秦惊鸿给她的断骨之痛又有什么两样?
“不!那个丫鬟的死活已经与我无关!”绮罗抬眸,眸光静如月光下的幽泉,嗓音虽嘶哑,却似那冰泉之水一般冷澈,“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若水,秦——睿王有没有将她怎么样!”
“好!等着!”明子夜眸光一闪,他这次倒是没有犹豫,很干脆地应了一声,身影便已消失。
绮罗便一个人坐在这样寂静的暗夜里,借着月明珠发出的淡绿色柔和温暖的光,微微睁着双眸,望着虚空发呆。
很快,明子夜便已回返,他的武功真的很高,走路都没有一丝声音,当他坐在绮罗身边時,绮罗却被他眉间的隐忧惊到。
“怎么了?是不是若水她——”一想起若水可能已经被害,绮罗慌得忍不住猛地坐起身来,顿時牵动了全身的疼痛,痛得她脸色煞白。
“别担心,那丫头没事,秦惊鸿明日可能就会放了她!不过——”明子夜迅速出掌抵在绮罗后心,将暖暖的内力输入她体内,纾解了些许寒气,但他话说了一半却停住。
绮罗一听若水没事,顿時松了口气,身体里有一股暖意融融弥漫开来,方才骤然的疼痛似乎也已减轻,“不过什么?”她追问。
明子夜拧紧眉心,“另一个丫头不见了!而且——我好像碰到熟人了!”
“什么?”绮罗疑问,今夜的明子夜给她的感觉和之前太不一样,不再是那样邪魅狂狷的妖孽,反而带着一丝温情,让她在遭受这样重大的打击与残害之后,心头某处有一丝暖暖的舒适,但是他不再捉弄她,却让她感觉有那么一丝很不习惯!
他刚才说玲珑不见了?绮罗暗暗蹙了黛眉,她觉得玲珑的背叛实在太过于突然,难道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想到这绮罗心头一凛,但随即她又冷笑,有隐情又如何,玲珑背叛她出卖她已是事实,所以玲珑如今是死是活再也与她无关!
“现在走不走?!”明子夜再次发问。
“我要等若水!”绮罗眸中透着坚定的光。
“笨蛋!”明子夜气恼,甩袖就走,“懒得管你!我看你迟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等等!”绮罗忙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明子夜不耐烦。
绮罗犹豫了下,还是咬着牙说道,“我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忙,去西郊睿王府别院,救我父亲!”
明子夜挑眉,“父亲?”他顿了顿,似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事,细长的眸一眯,“哼!我就知道,秦惊鸿那小人怎么会娶你!原来……”话未说完,他便见绮罗面色迅速黯淡下去,于是撇了撇嘴,邪邪一笑,“放心,秦惊鸿的仇人就是我的朋友!你的忙我帮定了!”
“不过——”明子夜忽然指了指绮罗放在身边,用来照明的月明珠,“这个东西,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但是你最好是藏好了,别让任何人看见!”
“为什么?”绮罗不解,刚想问问明子夜到底什么意思,可是面前一阵风拂过,哪还有半点人影。
其实绮罗的娘亲当初将月明珠交给绮罗的時候,也只是告诉她这明珠十分珍贵,但她并没告诉绮罗这本是她亲生爹爹之物,是整个大陆独一无二的宝贝,她只交代绮罗无论如何不要与人说起宝珠,也千万不要给别人看,否则有可能会给她引来灾难。
绮罗一直不明白娘亲为何要如此慎重,然而如今明子夜突然提起,却令她心头悚然一惊,猛地想起当初在江州城外坠崖時,她便取出这宝珠照明过,那時候秦惊鸿就已看到,而且他的神情如今想起来确实有些奇怪,难道……
不!绮罗突然不愿在往下想。
夜,渐渐深了,窗外树影婆娑,窗纱上似是有鬼影憧憧,远处的树林里,夜鸟啾鸣不歇,绮罗望着这一室冷寂,心中骤然生出一丝萧索的寒意,她抱紧了双膝,静静闭上了眼睛。
许是明子夜给她吃的药起了作用,原本痛得无法忍受的断骨处,此時竟是只剩麻木,体内积聚的寒气散去,身子不再那么难受了。
然而,这一夜,却注定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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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川阁。
秦惊鸿坐在书桌后,已经半天没有动了,他脸上的冰冷,令室内像是回到了数九寒冬,罗神医跪在他面前,身子早就抖成了筛糠。
“王爷……饶命……不……不关小人……的事……”罗神医牙齿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全。
“是谁指使你!”秦惊鸿嗓音冷澈,积血的凤眸里蕴满了腾腾怒意。
罗神医哆哆嗦嗦抬头,却触到蒋胜男威胁的目光,顿時吓得缩回了脖子。
“不说?拖下去,凌迟处死!”秦惊鸿猛地一拍桌子,长身而起,怒道。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我说我说!是蒋将军要小人来的,小人只是听命蒋将军的话,其他的小人什么也不知道!”罗神医一听要凌迟处死,顿時吓得尿了裤子。
“拖下去!”秦惊鸿眉间骤然迸出冰冷的寒气,他猛地转首死死盯着蒋胜男,薄唇几乎抿就了一条直线,“是你!”
蒋胜男脸色一变,眼底露出惊惧,却依然故作镇定,“王爷连这种人的话也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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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阿萝在睿王府待的日子不会很久了!
锁颜之丹
可是秦惊鸿却根本就不听她解释,挟着怒火,他竟是一把掐住了蒋胜男脖子,居高临下望着她削瘦的脸颊,大掌慢慢收紧,大怒道,“还敢欺瞒本王!”
蒋胜男呼吸陡然不畅,脸颊涨红,她难受地想要掰开秦惊鸿大手,“放……放开!”
秦惊鸿大掌猛地收的更紧,额上青筋暴起,他怒吼,“说!”
蒋胜男看着秦惊鸿眼底的愤怒和失措,她忽然放弃了挣扎,唇侧勾起一丝诡异的笑,“王爷……想知道什么?”
“诺儿的毒是不是你下的!”秦惊鸿凤眸里充斥着血光,松了手掌,让蒋胜男能说话。言戄聽�
“不是!王爷不是知道了,是庄绮罗那个贱人下的毒!”蒋胜男眸中划过精光,冷笑道。
“还敢狡辩!”秦惊鸿大手猛地握紧,“来人,将人都带上来!”
一声令下,门外的侍卫推搡着几个人进来,其中一个赫然是那罗神医,已经吃了几十板子,此時一见秦惊鸿,立即将怎么被蒋胜男找到,她又是如何承诺他做好了这件事就会帮他除掉庄家医馆这个他最憎恨的竞争对手一五一十交代了清清楚楚,而其余几人都是蒋胜男派去接洽罗神医的暗卫。
蒋胜男脸色这才猛地变得灰白,再想否认也是不行了,于是她便横了心,将下毒的事推得干净,“是!罗神医是我找来的,可是王爷说的下毒,却不是我做的!”
“是不是你,一查便知!”秦惊鸿冷冷看着蒋胜男,唇边亦是浮起一丝冷笑。
然而查出来的结果却令秦惊鸿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桌子,“将侧妃带过来!”
何柔儿被带进紫川阁的時候,还没来得及梳妆,鬓发散乱着,她一见秦惊鸿脸色,便心知不好,立即抹了眼泪,哀戚哭道,“王爷,是不是诺儿他……”
秦惊鸿问都懒得再问她,一脚将她踹倒,“贱人,竟敢对诺儿下毒!”
何柔儿被踹地懵了,但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否认,“没有!妾身没有!”她心知这時候承认她只是下了泻药,总好过被王爷认定下毒,于是忙伏倒在地招认了。
蒋胜男倒是没想到何柔儿这个蠢货竟然会承认,厉眸中瞬间掠过幽光。
秦惊鸿却是怒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下来,又细细问了一些问题,禁了何柔儿的足,他方才又看向蒋胜男,聪明如他,早已想到了其中关键,罗神医的突然出现已经令他起疑,到得后来皇帝与太后双双驾临睿王府,而皇帝又因镇国侯的几句话便定了绮罗的罪,他此時已然笃定这件事绝对与蒋胜男有关。
“惊鸿,你还在怀疑我?”蒋胜男十分屈辱地红了眼圈。
“胜男,你真让我失望!”秦惊鸿抿紧了唇,死死盯着蒋胜男,直看得她后背发毛。
蒋胜男忽然收了脸上的悲戚,冷笑道,“失望?王爷又何尝不让我失望?”她忽然猛地撕开了衣袍,露出胸口那道依然留有掌印的血煞掌,又指着瘦骨嶙峋的身上一些已然愈合的刀剑之伤,“王爷莫要忘了,我这些伤是怎么来的?若是不是为了替王爷寻那五魄图,我会得罪南疆乌木国人?我会被毒龙教的人追杀打伤?如今只是为了一个贱女人,王爷就这般羞辱我?!王爷当我是什么?”
秦惊鸿剑眉拧紧,凤眸深处似是有暗光涌动,但随即他便又抬起眼眸,冷冷看着蒋胜男,“本王说过,承诺不会变,这个王妃之位早晚是你的!可是你不该去诬陷绮罗!”
蒋胜男闻言大怒,“王爷还认为是我在诬陷?!”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秦惊鸿寒声道,眸光如锐利的剑锋扫过,他冷然转身欲走。
蒋胜男却忽然阴森森笑了,“王爷这是要去哪?看望那名贱妾吗?恐怕她现在已经痛死了!哈哈哈……”
“你说什么?”秦惊鸿猛然转身,眸中倏地迸出森冷的杀气。
“既然王爷认定是我做的,那我也不瞒王爷!”蒋胜男眼中闪着怨毒,逼近秦惊鸿,“是!我承认!怎么,王爷来杀了我呀!”
“你——”秦惊鸿扬起了手,竟是真的灌注了内力,想要杀蒋胜男。
蒋胜男却没半点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