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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心见芈子兰竟然为自己擦汗,而且神情不似作假,心中安定不少,对于芈子兰所说的话便有些相信,自己确实是犯了军令状的。
“那你准备怎么处罚我们?”
“我不告诉你。”芈子兰眼波流转,本来正欲脱口告诉余心的,突然改变主意道。她才发现,欣赏余心的表情也是蛮好玩的事情。
余心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
“你说屈须该怎么办呢?“
余心听芈子兰提起屈须,顿时了然芈子兰是一定不会再杀自己了,否则,她要是仍想杀自己,是一定不会问屈须该怎么处理的。余心心中大安,坦然道:“既然我和公孙都没事,她肯定也不能有事,顶多责任重些。“余心想到这屈须竟然敢吃了豹子胆,敢立军令状,顿时认为还是应该给她一些苦果尝一尝的。
“不过也别太过分,还是要给大将军面子,结好大将军,也就是结好左卫军。”
“嗯!知道了。那就委屈你再多忍耐一会儿。”芈子兰见战车即将回到大营,安慰余心一句,又朝被自己赶到战车下的亲卫兵娘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将余心带到战车后面去。
余心无奈,只得带着愁容老老实实走到战车后。
公孙、屈须二人都是一脸关心的看了过来。二人一直担心芈子兰突然起了杀心,现在见余心没事,也都松了口气。
“嘿嘿!误了军令状的事情,咱们应该没事了。”余心见二女看向自己赶忙显出笑容,屁颠颠的凑到二女身旁,又隐秘的朝公孙递了个眼神。
公孙随即了然,也不多问,闭目养神。
“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竟然能够说服她。”屈须一脸惊奇兼兴奋。不用受军法处置总是好的。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余心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得意。自己都投靠芈子兰,她还要处罚,实在是不够意思。而且自己倒没什么,公孙好不容易才得了个先锋营副将,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了。
“诶呀!这么严重!不好还好,只要人没事就行。”屈须仍是一脸乐呵呵的。
余心不由得深看了眼屈须,暗叹,这种没心没肺的妹子,竟然还能混成将军,上哪说理去。
余心也没心思理会屈须,赶忙将自己与芈子兰串供之事告诉二女,末了又嘱咐二女务必不要在事后露出破绽。
公孙自然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对于余心的做法,只要不让她觉得是对不起燕燕的,她都不会发表其他意见。
三人话音刚落,战车已经嘎然停住。
“咦?还没进大营,怎么就停了?”余心抬起头来,发现大营辕门还在眼前,顿时有些奇怪,难道车胎漏气?不可能!余心很快做出判断,这个时代,都还是木制车轮,哪来的轮胎呢。
“末将见过元帅!”
余心正猜测着原因,前方若有若无传来一阵声音。
“是大将军来了!她们肯定是来救咱们的。”屈须一脸兴奋道。
“嗯!而且还有很多人的声音。”余心点了点头。心中仍奇怪众人为何
“熊完将军、屈须、项偃也在。徐长老也在。”公孙看了眼余心,脸上露出轻松神色,她一直很担心徐长老的安危,现在见她安全,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大将军,你们这是干嘛?难道要阻拦本帅回营不成?”芈子兰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糟糕!”余心脸色一变,脑海中突然冒出两个字“劫囚”二字,连忙拔腿就往前走。容不得余心不着急,这是军中,随便触犯哪一条军法都难逃一死,何况芈子兰性格单纯,直来直往,这要是屈瑕她们不小心惹怒了她,等下的事情便不好处理了。
二女见状,不知就里,又有相见的人在前头,便前脚接着后脚,一同往前面走去。那些亲卫兵娘,阻拦不及,更不敢上前制止公孙,只好眼巴巴的跟在身后,一同往战车前部而去。
“末将等在此只是恭候元帅回营而已,别无他意。”屈瑕声音传来。
“哼!难道恭候本帅回营需要将左后二卫军全部带来吗?你们是要造反吗?”芈子兰厉声道。
“误会!误会!大家都别激动!”
余心听见芈子兰将造反二字都说出来了,脑中更是冒出一副楚军内讧血拼的画面,心中大急,无奈身上还绑着麻绳,只好连蹦带跳的凑到战车前部。
抬眼看去,便见眼前乌泱泱的大军,手中挽弓仗剑,与身前同是楚国大军的中右二卫军,怒目相向。大有若有一丝风吹草动,便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内讧之势。
“嘶!这是什么情况?”余心站在战车上往前看去,就见战车前方站着屈瑕、熊完为首的一溜左后二卫军武将,大都浑身披血,想是白天经过一番恶战,此时尚未来得及卸甲清洗。
这些将士脸上都隐隐露出一股怒气,紧盯着战车方向。仿佛只要屈瑕、熊完一声令下,便有一场恶战一触而发。
“余先生你们没事吧。”项偃看见余心出现,顿时欣喜不已。
“屈须、公孙、余心你们怎么都被绑了?”屈秭眼尖出列道。
“说来话长,咱们有话好说!不要激动,千万克制自己情绪啊。”余心一脸焦急。
“余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将你们救出去,有左后二卫军两万兵娘在,芈子兰她不敢伤害你们。”项偃高声叫道。
项偃偷偷回营不久,被芈子兰遣回军营的校尉便回来禀告,说起余心等人被捕之事,项偃闻言大惊,以为真如余心同自己说的一般,芈子兰杀大家灭口,连忙便去找熊完汇报,恰好左卫军军营被毁,全军移营后卫军营地,以便相互照料,大将军屈瑕等一众左卫军武将都在熊完大帐之中,商议合力应对芈子兰打压二族之事。
项偃正好便将知道的事情想屈瑕、熊完全部和盘托出了。屈瑕等人自然是心生不满,想到芈子兰为了一己私利,竟然丧心病狂到要杀己国大将兵娘灭口,更是群情激奋,虽然屈瑕、熊完两人仍想冷静处理此事,可是众武将早被屈秭、项偃等几名有心的将领一顿起哄,弄得热血不已,又有武将跑出大帐将此事告知全军,更是引得左后二卫军众兵娘人人义愤填膺。恨不得立时反了这个拿自己人不当回事的通敌元帅!
第一百一十五章 劝解()
众兵娘在知道被武将们添油加醋的“真相”后,尽皆高声嚷着要找芈子兰报仇,在各自武将的带领下潮聚一般,来到熊完大帐前,要出兵讨伐芈子兰。尤其是左卫军,白天上网惨重,此时知道竟是己方大军元帅故意通敌,好坐看自己惨死陈国刀下,更是恨不得将芈子兰生吞活剥了。
屈瑕、熊完二人对视一眼,眼见形势已经无法弹压,为了不引起哗变,同时也为了控制事态朝更严重的方向蔓延,只好顺势而为,领着左后二卫军两万大军朝芈子兰大营而去。
彼时芈子兰尚未率大军回营,左后二卫军便顺势将元帅大营攻占,好在有屈瑕、熊完约束才没引起杀戮,留守的右、中二卫军兵娘只是被全部缴械,集中一起被看管起来。
左后二卫军的众武将们,还不过瘾,商议着要继续出兵,半道截击芈子兰大军,捉住芈子兰,将她恶行公之于众。
屈瑕、熊完二人一边劝解,一边严词要求各将领不得只许针对芈子兰,不得与中右二卫军大军操戈相向。
众将领自然比普通兵娘更晓得事情的厉害,当即表示服从。于是大军传下命令,才准备出发,便有探马来报,芈子兰大军即将回营。
当即左后二卫军的兵娘便簇拥着屈瑕、熊完等一众将领奔出大营,恰好在营门口与芈子兰大军对峙。这才有了余心上前时看见的一幕。
“屈秭,项偃你们大家先冷静一下,元帅并没有伤害我们。”余心安抚了屈秭等人一句,转头朝芈子兰道,“你先赶紧将我们松开吧,这样让大家看见也能消去不少怒气。”
“不放!”芈子兰瞪着屈瑕等人,赌气道。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难道你真想大军内讧,血流成河不成?这样下去你的理想就成妄想了,楚国更要实力大损,陷入内乱,成为天下的笑话了。”余心急的直跺脚。
“我又没错!是她们叛乱在先的。“芈子兰撇过头来,一脸不满的看着余心,眼中氤氲着一层雾气。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是大军统帅啊,维护大军团结,一心对外这是你的责任,而且你不是要成为楚国中流砥柱吗?处理好这个问题,不更能证明你的能力么?而且拉拢她们,不仅能树立你谦虚下士的形象,还能让你在以后多了屈、熊二族的助力。你要想清楚啊!”余心凑到芈子兰耳边,压低声音道。
“哼!我不服!”芈子兰红着眼睛道。她本来都已经打算想着向屈瑕认个错,表示一下谦虚,将这件事情遮掩过去,可没想到屈瑕竟然领着左后二卫大军过来,这让她哪里能够忍得下这口气。可是真要掀起内斗,这更不是她想看到的,这要传回国内,性质可比被陈军偷袭损失要严重不知多少,而她作为元帅,责任首当其冲便落到她头上。
“再不服也得忍着!”余心实在看不惯芈子兰竟然在这种紧要关头,露出这般小女儿态来,当即呵斥了一句。
“你。。。”芈子兰惊讶的看着余心,眼前还只是一个阶下囚的家伙,竟然敢凶自己,这让芈子兰反倒忘了生气了。
“姑奶奶,算我求你了行不行,这要真的打起来,咱们站这么高,还能有命么?”余心都快哭了。怎么这么实际的问题,芈子兰就是考虑不到呢。
“那我心中这口气发泄不出去,怎么办?”芈子兰低声朝余心道。听余心这么一说,她也认清现实了,可是这口恶气不出,她非要别扭一辈子不可。
“算我的,行吗?只要平息了这起哗变事件,将大军给糊弄回营,事后你有什么气冲我发,行么?”为了安全,余心不得不眼含热泪,充当芈子兰的受气包。他已经看见,就这一会儿工夫,左后二卫军中已经有不少张弓瞄准自己这一方向的兵娘们,搭着羽箭的手已经有些拿不稳的迹象了。
“那好,不过你要保证将这件事摆平。”芈子兰有了出气筒,心情舒畅不少。
“好!你说什么是什么!”余心眼眶都红了。
不用芈子兰再吩咐,哆哆嗦嗦站在一旁护卫芈子兰的兵娘们,便上前将余心身上的麻绳给解开。
又有两位亲卫兵娘跑去解公孙二人身上的麻绳。公孙却不等那亲卫兵娘上前动手,双臂只微微一较力,那寸许粗的麻绳便应声崩断散落落地。这一幕直将许多看见的武将兵娘惊得咋舌不已。对公孙的武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余心重新得到解放,微微活动了双手,便撑着战车护栏跃了下去。芈子兰的亲卫赶忙要阻拦,却被芈子兰给斥退。她虽然还不是十分相信余心,可是却打心底里认为余心不会在此事上欺骗自己。
余心奔下战车,来不及同迎上来的项偃等人叙旧,喘着气朝屈瑕道:“大将军,熊将军,你们先下令让大家把兵器都收起来吧,这么久了万一要是谁不小心擦枪走火的,非要引发混战不可。”
屈瑕、熊完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一抹如释重负眼色。
随即朝各自的将领下令,收起兵器。
有将领不服道:“屈须将军还在战车上呢。还有芈子兰通敌的事情,还没给我们左后二卫军一个交代呢。”
此声一出,顿时引起不少响应。
屈瑕、熊完二人皆无奈的看着余心。
余心心中了然,清楚二卫统领都是被众将胁迫,不得不顺势而为。当下心中大定,只要屈瑕、熊完二人没有内斗的想法,这件事还能够挽回。
当下,余心脸色一变,怒道:“这位将军,咱们同是楚国大军为伐陈而来,现在宛丘尚未攻下,却当着陈国人的面,在陈国的土地上,演一出内斗,自相残杀,你不觉得这样是我们大楚所有兵娘的耻辱么?更何况我们所有家人亲属都在楚国,若是阻拦元帅大军回营,行如叛乱之事传回楚国,咱们是趁了一时之愿,可是连累家人受苦,这难道也是大家乐意见到的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舌绽莲花()
第一百一十六章舌绽莲花
余心此言一出,周围众将领脸色皆是一变,尤其是那些非屈、熊二族之人,又无其他背景的武将,更是脸现后悔。她们不比这些大族将领,出了事还有家族作为依靠,她们能到今天全是凭借个人军功和能力,一旦出事,可没人为她们说话。说不得还要连累家人受罪。
周围一些兵娘也是露出动摇之色,她们也想起了还在国内的家人亲眷。
“可明明是芈子兰她通敌在先,想要借机抹去我左卫军,更想削弱我屈族实力。”仍是刚才那名武将出声。她见许多人脸上露出动摇神色,连忙将芈子兰通敌之事大声重复了一遍。
余心忍得此人,这人就是屈须还有屈秭都提到过的,屈族年轻子弟中,仅有的三位将军之一。名唤屈建,素来与屈须,屈秭不和。没想到此时倒是她蹦跶的最欢。
“胡说八道!你才小小一个郎将,竟敢望断军机,污蔑元帅,意图挑起内斗,我看是你通敌才是!否则为何只有你,偏偏巴不得想要看我大军自相残杀,做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你才胡说,你一个小小兵娘,难道就知道军纪大事吗?亏你还是屈秭介绍来左卫军的兵娘,我看你就是叛徒!是和芈子兰坑壑一气的卖国贼!”屈建口不择言道。
“你!”余心听其说自己是叛徒,心中大怒,当即便要发作,可是想起自己目的所在,强压下心头怒火,凝声道,“我是左卫军兵娘不假,可我更是楚军一员,是楚国人!我和大家一样,都不想看到咱们楚国人,楚国大军自相残杀,白白牺牲性命不说,还让天下人耻笑,让家人蒙羞!”
“就是!我赞同余先生的话。再说余先生可不是普通的小兵娘,若不是余先生,我们后卫军两千兵娘,怎么可能在陈国王城内如入无人之境,又怎能迫使夏御叔在关键时刻率大军撤退回营,又怎能让我们两千兵娘安然而退。哼!其他事情不讨论,谁要污蔑余先生,说他是叛徒,我可不答应。”项偃将手中长剑往地下一掷,支持余心道。尽管她仍很气愤芈子兰的所作所为,可是对屈建侮辱余心的话同样难以接受。
项偃的话顿时引起后卫军中不少兵娘的共鸣,大多数是跟随余心攻进陈国王宫的后卫军那两千兵娘,还有那些听这两千兵娘提及余心是如何关心兵娘,以及如何的照顾识趣袍泽之事的兵娘,还有一部分竟是左卫军的兵娘。余心定睛一看,便认出那些人都是屈须的亲兵。
余心见此情状,心下不由得感动不已,更是暗下决心要将此事消解,避免一场惨烈的厮杀的发生。
“是啊,我也相信余心绝不会是叛国通敌之人。大将军、熊将军要不咱们就先将武器放下,听听余心是如何说的吧。”屈须也出列进言道。
项偃还觉得不够,又转过身,将余心是如何爱惜兵娘,照顾牺牲的袍泽,如何的精明睿智,屡出奇策使后卫军两千兵娘平安归来的事情,向周身的武将们添油加醋的说道了一番。
那些武将听说后,顿时看向余心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眼中露出一丝敬佩!在她们看来,若是让她们处在余心的位置,绝难去的余心这般辉煌的战国,更有一部分武将对余心带兵的态度十分欣赏,目露赞许,对余心的态度便软和不少。
连屈瑕、熊完二人也对余心赞许的点了点头。若是没余心出奇策带领两千兵娘攻敌之必救,解了左后二卫军正面战场之危,恐怕左后二卫军就要不复存在了。
“既然如此,大家就先放下武器,听听余心解释,那时再做打算不迟!”屈瑕朝左右下令道。
熊完同样朝项偃等人点了点头,登时后卫军众将领便纷纷约束属下兵娘放下兵器待命。
“大将军,不能听信...”屈建仍要出声阻拦。
屈瑕手一挥,打断道:“这是命令!难道你们连我的命令也不听了么?”
屈瑕声色俱厉。左卫军那些将领虽然心有不满,可是没了后卫军众多将领同进同退,声势大落,只得不情不愿的向左卫军兵娘发出收起兵器的命令。
余心见气氛总算没之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松了口气,脸色一肃,郑重道:“接下来,我要告诉大家的事情,大家千万不要吃惊!”
“其实,今日之事是元帅一手策划布置的。”
余心此言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大将军你听,他都亲口承认了!”屈建呛啷一声拔出长剑。
顿时两道身影倏忽之间出现在余心身前。只见项偃、屈秭二人背对余心,一脸警惕的盯着屈建。
“听完,再说!”屈瑕冷着脸,将屈建再次喝退。
余心也感激的拍了拍屈秭、项偃二人肩膀,示意二人不用紧张,朝左后二卫军众将笑了笑,便折身登上芈子兰战车。独自站在战车最前端,大声道:“其实两千后卫军兵娘成功攻入宛丘,不是我的主意,全是元帅高见。”
众将顿时露出惊疑神色,项偃更是张大嘴巴,看着余心,这变化实在太快了,她有些接受不了。
余心见众将尽皆露出不信之色,缓缓伸手入怀,掏出一尊兵符。
“大家请看,这就是元帅赐予我,关键时刻若是后卫军不遵指挥,便让我拿出兵符,指挥大军使用。”随即余心又换了一副痛惜神色道,“元帅胸有沟壑,早就制定策略,故意在演武大会当天将消息泄露给陈国夏御叔,借那夏御叔忍不住诱惑,出城偷袭之际,令我暗中率领部分兵娘混入宛丘城中,俘虏陈国国主,趁势打开宛丘城东门,而元帅早已率军埋伏在宛丘城东门外面,只等城门洞开,便一拥而入,拿下宛丘。”
余心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直接将所有的功劳安在芈子兰头上,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