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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宁愿自残身体也要让剑晨处于走投无路之境。
是的,走投无路。
顾墨尘说不走,盛怒之下,他其实不是不知道若是不走的话,接下来将会面对着什么。
衡阳洛家的那一幕,必然会在这小镇中的小小客栈里重演,到那时,又将是一片尸山血海。
只要普智与费仲逃出这里,外面的群情激愤便可想而知,再加上两人自残的伤势,到时任凭剑晨怎么解释,安安如何巧舌如簧,定然不会有人相信。
战,是必然,死人,也是必然!
在经历了洛家一役之后,剑晨已经不愿再经历当初那地狱一般的场景,可他知道,自己控制不了。
有父亲洛寒那深入骨髓的血脉在,他只要稍受刺激便会变得暴虐疯狂,杀不人杀,他控制不了。
他能控制的,只有现在情绪还算稳定的自己。
所以他按住顾墨尘,在安安无奈的苦笑中,精光四射的双眼盯向费仲。
“好,我跟你们走。”
“六弟!”
“你疯了!”
“不能去!”
此言一出,顾墨尘、雷虎还有管平,三人同时惊呼出声,特别是雷虎,情绪激动下,包裹着他受伤手掌的厚厚白布又开始渗出鲜血,一双虎目怒睁着,怒道:
“他们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你去什么去,大不了,洒家和他们拼了,管他什么断剑联盟什么武林正道!”
雷虎一向有着自己做人的原则,当日在衡阳时,他甚至一直在阻止剑晨的屠杀,可此时此刻,自己的兄弟为了不再造杀孽而甘愿以身犯险,这令他胸中热血激荡,什么原则什么底线,统统被兄弟情燃烧殆尽。
而更让他有如此转变的根本原因还在于……剑晨根本就是受那悲落陷害,一步步走到今天这般田地,如果要怪,这一切的罪魁祸手应该怪在悲落身上才是,剑晨,也只是个受害者而已。
两边都是受害者,一个人的命与成百上千人的命该怎么选,雷虎不想去衡量,所以他只是凭着他的心,选择了……兄弟!
“大哥……”
剑晨叹息着,手掌还按在顾墨尘肩头,缓缓转过身,苦涩道:“没得选,断剑联盟里……也有好人啊。”
好……人?
雷虎一愣,面上的激愤陡然黯淡。
不期然地,他的思绪又回到当日洛家那一役的情景。
是啊,武林正道……断剑联盟里固然有着贪生怕死,甚至心怀鬼胎之辈,可也有心向正义,甘愿以身卫道的侠义之士。
当日那前扑后继倒在剑晨剑下的各派弟子,何尝又不令雷虎心中滴血。
这一切……自己真的还有勇气再看一次么,甚至亲身参与其中?
管平感到肩头一沉,雷虎像是突然失去了全身力气,整个雄壮的身躯都靠在他的肩头,沉默不语。
安安也在这时叹息一声,剑晨的想法她如何不明,雷虎等人在力劝时,只有她沉默不语。
“费仲!”
见雷虎不再冲动,剑晨豁然转身,冷厉看向费仲,寒声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之前你们答应的事情呢?”
他说的自然是花想蓉与尹修月之事,这两人上来就将事情挑明,绝不是无的放矢,说不定真有救醒花想蓉的方法?
“好说。”
费仲耸耸肩,阴阳怪气地笑道:“蜀山剑主虽然很强,但却不是唯一,你那小情人保证能醒过来。”
又一转头,看着顾墨尘道:“还有你,不妨实话告诉你,现在尹修月就在咱们主上那里作客。”
此言一出,顾墨尘眼中精光陡然大盛,惊怒道:“你说什么,修月怎么了?”
缺月琉光暴跳而动,提及尹修月,顾墨尘的心境绝难平稳。
“还没死,活得好好的,你去看了就知道。”
费仲把眼一斜,冷冷笑了笑,全然不管顾墨尘那凌厉的杀刀,淡然道:“那么诸位,现在是否可以走了?”
剑晨回头,看到的却是因费仲这话而个个坚定起来的面容,心下叹息,明白在场不管是谁,都是铁定会跟着他一起去的,劝说的话可以省下了。
“怎么走?”
他向费仲问道。
要知现下外面全是武林中人的埋伏,看似平静实则杀机重重,那普智和尚虽然有近似镜花水月的功夫,可剑晨却不信他能一次带走这么多人,并且还不被外面的人发现。
“既然要带你们走,自然早有准备。”
费仲与普智禅师相视一眼,两人同时迈步往剑晨这边走来。
“喏,出口就在你们刚才所在的房间里。”
看着剑晨等人的戒备,费仲无所谓地伸手点了点,却指向众人身后那间颇大的天字一号房。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消失
剑晨等人随着费仲由安排在房间中的暗道离去后一个时辰。
后院里留下三具早没了呼吸的尸体,丐帮崆峒与点苍派,三大武林大派的核心人物就这么静静地倒在地上,看起来似有无尽的悲凉。
空气显得格外沉闷与寂寥,直到……
“长老!”
沉寂的客栈后院突然响起惊呼,紧接着,更多的惊呼此起彼伏。
“掌门!”
“太上长老!”
费仲所言不虚,小镇附近果然埋伏了大量武林中人,粗略估计数量也在千数,并且仍有人在源源不断赶来。
当初众人的商议本是想一涌而入,打剑晨等人一个措手不及,可却被普智禅师阻止,选出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五个顶尖高手,自愿前去先打头阵。
这些人来自于各门各派,本也不是铁板一块,剑晨此时在江湖中的恶名也是太甚,既然少林高僧自愿探路,当中某些人自然再巴不得,于是虽然有人担心反对,可还是同意了普智禅师的提议。
却不想这一等就是一两个时辰,那客栈后院里全无动静传来,各派高层心中担忧,于是再也按捺不住,各自派了门中轻功了得的弟子前去打探。
然而这一打探不要紧,后院中顿时便有惊呼悲嚎,等待着各派弟子的,是三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与此同时,大明宫。
唐玄宗正揉着眉心,在那巨大的沙盘上推演算计,代表着唐军、安军与史军的各色旗子被他放上又拿下,拿下又放上,显得慎重无比,然而就在这时,他手里的动手突然一顿。
“什么事?”
没有回头,无声无息间,宫殿里已多了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半跪着,似乎不敢打扰唐玄宗的推演,只得静默等候。
“回皇上,剑晨他们……消失了!”
轰!
厚重的皇气自唐玄宗身上猛然大盛,他豁然转身,双目中隐有雷霆,喝问道:“你说什么?”
“回……皇上……”
被那皇气所压,黑衣人半跪的身躯猛得又矮了几分,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回过气来,干涩道:“剑晨等人在距长安城不远的一处小镇中……消失了!”
“你们……被发现了?”
唐玄宗身上气势凌厉非常,剑晨等人的行踪关乎到他于安史之战的关键不容有失,所以他才慎之又慎,派人暗中一直尾随,却不想还是失了踪迹。
如果剑晨等人没去蜀山剑派,那么他的布置就得大改,这令心力已然有些不支的唐玄宗如何不发雷霆之怒。
“皇上……恕罪,属下等人并没有被剑晨发现踪迹,而是因为……断剑,联盟!”
黑衣人额头冷汗汨汨而下,在如山压力下,他能保持不倒已算大内中有数的高手人物。
“断剑联盟?不可能!”
唐玄宗一愕,转瞬挥袍否定道:“怎么可能,断剑联盟那些人现下正在帮朕一同对抗安史大军,怎么有功夫再跑去找剑晨麻烦?”
情急之下他不愿相信,可一句话说完,转念一想,面前这黑衣人却也绝不会做那欺君之事,难道……
“断剑联盟……死了多少?”
他将气势缓了一缓,龙眉深皱着,咬牙向黑衣人问道。
江湖中人虽难统御,现下却是他不可或失的一股对抗安史大军的力量,此时此刻,已快到山穷水尽地步的唐玄宗绝对不愿失去任何一点力量。
可断剑联盟再找上剑晨……洛家之战唐玄宗虽没有亲眼所见,到底也从暗探口中听到详细经过,这群不长脑子的人还敢去惹剑晨,以其现下功力之深,这分明已是一面倒的屠杀!
“回皇上,确切的说,此次不光是断剑联盟中人,还有丐帮纯阳等不是联盟中人也在一起行动,伤亡共有三人。”
气势一松,那黑衣人的身躯也顿时一松,他轻呼了一口气,不敢怠慢,语速极快地禀报道:
“死的三个分别是丐帮掌教龙头陈长老、崆峒派太上游长老以及点苍派莫掌门,其余过千武林中人并未与剑晨有过交战。”
“只死了三个?那还好。”
唐玄宗松了口气,死的虽然都是有名的人物,可两军交战质量固然重要,数量却更加重要,特别是这群不服管的武林中人,战起来就是一盘散沙,根本不比军队般行令禁止。
可也有着诧异,自语道:“点苍派的掌门也死了?朕没记错的话,那莫掌门的镜花水月若用在逃跑上也是一门极强的功法,他没跑么?”
当下,那黑衣人将他远远观望到的情况纤毫毕至地向唐玄宗一一禀报,唐玄宗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你是说,去了五个,只有三具尸体,少林和纯阳的人也一起消失了?”
待黑衣人说完,唐玄宗立即追问道。
“是!”
黑衣人回道,“纯阳剑宫新任掌教费仲,少林普字辈高僧普智,这两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难道他们……”
唐玄宗沉眉思虑,一双龙目中光芒闪烁不定,良久才一挥手,道:“知道了,你先下去继续打探,有情况随时回报!”
黑衣人消失,唐玄宗却保持着沉思的姿势没有动。
“消失……难道是他们终于出手了么?”
自语着,手里的小旗早已成了粉末却不自知。
“如果是那样的话……动作要加快了!”
“驾,驾!”
官道上,一辆巨大的马车在飞驰,赶车的是两个面容普通的中年汉子,两人的配合极其娴熟,将这辆由八匹骏马拉着的巨大马车驱赶得几乎飞了起来。
“你们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
马车里,谁也想不到令各方势力严加追查的剑晨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官道。
安安向费仲怒目而咤,离开那小镇已有半月,半月来除了必要的休息外,所有人全都窝在这车厢里,这令安安感觉气闷不已。
“别着急,路还长着呢。”
费仲低笑一声,却不愿正面回答安安的问题。
剑晨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沉声道:“这条路……是去苗疆的!”
第一千零八十章 去向
苗疆。
剑晨此言一出,众人皆愣,管平也撩开窗帘看了一眼,可不是,这都已经快到南诏国范围了,众人这一路果然是在朝着苗疆而去。
苗疆有什么势力,众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最为熟悉的灵蛇寨,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可能。
当初卢蒙卡因为一个妹妮都能被人胁迫来对付剑晨,并且灵蛇寨的实力如何,虽然是五圣总坛之一,可在卢九尚死后,寨中的力量早已薄弱,根本不可能招揽得到如费仲与普智禅师这等顶尖高手。
那么由灵蛇寨,在剑晨脑海中一划而过的便是五圣总坛!
苗疆他来过两三次,可一直以来打过交道的都是灵蛇寨,至于那五圣总坛,似乎因为五毒教的前身,总坛之一的风蜈坛反叛而消声匿迹,以至于名存实亡。
再者,这五圣总坛想来只是灵蛇等五寨的一个统称而已,有没有实质性的势力构成还是两说的事情。
可他们确确实实在向着苗疆进发,剑晨能够想到的,也只有五圣总坛这一个名字。
“少侠好眼力。”
费仲皮笑肉不笑地应着,不置可否。
“够了!”
剑晨面色一厉,怒道:“已经走了半个月,现在已经由不得我再后悔当日的决定,所以有些该说的,你可以说了!”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却望向车厢最里面的花想蓉,仍然沉睡着的花想蓉已经又拖了半个月,虽然从表面上看她并无什么异常,可每日里剑晨都会以内力探入她体内试探,这半个月来,那凤凰烈焰的包裹范围不知是否那日剑晨的强行探入,自迷你凤凰冲体而出后,烈焰的范围便在不断扩大。
从长安附近的小镇到临近苗疆,这半月间,那凤凰烈焰从只在丹田附近活动,现在竟已慢慢往花想蓉体内奇经八脉内扩散,直到此时已有五条重要经脉内全部充斥着炽烈的高温。
这绝不是一个好现象,如果再任由其发展下去,剑晨相信,当凤凰烈焰最终占据了所有奇经八脉后,就是蜀山剑主的冰心诀也无法降低这炽烈的火焰。
所以剑晨这一路上的心情绝说不上好,甚至很糟糕,他曾一度为自己这个有些自私的决定感到焦躁。
如果费仲信誓旦旦能够救醒花想蓉的方法不能奏效的话,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直到现在,他心中的容忍极限已到,对于费仲这人,虽然与他没有生死大仇,可他那张令人讨厌的脸在剑晨面前晃了半个月之久,从好早之前,剑晨就想狠狠地冲那张阴阳怪气的脸上砸上一拳,有必要的话,千锋……
锵!
血光一闪,千锋血枪从黑洞洞的棍端中弹出寸话,锐利的枪尖直抵向费仲的咽喉,在费仲还没有作出反应之前,剑晨冷厉道:
“说实话,你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激怒于我,要知道,你们可是有两个人的!”
锋锐的枪尖激起了费仲咽喉处一圈细密的鸡皮疙瘩,而一滴冷汗,也在这时从他额头冒了出来。
剑晨说得不错,一直以来普智禅师都沉默寡言,只有在提到明觉和尚时才慷慨激昂了一把,但若说普智不知内情,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费仲其实应该算是一个多余的人么?
不,他还有用处,只是这用处更多的,却是为剑晨所利用,因为他最大的用处便是……
杀鸡敬猴!
了结了他,可以用来威胁普智,这两人谁来说出目的所在对剑晨都没有影响,即使普智仍然不肯说,那便也杀了就是,别忘了,外面还有两个赶车的马车夫。
从事先就已安排好的马车看,外面那两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普通,但这两人属于费仲所谓暗中势力的可能性也极大,或许不可能比费仲两人知道得更多,但至少对于目的地在哪里应该还是知道的,否则这半月来又没见费仲对车夫有着交代指路的行为,那两个车夫是怎么准确知道费仲想要他们将马车赶到哪里?
知道目的地就够了,对于费仲与普智禅师,这两个刻意嫁祸于他的人来说,剑晨要杀起来当真毫无压力可信。
然而费仲的那滴冷汗却不仅仅是突然明白了剑晨的想法,自己的性命危在旦夕这么简单,更多的,却是他打从心底里陡然升上的一抹恐惧。
本以为,自上次受伤后,自己因祸得福,在暗中势力的帮助下,修为进境可谓一日千里,现在的他早已突破了困扰已久的立派境界,正式成为仅次于隐踪之下的宗师之境。
自从突破到宗师境界的那一刻起,费仲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的,就是如何折磨甚至杀了剑晨,以雪他当日之恨。
直到那日在小镇客栈后院,当眼见得剑晨屡屡在他手下吃瘪时,费仲心底里那抹疯狂的快意就越浓重,虽然暂时还不能杀了剑晨,可能稍稍解一些所受的恶气也是好的。
可以说,那时的费仲有持无恐,虽然明知剑晨的修为竟比他这个初入宗师境界的人琛要高出不少,可费仲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不济。
剑晨从提起千锋,再到千锋血枪厉指他咽喉,这一切竟在电光石火中便已完成,而他自己……却连反应或反击的准备也没有。
剑晨的修为,竟然已到了这般进境,如果真想杀他,费仲相信凭自己只怕绝难应对,就是再加上一个普智禅师,其结果也只不过是多增加了一具尸体而已。
牙齿被费仲咬得咯吱作响,费仲怎么也想不到,对于他这样的一个宗师,此时的剑晨竟也是说杀就杀,自己连一点反应也做不出来。
这样的剑晨,他……怎么杀得了?
初入宗师的喜悦,在剑晨这将出未出的一枪之下,立时冲散无踪。
“剑施主不必动怒。”
费仲被制,眼看血溅当场,一直默不作声的普智禅师竟开了口,诵念一声佛号,道:
“不错,现在确实在向苗疆进发,而咱们的目的地,也确实是五圣总坛!”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苦寒之地
诚如剑晨所言,走到了这个地步,他是绝无再后悔的可能。
所以未免矛盾激化,有些事情可以提前透露的,也就透露了吧。
普智禅师除了对明觉之死耿耿于怀之外,在其他方面却还有着一个少林高僧的自觉,虽然剑晨一枪抵着的是费仲的咽喉,他还是及时出声替费仲解围。
“剑施主,你可知咱们现在到了哪里?”
普智禅师低眉顺眼地问道,他那平静的面容让人根本想不到对于剑晨,他实是有必杀之心。
“现在已经进入南诏范围。”
剑晨目光一转,手不动,血红色的枪尖仍抵在费仲咽喉,刚才往车外望的那一眼,他已经发现这马车即将要行入南诏国范围,并且看行进的方向,这是正朝着南诏边陲那凤凰城而去,凤凰城再往后,不是苗疆深处又是什么。
“不错,咱们现在已经到南诏,并且也确实要入苗疆,但苗疆却也不是终点,穿过苗疆茂密的丛林才是咱们的目的地。”
普智禅师颔首应道。
“穿过苗疆?”
剑晨目光一闪,他在江湖中历练很少,去过的最远地方就是这位于大唐边陲之地的苗疆了,而普智禅师却说,他们要穿过苗疆,那不是已经离开了大唐范围?
“穿过苗疆?”
安安也在这时�